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你留下,我去看看麻生。”家入硝子瞧见狼狈的夏油杰,转头跟上麻生秋也。禅院直哉幸灾乐祸地围观夏油杰,五条悟不知所措地对夏油杰问道:“杰,你还好吗?接下来怎么办?”
夏油杰拍着身上的脚印,内心压抑,努力安抚悟:“我没事,听从秋也的安排。”
来到一楼的缴费处,麻生秋也拿出官方证件,强硬要求给天内理子转院,并且让医院退还住院费。
好人全让夏油杰和五条悟当了,麻生秋也专门当这样的坏人。
他不容许羂索在天内理子身上得到想要的“答案”。
麻生秋也打电话给日本的植物人托养中心,预约一个长期使用的床位,以东京高专的名义照顾天内理子。
紧接着,他与夜蛾正道通话,让夜蛾正道按照他的想法写一封申请给总监部,隐去其他问题,内容如下:尊敬的各位理事,天内理子现在是植物人状态,身体健全,但是缺乏医疗费,我向总监部申请拨款照顾天内理子的最低费用,若天元大人在此期间出现什么意外,可以留作“同化”的备用品。
夜蛾正道写下的文字内容很冷酷,蔑视人权,却是总监部愿意拨款照顾天内理子的唯一理由。
夜蛾正道写完后问儿子:“假如天元大人真的要同化怎么办?”
麻生秋也答道:“只要申请通过,她不会要这具身体,也不会明面上反对这件事。”
因为天元完全不想要管天内理子,更不想同化一具有问题的“星浆体”身体,为了哪边都不得罪,天元就会折中处理这件事,不帮忙,不拖后腿,任由外界的咒术师们去折腾。
麻生秋也处理完手上的事情,瞥过一眼尾随自己的家入硝子:“爸爸,东京医院监护植物人的ICU病房太贵了,一年起步价一千万日元以上,总监部不会答应支出如此高昂的费用,我已经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植物人托养中心,稍后我会把账单发过去,您一次性申请十年的托养费用。”
“总监部要是驳回申请,您再走一趟薨星宫,传达我的意见。”
“另外,请确保师母的身边永远有咒骸,昏迷事件太离奇,这很可能是针对东京高专的举动。”
“我们这边OK,不用担心。”
麻生秋也克制住处理烂摊子的情绪,缓和自己的呼吸声。
这就是麻生秋也作为普通咒术师的生活,永远要精打细算,权衡各方面人员的心理。
住院部,天内理子的ICU病房门口。
当金钱原路返还的时候,五条悟收到银行卡退款到账的短信。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夏油杰苦涩:“还是秋也有办法。”
夏油杰和五条悟贴墙靠,安分守己地看着麻生秋也忙前忙后,收拾病房,秘密转移天内理子。家入硝子搭了一把手,负责维持天内理子的生命特征,不让转移中途出现意外。
一家东京私人的植物人托养中心接收了“19岁的三井美子。”
麻生秋也不仅改了她的年龄,还改写她的名字,一剪刀嘎了那条显眼的麻花辫。
短发的天内理子躺在集体病房里,紧闭双目,让人看不见眸色,额头的花纹同样无法被普通人看见,显得越发大众化,顺理成章的成为护士们每天要照顾的植物人之一。
“请亲属签署协议。”
在植物人托养中心的要求下,麻生秋也代表天内理子签好协议。
五条悟踮着脚尖去看,发现秋也在病危急救栏全部打勾,留下的签名是夜蛾正道,手机号也是如此,并没有放弃对小理子的急救,要知道秋也说过小理子已经无药可救了。
一时间,五条悟的心底回荡莫名的感动。
要认清一个人便要看清他的所作所为,真正救下天内理子的人……从来都是麻生秋也啊。
他攥紧口袋里的发票。
今天是自己处事不当,以为做好事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正好没人注意自己,五条悟走到拐角,看见有垃圾桶,赶紧丢掉那张皱巴巴的发票。
一直在注视前方的禅院直哉却留意到了五条悟的反常举动。
咦,悟君在偷偷摸摸干什么?
……
“夏油杰,我不想见到你。”
“五条悟,你把悬赏‘黑绳’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讲一遍。”
麻生秋也坐在植物人托养中心的花园里,驱赶走夏油杰,让五条悟复述之前的事情。由于他苏醒后逃避诅咒信世界发生的事情,他并未详细的了解自己的苏醒过程。
五条悟后脑勺一紧,能够保护自己的人已经主动从麻生秋也的眼前消失。
五条悟瞬间被愧疚包围,脑补到Q版的黑色狐狸缩成一团。
再一看麻生秋也疲惫又随时能拔刀杀亲友的目光,五条悟双脚立正,进入谈正事的状态:“我们从诅咒信出来后,你一直昏迷不醒,跟小理子的状态很相似,老子把你接去五条家照顾,从来没有让外界的医生接触你,这点硝子可以为老子作证!”
家入硝子作证:“嗯,五条没撒谎,我也经常去五条家看你。”
五条悟得到家入硝子的支持后说下去:“老子让五条家在国外悬赏‘黑绳’,隐去‘黑绳’的术式作用,只提及了使用‘黑绳’后会消失一截的特征。”
家入硝子从旁提供参考:“我对悬赏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得到我治疗的咒术师也不曾谈论。”
五条悟补充:“五条家发布悬赏之后,御三家估计都知情,总监部不一定知情。”
麻生秋也扶额,问道:“总共悬赏多久时间?”
五条悟:“悬赏从今年5月1日开始,8月底结束,运输花费了一些时间,9月1日送入五条家。”
麻生秋也:“提交悬赏的人有暴露身份信息吗?”
五条悟:“提交悬赏的人是一名黑皮肤的国外咒术师,身份不详。”
麻生秋也:“大约多少岁?”
五条悟:“二十岁出头的男性吧。”
禅院直哉听见他们在聊的内容,不感兴趣地返回室内闲逛。他特意来到天内理子的病床前,盯着少女的脸端详,对此女有深刻印象,他曾经抱着此女从甚尔的枪下逃亡。
禅院直哉评头论足一番:“既不成熟,也不性感,差点害两年前的我死掉……”
禅院直哉怨念之后,用手机摄像头对准天内理子的额头。
“这个花纹挺稀奇的,回家问问老爸。”
“啊咧?”
他发现手机照片记录不了花纹,也学着五条悟的手绘方式,一比一绘制下来。
禅院直哉走出房间,没找到挨骂的夏油杰,经过一个拐弯,他的脚步停顿片刻,咒力加持眼眸,通过现场的咒力残香找到了一些悟君留下的痕迹。
在垃圾桶内的一团纸上,覆盖着冰蓝色的咒力残香(负面情绪)。
禅院直哉嘴角上扬:“哟~。”
亲爱的悟君,请问你的家族没有教导过你干坏事后,要如何销毁证据吗?
……
当禅院直哉回去见麻生秋也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在,麻生秋也一个人在晒太阳。仰躺在公共长椅上的黑发少年单手搭在额头上,似乎是在遮光,不过更像是在遮挡脸上的倦意。
东京高专的同学们有意为麻生秋也留下安静的空间,却被禅院直哉破坏了。
“虽然不知道秋也君在忙什么,但是请给我多一点信任吧。”
禅院直哉小小抱怨一声。
“下次再说。”
麻生秋也说出万金油的回答,然而下次遇到要紧的事情,仍然会防禅院直哉一手。
禅院直哉向麻生秋也递去一张抚平的纸条。
麻生秋也接过:“发票?”
禅院直哉顺势坐在了麻生秋也的身边,凑近去看发票:“这是悟君丢弃的东西。”
麻生秋也立刻检查上面的内容,发票上有缴纳住院费的付款时间。
这证明不了发票有问题。
禅院直哉却说道:“我不了解杰君,只了解悟君,悟君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麻生秋也的眸光染上一层阴翳,抓住问题所在。
夏油杰是细心之人,向五条悟借钱缴费后,通常会向五条悟索要发票,以免五条悟说不记得了。
发票的金额有零有整,是一大笔费用。
既然借钱的人是夏油杰,为何发票一直在五条悟的手上?
“走,跟我去一趟医院。”
麻生秋也带上禅院直哉,不仅是要调查监控,也要删除医院留下的监控。
……
医院的监控处。
禅院直哉打晕保安,麻生秋也偷溜进入,调出开具发票的前五分钟。
监控画面清晰的记录五条悟独自一人来到缴费窗口,中途接听电话,然后潇洒刷卡的过程。
麻生秋也:“我看不见五条,你帮我描述画面。”
禅院直哉一惊,产生各种猜测。
然后,禅院直哉帮助麻生秋也解读五条悟的一举一动,放慢播放进度,放大人物,读出五条悟的口型。
【“难道不能是老子有钱,主动做一次好事吗?”】
【“杰,老子现在就去找你,当初是你叫老子帮扶弱者,老子做到了……”】
禅院直哉模仿悟君的口吻,栩栩如生。
麻生秋也心脏抽搐一下,谁是弱者?天内理子。还有谁是被五条悟帮助的弱者?麻生秋也。
同样是昏迷不醒,同样是束手无策,五条悟也愿意为天内理子悬赏“黑绳”,公平的对待每一个认识的弱者。麻生秋也在五条家得到的特殊待遇,仅仅是多出“同学”的身份,也许换作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五条悟同样会如此。
他,与天内理子没有多大的区别。
他,曾经迫切的渴望摘星夺月,狂妄又无望,通过“遗忘”术式恢复正常,幻想断情绝爱。
麻生秋也恍然大悟,全身的肌肉绷紧后发酸,记忆与感情如洪流冲刷心灵,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白发少年拿着发票往楼上走去。
这一幕像极了DK悟走向教师悟的一个过程,背影骄傲而挺拔,义无反顾地去当好人,做好事。
下一秒,他再次看不见五条悟。
麻生秋也幽幽地说道:“是啊,你做到了。”
夏油杰为五条悟背黑锅,宁愿麻生秋也骂夏油杰一个人,也不希望毁掉五条悟的善意。
19岁的五条悟……兴冲冲地想要走上夏油杰的道路。
他从直哉手里拿回鼠标,快速点击了几下。
麻生秋也删除医院住院部和缴费中心一周内的全部监控,擦去指纹,悄然离去。
两人周身笼罩在移动结界之内,走出医院,禅院直哉缠着麻生秋也问发现了什么秘密吗?
麻生秋也默然。
他发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小秘密,也发现自己终于不用找夏油杰,便能解开术式的方法。
灵魂让他能够记住上辈子的所有过往。
只要他……连教师悟一起放下。
……
“六眼”能观察的范围越来越广。
哪怕是麻生秋也,此时也无法预测五条悟的视野扩大到了什么级别。
麻生秋也回到植物人托养中心,再次见到夏油杰,对方坐在天内理子的床边凳子上,帮忙喂流食,牵强一笑,脸部肌肉僵硬:“秋也,悟躲在卫生间里,他说有什么事先跟我说。”
麻生秋也知道了,五条悟也知道了,于是夏油杰坐在这里等麻生秋也回来找人算账。
“给我搬一个凳子。”
麻生秋也平静得令夏油杰感到害怕,因为对方意外的没有发火。
“给。”
夏油杰把自己的凳子让给麻生秋也,去找新的凳子。
禅院直哉想要偷听对话,被夏油杰用咒灵赶走,禅院直哉无可奈何之下跑去卫生间,打不开门,他敲着门,坏心眼地说道:“悟君,你便秘了吗?怎么还不出来见秋也君?”
五条悟的牙齿要咬碎,禅院家的烂橘子居然把他丢弃的发票给了秋也,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
“直哉,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个人!”
去他的御三家协议,他要把禅院直哉打成爆浆!
五条悟躲在厕所里无能狂怒。
……
咒术界最顶级的知识,全部掌握在羂索的大脑里。
一招昏迷。
整个咒术界束手无策。
麻生秋也双手合握,坐在凳子上沉思,夏油杰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他们的附近是其他植物人的病床,每个病人就像是活死人,蜷缩着身体,被电子设备时刻监视,以毫无尊严的方式活下来。
夏油杰不希望他们三人吵架,无论是他和秋也,还是秋也和悟。
若是他一人能背负责任,他希望到此为止。
夏油杰在内心酝酿了不知道多久,动作不怎么熟练地设下结界,沙哑地说道:“秋也,这件事不算太坏,最少中招昏迷的是小理子,而不是我们身边的其他普通人。”
麻生秋也一言不发地看着天内理子的睡颜,对方的灵魂还没有那么快消散。
活着,又宛如在等死一般。
此时不再伪装好人的夏油杰,更像是过去理性状态下的麻生秋也。
夏油杰:“我们有太多的软肋,其实根本掩盖不了,敌人选择天内理子,我们可以顺水推舟表示自己在意天内理子,减少敌人对其他人的关注,而‘天逆鉾’……我想了很久,我们根本瞒不下去,敌人会一次次的试探,直到得到满意的答案。”
夏油杰联想到两个女儿稚嫩的脸庞,轻叹一声:“我们承受不起被试探的代价。”
夏油杰的阴影笼罩住麻生秋也,然而他的面容没有波澜,说出口的话蕴含杀意:“秋也,若是你不满意我的做法,你告诉我原因,我可以为你们杀了天内理子。”
麻生秋也听完夏油杰的意见,终于感觉到一件悲哀又喜悦的事情。
夏油杰改变了。
当五条悟懵懂地走向夏油杰行善的道路后,夏油杰义无反顾地走向麻生秋也的道路。
夏油杰在学习如何利用他人达成目标。
最鲜明的痕迹之一,夏油杰把一部分人视作己方,一部分视作敌人,再把一部分人视作棋子。
他们全部走向了不一样的道路,停留在原地的依旧是家入硝子。
“杰,你是想当诅咒师吗?”
“只要我们能和好,不绝交,当咒术师还是诅咒师又有什么区别。”
“这也是你的大义?”
“……”
夏油杰感受到了疼,仓促间不敢去看天内理子,一种无法形容的疼从他灵魂里溢出。
这不是大义,而是刻入人类DNA的自私。
麻生秋也半阖眼眸,终于好好的去想一想羂索用特级咒物夺舍普通人的后续,以天内理子的特殊性,羂索不会用炮灰类型的人来夺舍天内理子,毕竟“星浆体”一定蕴含力量。
羂索手上的牌有很多,好牌和坏牌不等。
第一种是好的可能性:【夺舍天内理子的是古代咒术师“天使”。】
“天使”性格善良,嫉恶如仇,敌视两面宿傩,属于正义一方的友军。她的生得术式是“消灭对象的术式”,类似于一种条件苛刻的无效化术式。
只要宿主不是坏人,她愿意与宿主共存。
如果是她,天内理子可以直升特级咒术师,白捡一个24小时的贴身保镖。
第二种是坏的可能性:【夺舍天内理子的古代咒术师是爱慕两面宿傩的“万”。】
“万”是一个疯女人,在原著中夺舍伏黑津美纪,对两面宿傩求婚,两次死于两面宿傩之手,属于邪恶一方的敌人。她与禅院真依一样是“构筑”术式,却强的离谱,能构建任何见过的事物。
如果是她,天内理子必死无疑,她会把天内理子的灵魂彻底抹除,占据身体。
第三种不好不坏的可能性:【夺舍天内理子的是古代咒术师“里梅”。】
“里梅”是两面宿傩的追随者,性别不明,术式是“冰凝咒法”,也是羂索的合作者,夺舍后就会开溜。以此人的性格不会拿天内理子的身份大做文章,而是低调行事,静候两面宿傩的复活。
理论上天内理子的身份过于显眼,不适合“里梅”,羂索一旦坑了“里梅”,容易断绝二人的合作,不利于千年计划,然而正常人是没有办法笃定混乱乐子人的行为。
麻生秋也把羂索手中的各种王牌考虑一遍。
只要有一丝可能是“天使”,他们都要保住天内理子,未来的局面需要“天使”来托底。
在这个“天逆鉾”被毁、“黑绳”被提前八年被曝光的咒术界……
“天使”是最后的钥匙之一。
以羂索的恶趣味,有小概率让“天使”寄生在天内理子体内,然后通过一系列意外制造对立面,让五条悟这边的人除掉“天使”,毁灭最后打开“狱门疆”的希望。
麻生秋也在今天多次情绪剧烈起伏,吸了吸鼻子,再一次把自己的喜恶放在大局的后面。
“你用来救人的双手不能杀人,我不允许你跨过这道底线。”
“另外……天内理子有用。”
“不能死。”
麻生秋也弓起腰,抓着头发,不再去看任何人,被无形的压力困在病床前,他恍若自言自语地重复一句话,“给我时间……我会找到无需任何人背负她一生的办法……”
他的信条是“皆大欢喜”,所以他一定会找到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办法。
他不要去自怨自艾,他要超越咒回世界的思维局限。
——这世上没有不可能之事!
麻生秋也的咒力紊乱,点点赤红染上双眸,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放在天内理子的身上再合适不过,每分每秒的时间都在把天内理子往灵魂消亡的深渊拖拽而去。
天内理子与特级咒术师的差距太大,乃至于灵魂无法苏醒,永久性沉睡。
“万”可以制造任何见过的咒具,但是她没有见过天逆鉾!
“天使”可以帮助天内理子苏醒,但是“天使”不知身处何方,也不知何时醒来!
最有用的办法唯有羂索亲手解除设下的咒术,分离天内理子与特级咒物。
然而这个办法几乎无法实现,就算他有办法威胁羂索,羂索也不会认命,羂索从不像天元一样畏惧死亡,若是死亡之前能看尽咒术界的笑料,羂索不介意欣然赴死。
前路已绝吗?!
他不信,有什么办法能够救醒天内理子?
他不要自己重视的人永远看着天内理子,永远记挂天内理子被夺舍的事情啊!
突然,麻生秋也的后颈一疼,思维中停,被夏油杰用手刀袭击后颈。
夏油杰低声:“你已经够累了,不要再让病情加重。”
夏油杰拥抱住思考到接近癫狂的挚友,好似在哄着对方入眠,小心翼翼极了:“秋也,睡吧,今天是悟的生日,悟最想要大家围绕着他,开心的结束这一天。”
“我们不该让一个注定会被夺舍的普通人影响到生活……”
“一个普通人……而已。”
……
这世上有千千万万不幸的人,夏油杰只想救自己的同伴。
第447章 寒假危机第六步
卫生间的门打开,差点把禅院直哉掀飞。
五条悟来不及找禅院直哉出气,拔腿跑去见夏油杰:“杰,你疯了吗?”
夏油杰打晕麻生秋也=夏油杰在发疯。
这后果太严重了!
五条悟不想明年夏油杰的生日变成夏油杰的祭日啊!
面对五条悟闯入的身影,夏油杰显得温和无害,并未阻拦,他设下的结界允许咒术师的进入,防备的只是外界的电子设备和普通人的偷听。
夏油杰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扶住的人:“悟,秋也钻牛角尖,总是思考一些与他无关的问题。”
夏油杰感慨:“他的大脑,他的智慧,是我们东京高专的珍宝。”
夏油杰还没发表完自己浓浓的歉意,黑发少年就被五条悟跟拔萝卜般地抢走了,佩戴墨镜的五条悟一伸手就是“无下限”术式,弹开了夏油杰刚干过坏事的贼手。
五条悟警觉:“你要学诅咒信小说,然后跟老子抢秋也,搞三角恋吗?”
夏油杰头痛,投降道:“没有,饶过我吧。”
诅咒信小说实属惊世骇俗、违背三观的东西,应该被现实世界牢牢抵制。
禅院直哉跑过来,挤入笼罩天内理子所在病床的小型结界,让夏油杰和五条悟感到拥挤:“杰君,悟君,你们为什么要打晕秋也君!”
夏油杰有点微妙的触动,禅院学弟虽然是一个封建败类,但是对秋也的态度非常好。
放眼咒术界,有几人能如尊敬五条悟一样尊敬麻生秋也?
“简单来说,秋也想要让小理子苏醒。”夏油杰知道逃不掉解释,便掐头去尾的说道,“秋也认为我们重视小理子,我一开始不好意思否认,如今他知道是你为小理子缴纳医疗费,我再隐瞒下去就更加对不起秋也了,所以我决定让秋也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夏油杰面带微笑,平平淡淡地说道:“让一名咒术师忍着负面情绪去救一个毫无意义的普通人,这样痛苦的滋味是我的噩梦,我不希望秋也步入我的后尘,仅此而已。”
五条悟不由自主地对上夏油杰的眼神。
对方的眼神里依旧有怜悯,却不再是对着天内理子,与两年前的那个夏日判若两人。
墨镜后,五条悟的眸光闪烁,对峙了不到一分钟就放弃了。
禅院直哉疑惑:“这不是一件小事吗?你跟秋也君坦白了,值得打晕秋也君吗?”
夏油杰一噎,五条悟撇嘴:“杰,你做好写检讨信的心理准备,少于一万字都不行。”
夏油杰顿时被击中更痛苦的回忆,握拳干咳:“没问题。”
五条悟:“现在跟老子回家吗?”
夏油杰:“你们先走吧,我想去调查一下小理子近期接触过哪些人,晚上再跟你们汇合。”
他知道悟会照顾好秋也,便没有后顾之忧。
解除结界,夏油杰独自走向出口的另一个方向,背影轻松,仿佛卸下许多压力。
返程的路上,禅院直哉戳了戳麻生秋也的脸颊,被五条悟一巴掌扇开,禅院直哉习惯性以咒力保护手背,问道:“家入硝子去哪里了?怎么放任她到处乱跑?”
五条悟拉开墨镜,目光透过虚空搜寻家入硝子的下落:“她被杰抓壮丁了。”
禅院直哉挖苦道:“真凑巧啊,杰君不想让秋也君提早醒来吗?”
五条悟一怔。
另一边,家入硝子被夏油杰带走,一男一女并肩而立,走在大街上,气质成熟得不像是学生,“活菩萨,你还没有被秋也骂过瘾吗?”“只是简单的户外调查一下,拜托啦。”“这种事情让总监部派人去调查也一样。”“按照流程走完,任务还不是落到了秋也的头上吗?”
家入硝子表示你说的对,简直太对了,要是不浪费自己的休息日就更好了。
夏油杰时不时抬手去看手机,询问五条悟有没有到家。
【高专最强二人组】
[五条悟:没有那么快,还在路上。]
夏油杰收起手机,路过蛋糕店的时候心思柔软起来,“硝子,我们去订一个生日蛋糕吧。”
家入硝子可有可无地说道:“你付钱,我没意见。”
[夏油杰:我们在给你订蛋糕,订完蛋糕就去小理子的公寓。]
[五条悟:哇!要大尺寸的!]
[夏油杰:好。]
……
[五条悟:老子跟直哉抵达京都,一路上秋也睡得好沉啊。]
[夏油杰:说明他真的累了。]
……
植物人托养中心。
一只咒灵寄生到隔壁病床的中年男性身上,操纵他肌肉萎缩的手脚,慢慢坐起身。
电子监控设备一片雪花,受到咒力的干涉。
这名植物人摇摇晃晃地走向天内理子的病床,面孔呆滞,他在咒灵操控下每一步留下的咒力残秽,与夏油杰施加过结界地点的咒力残香混合在一起。
中年男人的双手缓慢地放在天内理子的脖颈,那是布满老年斑的手与鲜嫩的皮肤。
咒灵恶意地看着人类的自相残杀。
中年男人的手掌一点点收缩,想要活活掐死天内理子。
天内理子对外界的危险毫无反应,呼吸减少后,面容开始惨白、发青,额头上的神秘花纹变得鲜红滴血,好似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从生到死都由不得自己来决定。
病房外的护士过来检查电子仪器,见到这一幕,惊叫出声:“啊!”
然而普通人又如何挣脱得了咒灵的力量……
她注定走向死亡。
……
东京街头的某一处,羂索似有所感,遥遥望去,向来乐观舒展的眉宇蹙起一个疙瘩。
“我留下的警报咒术被触发了。”
“莫非天内理子这么不走运,要害得我浪费一个特级咒物了?”
……
夜幕之下,京都。
五条家主的卧室,悬挂在床头两侧的纸灯古朴而典雅,拂去黑暗,轻撒柔和的光线。
麻生秋也苏醒后,目光朦胧地盯着日式建筑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
他有一种自己回到江户时代的错觉。
曾几何时,他也在御三家叱咤风云,玩弄人心,以一己之力暗算活化石级别的天元。只要他敢放开手脚,要么死,要么成功,加茂秋也拼尽全力也要得到五条悟的一纸婚约。
现实世界太压抑了。
羂索的千年计划临近尾声,携大势而来,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未来压抑得麻生秋也想要把自己缩入被褥里,温暖手脚,不去思考,不去听见噩耗。
忽然一道身影挡住了他头顶的光。
麻生秋也以为是房间的主人,却听见禅院直哉轻手轻脚地靠近,用一种忍着笑意的贵族腔调说道:“秋也君,你醒来的正是时候,悟君把杰君暴揍了一顿,硝子小姐在帮忙治疗。”
今天是五条悟的生日……
夏油杰打晕他……目的是杀死天内理子……
以夏油杰跟他耳熟目染后的手段,不可能是当场杀人,一定是借刀杀人……伪造不在场证据……这点对于咒灵操使而言不难……世界上所有的咒灵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帮凶……
五条悟暴揍了……夏油杰?
【杰,没成功?!!】
麻生秋也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拽过禅院直哉的衣领:“带我过去!”
他们走过弯弯绕绕的院子,在灯火通明的前方见到了被破坏得不像样子的地面。
夏油杰被家入硝子保护在后面,家入硝子叉腰,发脾气道:“五条,你先让我治疗完再说!”
五条悟怒视她背后的夏油杰:“你看他死不悔改的样子,还治疗什么啊!”
家入硝子不客气地说道:“你凭什么说是夏油干的?夏油一直在我身边,我没有看见过他释放咒灵,袭击天内理子,你说禅院直哉杀天内理子,我都信,怎么可能是夏油?”
五条悟发火状态下的声音有些低沉:“就是他!老子不用证据,凭直觉就能锁定是杰!”
家入硝子回头踢了蹲坐在地上的夏油杰一脚:“你反驳啊。”
夏油杰面不改色:“悟不讲道理,我能怎么办?”
家入硝子眼神不善:“五条。”
五条悟气得仰倒:“硝子,你不相信老子!等秋也醒了,看杰怎么狡辩!若不是直哉提醒老子,杰带走硝子的事情太巧合,老子也不会留在东京,最后撞见有人远程操控咒灵,企图谋杀天内理子!”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了一出现就备受关注的禅院直哉身上,仿佛能把禅院直哉千刀万剐。
禅院直哉的脚步急刹车。
麻生秋也抛开他,往前走去,踏入同学们激烈争吵的事件中心。
五条悟见到他后收声,夏油杰垂下脑袋,家入硝子如同找到救星,如释重负。
麻生秋也没有去听谁对谁错,来到夏油杰的身前。
“天内理子还活着吗?”
“……”
“我问你,她还活着吗?你哑巴了吗?”
“……”
夏油杰久久不语,深感耻辱,一名特级咒术师居然没有暗中杀死一个普通人。
五条悟想说话,被麻生秋也打住:“让他自己回答!”
夏油杰在众目睽睽下被逼着开口道:“活着。”
麻生秋也冷睨道:“真是失败啊,我还以为我会看见你喜悦的模样。”
夏油杰的身体僵硬。
“没有当一个坏人的天赋就算了,还打晕我?你是想要我醒来后帮你圆谎吧。”麻生秋也寒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英明神武,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就是两个笨蛋,禅院直哉算个屁,你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活菩萨真要动手的时候,也不介意把禅院直哉一起送走吧。”
禅院直哉默默移动脚步,躲藏到麻生秋也、五条悟的身后,寻求掩体。
他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杰君这样的老好人也是会爆发的啊!
麻生秋也把夏油杰训斥得面红耳赤,双手紧握,五条悟还在火上浇油:“秋也,他想打你!”
夏油杰的内心:@#¥%@!!!
麻生秋也看向夏油杰的拳头,于是……拳头没了,向上摊开,表明立场。
“杰,事情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你为何要擅自行动?”
麻生秋也质问他。
“我……也想保护秋也,弥补过失,而不是让秋也处心积虑的拯救一个不重要的普通人。”
夏油杰终于道出自己谋杀天内理子的原因。
他不喜欢普通人。
有些厌恶,有些疲惫,有些不断施恩后得不到正向反馈的绝望。
夏油杰突然又对五条悟说道:“悟,她不配得到‘黑绳’,她不该再次进入你的目光之中。”
五条悟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
夏油杰恼火,冲五条悟骂道:“你对她的好,只会伤害到秋也啊,你到底有没有看清楚……”
夏油杰对上麻生秋也中了“遗忘”术式后冷漠的目光。
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口。
所有人都在试图理解麻生秋也,所有人都没有办法代替五条悟去爱麻生秋也。
五条悟仿佛独立于人类的七情六欲系统之外,困惑地看着夏油杰和麻生秋也的一举一动,却无法理解夏油杰积累的烦恼,也无法共鸣麻生秋也看见五条悟主动缴费后的苦楚。
第一次五条悟焦躁得任何人都肉眼可见,得不到答案,咒力如海浪一叠又一叠的涌起,散发负面情绪。
夏油杰无视五条悟,回归正道,请求谅解。
“秋也,我认输,不会再插手天内理子的事情,你和悟还是永远单身吧。”
你认输就认输,反正天内理子又没有死,提什么单身!
麻生秋也心口发堵。
……
夏油杰得到惩罚:被麻生秋也剪掉了最爱惜的一撮斜刘海。
第448章 寒假危机第七步
深夜,乌云遮住一轮弯月。
三人不约而同地坐在五条悟院子里发呆,气息颓废,整个人是微死状态。
一号选手,被剪掉斜刘海的夏油杰,杀人未遂,被挚友抓包,还忘记带生日蛋糕回来。
二号选手,白白信任夏油杰的家入硝子,错帮凶手,做出对抗五条悟的壮举。
三号选手,昏睡时间太长导致没有睡意的麻生秋也。
“硝子,来一根烟。”
“……”
“硝子,我也想要,求给我一根烟。”
“……”
家入硝子从最后一包烟里分出自己的宝贝,递给两人,懒得计较被骗的事情。
家入硝子以为夏油杰不会有打火机,没想到对方随手就掏出来了。
夏油杰下意识想给麻生秋也点烟,被麻生秋也不留情面地说道:“滚一边去,我不认识你。”说完,麻生秋也通过指尖咒力化火的技巧,自己把含在嘴里的香烟点燃了。
夏油杰勾着腰耸肩,裤子肥大,嘴角叼着一根烟,痞里痞气。
家入硝子长长呼出一口烟圈,双手支撑地板,望着五条邸的天空说道:“真烦啊。”
具体是什么烦恼,她又说不出来。
总之,烦。
有人生来就是享受生活,有人活着是当牛马一般的苦苦生存。
三人默契的忽略家主房间传来的动静,五条悟在床上辗转反侧,失眠了,他抱着麻生秋也睡过的枕头,一双夜里发光的冰蓝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障子门,想要等来一个聚众吸烟的邀请。
然而,他知道自己等不来。
他生来与众不同,永远得到特殊待遇,家族把他供上神坛,不希望他沦为平庸。
从入学开始,麻生秋也处处把关他的健康要求。
后来,他发现这更像是划分开来的界限,麻生秋也永远不会跟他一起抽烟,也不会对他说脏话,总是和和气气的表现出礼貌和文静,留给彼此最美好、最干净的印象。
五条悟想说自己不在乎,他更想加入外面的三人,而不是被留在房间里。
但是……
他们好像都在烦恼着什么。
五条悟不想与他们格格不入,可是他骗不过他们,无法装作感同身受的模样。
【杰不想救普通人了,不再说大道理了。】
——这是为什么?
【秋也分析出敌人的想法,想要救醒天内理子,杰却说秋也是痛苦的。】
——这又是为什么?
【硝子不信老子的话,宁可相信杰。】
——凭什么?是老子的人品不行,还是老子平时对硝子不好吗?!
五条悟生闷气,模仿动画里气呼呼咬被子的主人翁,试图借助这样的动作纾解情绪。
他其实相当擅长调整情绪,唯独这一次失败了。
【都怪老子……】
【事情的根源是老子毁掉了“天逆鉾”。】
五条悟自责起来,若是“天逆鉾”尚在,他用短刀捅一下小理子的脑袋就能解除术式了?
【欸?也有可能会死翘翘吧。】
五条悟滚来滚去。
为什么他每年的生日总要给他制造“惊吓”啊!
外面的夏油杰率先抽完了烟,烟灰掉了一地,为洁净的庭院增加了点生活气息。
“你的肺活量大,也不能用在抽烟上面吧。”家入硝子懒懒说道,“它不是镇定剂,也不是助眠药。”
夏油杰很感谢硝子的谅解,侧过头说道:“能跟你们一起抽烟就莫名高兴。”尤其是禅院直哉被五条悟赶回禅院家,没有掺和他们的深夜聚会,让他有了短暂的抽烟时间。
家入硝子:“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
夏油杰偷看一眼麻生秋也,酸酸道:“可能是硝子每次寂寞的时候,一个电话都能喊来人。”
家入硝子嗤笑:“比起我半夜打电话,难道不是你们男生在宿舍之间敲门更方便?”
家入硝子嘲笑男同学:“我搞不懂你们,离得更近,却相处得一团糟。”
夏油杰有气无力地回答:“嗯,硝子说得对。”
麻生秋也忽然靠到家入硝子的肩头,恹恹地说道:“硝子姐姐,我的右脑偏头痛。”
夏油杰泛起鸡皮疙瘩。
家入硝子随手一拍麻生秋也的脑袋,摸了摸毛茸茸的短发。
“没救了,思虑过度,你找个地方埋了吧。”
“不要,还想活着。”
麻生秋也毫不矫情的继续求医治,家入硝子晾了他片刻,希望他涨点教训。
麻生秋也的脑袋还在难受,冷不丁地问道:“人失去大脑还能生存几秒钟?”
家入硝子习惯对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不知道,我只知道大脑切掉一半的人还能活下来。”
麻生秋也低笑:“我见过。”
家入硝子:“结果如何?”
麻生秋也绘声绘色的描述:“一瞬间就死透了,半透明的浆液从直子小姐的头顶流下来,好似鬼片现场,我意外的不感到恐怖,只是在听见咀嚼声音的时候会想……那是什么味道。”
夏油杰冷汗,他没见过鬼片的实况画面,但是看过诅咒信实时更新的小说啊。
家入硝子对熟悉的名字有些好奇:“直子小姐是谁?”
麻生秋也笑道:“禅院直哉,他扮女生的时候是蛇蝎美人,可惜还有一个比他更心狠手辣的存在,他在梦中被一个敌人开颅而死,我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宛如被带回血色婚礼的夜晚,麻生秋也呓道:“先切开颅骨,头盖骨丢到一旁,再跳入一只脑花,长了嘴的脑花吃另一个没长嘴的脑花,咕叽叽,羂索完成夺舍的全过程,我在梦里帮他把头盖骨扣上,旋转式,再缝上线,确保头盖骨不会掉下来,羂索的特征就是额头有一道缝合线……”
夏油杰:“……”
家入硝子:“……”
麻生秋也爆料完禅院直哉的黑历史后,等来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一键刷新到最佳状态。
家入硝子语重心长:“不该记住的事情就忘掉。”
麻生秋也的眼神奇异:“忘不掉呀。”
一生中有几人能见到如此惊悚的事情?又有几人能获取羂索的情报?
如果说羂索的大脑里藏满咒术界的知识,麻生秋也的大脑里就藏满咒回世界的情报,他是这个世界最不能被羂索夺舍的人,否则咒术界的所有人都要给他陪葬。
与天同寿(划掉)。
完整招式名称:咒回世界穿越者的终极掀桌子大招。
这一招的威力是灭国级别。
麻生秋也轻笑轻哼,自娱自乐,尼古丁放松他的心情,反转术式让他的头脑清醒。
在0点到来的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麻生秋也拉开五条悟的房门,踏入其中,三人好似被抽掉骨头,模仿丧尸摇摇晃晃靠近床边,接二连三扑倒床上拱起的被子,把五条悟结结实实的压在床上,脑袋都伸不出来。
麻生秋也:“生日快乐呀,五条。”
家入硝子:“恭喜你又大了一岁,五条。”
夏油杰:“悟,生日快乐。”
……
你19岁了,你不再是好骗的人,但是你仍然不能抽烟,顶多喝喝酒。
因为我们不想带坏你。
……
清晨,五条辰收到悟大人赖床的信息,慢悠悠地走过去,瞧见的却是四个人睡成一团。
属于高中生的棱角还残留在他们的脸上,他们是四个接近成年人的孩子。
五条辰笑了笑,关上门。
这样也不错。
他打消了心底对占卜的迷信,昨天悟大人见过的异性有很多,其中还有昏迷不醒的天内理子,家族高层认为突然昏迷的天内理子才是应了占卜的对象,认为值得再次悬赏“黑绳”。
“星浆体”与“六眼”的因果,家族高层皆知,悟大人还险些命丧星浆体任务。
少女与少年的多次相遇固然美好。
可是一个屡次要他人营救的少女,真的会是适合五条悟的伴侣吗?
【这不是浪漫。】
【而是悟大人的绊脚石啊。】
五条辰的眼底闪过薄凉,御三家的娶妻制度极为封建,女性嫁入五条家就不能抛头露面。
——我的儿媳妇最少要能自保,出得起嫁妆吧。
……
2008年的这个年底,五条悟留下同伴们一起过年。
九十九由基坐在家中看电视,边吃零食边哈哈大笑,身边是被夏油杰留下的双胞胎女儿。
夏油菜菜子怀疑人生:“爸爸是忘记我们了吗?”
夏油美美子坚信:“爸爸不会忘,肯定是五条叔叔家太好玩了。”
夜蛾家,夜蛾正道也在过寒假,他对坐在被炉里看连环画的小惠问道:“你不想秋也吗?”
麻生惠乖巧:“不想。”
夜蛾正道再次预感小惠将来也是一个问题儿童。
麻生惠理所应当:“思念是对见不到的人吧,只要想见就能见到他,我就不会去思念。”
麻生惠翻开下一页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爸爸有他自己的生活。”
麻生秋也向他承诺过,下次长期出差的时候一定会带上他。
对方再也不会把他丢下四个月。
那么。
他在爷爷家里等爸爸就好了,只有不懂事的小孩才会觉得爸爸永远在身边吧。
嗯,菜菜子和美美子估计是这种笨蛋。
第449章 寒假危机第八步
12月22日,麻生秋也抽空回了一趟夜蛾家。
原因是小惠过生日。
麻生惠的爷爷奶奶承包了这场生日会,不允许麻生秋也插手,要求他准时参加即可。
麻生秋也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变成一个旁观者,而原因是他寒假没有长时间陪伴小惠,被夜蛾真由美以心疼孙子为理由全权包揽了孙子的寒假生活。
夜蛾正道乐见其成,既给妻子找到精神寄托,又让儿子有充足的自由时间。
在一首生日快乐歌的旋律下,一家四口坐在迪士尼乐园的餐厅里度过六岁的生日。
夜蛾正道告诉麻生惠,也告诉麻生秋也:“六岁是一个分界线,今后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在其他小朋友玩耍的时候,你就要努力强壮自己,将来有一天,你要来保护你的父亲和爷爷奶奶。”
一个最简单的咒术师家族,便是从言传身教开始。
以“傀儡操术”晋升一级咒术师的夜蛾正道无疑是经验丰富的老牌咒术师,有资格开创家族,而他没有亲生后代,更愿意把一生的梦想和期待寄托在收养的儿子和孙子身上。
夜蛾真由美觉得丈夫说得太夸张了,然而麻生秋也丝毫不觉得夸张,这可是禅院家心心念念数百年的“十种影法术”,属于禅院家的神子大人,哪怕是小惠摆烂都能稳定上一级咒术师的顶级天赋。
咒术界千百年的历史里,“十种影法术”永远绽放光芒。
或许伏黑惠要背负前人的名声,活在压力下,然而麻生惠不必如此,开开心心比什么都重要。
麻生秋也在烛光下神色柔和,从未后悔过收养对方:“小惠,许下你的愿望,然后吹灭蜡烛吧。”
麻生惠双手合十,许下心愿,鼓起腮帮子去吹灭蜡烛。
【我希望每年都能像今天一样过生日。】
重新睁开眼之后,麻生惠圆润的绿眼睛如擦净的玻璃,进一步与伏黑甚尔产生区别。
那是生于禅院家的伏黑甚尔可望而不可即的童年。
逛游乐园的路上,麻生秋也时不时观察夜蛾真由美,他瞧见师母发自内心的透露出慈爱,眼角的皱纹比过去多了一道,但是人的精气神有所提升,师母对麻生惠几乎是百依百顺的态度。
这对于一个从小没有母亲、继母也不亲近的儿童而言,心灵空缺得到极好的填补。
“秋也,别总是盯着小惠看。”
夜蛾正道误以为麻生秋也是在观察孙子,也买了一个卡通双层气球送给他。
“你也可以有点童心。”
夜蛾正道想在儿子脸上看见害羞,却见对方大大方方地收下,把绳子在手腕缠绕几圈,表情温和,嘴角微翘,显然不在乎路人的目光。
只有失去过青春的人才会珍惜幼稚的自己。
晚上8点钟,麻生秋也与五条悟通话,打算在家里多待一天,后天再去五条邸见识年底“大晦日”的准备工作。今夜不再分床而眠,麻生秋也陪着小惠拆完众人当天寄来的礼物后,测量小惠的身高体重,最后他搂着小惠睡在二楼的卧室。室内的灯光温馨,窗帘拉上,他念出故事书上的幸福结局,慢慢也有了睡意,怀着几分对未来的不确定性进入梦乡。
作为式神的“玉犬”匍匐在床的两侧,盯着大虫子模样的丑宝,严禁丑宝在半夜爬上床。
这一夜,梦魇缠上麻生秋也,令他睡得不安稳。
麻生惠贴着父亲的胸膛,被杂乱的呼吸声吵醒,推了推麻生秋也,把对方唤醒。
“爸爸!”
麻生秋也惊醒后,反射性搂紧怀里小小一团的孩子。
他不停地亲着孩子的额头,安抚对方,又像是在安抚自己,“没事,我做噩梦了。”
麻生惠无奈:“我不害怕,你不用亲了,感觉都是口水。”
麻生秋也尴尬地停下。
而后,他们的床底下是咒灵呼唤“妈妈”的婴儿声音,活像是一个新的鬼故事。
麻生惠习以为常地威胁:“丑宝,不许吵了,再吵就让玉犬吃掉你。”
丑宝闭嘴。
麻生秋也靠在枕头上缓和精神,麻生惠问他:“你梦到什么了?”
麻生秋也脸色不太好看:“梦见你的奶奶……摔了一跤,而后在病床上醒不过来。”
麻生惠:“不是有超厉害的家入阿姨吗?”
在孩子眼中,家入硝子就是超厉害的人,吹一吹就能让伤口愈合,远离疼痛。
麻生秋也低语:“这次不一样……硝子无能为力。”
麻生惠去摸爸爸的脸颊:“五条叔叔、夏油叔叔,直哉叔叔他们呢?他们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
麻生秋也的眼神有一些忧郁,“每个人擅长的方向不同,他们办不到。”
只要羂索盯上夜蛾真由美,己方没有招架之力。
这是他们年底都想极力忽略的事情,让自己能轻松过年,明年再去烦恼那些问题。
“爸爸呢?”
麻生惠充满信赖的眼睛倒映出对方。
“他们办不到,是他们笨,爸爸是东京高专最聪明的人。”
麻生惠多次听菜菜子、美美子说爸爸是大魔王,感觉大魔王是一个不错的称呼。
“小惠相信爸爸吗?”麻生秋也失笑,“爸爸问你一个问题,怎样才能让奶奶不摔跤?”
麻生惠的想法并不复杂:“永远有人扶着奶奶。”
麻生秋也:“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有办法一直陪伴奶奶。”
这个问题,也是麻生秋也面临的问题。
他缺乏一个24小时贴身保护自己的强者,不然他岂会龟缩在“窗”的部门那么久。
麻生惠结合家庭教育后想了想。
麻生惠不确信又期待地说道:“摔跤是倒霉的事情,我们平时做好事,让奶奶运气好一点。”
麻生秋也哑然。
他不忍打破小惠的童真,然而好人有好报的事情不存在于咒回世界啊。
这里流行的是祸害遗千年,越坏越能欺负所有人。
不过,让师母的运气变好,躲过劫难的可能性确实会变大,毕竟羂索更喜欢折腾年轻人,年龄超过三十的人本身变成植物人后,死亡概率比身体健康的年轻人要高上许多……
麻生秋也在小惠的一句“运气好”上得到启发,身体好似过电般发麻。
也许……师母需要的正是玄之又玄的运气。
可以说生活在日本的绝大多数人想要寿终正寝,需要的都是运气,而不是实力。任你实力再强,能媲美五条悟又如何,原著的羂索照样有办法把五条悟封印进“狱门疆”,再丢进八千米海沟里。
在咒术界浩瀚的历史上,有与“运气”相关的术式吗?
答案:有的。
其术式名为“储存奇迹”。
术式拥有者的名字是重面春太,在原著登场时的年龄不大,二十岁以内,外表是一名金发歪马尾的少年。此人是羂索网罗而来的诅咒师,连羂索都看重对方的术式,认为可以带来好运。
重面春太的术式极具隐蔽性,不易察觉,可以通过将自己记忆中日常发生的小奇迹抹消并储存起来,在自己遇到生命危险时释放。作为代价,便是重面春太都不知道自己有的术式,原著中重面春太在术式发动期间逃过五条悟的锁定,与他一起袭击学校的诅咒师就五条悟打成重伤了。
在九年前的时间线,重面春太还是一个未成年人,可能刚觉醒术式没多久,尚未引起关注。他最大的特征就是左右眼角处各有三道紫色的竖状花纹,每免于死劫一次,就会失去一道花纹。
六道花纹,为“储存奇迹”的满值,可豁免五条悟、两面宿傩级别的敌人的杀意。
零道花纹,为术式冷却状态,原著重面春太就死在耗尽幸运的情形下,当时候两面宿傩都没有打算杀他,结果重面春太一不小心走进了“伏魔御厨子”的斩击范围。
谁掌握他,谁就等同于有限时间内被幸运之神庇佑!
为何他至今才想到重面春太?
该不会是今日……正巧是对方的低幸运状态?自己瞎猫碰到死耗子?
麻生秋也的声音轻微颤抖,温柔一笑,喜悦于自己可能找到了能保护师母的办法。
“小惠,你说得对,只要运气好……就不会摔跤了。”
在灯光下,麻生惠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爸爸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圆规笔。
对方走入卫生间,设下结界。
黑发少年拉开左手的衣袖,对着自己的手臂内侧,刻下鲜血淋漓的名字。
【重面春太。】
他不允许自己忽略这个人,不允许“幸运”的力量再次让他遗忘重面春太的独特价值。
麻生秋也面带笑意,指尖沾上少量的血迹,在镜子上写出宛如诅咒的话。
“十年之内,我要重面春太与夜蛾真由美同生共死。”
这是他的最低要求。
“只要重面春太在今年之内与我见面,答应我刚才在镜子上写下的要求,十年之内,我定然竭尽全力保证重面春太不会死亡,小富小贵,衣食无忧,不会被比我更坏的羂索盯上。”
这是麻生秋也定下的单向“束缚”,也是他跟冥冥之中的术式谈判给出的诚意。
若是他能顺利见到这个人,说明重面春太的术式同意见面,事情不大,它能保得住夜蛾真由美,再吸收从麻生秋也这里获得的幸运。反之,则代表夜蛾真由美在十年之内必死无疑,术式保不住她,术式不同意重面春太与麻生秋也在今年见面,会用尽储存的幸运来对抗接下来的搜寻行动。
他能通过原著倒推出重面春太在少年、儿童时期的长相,清楚对方的名字和外表特征,一个未成年的日本少年,除非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以他的人脉关系必然能查的出来。
重面春太性格扭曲,衣着怪异,残忍嗜杀,喜爱欺负弱者,映射着从小不是在和平友爱的环境下长大。咒术界的基础教育里提到过,拥有咒力、能看见咒灵的小孩向来是诅咒师眼中最好的拐卖对象,据他所知,降灵师婆婆也会豢养一些有天赋的小孩当作施展术式的祭品,那种小孩自然不可能有正常的三观。
麻生秋也的眼神通透冰冷。
重面春太的术式。
假如你是一种毫无自主意识的运转规则,以保护宿主为第一优先级,请给我一个答复吧。
——重面春太见到我是一种不幸,还是一种幸运?
……
日本的一处乡下,被诅咒师豢养长大的重面春太突然摔了个狗吃屎,磕破脑袋。
他含着泪花抬起头,只觉得天空都在嘲笑他。
第450章 寒假危机第九步
【校外互助二人组】
[麻生秋也:九十九老师,求帮个忙。]
[九十九由基:?]
[麻生秋也:调查一名咒术师儿童的下落,疑似混血儿,金发紫眸,眼角有普通人看不见的花纹。]
[麻生秋也:重面春太童年手绘图.jpg]
[九十九由基:我不是警察啊,你找夜蛾正道不是更方便?]
[麻生秋也:此人相当重要,不能走漏风声,安全等级在上一名儿童之上。]
[九十九由基:行吧,等我的消息。]
麻生秋也实在不敢找养父和同学帮忙,总监部是筛子,五条家也是筛子,找人跟通知敌人没区别。
在筛子大军的包围下,麻生秋也只能寻求羂索监视范围以外的外援了。
此刻,重面春太对他的意义胜过东堂葵。
……
警方提供的信息如下。
重面春太,男,日美混血儿,出生于1999年1月的东京山手富人区。
6岁在商场走丢,被拐两年半,列入失踪儿童,他的父母已经离开日本,放弃寻找这个孩子。
如果重面春太还活着,下个月满9岁。
附图:[重面春太的父母.jpg]、[重面春太的6岁生日照.jpg]、[监控里的人贩子.jpg]
……
寻找重面春太的线索截止那张人贩子的模糊面孔。
……
中介人的家里。
孔时雨收到一张照片,被匿名号码询问:[孔先生,帮我调查这名诅咒师的身份,一万美金。]
孔时雨嘴角一抽,这熟悉的交流方式和直接开价的果决,是麻生秋也无疑。
上次让自己亏损的就是这个东京高专的小混蛋!
孔时雨完全不想沾麻烦,编辑文字,回复道:[不认识,也找不到。]
他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品尝,眼角的余光时刻注意手机屏幕。
隔了几秒钟。
[此人是一名人贩子,拐走的人是小惠两年前的童年伙伴,小惠求我帮忙,我实在没有办法。]
孔时雨莫得感情的表情一顿,细细品味几句话里的信息。
人贩子。
诅咒师。
被拐儿童跟麻生惠有关。
孔时雨心中嘀咕,怪不得麻生君会多管闲事,还花钱找人帮忙。
在人渣遍地的诅咒师圈子里,孔时雨对人贩子不陌生,有咒力的儿童是“可交易物品”,有咒力和术式的儿童是“稀缺的拍卖品”,他重新去看那张监控照片的时候,隐约感觉到几分熟悉。
孔时雨询问:[被拐儿童有无咒力,有无术式?]
匿名号码:[他今年8~9岁,有咒力,术式不明,容貌中等,金发混血儿。]
孔时雨回忆暗网这几年的人口交易,并没有能对应上的儿童,说明应该没有上拍卖会。
孔时雨:[我不愿得罪诅咒师,如果我帮你找到这名儿童,你愿意买回来吗?]
匿名号码:[价格合理就考虑,把我当冤大头就算了。]
孔时雨:[好,有消息就通知你,中介费要求一万美金,不管成功与否。]
匿名号码:[不行,成功再给你中介费,不成功就没有,小惠还在等孔叔叔的帮忙哦。]
孔时雨捏着鼻子认了,出于人道主义帮一次麻生惠。
孔时雨:[成交。]
……
12月24日,麻生秋也本来要前往京都,转念一想,自己为何要去御三家找不自在。
他直接对家入硝子发信息:[我们在“京都国际漫画博物馆”见面。]
这座博物馆由京都市联合一所大学耗资12亿日元建造,地面共三层,藏书三十万册,在这里可以看见日本首本《少年JUMP》与《多啦A梦》全套漫画,还有香港的《龙虎门》、《中华英雄》漫画。
麻生秋也出示年满18岁的证件,顺利购买门票,花费400日元。
五条悟满脸疑惑,对着手中的门票左看右看:“为什么老子是900日元?!”
家入硝子挑眉:“五条,你还在乎这点小钱?”
五条悟:“因为不一样啊!”
家入硝子:“别大惊小怪了,他们还属于高中生范围,而我们买的是成人票。”
五条悟死活不能理解门票,跑去跟售票员争吵:“法律规定,老子20岁才算成年吧?”
工作人员微笑地解释:“我们卖的是小学生票、初中生和高中生票,以及成年票,请根据年龄购买自己的门票,19岁以下是高中生,19岁以上请买成人票。”
18岁和19岁的区别赤裸裸地摆在五条悟的面前,粉碎了五条悟那颗DK的心。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拨开五条悟:“让一让,二位成年人,请不要挡未成年人的购票通道。”
夏油杰也买到了高中生票,露齿一笑,好不得意,表示自己和麻生秋也还年轻。
五条悟再次被暴击。
家入硝子:“听上去真气人啊,夏油。”
夏油杰:“现实如此,学会接受现实是高中生走向成年人的必修课吧。”
家入硝子说不过他,看向麻生秋也,麻生秋也安慰道:“再忍两个月,他也19岁,你没发现他的泪沟很严重吗?以后我们四个人走在一起,一定是他最显老。”
夏油杰去摸泪沟,目光沉沉,脑海中把男士护肤品加入购物清单之中。
五条悟满血复活:“杰,以后一定是老子最年轻!”
夏油杰白了他一眼,两人恢复天内理子昏迷前的对话方式,“是是,你永远像没长大的人。”
一行四人踏入漫画爱好者的天堂,如鱼儿钻入海洋,畅游二次元的精神世界。
发现《哆啦A梦》的时候,五条悟想到有一年破碎的手办,那是夏油杰送他的伴手礼。
发现《火影忍者》的时候,五条悟再次对佐鸣接吻目不忍睹。
发现《全职猎人》的时候,五条悟哈哈大笑,迫不及待翻到揍敌客家的剧情篇章。
发现《公主公主》的时候,五条悟好奇地探索地到这边的书架。
五条悟的脑袋被人敲了一下。
“硝子。”
五条悟不满地看向家入硝子,家入硝子用两根手指夹住五条悟手中的漫画书。
天知道家入硝子有多心惊胆战,自己匿名推荐同性清水向游戏就算了,五条爱打游戏的事情人尽皆知,对方竟然敢明目张胆地看尺度更大的同性漫画!
家入硝子板着脸:“五条,小心我向五条家举报,你最好去看正常的少年漫。”
五条悟吐舌,愉快地笑道:“你去举报呀,看五条家听谁的话。”
家入硝子一字一顿:“你敢让夜蛾老师知道吗?”
五条悟肃然起敬,放下书籍,脚步左拐右拐,前往夏油杰、麻生秋也所在的区域。
然后,五条悟就发现夏油杰对着《死亡笔记》的漫画版看得入神。
再然后,五条悟在2003年完结的《棋魂》漫画书架前找到麻生秋也,对方神色宁静,捧着漫画书阅读,仿佛在围棋的世界里找到了趣味,咦,秋也有这么喜欢围棋吗?
五条悟没有出声,倚靠在一旁,抽出《棋魂》的第一册,在漫画中看见名为“藤原佐为”的一位平安京时代的棋待诏,以及这名投水自杀的棋待诏长达千年的下棋执念。
放在咒术界,藤原佐为绝对是咒灵,术式效果是附体人类,强制性下棋到死亡。
五条悟被自己的脑洞逗笑。
不过看见这位藤原佐为永远为下棋而开心的模样,他就选择性忽略对方的姓氏,藤原佐为不可能是藤原家的嫡系子孙,一看就知道地位偏低,不受人尊敬,是宫廷的边缘人物。
不知不觉中对围棋兴趣一般的五条悟把漫画书看了进去。
他见识到书中的围棋魅力。
他见识到一个个普通人为之追求一生的棋道。
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有一个叫“神之一手”的东西是藤原佐为的毕生追求。
五条悟以咒术师的角度解读围棋界的“神之一手”,却找不出对应的事物,并没有什么东西是咒术师追寻千年也要得到的至高境界,就算是永生,也不见得咒术师人人都想学天元当一回活化石。
五条悟思索不出答案,还是向秋也询问道:“‘神之一手’到底是什么?”
麻生秋也怔愣一下,才发现五条悟悄悄来到了附近,他按照上辈子大部分人对《棋魂》的解读,照本宣读道:“在双方的巅峰对决之中,如同神来一笔,仅一招,便影响全局胜负的妙手。”
五条悟联想到领域展开“无量空处”,这一招就是自己的压箱底大招。
可是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他的这一招就完全施展不开,即便是0.1秒的“无量空处”也会让大量普通人昏迷不醒一个月以上,单是医疗费就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诅咒信小说里,他被羂索在涉谷地铁站限制住,不得不打近身战,最后还累得气喘吁吁?
啧,0.1秒就是极限,自己再压缩时间就无法困住特级咒灵了。
不行,他不能被敌人钻同一个空子。
五条悟的眼底深思,流露出一抹酷似猫科动物盯上猎物的残忍,随即被这张美丽至极的少年面孔掩盖,五条悟活泼地说道:“秋也,我们来揣摩一个克敌制胜的‘神之一手’吧!”
麻生秋也提不起兴致:“无边际领域展开,你加油钻研。”
五条悟把漫画书放回去,天真烂漫地挂到麻生秋也的身上,央求麻生秋也换一个建议:“在人多的地方还不是被废掉了嘛!”
麻生秋也隐约感觉到脖子上有重物悬挂,竖起手指:“两个方向,研究不攻击普通人的办法,或者让普通人能生存下来的办法。”
五条悟迟疑:“可行吗?”
麻生秋也提供相关的情报助力对方:“有些人在自己的领域展开设定苛刻的条件,可以实现无限咒力,或者无限反转术式,你的术式优先级非常高,完全可以尝试给敌人加增益Buff。我举个例子,《西游记》里的佛祖给孙悟空逃跑的时间,孙悟空仍然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五条悟陷入安静的思考状态,不再打扰麻生秋也看书。
而麻生秋也心不在焉地想道。
【我能站在未来的角度,给予五条建议,帮助对方进一步完善堪称BUG级别的“无量空处”,但是我能影响全局的“神之一手”又在何方?】
在星浆体任务中,增加一个“禅院直哉”当变数,全局就发生了改变。
在双胞胎被囚禁的任务中,增加一个“麻生秋也”当变数,村民的结局也发生了改变。
在更广义的未来中——
究竟是什么在影响全局?究竟什么才是敌人的盲区?
麻生秋也的视线已经不在漫画书上,心中浮现答案:【羂索在影响全局,而我是敌人的盲区。】
不知为何,他好像失去了以前对羂索的极端仇恨,这可能是“遗忘”术式的负面影响。
也许最需要绑定重面春太的术式,豁免羂索杀意的人……是自己才对。
可惜,他不能这么自私。
五条悟用鼻尖蹭了蹭麻生秋也的脸颊,感觉对方又在莫名其妙的低落了。这种状态的麻生秋也好似萧瑟的落叶,枝头看不见一片鲜嫩的绿叶,让树底下的人捧着枯叶一脸困惑。
对于五条悟来说,解决不开心最好的办法就是——
“秋也,老子请你吃美食!”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就算是未来潜在的敌人也不能影响他们的食欲!
场景跳跃到京都的中餐馆,四个人聚餐,有一个人请客,有一个人心满意足脸,另外两个人是懵逼脸,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怎么也没有想到来到口味清淡的京都……仍然逃不掉吃辣的命运。
走出中餐馆的时候,五条悟用墨镜挡脸,夏油杰、家入硝子都哭得眼角、鼻尖发红。
麻生秋也揉了揉有些撑的胃部。
“不错的一天。”
假如孔时雨能在今天传来好消息就更不错了。
……
可惜事与愿违,孔时雨在次日发来信息:[卖家拒绝交易,不接受见面。]
好消息:重面春太找到了。
坏消息:重面春太的术式拒绝与麻生秋也见面,夜蛾真由美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