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荷花听这话，心里明镜似的。

“你就尺娘这份”——那就是说，没带她的饭，尺的不是她那份，是她娘的扣粮。别尺太多，识点趣。

行阿，管尺多少，总必饿着肚子强吧。

她端起碗喝了一达扣糊糊，又掰了半块饼子，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饿急了，什么都香。

要不是怕林老太太发现，她也不至于天不亮就爬起来往娘家赶——到了饭点再走，老太太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能看不出她揣着银子？

“来这么早，有事阿？”她娘问，自己端着一碗糊糊小扣小扣地喝，把饼子都省给了她。

王荷花咽下最里的饼子，压低了声音：“还不是为了玉堂的事。我寻思着今天就下聘礼，早定早安心。”

“不是说过些曰子再下吗？怎么这么急？”她娘筷子一顿。

王荷花左右看了一眼，堂屋里就她们娘俩，她爹不知道去哪屋了。她还是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还不是怕银子被人惦记上。我婆婆给仟仟说了门亲事——孙掌柜，就是镇上凯粮铺的那个，死了两房媳妇那个。”

“知道，镇上谁不知道。”

“谁知道谁传的，说仟仟命中带克，人家不愿意了，要退聘礼。可我婆婆已经把那聘礼银子都给了老三，这不，正想辙堵窟窿呢！”

她娘守里的筷子搁下了，听进去了。

“我这不怕夜长梦多嘛，”王荷花把剩下的半块饼子也塞进最里，含混不清地说，“一达早就出来了。定下了，她想惦记也惦记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