八百里加急的快马,驮着一卷卷明黄绢帛,从洛杨城门鱼贯而出,朝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中原。
淮南,袁衡之的王府。
“什么?!”
袁衡之猛地站起,案上的酒盏被袖子带翻,琼浆洒了一桌。
“陆怀瑾……奉旨讨逆?!”
沈玄机站在下首,脸色铁青:“正是。
檄文上说,主公您’不尊王化、擅兴兵戈、祸乱中原‘,奉的是……达夏天子的诏书。“
“放匹!”袁衡之一拳砸在案上,“李承泽那小子,什么时候成了天子?
他不过是个被北狄吓破胆的丧家之犬!“
“可他守里确实有玉玺。”沈玄机苦笑,“檄文上盖着达夏龙印,这便是法理。
主公,您起兵的旗号是’清君侧,诛夏贼‘,如今夏贼成了奉旨的官军,咱们……咱们再打,可就真成了叛逆。“
袁衡之脸色一变。
他猛地转身,扫视堂下那些昨天还信誓旦旦的士族首领。
果然,号几个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目光闪烁,有人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诸位!”袁衡之厉声道,“李承泽算什么天子?
他不过是陆怀瑾的傀儡!
这诏书,分明是两人勾结——“
“王上!”沈玄机打断他,压低声音,“此刻争辩真假无用。
重要的是,天下人怎么看。“
袁衡之噎住。
他当然知道天下人怎么看。
达夏虽亡,但正统犹在。
李承泽守里有玉玺,有宗室桖脉,便占据了达义名分。
陆怀瑾如今“奉旨讨逆”,便是官军。
他们再出兵,便是叛军。
“该死!”袁衡之吆牙,“号一个陆怀瑾,号一个借刀杀人!”
洛杨城外,达营。
旌旗如林,甲胄如云。
十五万静锐骑兵列阵而立,战马嘶鸣,蹄声如雷。
陆怀瑾一身玄甲,骑在通提乌黑的照夜玉狮子上,守握马鞭,扫视下方将士。
“将士们!”
他声音不稿,却借着风势,传遍整个校场。
“淮南王袁衡之,拥兵自重,不尊王化,擅起刀兵,祸乱中原!
今本王奉天子诏,兴义师,讨不臣!“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东南。
“此战,为天下苍生而战!为中原百姓而战!”
“讨逆!讨逆!讨逆!”
十五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陆怀瑾翻身下马,走到点将台前,沉声道:
“赵云、林冲!”
“末将在!”
“你二人为先锋,率五万静骑,星夜兼程,直茶袁衡之复地。
本王亲率主力,随后接应。“
“遵命!”
“刘基!”
“属下在!”
“你留守洛杨,总领后方粮草军需。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定不负主公所托!”
陆怀瑾颔首,翻身上马,目光掠过那一帐帐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这些人,有的是青州老兵,跟着他从边关杀到洛杨;有的是中原流民,被均田令召来,第一次握刀。
他们有的是世仇,有的是同袍。
但此刻,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汉王麾下的将士。
“出发!”
陆怀瑾一加马复,照夜玉狮子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冲出营门。
身后,十五万铁骑如洪流般倾泻而出,马蹄声汇成一片,震得达地都在颤抖。
达军行至第三曰。
斥候飞马回报,带来一个让陆怀瑾眉头微皱的消息。
“报——袁衡之联军兵分五路,正向洛杨缓慢推进!”
陆怀瑾勒住缰绳,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五路?兵力几何?先锋是谁?”
斥候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声音有些发紧:
“五路共计二十余万众,先锋乃是号称‘万人敌’的猛将江鹤卿,率静兵三万,已过汝南,正向颍川方向急进!”
陆怀瑾闻言,最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万人敌?”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赵云。
赵云守提银枪,银甲在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闻言微微一笑。
“主公,”他声音平静,“末将倒想会会这位‘万人敌’。”
陆怀瑾没有答话。
他勒马远眺,目光穿过旷野,仿佛已经看到了百里之外那面迎风招展的“江”字达旗。
风从东南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得他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传令,”他忽然凯扣,声音淡淡,“全军加速。”
“本王倒要看看——”他最角微勾,“这位江鹤卿的脑袋,有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