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被梦里的内容给吓醒了,吓醒之后,他紧紧地搂着他的妻子,生怕自己的妻子下一刻就不见了,好在他的妻子就在他的身边,没有消失不见。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们成亲了,薛长东也再婚了。”戚映雪开玩笑道,“薛长东的妻子另有他人,你到底是梦见我,还是梦见……”
“梦见你,梦见的就是你。”齐王赶紧道,生怕戚映雪误会了,“其他人都看不清楚的,只看到你。你坐着大红花轿,而我没有骑着马娶你,我站在旁边的茶楼上。”
可恶,自己怎么就站在茶楼上了呢?
齐王在梦里还告诉自己,这是做梦,不是真的。齐王想要移动身体去花轿旁边,他都没有移动,他隐约之间还看到戚映雪朝着他露脸笑。齐王就更慌了,快下去,快下去,快拦着花轿。
可惜梦里的齐王不听齐王的话,梦里的齐王没有移动。等梦里的齐王反应过来跳下楼去追的时候,怎么都没有追到。现实里的齐王都满头大汗了,梦里的齐王追不上,就只抓住了红色丝巾。
齐王被吓到了,好在那都是梦里的内容。
“我跟薛长东成亲的时候,你真的站在茶楼上吗?”戚映雪问。
“嗯……”齐王微微点头,他有些委屈,“当年,我没有见过你,你坐在花轿里面,也没有掀开帘子,看不到你。你第一次成亲之前,我没有见过你,你婚后,我也没有见过。等到永宁侯府龙凤胎周岁宴的时候,才见到。”
齐王只觉得造化弄人,不然,他们都在同一个京城,为什么他们之前就没有遇上呢。
“那个时候,算是一个好时候了。”戚映雪道,“当初,我跟义母他们商量好了,我护着义母平安生下孩子,义母让我顺利归家。如果义母没有其他儿女,我想要归家,估计也不容易。”
在原著里,永宁侯夫人没有生下龙凤胎,里面的戚映雪也就一直待在侯府。这里面必定有其他的原因,比如永宁侯夫人不舍得唯一的儿子的媳妇改嫁,想要让儿媳妇为儿子多守着几年。各方面的因素在里面,这才导致原著里的戚映雪没有改嫁。
“你也知道,我父亲不过是国子监祭酒。”戚映雪道,“在这个偌大的京城,天上掉个大石头,可能直接砸到一个大官。我父亲在京城,只能算是芝麻大点的小官。因此,在知道薛长东没了的时候,我就为我自己着想了。”
“对,就该为你着想,不该为薛长东着想。”齐王点头,“多考虑考虑自己。”
“不觉得我冷情?”戚映雪问。
“不。”齐王道,“本就该早点开始想的。何况,他上战场,你,还有永宁侯夫人,你们心里必定也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万一薛长东没有平安回来,你们也该有一些举措。”
齐王不认为戚映雪无情,反倒是觉得戚映雪懂得为她自己着想,这是应该的。
薛长东带着新婚妻子去给永宁侯夫妻请安,永宁侯夫人已经知道白莫瑶昨晚的骚操作。白莫瑶也来了,她一会儿还得给薛长东的正室敬茶。薛长东的正室名字叫江静姝,她看上去端庄娴雅,永宁侯夫妻对江静姝这个儿媳妇都很满意。
白莫瑶看着薛长东跟江静姝一块儿给永宁侯夫妻敬茶,她当初连敬茶的资格都没有。哪怕白莫瑶成为薛长东妾室的第二天就去见永宁侯夫人,永宁侯夫人对白莫瑶还是很冷漠。白莫瑶见永宁侯夫人对江静姝温和的态度,她越发觉得永宁侯夫人偏心。
当下人端来了茶水,让白莫瑶给江静姝敬茶的时候,白莫瑶还有点不甘心。
“姐姐,我的肚子……有点弯不了腰。”白莫瑶尝试弯腰,装模作样的,没有弯腰下去,也没有跪下去。
白莫瑶看看薛长东,她等着薛长东的反应。
“那就算了。”江静姝道,“听说你昨儿晚上动了胎气,还是得好生养着。”
江静姝瞥了一眼白莫瑶,白莫瑶一个妾室不给正室敬茶,这是在给正室下马威呢。
“这杯茶还是得敬的。”永宁侯夫人道,“除非她不是长东的妾室。”
永宁侯夫人看到这一幕,她自然不可能站在白莫瑶那一边。不管白莫瑶是不是身怀有孕,白莫瑶都该给正室敬茶,当妾室就得有当妾室的样子。
白莫瑶见薛长东迟迟没有说话,她抿唇。
“给她个垫子。”薛长东道。
薛长东知道白莫瑶的举动惹得大家不高兴了,也知道白莫瑶不是真的动胎气。薛长东可以让白莫瑶暂时不跪他的父母,但是白莫瑶必须跪下来给江静姝敬酒。
如果白莫瑶今天没有跪下来给江静姝敬酒,薛长东还护着白莫瑶,这就等于薛长东不敬嫡妻。薛长东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人,他刚刚回京城的时候以为自己还是永宁侯世子,加上他一向瞧不起戚映雪这个小官之女,他自然敢说出休妻另娶的话。
现在,薛长东明白江静姝这个正室对他的意义,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下了江静姝的脸面。哪怕江静姝之前说算了,但是永宁侯夫人说了那样的话,薛长东的脑子也清醒,永宁侯府的人绝对不能因为江静姝说算了,所以他们就不让白莫瑶跪下。
这一刻,薛长东必须让江静姝知道,白莫瑶只是一个妾室,他薛长东必定站在江静姝这边。薛长东有点不敢看白莫瑶,等过后,他会弥补白莫瑶,只是白莫瑶现在必须跪拜江静姝。
“请姐姐喝茶。”白莫瑶终究还是跪下来了,她不跪下来不行,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她跪下来。丫鬟搀扶着白莫瑶跪下来,白莫瑶朝着江静姝微微低头,双手奉上了茶。
这在原著里是没有的,原著里的白莫瑶对戚映雪不敬,薛长东任由白莫瑶不敬戚映雪,白莫瑶还不承认她只是一个妾室,她认为她跟薛长东是明媒正娶的婚姻。永宁侯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薛长东一心护着白莫瑶。而现在,白莫瑶跪下了,她也认了她至少是一个妾室,而不是一个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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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无法理解
“好。”江静姝接过了白莫瑶奉上的茶, “以后,好生伺候夫君。”
江静姝瞥了一眼白莫瑶,她本来不想多说别的, 末了,还是加了一句。
这一次, 白莫瑶清楚地看到薛长东站在江静姝那边,在白莫瑶起身的时候,依旧是丫鬟搀扶她, 而薛长东没有动。
白莫瑶希望薛长东搀扶她, 可惜薛长东没有。
白莫瑶一个妾室, 没有人让她坐下, 她都不好坐下。
等白莫瑶在丫鬟的搀扶下回去之后, 她恨啊, 她想要砸东西,可是她不能。白莫瑶自知是一个农女,她得珍惜那些东西, 不能随意打杂东西,要是她随意打杂东西的话, 会让薛长东等人不高兴的, 也会继续掉进坑里。
白莫瑶在房间里面等啊等的, 她想要等薛长东过来,希望薛长东安慰她。
薛长东跟江静姝更晚回院子,江静姝看出了薛长东想要去看白莫瑶的心思。
“你去看白氏吧。”江静姝道,“免得她又受了刺激, 动了胎气。”
“她没有受刺激。”薛长东道,他怕江静姝不满意,“明日, 我们还得准备回门。”
“母亲为我们准备好了回门礼。”江静姝道,“我们另外再添置一些便可。白氏到底怀了夫君的孩子,怀孕之人,情绪难免波动。夫君去瞧瞧她也好,不过夫君还是不要耽误了明日的回门。”
江静姝没有想着一个人回门,一个人回门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江静姝会被笑话,薛长东何尝不会被人说呢。
薛长东的名声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带着白莫瑶一回京城就要休妻,全京城都传遍了。即便嘉和县主已经改嫁了,但是别人还是在说。
江静姝相信薛长东会做出一个好的选择,薛长东不能总想着儿女私情。
薛长东看着江静姝先行离开,他终究还是去看了白莫瑶。薛长东不放心白莫瑶,他知道刚刚那一幕让白莫瑶不高兴,可是白莫瑶只是一个妾室,当妾室的就该给正室敬茶。
当薛长东去看白莫瑶的时候,白莫瑶正拿着帕子擦着眼角的泪水。
“瑶瑶。”薛长东走到白莫瑶的身边,他坐在了床铺上,“莫要哭了,对孩子不好。”
“你是想着孩子,还是想着我?”白莫瑶问。
“自是想着你。”薛长东道,“先有你,才有孩子。”
“今日,为何一定得跪下?”白莫瑶不想跪的,“明明我当初也是你明媒正娶的。”
“当时,我的名字不叫薛长东。”薛长东道,“你头回见我的正妻,是得要跪下敬茶的,你的身份也算是在我的正室面前过了明面,是她容许的。”
“我还要她容许吗?”白莫瑶不高兴,“若不是我跟了你,我……我……”
白莫瑶又伤心难过了,薛长东还是得哄一哄白莫瑶。
“江家,名门望族,他们家不是寻常人家,便是我们薛家也是比不上的。”薛长东道。
“如何比不上,你们家不是侯府吗?”白莫瑶不明白。
“……”薛长东微微皱眉,自己该如何跟白莫瑶解释呢,“我们家是武将家,没有深厚的底蕴。宗族里头,为官的人也少。江家人不一样,他们是名门望族,宗族里读书人多,出了不知道多少举人进士,更不用说秀才童生的。虽然说他们家没有世袭的爵位,但是他们读书厉害,他们考取功名的人多。”
“他们不还是没有爵位吗?”白莫瑶道,“他们能考,你们不也能吗?”
薛长东想薛家人不是不想考,而是真的不如江家这样的人家。薛长东见白莫瑶理所当然地说这些话,他觉得这些话太过愚蠢了,自己跟白莫瑶说了这些话,白莫瑶似乎还是不大明白。
薛长东的婚宴,戚母等人也是去了的。戚母倒是没有经常往齐王府跑,女儿已经出嫁了,戚母总往齐王府跑,总归不合适的。
这一会儿,有人上门求见戚映雪。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嫁给戚老夫人娘家侄孙的那位庶女,这人的名字叫戚婉宁。
戚婉宁还没有怀孕,她本身没有很着急,只是她的继子继女显然不是很瞧得上她。戚婉宁的秀才夫君对她的态度也不是很好,戚老夫人可不管戚婉宁过得好不好,她只知道她给她娘家侄孙一个交代了。
“王妃。”戚婉宁在戚映雪的面前,她掀起了她的袖子,袖子里面藏着青紫的痕迹。
“你夫君打了你?”戚映雪皱着眉头。
“哥儿闯了祸,我说了几句。哥儿跟夫君告状,夫君把我推到撞上了柱子。”戚婉宁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你要跟他和离,还是继续与他过下去?”戚映雪问。
戚映雪没有想到戚老夫人的那位娘家侄孙竟然是一个暴力的人,她以前没有过多打听这个人,哪怕她知道戚老夫人的想法,她都没有想着自己会嫁给这个人。
“和离了,我也不能归家。”戚婉宁又把袖子放下来,“祖母她必定不同意,那是她的娘家侄孙。我若真的归家,只怕稀里糊涂地又得嫁出去。”
戚婉宁本来不想来说的,可是她实在受不住。
戚婉宁刚刚出嫁的时候,她本来以为自己能跟夫君好生过日子。后来,戚婉宁明白了,这日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过。
“当年……夫君总觉得他亏了,我带过去的嫁妆不算多,但也算是可以了。”戚婉宁道,“我这个身份,又能有多少嫁妆?若非是嫁给祖母的娘家侄孙,祖母也不可能给我那些添妆。”
戚婉宁眼睛微红,她夫君这一次的举动,让她明白,她压根不可能镇得住那些人。
“所以……你要和离吗?”戚映雪问。
戚映雪认为戚婉宁真过不下去,那就和离。戚映雪不认为自己对不住戚婉宁,是戚老夫人自己玩脱的。戚映雪听戚婉宁话里的意思,戚婉宁似乎不是很想和离。
“我从求王妃拨个人给我。”戚婉宁道,“是府上的女史也好,又或者是从宫里出来的嬷嬷。我这一张嘴,说不来那些话,到底是温和了一些。”
“哦?”戚映雪挑眉。
“夫君曾经说,我若当真有本事,能让王妃给我做主,他低头又何妨。”戚婉宁看向戚映雪,“我不过一个庶女,如今也只是一个秀才娘子,怕是没有什么东西可报答王妃的,但还请王妃念在你我也算是姐妹的份上,请王妃帮我一把。”
戚婉宁没有想着利用自己的遭遇去让齐王同情自己,没有想着要跟戚映雪共事一夫。戚婉宁懂得的,戚映雪不可能留她住几日,齐王更不可能看上她。
“前些天,婉宁听到人说了几句话。”戚婉宁道,“他们说我怎么不来王府,让您收留我几日,又提了安王府。”
安王府里面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有当姐姐的被夫君欺负去找安王府找妹妹,妹妹留着姐姐住几天,姐姐便跟安王在一起。后面,安王妃出面,花了银子让姐姐的夫君另外再娶,这事情才算平息下去。
安王宠着妾室,一些事情还是安王妃出面。
戚婉宁不知道是谁指使那些人这么说的,她只知道自己不可能去勾搭齐王。齐王不是安王,安王好色,只要是一个稍有姿色的女人,安王也不管那个女人是谁,睡了便睡了。
戚婉宁是庶女不错,她的婚后生活没有那么如意,这也是事实。但是戚婉宁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的,就她这样的,还妄图去勾引齐王,这不就是让自己进火坑吗?
到时候,齐王妃不可能放过她,齐王也不可能放过她,戚家也只会觉得戚婉宁坏了戚家女的名声。
戚映雪听到戚婉宁的话,微微皱眉,她没有想到还有人故意在戚婉宁的面前说那些话。
“女史,倒是不好借,从宫里出来的嬷嬷,倒是有。”戚映雪道。
“我愿为嬷嬷养老。”戚婉宁真诚地道。
一个嬷嬷,再强,也不可能真的越过戚婉宁的。这个嬷嬷在宫里如何厉害都好,她出宫了,必定也是要敬着后面的主子的。
戚婉宁自知家里不算大,一个秀才家而已,宫里出来的嬷嬷多的是好去处。戚婉宁要让那个嬷嬷教导继女规矩,也得让那个嬷嬷镇一镇府里其他人。
“你只管说是你找我求来的。”戚映雪道。
“多谢王妃。”戚婉宁道。
戚婉宁比戚映雪稍微小一些,她一个庶女在后宅如履薄冰的,又嫁给了那么一个人。戚婉宁自是得要成长起来,她自己得撑着一点,不能等着别人主动帮助她,她得自己主动。
齐王中午没有回来,戚映雪便留了戚婉宁在府里用饭。在戚婉宁回去的时候,戚映雪又送了一些东西给戚婉宁。
戚婉宁回去之后,她的继女看到那些东西还想碰触,戚婉宁只道,“这是齐王妃送的东西。”
那个继女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又不以为意,还想去动。
“这是齐王妃送的东西,是送与我的。”戚婉宁摁住了继女的手,这个继女都已经有十岁出头。
当齐王回到王府的时候,戚映雪简单说了一下戚婉宁的来意。戚映雪在想到底是谁想的那么奇葩的主意,背后的人是不是觉得齐王跟戚映雪已经成亲将近两年,齐王要厌倦戚映雪了?
“你可有厌弃我了?”戚映雪瞥了一眼齐王。
“谁要害我?”这就是齐王的反应,一定是有人要坑他,有人要害他,没跑的,“让本王抓住了,定不会有他好果子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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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时机
“不是我, 我可不是安王!”齐王连忙跟戚映雪保证,“你莫要信!”
“信你,知道你不是安王。”戚映雪道, “只是这人是谁,为什么要那么做?这是冲着我来的, 要把我拉下位吗?”
戚映雪原本以为自己嫁给齐王之后,日子过得比较顺,没有那么多事情。戚映雪没有想到的是, 竟然还有人去挑拨戚婉宁, 好在戚婉宁没有想不开。
“拉不下来, 我不可能同意。”齐王道, “我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坑到!”
“嗯。”戚映雪点头, “你说会是谁呢?”
齐王想了想他最近得罪的人, 他应该没有得罪谁吧。再往以前,齐王又想了一下,一定是他没有想到, 他绝对是得罪了人,否则, 别人干嘛要这么弄他。
“没事, 我跟母后说。”齐王道。
“……”戚映雪转头看向齐王。
“受了委屈就得说。”齐王道, “多说说,母后是我的亲娘,是你的婆婆,在母后的眼里, 我们永远都是她的儿子儿媳妇。我们岁数就是比她小,不用显得太成熟。”
齐王没有少干那样的事情,要是过得不顺, 或者有谁得罪他,他直接跟太后或者皇帝说。齐王才不可能一直拖着,他宁愿让别人觉得他没有长大,那些人觉得他不够有责任感,那还好。齐王没有想着要去争夺皇位,哪怕他被议储过,他也没有想着要表现得很好。
“这人,一定得找出来。阴沟里面的臭老鼠,不找出来,这人还会设计陷害我们。”齐王道,“狗东西,千万别被我抓到。”
“薛长东。”戚映雪说了薛长东的名字,“查一查他。”
在原著里,薛长东就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他会有各种手段。薛长东是男主,男主做什么都好,读者不去说男主做得不好,作者还在文案说了,说男主和女主都不是完美的人。
“他?”齐王皱着眉头,“确实有可能是他,他刚刚回京的时候就说要休妻另娶,也算是得罪了你。你是齐王妃,他很有可能怕你会阻碍他的前途。”
此刻,薛长东刚刚安抚了白莫瑶,他跟白莫瑶说他以后会经常过来。薛长东跟白莫瑶再三保证,他一定不让别人欺负她,江静姝得知薛长东在白莫瑶那边待了很长时间,她不意外。早在江静姝同意嫁给薛长东的时候,她就知道薛长东不可能对这个妾室不好。
那个妾室到底救了薛长东的性命,薛长东跟白莫瑶一起生活了三年,算是患难之交。白莫瑶现在又柔柔弱弱的,看上去就很惹男人恋爱。
江静姝是正室,她自然不需要跟那个妾室那样柔柔弱弱的,她得镇得住场子,得能管好内院的这些事情。
永宁侯夫人没有打算让江静姝掌管中馈,至少目前没有。永宁侯夫人担心这些人坑害她的小儿子,她得自己牢牢掌握中馈。永宁侯夫人想着小儿子是世子,到底不好让大儿媳妇一直管着中馈。大儿媳妇要是这个时候就掌管府里的中馈,等小儿媳妇入门,小儿媳妇必定不是大儿媳妇的对手。
永宁侯夫人可不想家宅不宁,在她活着还能管事的时候,她得要多管管,不能不管。
江静姝不指望能管着侯府的中馈,她想的是先把薛长东这边的事情管好。要说江静姝不想当世子夫人是假的,只是永宁侯府现在的情况,薛长东要想重新回到世子之位太难了。永宁侯夫人生的龙凤胎,名头好听,还是皇帝亲封的世子。
薛长东从武,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从文,一文一武倒也好。
江静姝没有想着去坑害永宁侯夫人的龙凤胎,她都还没有生下薛长东的孩子。就算她生下薛长东的孩子,万一薛长东宠妾灭妻呢,这事情可不好说,江静姝先得把白莫瑶给治妥帖了。
只不过白莫瑶还怀着身孕,江静姝暂时不好做别的。
薛长东又回到江静姝这边,只不过他已经在白莫瑶那边用了饭。好在江静姝没有等着薛长东过来用饭,她早就想到薛长东不可能快点过来。
“瑶瑶怀着身孕……”薛长东想了想,又道,“我跟她在乡下拜过堂,只是……只是我当时失忆,不知道我已经娶妻。”
“你把她当妻子,还是当妾室?”江静姝直接抓住重点,“你当她是妻子,我也不是不可以稍微敬着她一点。只是你也知道,你是侯府公子。平妻,那是商贾搞出来的东西。”
士农工商,薛长东敢拿商人搞出来的东西放在明面上吗?
那些官员有几个人真有平妻的?
在家里说平妻,出门了,这平妻还是妾。别人给请柬的时候,给正室妻子,而不是给平妻的。
“你跟我说这话,我若是个脾气不好的,定要跟你闹的。”江静姝不打算走小白花的路线,她得成为能帮助薛长东的谋士,不仅仅是普通的贤内助那么简单,“妻就是妻,妾是妾。我们在府里多敬着你的救命恩人一点,旁人只会说我们懂得报恩。若是在外头坏了规矩,旁人还道我们被一个农女踩在脚底下,说我们没有规矩。”
薛佳怡跟薛长东说过这些话,江静姝又说了。
“虽然说我们侯府祖上是泥腿子出身的,你统共也没有荣华很多代,祖父、父亲,再来就是你跟你弟弟这一代。”江静姝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别人还当我们无法脱胎换骨,无法真的融入他们里面去。”
素来,朝堂上的文官跟武官不是很对付,但很多地方都讲究人脉,都讲究家族底蕴。
江静姝相信薛长东都知道,“我本也不想说的,你既然说了你与她拜堂过,我便是要说的。”
薛长东跟白莫瑶说他把她当妻子,他故意在江静姝的面前这么说,也是想着江静姝对白莫瑶好一点。薛长东说这话也不怕得罪妻子,许是他想着江静姝已经嫁进门来,他稍微说一下也无妨。
“白氏不懂得这些,我便也不跟她说了。只是,夫君,你以后还得往上高升的。”江静姝提醒薛长东。
“是,往后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还得多提醒我。”薛长东额头出了些许冷汗,他只想着让妻子对白莫瑶好一些,却又忘了哄一哄妻子,万一妻子闹起来,这事情才是真的不好办。
“白氏是你的救命恩人,又成为了你的妾室,她是良妾,是贵妾。”江静姝道,“你倒也不用担心我对她不好,侯府有侯府的规矩,我们按着规矩来。夫君,你私底下贴补些白氏,我也只当没有看到。”
对,是私底下,还是薛长东私底下,江静姝没有想着拿自己的嫁妆去贴补白莫瑶。
在江静姝跟薛长东回门的时候,江父跟薛长东说了几句话。江父没有去说白莫瑶,只说让薛长东好好做好手里的事情,来日方长,日子长着呢。
薛长东听出他岳父的话,只要他做好手里的事情,他岳父自然会帮衬他。
戚映雪是一个行动派,她特意去找了皇后娘娘。戚映雪跟皇后的关系好,皇后感激戚映雪为她调理身体让她生了皇子。一般的小事情,皇后极愿意帮衬戚映雪。
“这都是小事情。”皇后听了戚映雪说了戚婉宁的事情,她认为这都不是事情,“我下一道懿旨,让嬷嬷过去便是。有本宫的懿旨在,他们胆敢欺负人,那便是不敬着本宫。”
“用王府的名义也成。”戚映雪没有想着让皇后下懿旨的。
“杀鸡焉用牛刀,是吗?”皇后轻笑,“这可不是。本宫最烦的就是这种欺负柔弱妻子的人,说什么温柔书生。这些书生出的负心汉还少吗?”
“是不少。”戚映雪点头。
“背后之人瞧不上你,用你的名义,倒不如用本宫的名义。”皇后道,“本宫把你当亲妹妹的。这点小事情,不用跟姐姐客气。”
皇后拉着戚映雪的手,“这背后之人阴毒狠辣,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最在乎的是什么?在大多数男人的眼里,不,不仅仅是男人,就是在那些女人眼里,我们女人没有丈夫的宠爱,那跟路边的杂草没有什么区别。”
皇后不是为戚婉宁做主,是为戚映雪做主,她见不得旁人欺负戚映雪。不就是一个宫里的嬷嬷么,皇后自有安排。
皇宫不是外头,多少人想着出去的。皇后不用强迫那些嬷嬷,她只需问一问,便有人应的。皇后下懿旨,也是在给那个嬷嬷脸面,让那个嬷嬷更好地办事情。一个小小的秀才,还敢得罪皇后不成?
“永宁侯府那边,也就是这样了?”皇后问。
“嗯。”戚映雪微微点头。
“也是。”皇后道,“薛长东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薛长东跟戚映雪两个人见面次数非常少,一次是薛长东回来之后说休妻,一次是薛长东成亲的时候。永宁侯夫人不是没有想着请戚映雪和齐王到家里吃饭,她是怕薛长东不懂得好好说话。
因此,永宁侯夫人暂时没有想着这么做,但是这事情还是得要处理的。永宁侯夫妻比其他人还要着急,但他们又怕薛长东坏菜,现在薛长东娶妻了,机会也合适。
“兴许他们这几天便让我上门去吃饭了。”戚映雪开口,永宁侯夫人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单单让薛佳怡到戚映雪面前解释一些话,那可没有多大的用处,还得要永宁侯夫妻等人有所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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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敢
正如同戚映雪所想的, 永宁侯夫人找了江静姝,她有意请齐王夫妻来家里吃饭。
“长东成亲的那一天,他就上战场了, 他们还未圆房。如今,他们算是兄妹。”永宁侯夫人道, “这事情,你也都知道。至少是……长东回来的时间不短了,他也娶了你。长东婚宴, 嘉和也有来。我想着还是得单独请他们夫妻吃一顿饭, 过去的都过去了。”
自打薛长东回来, 戚映雪没有主动过来, 永宁侯夫人还有些不习惯。
永宁侯夫人不是不知道戚映雪是齐王妃, 齐王妃身份高贵, 人家没有必要老是主动过来的。之前,戚映雪过来次数多,永宁侯夫人的龙凤胎生病了, 戚映雪还能对症下药。
永宁侯夫人不希望他们侯府跟戚映雪之间的关系崩塌了,还是得维护一下这一个关系。永宁侯夫人先找江静姝, 是想着江静姝算是大家闺秀, 江静姝比白莫瑶懂得多了。永宁侯夫人相信江静姝一定能把事情处理好。要是江静姝处理不好那些事情的话, 那么江静姝还能当好这个正妻吗?
“母亲。”江静姝明白永宁侯夫人的意思,“齐王妃是一个和善的人,但她也不是随意任由他人欺负的人。”
江静姝见过戚映雪,戚映雪看似柔, 实则刚强。
“这才越要请他们夫妻来家里吃顿饭。长东之前做得不对,我们也得有所表示。”永宁侯夫人道。
江静姝真想问一句,你们之前怎么不把人请到家里来, 为什么之前不好好说,为什么非得等到现在?江静姝只觉得这些人多少都有点问题,但这确实不能全都怪永宁侯夫人,永宁侯夫人还得照料龙凤胎,得安排薛长东的亲事,那个白莫瑶还身怀有孕。
若是让白莫瑶去招待戚映雪,那不合适。白莫瑶只是一个妾室而已,但江静姝依旧认为永宁侯府拖的时间有点长了。
“本来,早就该请的了。”永宁侯夫人无奈,“你也瞧见了,长东的性子不大好,日后少不得要你多劝劝他。”
江静姝想到薛长东的性子,薛长东骨子里确实有些轻贱戚映雪了。
如果换作是其他人做了齐王妃,薛长东可能还有些惧怕。戚映雪做齐王妃,薛长东对戚映雪有固有的印象,他就没有把戚映雪放在高位。
“我跟夫君商量定一个时间。”江静姝道。
“宜早不宜迟。”永宁侯夫人把压力给了江静姝。
江静姝才刚刚嫁进永宁侯府,她就得开始帮助薛长东收拾烂摊子。
等戚映雪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她带着从宫里出来的嬷嬷一起去孙家,也就是戚老夫人的娘家侄孙家里。
正好,孙秀才也在家里,他刚才还在说戚婉宁不懂得照顾孩子。
“你是他们的母亲,你自是该好好照顾他们的。”孙秀才道,“你……”
“婉宁还未生过孩子。”戚映雪带着人进了孙家,她听到了孙秀才说的话。
孙秀才见到戚映雪,他愣住了。孙秀才没有想到齐王妃会来这边,他有时候想要是戚映雪嫁给他,他就能拥有戚映雪那些丰厚的嫁妆。可是戚映雪已经嫁给齐王,孙秀才不敢再想。
“当后娘的,总归是当后娘的。”戚映雪道,“后娘对孩子们再好,他们始终都认为这是后娘,不是亲娘。这种的,得费心费力去照顾他们,感化他们。而你呢,你只会嘴巴上说。”
孙秀才不敢说话,他傻愣愣地站在那边。孙秀才敢说戚婉宁,却不敢说戚映雪。
宫里来人宣读了皇后的懿旨,皇后安排嬷嬷待在戚婉宁的身边,让嬷嬷帮衬戚婉宁,顺带让嬷嬷教导一下孙秀才的女儿礼仪规矩。
“还不谢恩?”一旁的宫人道。
“叩谢皇后娘娘。”孙秀才连忙道。
戚婉宁没有想到戚映雪竟然能请动皇后娘娘办这个事情,她松了一口气。有这个嬷嬷在,自己在这个家里也就不用过得那么憋屈,戚婉宁还是想要过得轻松一点,不想总过得那么差劲儿的。
“子不教,父之过,这女不教,父也有过的。”戚映雪看向孙秀才,“你这个当父亲的作为中间人,你更该让你的儿女明白一些道理,让他们跟他们现在的母亲多走近,切莫再说那些糊涂话了。”
戚映雪语气冰冷,她没有多给孙秀才脸面。孙秀才比戚映雪还要大好几岁,戚映雪只要想戚老夫人当初的举动,她对孙秀才剩下的就只有厌恶。戚映雪不相信孙秀才什么都不知道,孙秀才还对戚婉宁那般不好,这说明孙秀才的心没有好到哪里去。
“是,是。”孙秀才连连应声。
戚映雪又看向戚婉宁,“你到底是本王妃的堂妹,你也该立起来。”
“是。”戚婉宁应声。
随后,戚映雪便走了。
孙秀才看向戚婉宁的眼神不像是以前那般轻蔑,他原本以为戚家人不管戚婉宁,却没有想到戚映雪竟然来管了。孙秀才担心惹了齐王妃不高兴,也担心齐王对他下狠手。他一个小小的秀才,哪里斗得过王府。
当戚老夫人得知戚映雪的举动之后,她皱起眉头来,戚老夫人想着让戚母过来。
只是戚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还没有做出去,就被戚大夫人拦着了。
“母亲,还是别让二弟妹过来了。”戚大夫人知道戚老夫人想要说什么,“齐王妃作为姐姐的关心妹妹,这是好事情。让那些人都知道,我们戚家的姑娘没有那么好欺负。”
戚大夫人也有女儿,她的女儿出嫁了。戚大夫人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儿不要受罪,哪怕戚映雪是给戚婉宁做主,但是那些娶了戚家姑娘的人也要掂量一点,他们一定不想齐王妃亲自上门去跟他们说这些事情。
“那是我娘家……”
“所以王妃下手软。”戚大夫人道,“若是王妃狠心些,让他们离婚,王妃再给婉宁保媒,这事情就更不好看了。”
戚大夫人故意这么说的,她知道戚婉宁非必要不可能说合理。戚婉宁不可能回来娘家待嫁,戚映雪跟戚婉宁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好到那个地步,戚婉宁自己会注意分寸。
“这还下手软?”戚老夫人不这么觉得,“皇后娘娘的懿旨都下了,让别人听去了,别人怎么看我的娘家人?”
戚老夫人想的都心塞,这不就是等于皇后直接说孙家人对嫁进去的女子不够好么。戚老夫人想想戚映雪那一张脸,她最怕戚映雪似笑非笑的表情,戚映雪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就她的事情多,干嘛把手伸得这么长?”戚老夫人道。
“只怕是她对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戚大夫人故意道,“她还记得您当初想让她嫁给您的娘家侄孙呢。这会子,是一个宫里出来的嬷嬷,以后可不一定如何了。”
“这……这……”戚老夫人焦急。
“母亲,您不必去管这事情。既然王妃管了,那就让王妃管。”戚大夫人道,“事情已经成定局,您要是多说几句,怕是……怕是要有其他的事情,又多添了麻烦,就怕王妃到时候自己找上门来。”
“算了,算了。”戚老夫人无奈,她可不想面对戚映雪。戚映雪是王妃,戚老夫人是戚映雪的祖母不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祖母,戚映雪不可能给戚老夫人脸面的。
戚老夫人不给戚映雪脸面,戚映雪就不给戚老夫人脸面。
戚大夫人见戚老夫人歇了心思,这才示意身边的人可以放了那个去找戚母的丫鬟。戚老夫人总是如此,她总喜欢让戚母过来,让戚母去压制戚映雪。戚母早就没有把戚老夫人放在眼里了,只不过碍于孝道,戚母才有过来看一看戚老夫人。
要是戚老夫人继续作下去的话,只怕齐王妃到时候动起手来,戚老夫人的脸面可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戚映雪能让永宁侯夫妻认她为义女,还能让皇后那么看重她,戚映雪厉害着呢。
反正戚大夫人没有想着去得罪戚映雪,他们非但不能得意戚映雪,连同戚母这些人,他们最好都不要多得罪。
戚映雪可不管戚老夫人的脸面挂得住挂不住的,戚老夫人的娘家侄孙而已,戚老夫人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侄孙,戚老夫人的娘家人多着呢。戚老夫人总喜欢为所谓的娘家考虑,戚老夫人自己不付出,让别人去付出,她当别人是傻子么。
戚映雪没有事先跟戚母商量这一件事情,戚母知道之后,她没有不高兴。戚母没有去齐王府问戚映雪为什么这么做,也没有在戚父的面前说戚映雪做得不好,她得说戚映雪做得好。
“女儿办得妥帖。”戚母在戚父的面前如此说。
戚父自是不敢说女儿的不是,他怕妻子不高兴,也怕身为齐王妃的女儿不高兴。戚父还是得多听听戚母的话,省得过后还得被说。
还没等江静姝去劝说薛长东请齐王夫妻吃饭,白莫瑶找了江静姝。白莫瑶自知身边没有什么人可用的,加上她本来就是一个村姑,她心里藏不住那么多事情。
当白莫瑶听闻永宁侯夫人想让戚映雪来侯府,为了这事情,永宁侯夫人还找了江静姝。白莫瑶觉得自己有必要跟江静姝说一说,薛长东之前娶戚映雪的聘礼,那些聘礼都很值钱,它们现在还在戚映雪的嫁妆里头。
“你是想让我去找齐王妃,让齐王妃把曾经的聘礼退还给我们侯府?”江静姝一下子听明白白莫瑶话里的意思,她震惊不已,“你敢直接对夫君说这话吗?你不敢对夫君说,你也不敢对齐王妃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