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方楚宜闻言愣了一瞬, 似乎没料到谢元凛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实话实说太过于离谱了,没准还会被认为脑袋有问题。
谢元凛见他家宝贝那长睫因为眨眼扑簌簌的颤动着,心下叹了口气, 不应该这么直接问出口的, 让他家宝贝一点准备都没有,“是不是落水后,对这些没印象了?”
方楚宜见谢元凛问完又为自己找了个台阶, 点头嗯道:“对, 落水之后很多事都不记得了,这是落水后头一回见雪。”
说完, 方楚宜故作镇定地收回视线, 把玩着小雪球。
谢元凛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仿佛这只是个小插曲, 两人谁也没当回事。
下人将冬瓜排骨汤和其他一些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糕点从保温食盒里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谢元凛与平常无异, 面色如常地给方楚宜盛了一碗排骨汤,放他面前, “喝些热汤, 暖暖身子。”
方楚宜“嗯”了一声, 起身去洗了洗手擦净, 重新坐回来, 捻了块糯米蛋黄糕吃,舀了一勺汤往嘴里送。
喝了一口就兴致缺缺, 放下了汤勺。
排骨汤味清淡,方楚宜不是很喜欢吃这种炖的排骨。
谢元凛:“不喜欢吗?”
方楚宜:“没什么味道。”
谢元凛:“那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方楚宜最近喜欢吃酸的,谢元凛捻了一块酸枣泥糕喂他。
方楚宜还挺喜欢吃这个, 不过泠玄让他适量, 糖分太高了, 不宜多吃。
谢元凛只喂了他一块就停手了, 改投喂方楚宜糯米紫酥糕,这个倒是不甜。
方楚宜只吃了两块便摇头,不愿意吃了。
谢元凛也没勉强,将他面前的汤碗端过来,神色自然,就着他刚刚用的勺子喝碗里的汤。
方楚宜抬眸看了他几眼,不过到底也没说其他的。
两人深.吻次数数不过来,谢元凛别说只是用他的勺子喝他刚刚喝过的汤,就是更过分的都尝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虽如此,可方楚宜还是忍不住面热。
——
晚上,方楚宜早早地躺下。
谢元凛今日休沐,但还是要看奏折,傍晚宫里侍卫送来奏折,都是要由他定夺,他并未去书房,平时就在外屋批阅,方便听内室动静,照看方楚宜。
内室炭火足,且谢元凛在方楚宜进被窝前已经放上了暖炉,脚底一个,方楚宜怀里又抱一个,这下即使没有谢元凛在,方楚宜也不至于冻着。
方楚宜想着白日里的事,最后实在困倦,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等谢元凛批阅完奏折,洗漱完进内室,方楚宜已经睡了一觉。
方楚宜见他走进,刚刚睡前所想之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谢元凛脱掉衣袍,上了床。
谢元凛因为自幼习武,身子火力旺,夏天的时候,方楚宜很是嫌弃,冬天却抱着不撒手。
不等谢元凛躺好,方楚宜已经侧身手脚并用搂住了他,暖炉都放身后不需要了,他有谢元凛就足够。
方楚宜将脸贴在谢元凛月匈膛,主动道:“刚刚做了个梦。”
谢元凛胳膊揽着方楚宜的后背,“什么?”
方楚宜:“梦到了落水后发生的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谢元凛停顿了片刻,开口问:“怎么不可思议了?”
方楚宜其实是想同谢元凛坦诚的,白日谢元凛主动给他台阶,表现不在意,方楚宜心里明白,谢元凛只是不想为难他。
只是既然问了,说明谢元凛也是想知道的。
方楚宜决定委婉点:“我梦到自己落水之后便消失了,被另一个人接手,这个人住在了我的身体,我就变成了他了,由他替我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生活。”
他相信这么说,谢元凛能听懂他话里潜在意思。
若是谢元凛不相信,那就当是他做的一个匪夷所思的梦好了,反正他坦白了,这样他也不算对谢元凛有所隐瞒。
方楚宜说完之后,静静地等着谢元凛开口,没从他怀里抬头,也没去看他的表情,心里约莫还是有些期待谢元凛的反应。
谢元凛沉默时间过长。
这个反应有点奇怪。
方楚宜最终没忍住,从谢元凛怀里起身抬眼看向谢元凛,猝不及防对上那深幽的眸子,里面蕴含的情绪太多了。
方楚宜一时之间摸不清谢元凛到底怎么想的。
两人默默对视着。
很快谢元凛将他重新抱紧,开口道:“那你会突然消失吗?”
低磁的嗓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慌意,似乎是在担心这种可能性。
方楚宜有些愣住了,他没想到谢元凛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正常人听完这个肯定要觉得他在说笑,或者觉得他在胡扯,怎么也不会是谢元凛这想法。
方楚宜下意识问道:“你不觉得这很离谱吗?”这就信了?接受度这么高的吗?
谢元凛:“宝贝这是在和我坦诚。”
方楚宜从谢元凛怀里重新抬头,看着谢元凛,“你别也是个穿越的吧?”
谢元凛有些没听懂:“嗯?”
方楚宜眉眼带笑,“你真信我刚刚的话?”
谢元凛嗯道:“宝贝同我仔细说说。”
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可谢元凛之前调查过方楚宜,他接触的都是落水之后的方楚宜,和暗卫打听到的确实有很大不同,不排除落水之后性情突变,可是一个人再怎么变,喜恶习惯也不能判若两人吧?现在一想,方楚宜有时候的想法举止,以及偶尔冒出的一些词,都很新鲜。
方楚宜是真发至内心地高兴,他说的话,谢元凛直接就信了。
便也没对谢元凛有所隐瞒,同谢元凛讲着现代那些事。
其实在这边待久了,他在现代生活的那些经历,对方楚宜来说都变得太遥远了。
若是在这边再待上十年二十年,恐怕现代那些记忆早就褪色,会让方楚宜产生一种错觉,那些是真存在的吗?
谢元凛静静地听着方楚宜说自己在现代的生活,以及那些他从未听过的科技,听到方楚宜上高中时,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要一边学习一边打工,心疼道:“若是我早些遇到宝贝,就不会让宝贝吃这些苦了。”
方楚宜总会为谢元凛的一些真挚情感而心动,唇角上翘:“你就算早点认识我,穿越到和我一起念高中,也不见得就能注意我,喜欢我啊?”
谢元凛笃定道:“会的,无论何时,我都会被宝贝所吸引。”
方楚宜心里爱听,嘴上却嫌弃道:“高中禁止早恋,再说我以前可是直男,不见得搭理你。”
谢元凛意味深长道:“不一定。”
方楚宜没反驳,若是他高中时代真的遇到谢元凛,十六七岁的谢元凛应当是意气风发的校园男神吧?
模样好,性格好,学习也好,肯定在学校很受欢迎。
他抵挡不了二十五岁的谢元凛。
未必就能抵挡住十六七岁的谢元凛。
不过若是真的高中能遇到谢元凛,那对方楚宜来说没什么印象的高中应当也会变得记忆深刻吧。
谢元凛:“宝贝是怎么来这边的?”
方楚宜:“就刚刚和你说的,睡一觉睁开眼睛就直接在相亲现场了,咱俩第一回见面,就是我刚来这边的第一天。”
他这话一出,谢元凛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方楚宜状似开玩笑道:“不会又吃醋了吧?”
谢元凛:“怕你突然地来,又突然地消失。”
方楚宜很少考虑过这个问题,除了上回怀孕,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害怕自己又穿越了。
方楚宜知道谢元凛想这个时的心情,便回抱着他,安抚道:“不会消失的,你在这里,我哪也不走。”
方楚宜不想谢元凛总惦记这个,便换了个话题,同他说起现代那些黑科技,谢元凛还是头一回见识。
汽车,高铁,飞机,出行都很方便,速度快,不像他们这边去远地要十天半个月。
电脑,手机在家就能知道天下事,有了手机即使分隔两地,也能视频或者电话联系。
空调,暖气,夏天不用去避暑山庄,冬天也不必畏寒。
等等……是谢元凛从未料想的新奇世界。
方楚宜又道:“我们那个社会,也没你们这边什么皇帝,王爷,人人平等,不过有贫富差距,比如我就很穷,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找了个还算不错的工作,还没来得及展望未来,莫名其妙来这边了。”
谢元凛只以为他怀念原来的世界,正要开口,就听方楚宜说道:“直接就实现了年纪轻轻拥有四合院的梦想了,这要是在我们那边,我得干一辈子也不一定能买得起,很贵的,要当社畜,社畜你知道干嘛吗?当牛做马加班,就跟你之前天不亮起床去上早朝,早出晚归。”
谢元凛:“……”
方楚宜:“对了,那边可没有什么情.热期,这什么体质,属实是有些离谱了,更没有什么男的怀孕,这要是在我们那边,估计得被抓进实验室当怪物研究了。”
谢元凛听他这么说,能感受到方楚宜当时得知自己怀孕有多恐慌,毕竟这是方楚宜之前从没接触,没见识过的,“宝贝——”
方楚宜今日因为谢元凛的无条件信任,心里欢喜,便不由得话多了些,“我们那个世界的男人,可不像你们这边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都是一夫一妻制,不过过不下去,可以离婚,就是你们这边的和离?那边恋爱自由,离婚后还可以二婚三婚。”
谢元凛自动屏蔽离婚后面的话,“我也只有宝贝一个人。”
方楚宜笑道:“你当然只能有我一个,你若是有其他人,我都不稀罕搭理你。”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高傲脸
不瞒大家,我超想写他俩现代校园的番外!!!
感谢灌溉~
第92章
两人聊得很晚, 方楚宜什么连军事方面的武器都同谢元凛讲了。
到了后半夜,方楚宜声音越来越小,直到靠在谢元凛怀里睡了过去。
谢元凛垂眸落在方楚宜的发顶, 他心里远远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淡定。
良久沉默后, 谢元凛紧紧抱住方楚宜。
昨夜睡的太晚。
今早方楚宜实在睡的太熟,连谢元凛何时起床出门都不知晓。
谢元凛特地交到下人不要打扰王妃休息。
是以方楚宜这一觉睡醒,已经是晌午了, 下人这才鱼贯而入, 端着洗漱器具,方复将兜帽披风准备好, 等方楚宜洗漱完, 为他披上, 清梅把手炉递上。
外面雪还在下, 只是没昨日那般大了。
下人昨晚得了命令,院子里的雪并未清扫, 经过一夜之后, 地面白茫茫一片, 院子角落种的那棵梨树已被积雪压弯了枝, 待不能承受这个重量, 便扑簌簌往下落雪。
方楚宜一眼就注意到梨树下堆了两个白胖胖的雪人,眼睛皆是用黑曜宝石点缀, 一高一矮,脖子上各系了两件他和谢元凛的兜帽披风。
下人见方楚宜看过去,忙回答道:“王爷一大早为王妃堆的。”
方楚宜昨日才说了想要堆雪人, 谢元凛今日便送给他了。
方楚宜眉眼带笑地走了过去, 从表情中可以看着他此时很开心, 方复和清梅在一旁紧张着, 生怕地滑,好在雪积得深,院子并未上冻,方楚宜一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留个明显的脚印,那种踩在厚厚积雪的脚感,方楚宜还是头一回感受,实在新鲜,忍不住多踩了几脚,待走到梨树下,爱不释手地拍了拍雪人的“脸蛋”。
下人在一旁接过方楚宜的手炉,见王妃很是高兴,也不敢扫王妃的兴,只是天寒,王爷临走特地交代不让王妃在院子逗留太久。
方复见方楚宜蹲下,紧张地心都要跳出来了,劝道:“少爷,这可使不得,您还有身孕,要不还是进屋吧?王爷交代不能让您在院子里久待。”
“又不会怎么了,我有分寸,不会有事,你进屋取两件小披风过来。”
方楚宜怀孕之后,王府的绣娘便按规格春夏秋冬衣袍都置办的齐全,因不知道王妃肚子里怀的到底是小世子还是小郡主,男装和女装都准备了。
方复见他家少爷不听劝,也只好让其他下人守着,他进屋拿披风去了。
外面冷,方楚宜也没逞强,堆完两个小雪人之后就进屋了。
回屋之后,下人赶紧将准备的热汤端过来好。
屋子里炭火足,方楚宜这才觉得暖和点,只是他手冻得冰冰凉凉的,有些没知觉,捧着手炉,缓了一会,才觉得有些暖。
谢元凛进屋就看到他披风上落了一层雪,那双冷玉一般的手此刻通红,积雪太厚,方楚宜的鞋袜都有些打湿了,整个人都很狼狈,一看就在院子里待了有一会了。
谢元凛脸都沉了下来,走过去将方楚宜的披风取下,下人忙躬身接了过来。
方楚宜没想到谢元凛这个时辰回来,惊讶道:“忙完了?”
谢元凛淡道:“回来看看你。”
方楚宜一见他这表情,就知道糟了。
只听谢元凛朝一旁的下人冷声道:“没看到王妃鞋袜湿了?”
虽未发脾气,且谢元凛在府上从不发怒,也不呵责下人,只是他久在沙场,身上自带肃杀的威严,下人们打从心底惧怕他,听到训斥,当即跪下,战战兢兢道:“王爷恕罪。”
谢元凛并未看他们,“去打些热水。”
话毕,谢元凛将方楚宜横抱起来,走进内室放在床上,然后半蹲下将他有些打湿的鞋鞋袜脱了下来,大手包住那双冰凉的玉足。
方楚宜见他表情不太好眉宇紧蹙着,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赶紧认错:“我没在院子里待太久。”
谢元凛将他足焐热,等热水到了之后,这才将他的脚放进热水了,“这雪会下很久,你若喜欢,天天都能见到。”
方楚宜脚被泡的舒舒服服,翘起脚趾头点了点谢元凛的掌心,笑道:“就是头一次新鲜,以后见多了便没这个兴致了。”
谢元凛抓住他作乱的脚趾,抬眸对上他晶亮的眸子,什么火气也散了,故作严肃道:“下回不准这样了。”
方楚宜:“知道了。”
谢元凛拿一旁的厚软布将方楚宜的脚擦干,换上干净的鞋袜,“喜欢吗?”
方楚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太喜欢了,你刚进院子时,看到我堆的了吗?”
谢元凛当然看到了,两个大雪人面前多了两个憨态可掬的小雪人,方楚宜手巧 ,堆得可比谢元凛的精致多了,一对小雪人各披了一粉一蓝的披风。
“两个胖娃娃,宝贝是想给为夫生对龙凤胎吗?”
方楚宜被亲的有些晕乎,听到谢元凛这话,轻哼一声:“那我可没本事给你生龙凤胎,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先说好,我就给你生这一回,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
谢元凛慢慢描绘方楚宜的唇畔,“我也舍不得让宝贝遭罪,生一个就好,男娃女娃我都爱。”
方楚宜对上谢元凛那双含笑的眸子,有些面热,他们很少谈论这个,方楚宜到底脸皮薄,没继续这个话题。
“一会还要回宫吗?”
“陪宝贝吃个午膳再回去。”
“困不困?”
谢元凛:“不困,宝贝再亲我一下,还能充电一天。”
充电这词还是方楚宜教的,谢元凛记性好,只是听过一遍就能记住。
方楚宜被他这话逗乐了,“行,满足你。”
两人腻歪了片刻,才从床上下来,吃了午膳,谢元凛便去宫里了。
泠玄进来时,方楚宜正在伏案在纸上不知画些什么,听到脚步抬眼。
方楚宜:“你怎么过来了?”
泠玄如今担任吏部侍郎的职位,整日被谢元凛压榨着,帮他处理国事。
除了每晚过来给方楚宜诊查身子,连蹭饭的时间都没了。
“王爷让我过来,担心你今日受凉了。”
泠玄走进一看,见纸上是四个雪人,画的可不就是院子堆的那四个。
泠玄:“……”
方楚宜将手腕递过去。
泠玄诊完,见没什么大事,“最近天寒,你尽量还是别出门。”
方楚宜:“有谢元凛盯着,我能去哪?”
泠玄闻言,也觉得自己这话属实多此一举了,就谢元凛宝贝方楚宜那个劲头,“院子里都是你堆的?还是要小心点,减少弯/腰的动作。”
方楚宜:“嗯。”
泠玄:“行,我还得回宫,你家王爷特地交代诊断完就要回去,不准和你过多接触。”
方楚宜:“……”已经习惯了。
——
怀孕五个月时,方楚宜总算是有些显怀了,小月复微微鼓起。
临近年关,宫里正在准备接下来的宴会,各地封王都要进京拜见。
因着谢元凛监国,那些封王不敢有异动,毕竟谢元凛手握四十万大军,且江颂宁如今在谢元凛手下任职,这回江宁侯有他劝说着,便彻底歇了心思,再说之前有想法,也是建立在镇南王中毒命不久矣,如今镇南王身子康健极了。
朝堂近几个月整顿,之前结党营私的那些大臣革职的革职,发落的发落,官员大批被换下,如今以丞相为首的势力土崩瓦解,谢元凛的雷霆手段让整个朝堂都唯命是从。
且整个朝堂乃至京城不知从哪传出的,小皇帝并无治世之能,摄政王才有明君风范。
这些言论直到祭祖这天,更是让百姓坚信。
方楚宜也听到了这些传言,见谢元凛祭祖回来之后,表情凝重,“怎么回事?”
今日祭祖,小皇帝迎神,对诸神三跪九叩礼后,燔炉里本来升腾的烟火直接熄灭掉了,这一征兆实在是不吉,谁知摄政王刚靠近燔炉,烟火瞬间又燃起。
一时之间群臣跪拜,小皇帝脸色惨白惶恐。
谢元凛脸沉的厉害,从建朝以来一向敬重神明,如今小皇帝当着众人的面出现了这一状况,再加上早前教导他的老师说他资质平庸,早就传出风言风语了。
方楚宜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不信神佛,可是他都能发生穿越这种离谱的事,也实在没法太坚定世上并无鬼神之说,“怎么这么邪门?”
谢元凛也是没料到。
方楚宜见他一脸心烦,好笑道:“人家都是挤破脑袋想要做皇帝,你倒反着来。”
谢元凛当初反击是因为要确保自身安全以及方楚宜的安危,只是做皇帝条条框框太多了,他如今摄政王的权利足够了,其实小皇帝是不是有无治世之能不重要,只要他不骄奢淫逸贪图享乐,宅心仁厚为百姓着想。
有谢元凛在位,用不了几年,天下太平,小皇帝年岁渐长,谢元凛放权,也未必出什么乱子。
谁知道出现这一变故。
也是小皇帝没有这个命坐稳这个位置。
谢元凛都能想象等这个年过完,大臣如何联名进谏废除小皇帝,请求他做皇帝,毕竟发生这个事,百姓实在惶恐小皇帝不受天神喜爱,而摄政王才是天神选中的。
谢元凛其实是不信有神明的,这事邪乎是邪乎,更多的就是觉得这小皇帝太倒霉了。
方楚宜伸手抚平他的眉心,“好了,有什么忧心的,那也是年后之事了。”
谢元凛抓住他的手,见方楚宜一副不在意的表情,似乎并不在意他做不做皇帝,便故意吓他:“若我做了皇帝,你便是皇后,到时候你要管理整个后宫,很费心的。”
方楚宜瞥了他一眼,“后宫?怎么你还要纳妃?”
谢元凛:“怎么可能?”
方楚宜淡定道:“那不就得了,后宫就我一个,有什么可费心的。”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做王妃或者做皇后,对我都没差^-^
王爷∶)
感谢灌溉~
第93章
招待群臣的晚宴, 谢元凛本来不想参加,只是祭神发生岔子,小皇帝不知道是不是吓到了, 声称病了要休养, 不能面见那些藩王。
小皇帝性子胆怯,一遇到事就想逃避,死活不去。
最后只能由谢元凛出面。
外面大雪纷飞, 大殿里暖意如春, 群臣按照官职坐在底下的座位上,喝着美酒, 欣赏歌舞, 正中央美人穿着薄纱舞姿优美灵动, 夺人眼球。
各地封王一年也就年关进京一回, 此刻好酒好菜招待着,一个个朝着主位上的摄政王敬酒, 说着一些场面话。
群臣也一一敬酒。
谢元凛只想着赶紧结束, 回家陪方楚宜。
终于一轮结束了。
谢元凛以不胜酒力为由, 让群臣吃好喝好, 便离开了。
摄政王一走, 大殿里显然就放松许多,热闹起来。
大臣心里跟明镜似得, 摄政王这么着急回去,就是想陪王妃。
本就是正妻,等摄政王称帝, 那便是皇后, 又怀着孕, 身份尊贵着呢。
大殿里有些大臣可是悔死了, 当初陛下有意赐婚,他们为了避免猜忌,又不愿自家儿女踏进火坑,若不是当初镇南王中毒时日无多,就镇南王那尊贵无比的身份,王妃之位岂能落到商贾之子的头上?
他们如今打算等摄政王登基后,再将家中的儿女塞进后宫了。
——
年底了,王府近日也挂灯结彩,府上看起来没那么庄肃,到处透着喜气洋洋。
方楚宜知道谢元凛肯定会借机早回,便让下人别着急着准备晚膳。
他等谢元凛回来一起吃。
虽是傍晚,只是冬日天色暗得早,外面挂的红灯笼已经点亮,就连院子里那颗梨树也挂了灯,雪一直下着,院子里的积雪这两日已清理,只保存了梨树下那片的雪景,四个雪人完好无损的立在那里,就这天寒地冻的,估计等明年开春,才会消融。
方楚宜有些饿了,见外面还没谢元凛的身影,只以为他有事耽搁了,便让下人将晚膳端过来,就听到院子里下人行礼。
谢元凛酒喝的多,方楚宜如今不能闻酒味,他便换了身干净的衣袍,漱了口才过来,所以耽搁了些时辰。
“宝贝等久了。”
方楚宜给他倒了杯热茶,“没,正准备用膳。”
谢元凛一整日没见到方楚宜心里想的紧,自从上回方楚宜坦白之后,他总是担心方楚宜会突然消失,需得人在跟前看着才踏实。
方楚宜偏了偏头,躲过他凑过来的亲吻,“你喝酒了?”
谢元凛见状,撤了回来,坐直身子:“喝了些。”
方楚宜怀孕闻不得酒味,所以才反应大了些,见谢元凛情绪低落,好笑道:“没嫌弃你,等用完膳,你想怎么亲怎么亲。”
一会下人就进来了,虽然他们眼睛不敢乱看,可方楚宜也做不出有外人在,还同谢元凛亲吻的举动。
谢元凛眸色不明,看不出想什么,似乎并没听见这句。
下人很快将晚膳端上桌摆放好,躬身退到了房外。
方楚宜见谢元凛不在状态似得,蹙眉问他:“到底喝了多少?不会是醉了吧?”
谢元凛闻言摇头,“喝的是有些多。”
方楚宜也看不出他到底醉没醉,不过谢元凛酒量好,兴许没醉,给他盛了碗粥,关心道:“还没吃饭就喝那么多酒,也不怕胃难受。”
谢元凛接过粥,“回来陪宝贝用膳。”
方楚宜给自己盛了碗汤,“那也要先垫垫肚子。”
谢元凛:“下回记着了。”
外面雪一直下着,两人安安静静地用膳。
方楚宜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诶”了一声。
谢元凛紧张道:“宝贝怎么了?”
方楚宜垂眸看向自己的小月复,神色带了点惊奇。
谢元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方楚宜现在显怀得不明显,冬日又穿的厚,压根看不出什么,只有脱了衣袍,才能发现小月复那处微微鼓起。
方楚宜见没了动静,只以为是错觉,“没事,吃饭吧。”
谢元凛还是不放心,“要是觉得不舒服,我让泠玄过来看看。”
方楚宜:“真没事,没不舒服。”
谢元凛见他神色如常,也就没说什么。
——
祭祖前一直忙活,近几日空闲下来,谢元凛不用晚上还要处理奏折,便早早陪方楚宜上床歇着了。
两人刚凑近,唇还未碰上,方楚宜又“诶”了一声,眸子因惊讶微微睁大了几分。
谢元凛坐了起来,眉头紧蹙:“宝贝怎么了?”
方楚宜掀开里衣,露出光洁瓷白的肚子。
谢元凛担心他冻着,要拿被子,只见方楚宜垂着眸子盯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你快看,是不是动了啊?”
谢元凛闻言拿被子的手顿住,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肚脐下,隔着肚皮仿佛里面确实有动静。
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处微小动静上。
书上说四五个月的时候是会有胎动的,方楚宜如今都五个多月了,有胎动是正常的现象。
方楚宜本来还挺惊奇的,很快胎儿似乎大动作地蹬腿,疼的他当即红了眼,可把谢元凛给心疼坏了。
方楚宜侧着身子躺下,才稍微好点。
谢元凛放心不下,起身命下人把泠玄请过来,
“还疼吗?”
方楚宜:“不动就不疼了。”
谢元凛大手放在他肚子上。
方楚宜倒是觉得新鲜,眼尾还是红的,眸子却明亮如星子,“我刚刚感觉他在翻身。”
之前方楚宜真的对怀孕一点感觉没有,就除了能吃嗜睡了些,肚子里一直安安静静地,刚刚那一下却让他真切感受到肚子里实实在在是有个小生命存在的。
谢元凛见方楚宜并不排斥,反而满脸都是新奇,再次掀开了里衣,谢元凛生怕他受凉,拿被子给他裹好,“别着凉了。”
方楚宜这才作罢。
泠玄喝了不少酒,谢元凛突然离开,留他一个同那些大臣应付,这刚结束从宫里回来,连院子都没来得及进,就又被方楚宜府上的下人急匆匆喊了过来。
夜里风雪大,泠玄将落了不少雪的大氅脱下递给了一旁的下人,这才进了内室。
“怎么了?”
床幔撩开,谢元凛穿着中衣下床,同他说道:“宜儿胎动了。”
泠玄:“他都怀孕五个多月了,胎动不是很正常?”
谢元凛:“为何会疼?”
泠玄:“胎儿动静大,踢到他了就会疼,正常,以后动的会更加频繁,习惯就好。”
谢元凛还是不放心,让泠玄给仔细检查检查。
泠玄便喝了一口热茶漱漱口,又拿巾帕擦了擦手,这才走向床旁,方楚宜伸出手腕。
每日泠玄把脉很快,两三下就收手了,谁知这回,泠玄这足足诊了一炷香。
屋子里静极了,随着他把脉的时长,谢元凛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泠玄手指停顿了一下,只以为是自己喝多了,重新又在脉搏上探了探。
谢元凛见状,眉头紧蹙,心都提了上去。
方楚宜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这副表情很吓人的。”
泠玄迟疑了一瞬,才开口道:“我怎么感觉你怀的是孪生?”
孪生就是双胞胎的意思。
方楚宜下意识看向谢元凛,谢元凛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泠玄:“你让我看看肚子。”
方楚宜掀开被子,泠玄隔着里衣食指和中指并在一在,贴在方楚宜的肚子上。
内室静悄悄地。
泠玄很快收了手,惊讶道:“还真怀的孪生。”
方楚宜:“真的假的?这都能探出来?”
泠玄:“我的医术你都怀疑?”
方楚宜:“……没。”
谢元凛显然想的多,蹙眉道:“到时候好生吗?”
男子怀孕要剖腹生,生孩子本来就是大事,到时候还要一下子生两个,不是容易的事。
泠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有我在,一切不是问题。”
他这话稍稍让谢元凛心定了定,毕竟泠玄的医术极高,他向来不夸大。
只不过泠玄还是觉得惊讶:“还没男子怀孪生的。”
不说男子,女子怀孪生的也是少数,没想到方楚宜身子弱,之前他还和谢元凛说不好受孕,现在倒好,一怀就是两个。
他先前没诊出来,主要也是因为方楚宜不显怀,这都五个多月了,要不是今日胎动,估计泠玄还得过一个月才发现。
谢元凛显然不在意孪生不孪生,他只在意方楚宜的安危,“既是孪生,如今五个多月了,为何宜儿肚子还这么小?”
方楚宜也看向泠玄,他这肚子看起来也不像是怀了两个吧?
泠玄其实也很费解,方楚宜每日吃的不少,怎么不见长肉?
“可能他体质特殊,月份再大点就明显了。”
谢元凛还要开口。
泠玄:“我说王爷,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高兴吗?”
方楚宜抬眸看向谢元凛,见他表情凝重,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泠玄都说没事了,你别紧张了,兴许下个月就明显了。”
谢元凛缓和了表情。
泠玄像是想到什么,开口道:“现在五个多月了,你们可以行/房了。”
谢元凛:“……”
方楚宜:“???”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泠玄:“以后你就知道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泠玄∶王爷的好日子要来了^.^
感谢灌溉~
第94章
泠玄离开时, 脸上那一抹耐人寻味的表情,让方楚宜感到莫名其妙。
不过自从怀孕后,谢元凛确实挺小心, 一直未做到最后。
每回小谢都是草草了事, 而方楚宜本来就对这事想法不多。
倒是苦了谢元凛,刚开(荤)就去了边关两个月,好不容易回来了方楚宜又怀孕了, 每天温香软玉在怀, 什么也做不了。
关键之前没尝到甜头还好,体验过美妙的滋味后要禁谷欠, 比没吃之前难捱多了。
不过谢元凛倒是没说什么, 还是方楚宜心疼他, 不太熟练地帮他弄了几回。
只不过方楚宜业务不熟练, 平日里都是谢元凛伺候他。
但聊胜于无,总归是心爱之人的帮忙, 比谢元凛自己来要好点。
方楚宜坐了起来, 又掀开了里衣, 从感受到胎动开始, 他的新奇就没消过, “怀了双胞胎啊?”
这完全看不出来,这么小的位置两个胎儿不觉得挤吗?
谢元凛见他一脸新鲜神色, 虽觉得可爱,但更多的还是担心他着凉。
等谢元凛上了床,方楚宜笑着看他, 打趣道:“真厉害啊, 恭喜王爷心想事成。”
谢元凛将他掀开的里衣放下, 防止他肚子受凉, 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方楚宜眨眼看他,“你前几日不是还说生个龙凤胎,这不就来了吗?”
之前堆雪人时,方楚宜不确定性别便堆了两个宝宝的小雪人,谢元凛当时还说笑让他给自己生个龙凤胎,没想到今日就检查是个双胞胎,可不就是心想事成了。
谢元凛无奈道:“孪生也不一定是龙凤胎。”
方楚宜:“……”对哦。
大意了。
很大可能是两个儿子或者两个女儿。
方楚宜本来不执着崽的性别,只是现在都双胞胎了,他就有点惦记之前谢元凛的那句玩笑话。
怀都怀了,儿女双全,龙凤胎更好。
谢元凛看出他心中所想,好笑道:“只要是你为我生的 ,我都疼爱。”
方楚宜被谢元凛搂在怀里,思绪有点跑偏了,从龙凤胎到刚刚泠玄说什么来着?
现在可以行/房了?
只是谢元凛看起来并无这方面的想法,方楚宜也不好主动开口,倒显得他很在意似得。
他对这事可一点兴趣都没有,就是见谢元凛总是惦记着,才勉为其难为他考虑的。
直到入睡前,谢元凛都规规矩矩的。
方楚宜觉得谢元凛就是个傻子,大夫都交代没事了,他若是想,自己还能不满足他吗?
平时睡前还要亲一亲,扌莫一扌莫,今日反倒正经起来。
——
临除夕,京城到处透着热闹。
方楚宜正在小厨房揉面,要给谢元凛包饺子吃。
他自从怀了孕身子一直惫懒,整日不是吃就是睡,基本没动手过,许是府上下人都换上新衣,穿戴很精神,让他感受到了过年的气氛,这才来了兴致。
方楚宜是孤儿,过年和平时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差别,他从不过年,有时候除夕他都还在打工,只有在晚上的时候,会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王妃在小厨房有王爷陪着,下人一个个都在外面候着。
谢元凛生怕方楚宜磕着碰着,见他揉面担心他累着,要帮他打下手,关键他在厨房这块一点天赋没有,布局杀敌于谢元凛而言轻而易举,但揉面可比那难多了,面粉在他手里压根不听使唤。
方楚宜嫌他在厨房碍手碍脚,便开始赶他,“你还是出去待着吧。”
谢元凛哪能放他一人在小厨房,忙道:“我给你剁饺馅,我力气大。”
方楚宜闻言,有些怀疑:“你会吗?”
谢元凛:“会的。”
方楚宜:“那行,要剁得很碎。”
谢元凛亲了他一口,笑着说:“遵命。”
事实证明,会使刀耍枪,不代表就能用好菜刀,某人记着媳妇的要把馅剁碎,一菜刀下去,案板裂开了。
谢元凛:“……”
方楚宜:“……”
这力气确实挺大的。
谢元凛对上方楚宜的投过来的目光,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这案板实在不结实,我根本没用力。”
方楚宜调侃道:“王爷这没用力气,案板都裂开了,这要是使劲了,地基不得塌啊?”
谢元凛见方楚宜并无生气,便讨好地凑过来亲他,方楚宜手上沾的有面粉,也不好推他,只能由着他亲。
还没玩没了了。
眼见天都暗了,饺子馅没剁好,饺子皮也没做出来,方楚宜瞪了谢元凛一眼,奈何眸子水意湿润,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反而更加惹人想狠狠欺负了。
方楚宜平缓了呼吸,没好气道:“不准亲了,你还想不想吃饺子了?”
谢元凛给他整理一下衣袍,见人恼了,赶紧哄道:“吃吃吃。”
方楚宜扫了他一眼,冷哼道:“还不让人进来换个案板。”
方复和清梅很快进来,见菜板裂开了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王爷在他们也不敢问怎么回事,很快又拿了个新的进来,本来想帮忙的,王爷大手一挥,他们只好又退出小厨房候着了。
谢元凛再三保证这回一定不出岔子,方楚宜勉为其难答应了。
担心方楚宜冻着,小厨房炭烧的足,外面还在飘着雪,如谢元凛所说,京城冬日雪会一直下着,方楚宜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新奇了。
方楚宜很快揉好了面,抬眼就看到谢元凛正在小心翼翼地剁馅,眉眼专注,侧脸格外英俊。
谢元凛这回收着劲,别提多仔细,都可以算得上切馅了,方楚宜在一旁观看笑出了声。
谢元凛听到动静顿了顿,就见方楚宜凑过去,谢元凛刚准备说点什么,方楚宜踮起脚在他侧脸亲了一口,表扬道:“切得不错,案板完好无损。”
谢元凛听出这话里的打趣,低头轻轻/咬/了一下方楚宜的唇,“馅碎了就好,过程不重要……”
方楚宜:“嗯嗯,王爷言之有理。”
谢元凛:“……”
两人在小厨房里折腾了整整一下午,才把饺子皮和馅准备好。
包饺子这种细致活,谢元凛那双大手就更不能指望了,方楚宜给他示范了好几遍,谢元凛属于眼睛学会了,手有他自己的想法。
最后方楚宜直接放弃了,开始迅速包了起来。
谢元凛看着方楚宜手指极其灵活,两三下一个饺子就包好了。
不过方楚宜也没包多少,主要折腾了一下午有点累了,最后就包了三十个,还特地洗干净一个铜板包在了饺子了,剩下的饺子皮和馅,让方复和清梅包了吃。
晚膳后厨准备的很丰盛,三汤五荤七素还有几盘甜品点心。
方楚宜将煮好的饺子捞出来,谢元凛刚端上桌,就见泠玄,江颂宁,还有谢勇从外面院子进来。
江颂宁和谢勇如今都在宫里当差,今日除夕,谢元凛便给他俩也放了假。
谢勇本就是王府之人,除夕回王府过很正常,江颂宁京城没亲人,前几日他爹参加晚宴之后就回去了,他在京城也就和方楚宜熟悉一下,想都不想就过来了,泠玄就不用说了。
方楚宜看到他们三个,笑道:“挺好,晚膳准备得多,我和王爷还包了饺子。”
泠玄率先坐下,奇道:“王爷还会包饺子呢?”
江颂宁坐在了方楚宜旁边的位置,“我最爱吃饺子了。”
谢元凛:“……”
谢勇倒是话少,坐在泠玄旁边的空位上。
下人又添了三双碗筷,上了一壶酒暖胃。
谢元凛主动给他们盛饺子,谢勇直接站起来,“王爷,还是属下来吧。”
谢元凛包了有十五饺子,很好认,又丑又鼓的就是他包的,将自己包的给谢勇盛了五个,“今日过节,无需客套。”
随即给泠玄和江颂宁各盛了五个,都是他自己包的。
剩下三十个是方楚宜包的,谢元凛直接端到了自己面前,给方楚宜盛了十个,自己吃余下的。
方楚宜:“……”这也太明显了。
泠玄看着碗里这丑不拉的饺子,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谢元凛包的,把自己包的饺子给出去,单单留下媳妇包的,这人真行。
谢元凛:“本王第一次包饺子,诸位尝尝味道如何?”
谢勇:“味道好极了。”
江颂宁显然看中了方楚宜包的饺子,不过谢元凛都这样说了,他只好尝了一个,虽然外表不好看,味道还不错,“好吃。”
泠玄:“可以,五个不够,我还能吃一碗。”
谢元凛瞥了他一眼,警告道:“没了,这么多酒菜不够你吃?”
泠玄:“你面前要那么多?能吃的完?”
谢元凛:“当然,我今晚就吃饺子。”
方楚宜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若想吃,我这还没动。”
泠玄看了一眼谢元凛那表情,这要是敢接,小心眼的某人铁定公报私仇给他找事做,“我吃菜喝酒就好。”
方楚宜看向谢勇和江颂宁。
谢勇:“属下吃王爷包的这几个就够了。”
江颂宁想吃,但是挡不住面对谢元凛犯怂,“我也够了。”
方楚宜无奈极了,看向身旁的谢元凛,“我看你今日怎么吃完的。”
谢元凛:“你包多少,我都能吃下。”
泠玄已经给他们满上酒了,谢元凛不喝,晚上还要亲他家宝贝,喝了酒该被嫌弃了。
今日不用值班,谢勇和江颂宁跟着泠玄喝了起来。
外面大雪飘飞,室内暖意融融。
谢元凛没动桌上的膳食,慢慢吃着方楚宜包的饺子,包着铜钱的饺子被方楚宜吃到了。
谢元凛笑道:“新的一年,宝贝会心想事成。”
方楚宜闻言,眸子缀着笑意,“借王爷吉言。”
*
作者有话要说:
心想事成!
感谢灌溉~
第95章
除夕之夜, 京城大街小巷灯火通明,今晚没有宵禁。
江颂宁还是头一回在这边过节,对京城除夕之夜极其新奇, 晚膳过后, 提议出去转转。
方楚宜早就困乏了,他下午一直在小厨房忙碌,这会用完膳兴致缺缺, 懒声道:“你们去看吧, 我就不去了。”
江颂宁:“不去看看吗?听说很热闹,有好些节目。”
泠玄:“你以为都像你第一次, 王妃一直在京城, 什么没见过?”
谢元凛适时开口:“夜寒还下着雪, 王妃有身孕不宜出门, 小侯爷若是想去玩,谢勇替本王好好招待着。”
江颂宁:“……”
谢勇:“是。”
泠玄对这些热闹不感兴趣, 外面天寒地冻地, 回去歇着不比出去看人强?
待人都走了, 方楚宜终于放松起来, 半趴着谢元凛肩头, 神色懒倦,“困了。”
谢元凛直接就着这个姿/势将方楚宜抱起, 一边同下人交道:“王妃要洗漱,打些热水进来。”
下人:“是。”
方楚宜懒懒地靠在谢元凛怀里,问道:“不过我还确实没见过京城除夕夜里是什么样呢?”
谢元凛虽久在边关, 在此之前却是一直待在京城的, 他仔细想了想, “就是人多, 江畔那边有烟火,表演歌舞,西街差不多也是,过节都会有,你若是想看,等来年我们一起去看。”
主要这下着雪,路面本来就不好走,这种节日人极多,还是夜里,方楚宜怀着孕,谢元凛也不敢放他出门。
方楚宜就是问问,他对这些节目没太大兴趣,不过“来年”二字很令人向往,寓意着他和谢元凛明年还能一起过除夕,他们会有无数个明年。
谢元凛:“笑什么?”
下人鱼贯而去,将洗漱器具和热水端进来放置好,又躬身退了出去。
方楚宜窝在谢元凛怀了,嗓音含着笑意:“就觉得高兴。”
谢元凛正给他脱外袍,“嗯?”
方楚宜眼底蕴着笑,抬眸和谢元凛对视着,“和你一起过节,高兴不行吗?”
谢元凛也笑了起来,低头亲了亲他,随后将外袍脱掉,拿巾帕过来,方楚宜披着被子,接过巾帕擦了擦脸和手,谢元凛兑好水温,给他泡着脚和小半截腿。
每晚临睡前,谢元凛都坚持给方楚宜捏/按小腿和脚上穴位,给他泡热水,近日有些成效,方楚宜的手脚总算没之前那么冰凉了。
方楚宜垂眸,视线落在谢元凛身上,刚刚有一句话没好意思同谢元凛说,其实他不是高兴过节,而是很高兴认识谢元凛。
谢元凛将水擦干,然后将暖炉递了过去,自己净了净手,见方楚宜还坐着,“不是困了吗?”
方楚宜:“等你一起。”
谢元凛还要去洗漱,便连被子带人给放倒在床,“我洗漱一下。”
方楚宜侧着躺在谢元凛的枕头上。
谢元凛在他唇上落了个吻,“很快就回来。”
方楚宜:“嗯。”
谢元凛将床幔放下,这才出门去浴房,下人轻手轻脚收拾屋子,而后退出去。
方楚宜刚刚困意来袭,这会反倒脑袋清明了。
谢元凛回来,撩开床幔对上他那澄澈的眸子,有些意外,平日里方楚宜若是困了很快就能睡着,“还没睡?可是觉得那里不舒服?”
方楚宜往里挪了挪给谢元凛腾位置,“没不舒服。”
谢元凛上了床就被方楚宜主动抱住,“睡吧。”
方楚宜:“你们不用守岁吗?”
谢元凛:“母亲在世时会带着我守岁,后来就没这个规矩了。”
主要谢元凛常年在边关,没这么多讲究,府上守岁也是管家和下人守,他向来不在意这些。
方楚宜左右这会也睡不着,提议道:“我们今日守岁怎么样?”
谢元凛顿道:“你不是困了吗?”
方楚宜:“这会又不困了。”
话音刚落,方楚宜便被调换位置困在了谢元凛臂膀和床之间。
谢元凛避开了他的肚子,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要是睡不着,那就做——”
方楚宜笑着看他,“做什么?”
谢元凛吻落了下来,告诉他做什么?
……
谢元凛抱着裹在大氅里包得密不透风的方楚宜去了浴房。
方楚宜嗓子有些说不出话,整个人累趴趴地。
这下倒好,果然守岁了,已经过了子时。
夜深露重,还下着雪,谢元凛其实不想让方楚宜出来,只是两人刚刚做了两回。
谢元凛虽然没弄里面去。
可方楚宜还是觉得身子不爽利。
没办法,谢元凛只好带他去了浴房。
方楚宜累的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被放在岸上刚铺的狐毯上。
谢元凛入了水,才将他抱到水中,给他从里到外洗干净。
方楚宜小月复比先前要明显了些,谢元凛大手碰到肚皮时,胎儿跟睡醒了似,小拳头往外伸了伸,像是欢快地同他打招呼。
可把方楚宜给疼得直蹙眉,这俩小家伙但倒是会挑时候醒,等两位爹爹完事后开始闹腾了。
这可苦了方楚宜。
谢元凛将方楚宜放在一旁的软塌上,大手轻轻覆在他那莹润的肚皮上,似乎是在警告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乖乖的,不许折腾你爹爹,要心疼你们爹爹。”
方楚宜好笑道:“他们也听不懂啊。”
谢元凛:“泠玄那本书上写的,这个时候就可以进行胎教了,时间长了就懂了。”
方楚宜似乎想到是什么,“……”
那还是别胎教了吧?不然他们刚刚做的那些岂不是宝宝们都知道了?
谢元凛见方楚宜露出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本正经道:“他们刚睡着了,不知道爹爹们在做什么。”
方楚宜:“……”
这个时候只能祈求肚子里的孩子什么也不懂了。
等俩孩子没了动静之后,谢元凛亲了亲方楚宜鼓/起的肚子,搞得方楚宜脸都红了。
刚刚两人那个时。
因为怀孕不方便。
方楚宜是被抱坐在上方的,这个角度下的谢元凛实在要命的(性)感……
浴房里水汽弥漫的,室内暖和,谢元凛视线落在方楚宜那被蒸得粉/白的皮肤上。
方楚宜:“……”
小谢是真的有精力。
方楚宜直接阖上眼睛,“睡着了。”
谢元凛笑道:“不动你。”
这回方楚宜是真的睡着了,都记不得什么时候被谢元凛抱回去的。
——
昨晚折腾太晚了。
方楚宜这一觉睡到晌午,谢元凛已经不在床上了,他怀里抱着是手炉,还热乎着。
一室亮堂,天放晴了,久违的冬日暖阳。
方楚宜慢吞吞坐了起来,倒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毕竟他怀着孕,即使行/房,谢元凛也是极其温柔。
并未不管不顾。
谢元凛已经送走了府上拜访的客人,还剩方府的人。
今日初一,按理来说,两家既是姻亲,确实需要走动,只不过到底谢元凛身份尊贵,这门亲事本就是方府高攀,方楚宜如今是王妃,自然不需要他回门,而是方府过来拜访,方府这边由方世荣和方婕珞过来的。
方楚宜听方世荣和方婕珞过来了,这才想起来就算是现代,好像初一也是要走亲访友拜年的,这是个习俗,“那用留他们用膳吗?”
方楚宜也不是太懂这个,且方炳谭那一屋的人,除了方婕珞,方楚宜都没什么好感。
谢元凛:“你若不想见他们,就让人打发了。”
方楚宜:“大过年的,传出去会不会对你不好?算了我还是见见,听听方府现在如何了?”
上次坦白后,谢元凛也知道方楚宜想帮着身子的主人拿回原本所该得的,方府的那一切本该就是“方楚宜”的,只是被方炳谭趁机占了这么久。
“你现在不宜操心那么多,若是你愿意,我可以直接帮你收回来,且给他应有的教训。”
方楚宜也没反对,“等开春吧,先让他们将年过了。”
谢元凛:“嗯,那还见吗?”
方楚宜其实不是太想见,懒得客套。
谢元凛:“那就不见,就说你近日不能吹风。”
方楚宜点点头。
谢元凛给他穿好衣袍,“雪停了,你整日窝在府上不动弹,泠玄说这样不行,要不今日我陪你出去转转可好?”
方楚宜犯懒:“还是不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谢元凛:“泠玄说岸江临今日有表演,我让人定了位置,可以去瞧瞧。”
方楚宜闻言,稍微有了些兴致,“什么表演?”
谢元凛:“我也不知,去了就知晓了。”
方楚宜:“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