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 给孩子治病, 有啥好难受的?
心里应该高兴才是。
沈国庆躺在那里扎针的时候, 苏映柔还翻开手里的头部穴位图。
一边照着沈国庆头上扎的穴位, 一边拿着铅笔在头部穴位图上画着圈圈, 上面还按照扎针的前后顺序, 写上了1、2、4……等数字。
苏映柔打算回家后, 按照穴位图上的扎针顺序,先在自己脑袋上扎针试试。
古老扫了眼苏映柔手里的头部穴位图,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又扫了扫放在房间角落里的那坛老黄酒。
这是苏映柔当年和石向阳结婚时,苏家人给她准备的陪嫁之一。
将近三十年的老黄酒,口味醇厚甘甜, 就算在江南地区也很难品尝到这等美味的好酒。
于是古老对苏映柔偷师学艺的事情, 也就睁一闭眼闭一只眼了。
偶尔苏映柔记错了下针的顺序, 古老还会轻咳一声, 给她指出错误来。
让她注意下针的力度和深浅,还有银针扎进穴位里,身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苏映柔一脸感激的看着古老,古老没说话,仰头喝了口灌在酒壶里的老黄酒, 舒坦又享受的眯起眼睛。
“对了,明天早上做手术前,先来我这里扎针。”古老在沈意棠和苏映柔带着沈国庆离开时,忽然说:“早上针灸的效果更好。”
“为什么?”苏映柔下意识问道,在给沈国庆治病方面,她是半点都不敢马虎的。
古老瞥她一眼,淡淡开口:“早上人体精血充沛,在这个时间段针灸,能促进气血循环,发挥针灸的最佳效果。”
苏映柔点头,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了这个知识点。
然后笑着说:“今天辛苦您了,您老先休息,晚上我做好饭,再来请您老。”
古老摆了摆手,没说话。
苏映柔看古老爱喝老黄酒,又笑着说:“我已经拍了电报回老家,让亲戚再给你搜罗几坛子年份更好的老黄酒。”
古老双眼瞬间眯起来,他也是江南人。
只不过早年战乱的时候,一家子都死在了敌人的炮火下。要不是他师傅逃难的路上救了他,他也活不到现在。
古老这些年都生活在北方,年轻时也曾回过老家,可是村子里的人都死绝了。
解放后搬去村子里定居都是别的地方的人,古老在老家再也找不到一个认识的人,心里伤得厉害,这些年再也没回去过。
如今又喝到了小时候只存在记忆里的老黄酒,古老心里添了几分惆怅,也开始想儿时的父母亲人和家乡了。
夕阳一寸寸的往下落,很快就隐进了地平线里。
晚上七点的时候,苏映柔和沈意棠整治了一大桌菜,请古老和耳科专家来吃饭。
陆毓华还把家里珍藏的茅台酒也给拿了出来。
古老爱喝酒,无论是老黄酒、还是茅台,都喝的美滋滋。
吃过了晚饭后,他们又把古老和耳科医生送回了军区招待所。
等沈意棠他们再回到家里的时候,月亮都挂老高了。
“明天我请了一天假。”陆毓华一边兑热水,一边说:“国庆做手术,估计得在医院住好几天。”
兑好了热水,他又把沈意棠洗澡的毛巾,丢在了水里:“研究所要是忙不过来,我们俩轮着去医院照顾国庆。”
“行啊,你和我,再加上苏映柔,足够照顾国庆了。”沈意棠拿着换洗衣服凑过去:“陆毓华,我真的好喜欢你事事为我考虑的模样。”
沈意棠靠近他怀里,眉眼弯起来,笑盈盈的时候星星便落在她璀璨的眼睛里:“特别有男子气概和担当,我喜欢死了。”
陆毓华呼吸一顿,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触碰着沈意棠漂亮的眉眼:“这是我该做的。”
沈国庆是他小舅子,家里有事,总不能让沈意棠一个人忙上忙下。
沈意棠这么努力的生活,想让身边的人都过得更好。他作为丈夫,自然要为妻子分担。
家里有事,还跟个隐形人似的啥也不帮,那还是男人吗!
而且医院离家属院也不远,他最近也不出任务、不下部队。
能一天三顿地给沈国庆送饭,沈意棠也就不用向研究所请假了。
陆毓华懂沈意棠的抱负和理想,也懂她对家人的担心。
看着妻子笑盈盈的模样,陆毓华垂头靠近,男人的额头轻轻贴在了沈意棠的额头上:“你可是沈工,为你服务是应该的。”
男人的额头比较烫,体温也比她高一些。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唇畔,沈意棠被他弄的有些痒。干脆垫起脚尖,在男人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陆毓华眸光火热,伸手捞住想离开的沈意棠,高大挺拔的身躯也压了过去。
装在桶里的洗澡水被撞得四溅,不停摇晃。
身体也逐渐苏醒,沈意棠被眼前的画面灼烧的心跳加速。
因为沈国庆今晚陪着苏映柔,所以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毓华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男人的动作利落而性感,在沈意棠脑子发蒙的时候,居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舌。
湿润滚烫的嘴唇贴着嘴唇,两人呼吸交错,陆毓华将她搂的更紧。彼此的身体都告诉他们,喜欢对方的触碰。
陆毓华轻咬着她的耳朵,呼吸灼热,颤栗间在她耳旁出鼻音。
声音不平常的淡漠低沉,喘着气的声音勾的她敏感的瑟缩,想离男人的呼吸远一些,又似乎想更近一点。
男人的掌心捧着她的脸逼近,春天才刚开的柔嫩花朵,便被碾碎。
沈意棠眼神迷离,心脏像是在瞬间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直到双眼里浸了泪,鼻尖和嘴唇也变得红艳艳……
沈意棠最后是被男人抱着回卧室的,因为她腿有些软。
好在今晚兑出来的洗澡水没白费,将她整个人都清洗得干干净净,浑身上下都带着氤氲的水汽。
沈意棠看着男人跪在她面前,帮她穿衣服。
两人距离靠的很近,哪怕男人早已洗漱好,穿上了长裤。
可是隔着军绿色的长裤,沈意棠仍然能感觉到男人大腿上的肌肉结实。
很多时候,两人的夫妻生活从一开始的温柔亲近、到后来的疯狂索取。
沈意棠每次都能感受到男人劲瘦的腰身、和大腿有多紧绷,肌肉线条有多流畅和俊美。
沈意棠用小指勾着男人粗粝修长的手指,懒洋洋的说:“就这样吧,我困了。”
她滚到男人膝盖上,声音还软着:“你抱着我睡。”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她都不爱被人抱着睡;嫌热,嫌男人浑身肌肉硬邦邦的。
可是今晚她舒爽,所以愿意让男人抱着睡。
可是睡着后,又开始嫌热,从男人怀里滚了出来。
陆毓华睁开眼,将沈意棠重新搂了回去。
沈意棠热得不行,在睡梦中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开,最后是被热醒的。
却发现男人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攀附着陆毓华不说,还踢了被子。
让陆毓华大半个身子,都露在被子外面。
她自己倒是把被子裹得死死的,沈意棠困的厉害,也没多想,掀开被子给陆毓华盖上后,又闭眼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起床号刚吹响,沈意棠就睁开眼睛起床了。
昨晚男人没纠缠太久,他们在熄灯号之前就睡了。
所以今天沈意棠精神抖擞,带着沈国庆去照古老针灸的时候,她脸色红润,眉眼满足。
陆毓华还是那副冷漠寡淡的模样,军装穿在他身上;眉眼凌厉,身形挺拔稳健,让家属院那些嫂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小棠和陆旅长长得可真好看,一家人走在家属院,就像一道漂亮的风景线。
让人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
“国庆也长得好,以后长大不知道又要勾走多少小姑娘的心。”张爱花忍不住感叹。
李秋月路过的时候,正好听见这话。
眼神也看向沈意棠那边,当她看到苏映柔满脸笑意的牵着沈国庆的手,眼神还盯着沈国庆耳朵上的助听器看了又看。
长得俊有啥用,还不是个聋子。
石向阳一家三代都是单传,有这种残缺的儿子,心里会不会想要一个健康的儿子,来继承家业?
李秋月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她记得以前石老爷子也经常感叹没多生几个孩子,她前几天还去医院检查了身体情况,还能生。
李秋月想到这里,脚步也变得雀跃起来。
没走两步,就看到石向阳从外面回来了。
虽然风尘仆仆,可是眼睛看到李秋月的时候,石向阳脸上下意识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来。
“你着急忙慌的干啥去?”李秋月笑着迎了上去。
“国庆今天做手术,我回来看看。”石向阳的话,让李秋月脸上的表情僵住。
石向阳着急去医院,就把手里的罐头塞进了李秋月手里:“你吃吧,我空了再来看你。”
李秋月拿着水果罐头,目光阴沉地盯着石向阳快步跑远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石向阳赶到医院的时候,沈国庆已经进了手术室。
沈意棠、陆毓华还有苏映柔和古老几人,都站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国庆的手术,大概要做三四个小时。
虽然知道能成功,但沈国庆躺在手术室里的时候,几人还是有点担心。
“咋样了?”石向阳大步走过去,问道:“孩子手术能成功吗?”
他身上还穿着下部队时的军装,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泥浆,脸上也带着担心着急的表情。
这样子看石向阳,其实很像个称职的父亲。
但苏映柔知道,他只是擅长装模作样罢了!
真要关心国庆,哪里能等到人都进了手术室,再风尘仆仆的跑回来啊。
“你这个爹,当的可真轻松。”苏映柔满心怨言:“平时需要你的时候,找不到人。不需要的时候,你倒是很会做样子。”
石向阳皱眉:“我刚回来,你说话能别这样夹枪带棒的吗?”
“不能。”苏映柔扫了他一眼:“你真要关心孩子,就回去给孩子做点清淡的饭菜,中午拿到医院里来。”
“时间还早,我再等等。”石向阳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觉得十点多回去做饭也来得及。
苏映柔没管他,坐在了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低头开始翻看今天记下来的穴位图。
古老说了,沈国庆针灸的穴位图,除了听宫、听会、翳风和耳门几个穴位外,
每天还要配合合谷、中渚、太冲等几个穴位换着扎,以根据病情的进度改变施针的手法。
所以苏映柔只要有时间就会背古老交给她的穴位图。石向阳看她低头不说话,只顾着翻手里的穴位图。
不由得皱眉说:“你不是西医吗?看这玩意儿能看得懂吗?”
苏映柔无视石向阳的话,专心背穴位图。
石向阳觉得她当众给自己没脸,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和你说话呢,国庆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
“能又咋样?不能咋样?”苏映柔抬头看石向阳,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质问。
“我能咋样。”石向阳心虚,他就是想要个健康没有任何残疾的儿子。
但沈国庆被调换,是因为他失职。
他没脸这样说。
苏映柔看透了石向阳心里的想法,冷笑一声没说话。
石向阳脸上挂不住,就转头问陆毓华:“咋样?你是他姐夫,你肯定知道他的病能治好不?”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你如果没失职,也不用问别人。”
石向阳臊得不行,还想解释:“我……我是下部队忙去了……”
“行了,没人想听你的解释。”沈意棠早就看不惯石向阳这种人了,忍不住怼道:“国庆是你儿子,你真要关心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病情。毕竟你爸在外省,都会天天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还给国庆找了老中医过来看病呢。”
石向阳恼羞成怒,却不敢把脾气发出来。
因为陆毓华眼神冷冷地盯着他,石向阳知道自己打不过陆毓华,而且职位也不如陆毓华,只能低头生闷气。
当他看到苏映柔还低着头看穴位图的时候,心里火气‘蹭’的窜上来。
但他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敢发作。
石向阳忍耐着性子,坐到苏映柔身边,小声解释:“映柔,我和秋月真没啥。她哥临死前拖我照顾她,我只是在尽战友的义务和责任。”
苏映柔没说话。
石向阳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忍了忍又说:“以前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小气了?”
苏映柔就算不在意了,也被石向阳这话给气的够呛:“你倒是大方,为了照顾李秋月,连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都给弄丢了。你大方,孩子刚找回来,你也忙着照顾李秋月,对孩子不闻不问,你对李秋月可真够大方的!”
“苏映柔,你有完没完?”石向阳气急败坏,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猫。
苏映柔站起来,目光淡淡的盯着石向阳那张涨红又愤怒的脸,淡淡的说:“滚。”
……
石向阳浑身一僵,从结婚到现在,苏映柔从没用这么冷漠尖锐的态度和他说过话。
哪怕从前苏映柔为了李秋月和他大吵大闹,也是委屈的红着眼眶,默默憋下自己的情绪。
现在的苏映柔让石向阳感到陌生,又觉得有点害怕。
“映柔……”石向阳靠近苏映柔,下意识解释:“我和李秋月真的没啥,我真是看在她哥的面子上才帮她。”
“哦。”苏映柔表情淡淡的,这些话她听了七八年了,真是听的够够的。
现在根本不想把多余的精力耗费在石向阳身上。
石向阳莫名心慌,下意识去拉苏映柔的胳膊:“映柔。”
苏映柔避开他的手,表情淡淡地坐了回去,无论是石向阳说啥,她都没再抬头了。
阳光从医院窗户照了下来,明明暖融融的,可是石向阳却忽然感觉很冷。
他低头看着苏映柔发呆,脑子里忽然一片混乱。
沉默了很久后,石向阳忽然声音干涩地说:“我回去给国庆做饭。”
直到石向阳身影消失在医院,苏映柔都没抬起头。
沈国庆的手术做的很成功,人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麻醉药效果还没过。
所以他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头上和耳朵都包着纱布,原本戴在耳朵上的助听器也去下来,放在了沈意棠的包里。
“国庆……”石向阳来医院送饭的时候,表现的比谁都着急。
但沈国庆打了麻醉,脑袋不太清醒,没认出石向阳。
反而转着眼睛在人群中,搜寻沈意棠的下落。
“姐姐。”
当看到沈意棠的那一瞬间,沈国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俊秀斯文的脸上也带着笑。
……
作者有话说:
治疗耳聋针灸的穴位,查的资料哈。有错我改~
第86章 支持 四千字更新
“恭喜你, 手术很成功。”沈意棠笑着俯下身去安慰沈国庆,知道他现在刚做了手术,耳朵疼, 可能听不见。
还贴心地和沈国庆打着手语:“医生说你只要住四五天院就可以了。”
沈国庆抿嘴一笑,还错眼看向苏映柔笑了笑,费力地打着手语和她交流。
沈意棠在旁边解释给苏映柔听:“国庆让你别担心, 他不疼。”
苏映柔笑着点头, 眼眶里却酸涩得很。
国庆这孩子永远都这么懂事贴心, 明明是他做手术, 却还要来安慰她这个不成器的妈。
苏映柔在心里暗暗发誓, 她一定要变得坚强和更有担当起来。
石向阳见沈国庆忽略自己, 有点不高兴。
拎着装着饭菜的保温饭盒挤到沈国庆跟前:“国庆, 爸给你做了饭, 还给你熬了鸡汤,你待会儿多喝点。”
沈国庆隐约听到一点声音,但是因为刚做了手术, 耳朵疼,脑子还有点嗡,所以听的不太清楚。
石向阳却有点着急了:“这孩子咋没反应?不会做了手术还听不见吧?”
苏映柔冷冷瞥着他, 连怼他的话都不想说了。
石向阳有些心虚, 脸上挤出一个笑:“我关心儿子呢。”
正在这时, 李秋月的声音忽然从外边传了进来。
“向阳、映柔, 听说孩子做手术,我来看看孩子。”
李秋月穿着一身鲜亮的列宁装,长头发用手绢半扎着,露出光洁秀气的额头和眉眼。
脸上笑盈盈的模样,让石向阳看着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
要是苏映柔脾气有李秋月的一半好, 他们之间也不至于越吵越厉害。
“秋月,咋能麻烦你呢?”石向阳笑着迎上前:“你工作不忙啊?”
“我请了假。”李秋月笑着说:“供销社卖货,肯定要比文工团琐碎、辛苦点。但我已经适应了。”
这话说的石向阳心里过意不去,因为他都答应了要帮李秋月安排进文工团里。
可是最后帮李秋月安排工作的人,还是李秋月的远房亲戚李淑芬。
“孩子咋样了?”李秋月凑到沈国庆跟前:“听说做耳朵手术?能恢复正常吗?”
“关你啥事儿!”苏映柔知道李秋月不安好心,没好气的怼了回去后,又看着石向阳:“你要和李秋月聊天亲热,就滚出去,别让孩子看了笑话。”
石向阳本来要发脾气,可是发现苏映柔眼神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再转眼看了看站在病房里的沈意棠和陆毓华,石向阳脸上挂不住,见李秋月还想凑上前和沈国庆说话。
下意识拽住李秋月的手,把她往病房外面拉:“抱歉啊,秋月,孩子刚做完手术,精神不太好。今天就不招待你了。”
面对石向阳的逐客令,李秋月神色有些难堪。
转眼又笑起来:“没事儿,孩子的事重要。”她把手里的保温饭盒递给了石向阳:“特意给孩子熬的粥,刚做完手术,得吃清淡点。”
石向阳觉得李秋月真温柔,脸上的表情有些愧疚。
李秋月见目的达到,这才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啊,你有空把饭盒给我送来供销社或者宿舍都成。”
李秋月这是故意留下饭盒,想让石向阳主动去找他。
可惜没打听到沈国庆耳朵能不能恢复?
李秋月心里还有点遗憾。
石向阳拎着李秋月熬的粥走进来:“国庆,你秋月姨给你熬了粥,你吃点不?”
沈国庆这会儿麻醉剂还没过,人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睡觉。
沈意棠正在给他弄走点滴的开关,闻言回头看了眼石向阳。面对沈意棠清冷的双眼,石向阳有种小心思被拆穿的窘迫。
下意识对沈意棠讪笑,又扭头看着苏映柔:“秋月也是好心。”
“那你吃呗。”苏映柔面无表情:“你这么珍惜李秋月的好心,那你可别浪费了。”
“你看你这人,你说些啥呢。”石向阳表情讪讪。
最后李秋月熬的粥,石向阳也没敢吃。
如果是平时,苏映柔肯定要和石向阳吵架;但是今天没吵,也没在意石向阳对自己的态度。
石向阳心里更慌了,那粥放到晚上都没人吃。
但石向阳觉得浪费粮食可耻,又偷偷的给李秋月送了回去。
苏映柔知道了也装不知道,她现在在等一个离婚的好时机。
所以根本不管石向阳和李秋月到底在干些啥,她只想搜集对自己离婚的证据,免得到时候这两人还倒打一耙。
沈国庆在医院打了几天点滴后,做手术的伤口也渐渐消炎了。
耳科医生每天早上给沈国庆拆纱布换药的时候,古老就拿着消毒的银针过来,给沈国庆针灸。
沈国庆肚子上依旧扣着一个艾灸盒,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肚脐眼那里有股暖流窜遍了全身。
而且古老给他针灸的时候,虽然穴位有点疼,但是他也能感觉到穴位处的经脉在一跳一跳的修复。
转眼沈国庆就出院了,包满头的纱布也拆掉了,换成了简单的纱布贴,只敷在动了手术的伤口上。
而且他感觉自己的听力也一天比一天好。
现在大家和他说话,他已经能完全听清楚了。就是有时候别人说话大声了点,会震得他耳膜疼。
“这是正常反应,他耳部的伤口,大概要过一两个月才会彻底不疼。在半年内,你们和他说话都要小声点,免得把耳朵震坏。”耳科医生见沈国庆没啥大碍,就打算回去了。
但是离开前,仔细给苏映柔和沈意棠他们说了注意事项。
“师姐,真是太谢谢你了。”苏映柔握着耳科医生的手说:“等国庆好了,我带着他去京城拜访你。”
“咱俩的关系还说这。”耳科医生拍了拍苏映柔的肩膀。
在军区医院给沈国庆治疗耳朵这几天,她也见到了苏映柔被困在这段糟糕婚姻中,有多难受。
离开前,耳科医生轻轻摸了摸苏映柔的头说:“小苏啊,婚姻不是人生的全部。更何况如今都是新社会了,咱们女同志也能自己当家做主了。”
“你想干啥就去干吧,师姐支持你。”
耳科医生的话,让苏映柔心里酸胀。
她眼睛红着,脸上却带着笑:“我知道了师姐。”
送耳科医生离开的时候,苏映柔还悄悄送上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等看着耳科医生上车离开后,苏映柔这才回头看着古老:“老家送来的老黄酒,今天下午就到。”
这个年代路途遥远,交通也不发达。
平时邮寄一些干货和衣服啥的,邮局就能寄,虽然时间久,但也不碍事。
酒这种东西,一不小心就会碎。
所以是苏映柔亲妈王楠在退休后,亲自护送过来的。
坐了两三天的绿皮火车,一坛子几十年的陈年老黄酒,终于安安全全地送到了部队家属院。
当酒坛上的泥封被揭开,一股浓郁醇厚的黄酒香瞬间扑鼻而来。
古老顿时喜的眉开眼笑:“这坛老黄酒少说也有三四十年了。”
“那可不。”苏映柔的亲妈王楠爽朗一笑:“这可是我们村里的老人家结婚那天埋下去,打算过六十大寿时再挖出来,招待亲戚的好酒。”
为了弄到这坛酒,王楠不仅花了大价钱,还求了那个长辈,才弄来一坛子。
“您尝尝味道咋样?”王楠笑着打了一碗酒,递给古老。
古老接过就开始品尝:“好酒,好酒。”
年份越老的黄酒口味越醇厚香甜,而且一丝辣味都没有;喝进嘴里绵柔甘醇,五脏六腑也非常舒坦,不像白酒那样辣喉还烧心。
但是老黄酒喝多了比白酒还醉人,古老想着要给沈国庆针灸。
所以也就稍微解解馋,没喝几碗就把黄酒又封了起来。
晚上是在苏映柔家里吃的饭,吃过晚饭后,沈意棠他们坐了一会儿也就回家了。
沈国庆见姐姐离开,也跟着起身离开。
王楠见状,没说话,还安慰苏映柔:“国庆那孩子从小跟着姐姐长大,依赖姐姐也很正常,你别伤心。”
“妈,我不伤心。”苏映柔笑着说:“小棠对国庆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棠全家都是我们家的恩人,我哪里会生气啊。”这是苏映柔的真心话,而且把沈国庆留在家里,她还担心万一石向阳脑壳发昏,又把李秋月带回来咋办?
“这几天咋没看到向阳?”王楠又问:“你和他是不是出了啥问题?”
以前她在江南机械厂里当钳工,男人又常年在部队上,所以苏映柔从小是在北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他们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会把孩子接回去。
石向阳和苏映柔结婚时,他们当时看石向阳挺靠谱,觉得对方人品还不错。
这些年苏映柔也没把婚姻里的苦水倒出来,说给娘家人听。
所以王楠一直认为女儿婚姻幸福,可是今天一来就发现了不对劲。
沈国庆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情,石向阳也不怎么归家。
更别说她这个丈母娘千里迢迢跑过来,作为女婿的石向阳也仅仅是打了个照面就匆匆离开了。
“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受委屈了?”王楠的话,瞬间让苏映柔哭了出来。
只有在亲妈面前,苏映柔才会露出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王楠搂着哭泣的女儿叹气,其实早该猜出来了。
自从知道外孙国庆是因为石向阳的疏忽大意,才被敌特调换后,王楠就对这个女婿有了猜测和不满。
如今听说石向阳是为了一个女人,才搞出这么大的事,王楠都快被气死了。
“别怕,妈给你撑腰。”王楠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柔声哄道。
夜风寒凉,沈意棠感觉这两天似乎又开始冷起来了。
她一早就洗漱好,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
陆毓华洗漱回来,就见妻子像蝉蛹一样把自己裹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头发蓬松,脑袋顶上还有细碎的头发翘起来。
“很冷?”他问。
“还行,等你上来就不冷了。”沈意棠只有在冷起来的时候,才会喜欢这个男人的怀抱。
否则平时抱一会儿,就会被他滚烫的体温给烘出一身汗来。
陆毓华听着妻子的话,眼眸越来越深。
他关上卧室门,打开去衣柜顶上拿计生用品的时候。
就听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敲门声,还伴随着沈国庆的声音传来:“姐,姐夫,你们睡了吗?”
“还没呢。”沈意棠大声回答。
陆毓华拿计生用品的手一顿,等把计生用品揣睡衣兜里后,他这才上前开门,目光沉沉地睨着沈国庆。
沈国庆抱着枕头的手一顿,觉得姐夫不太欢迎他。
沈国庆迟疑片刻,仰头冲姐夫笑了笑:“姐夫,我有事儿想问姐姐。”
话还没说完,沈国庆就从陆毓华身边的空隙处,抱着枕头钻进了门里
沈意棠看他这架势,以为沈国庆要和他们一起睡。
正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就听沈国庆问:“姐,你说妈妈是不是要离婚?”
沈国庆嘴里的妈妈,自然指的是苏映柔。
沈意棠闻言愣住:“你听谁说的?”
“我看出来的。”沈国庆没瞒着姐姐:“我想她肯定是因为我,才一直没离婚的。”
哪怕到了现代社会,很多父母离婚,对孩子造成的伤害都很大。
更别说六七年代了,这个时代父母离婚,孩子要被嘲笑。离婚的妇女同志,也会被那些老古板嘲笑。
沈意棠从床上坐起来,对着沈国庆招手:“你问我,是不是心里已经有啥想法了?”
沈国庆抱着枕头挪到床边,但没爬上床,而是在姐夫黑沉双眸的注视下,默默站住了脚:“我支持她离婚。”
“我不愿让她因为我受委屈。”沈国庆实话实说。
苏映柔对他很好很好,他也慢慢接受了苏映柔。
但沈国庆也不愿意苏映柔因为他刚被找回来,明明过得很痛苦,却一直不愿意离婚。
“好孩子。”沈意棠俯身去揉沈国庆的脑袋:“如果真有那一天,你站在她身边支持她,她肯定会高兴的。”
……
作者有话说:
晚上六点还有更新,看我能不能写到苏离婚的情节来~
第87章 搞破鞋 六千字更新
沈国庆听了姐姐的话, 又扭头看了眼姐夫。
发现姐夫脸上没啥表情,眼神也很冷,于是沈国庆慢吞吞的抱着枕头走了出去。
沈国庆刚走出去, 门就‘吱嘎’一声的关上了。
沈国庆叹了口气,平时姐夫对他多好啊。可是一到了晚上,姐夫一到晚上就不欢迎他了。
晚上九点多, 石向阳赶在熄灯前回了家。
当他拿钥匙打开门, 发现客厅点着灯, 丈母娘王楠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打毛线。
石向阳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发现没问题后, 这才不太自然的说:“妈, 你在火车上累了好几天, 咋还不睡?”
“我给国庆织件二八月穿的毛衣外套。”王楠笑着说:“你回来的正好, 锅里还有汤,我给你盛点。”
王楠退休后,把自己攒的肉票全都带来了, 就想给女儿和外孙国庆好好补补身体。
猪蹄汤是用莲藕炖出来的,出锅时还洒了点枸杞,喝起来带着莲藕的甜和猪蹄的鲜。
石向阳根本不饿, 但丈母娘端来的汤, 他不好意思不喝。
就端着碗, 坐在餐桌上喝汤。
“向阳啊, 你和映柔结婚几年了?”王楠忽然问道。
石向阳差点被汤呛住,咳了好半天才说:“快九年了。”
王楠点了点头说:“国庆也快八岁了。”
听丈母娘提起沈国庆,石向阳脸色不太自然,还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是啊,等他八岁的时候, 给他好好的过个生日,让他开心开心。”
“还是你想的周到。”王楠点头。
她要为女儿撑腰,却又不想让女儿和女婿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闹的的更僵。
所以今晚故意在客厅等石向阳,一开始说了这么多话,就是为了后面的铺垫。
“向阳,国庆好不容易找回来,你可要好好对那孩子。”王楠继续说:“你是当爹的,你也只有国庆一个儿子,你得给他把天撑起来。”
石向阳点头:“那肯定的。”
紧跟着就听丈母娘王楠质问道:“但我看你最近好像很忙,国庆做手术你都没空回家?”
“我,我最近工作忙。”石向阳小声解释,看起来特别心虚。
“工作忙也得照顾着家里啊,你是个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你忙正常,但是家要是顾不好,也是你的失职。”
石向阳捏着手里的调羹不说话。
王楠看出这个女婿心早就不在家里了,于是又说:“听说李秋月也在部队?她结婚没?”
石向阳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没。”
“她也老大不小了,咋还没结婚啊?”王楠随口问了一句,不等石向阳回答,又继续说:“我们厂里有好多单身的男同志,我改天给她介绍一个。”
“妈,秋月在安河,你的厂在江南,太远了。”石向阳下意识反驳。
王楠不打毛衣了,抬头盯着他,目光像是看透了一切。
石向阳再也装不下去,狼狈的放下碗,声音急促:“妈,太晚了,你早点歇着吧。”
石向阳说完就起身朝卧室里走去,却发现门早就被苏映柔反锁了,他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开。
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拍着门,喊苏映柔的名字。
苏映柔过了好一会儿才来开门,但是没让他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眼神冷冷地盯着石向阳。
石向阳面子上挂不住,用力推开门挤了进去。
苏映柔还是那副冷冷的模样:“你的床在隔壁,我们分房睡。”
“你疯了,你妈在,你想让她知道我们吵架了?”石向阳这个时候,反而要脸了。
苏映柔没啥反应:“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你要离婚,另外娶李秋月了,我妈知道又有啥关系。”
“你别胡说。”石向阳想去捂苏映柔的嘴,却被苏映柔用力拍开:“别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不碰你,你也别生气。”石向阳放低了声音和姿态:“映柔,以后我再也不多管闲事了。我肯定回家和你好好过日子,咱们为了国庆,一起把这段婚姻经营下去好不好?”
石向阳目光诚恳,像是要洗心革面。
苏映柔抬眼看着石向阳,石向阳在她锐利的眼神下,心虚的都快逃跑了。
但他没跑,反而向苏映柔走进了两步,举手对天发誓:“映柔,我发誓,我以后肯定不这么混账了。我以后肯定先顾着你和孩子。”
苏映柔没说话。
石向阳上前搂着她:“映柔,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映柔全身僵硬,她的鼻子就靠在石向阳的肩膀上,也闻到了石向阳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香味。
很熟悉,是李秋月常用的香皂味儿。
她偏了偏头,看到石向阳的白衬衣领子上,好像沾着擦脸的鸭蛋粉和一点口红印。
她忽然笑了起来:“行呀。”
苏映柔笑着从石向阳怀里退了出来,伸手去解他身上的衬衣扣子:“既然打算好好过日子,先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石向阳惊讶,完全没想到苏映柔今晚竟然这么好哄?也这么好说话。
他握住苏映柔解他扣子的手,还有些激动的想去吻苏映柔。
“脏死了。”苏映柔偏头避开石向阳的嘴,手上继续解着他的衬衣扣子:“先洗洗再说。”
很快,石向阳身上的白衬衣就被脱了下来。
石向阳真以为苏映柔原谅了他,心里高兴,拿了换洗的衣服就走出门。
去厕所洗澡的时候,心情还很好的哼着歌儿。
王楠见状,心里奇怪,走到苏映柔的卧室:“和好了?”
“嗯,没事儿了。”苏映柔随手折好石向阳身上的白衬衣,笑容轻松的对王楠说:“妈,向阳答应以后和我好好过日子了。”
“要是以后家属院有啥流言蜚语,说我向阳关系不好,你记得帮我们澄清啊。”苏映柔眼睛里似乎也有了光。
王楠心里高兴。
婚后很多男女都会犯错,但这个年代的夫妻很难分开,因为离婚对名声不好。
现在国庆又刚找回来,女儿女婿能好好过日子,她心里也高兴。
但也在心里惆怅,但愿这个女婿真的能收心,回归家庭。
王楠很快就被苏映柔推了出去。
至于石向阳身上沾着口红和鸭蛋粉的那件白衬衣,她根本就没洗,而是锁在了柜子里,留着以后当证据。
石向阳还不知道他早就露馅儿,今晚李秋月说要感谢他,请他喝酒。
两人多喝了几杯酒,李秋月就往石向阳怀里倒。
要不是突然窜出来的野猫惊醒了两人,石向阳就要犯错误了。
所以他回家的时候,心里有愧疚,也不敢去面对丈母娘。
只能想办法哄苏映柔高兴,这样能减少他心里的愧疚。
如今石向阳觉得苏映柔被哄好了,心里的愧疚和压力终于消失了。
等他洗干净回到房间,插上门梢就想去抱苏映柔,和她过夫妻生活。
却没想苏映柔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石向阳摔在冰凉的地板上石,人都懵了。
睡在客房里的王楠听到两人屋里的动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躺了回去。
夫妻打架,床头吵床尾和。
王楠以为两人在干那啥,也就装不知道。
“你干啥?”石向阳反应过来,有些生气的从地上爬起来。
“不干啥,我累了。”苏映柔把被子全裹在自己身上,证据到手,她才不想继续搭理石向阳。
石向阳憋了满肚子的火,却不敢发作。
只能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床被子,正关了灯,想上床睡觉的时候,又被苏映柔一脚踹到了地上。
“你到底想干啥?”石向阳火冒三丈,但怕丈母娘知道,还是憋着声音质问。
“我不想和你睡一张床。”苏映柔声音淡淡的说。
……
石向阳两次被踹到地上的声音,也睡在客房的王楠察觉了不对劲。
她叹了口气,这个女儿从小就要强,看来心里还是有疙瘩,不愿意原谅石向阳。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石向阳一股脑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昨晚他怕被丈母娘发现,就算生气也没离开。
而是在苏映柔的房间打地铺,现在起床号吹响了,他得去出操。
慌里慌张的那着衣服裤子往身上套的时候,忽然听苏映柔语气平静的说:“回来的时候,记得去食堂打点早饭回来吃。”
石向阳愣住,苏映柔怎么又和他好上了?
苏映柔依旧闭着眼睛在睡觉:“中午你也早点回来,去供销社买点肉回来给国庆吃。对了,国庆伤口还没好彻底,要做的清淡点。”
说完,她就不再搭理石向阳,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石向阳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喜气洋洋的说:“成,我都听你的。”
石向阳以为苏映柔还在气头上,所以苏映柔说啥他干啥。
再加上昨晚差点犯原则性上的错误,他也很心虚,所以想讨好苏映柔,别被苏映柔发现他的不对劲。
石向阳去出操的路上,遇到李秋月的时候,心就更虚了。
他下意识避开了李秋月,不想承认昨晚一时冲动,差点和李秋月滚了床单。
他害怕自己犯错误,更怕名声扫地。
所以接着好几天,石向阳都饶着李秋月走。
“这个没担当的怂货。”李秋月气的跺脚。
殊不知她和石向阳的一举一动,都被苏映柔看在眼里。
苏映柔看到石向阳灰溜溜的躲开了李秋月,冷冷一笑,面无表情的把窗户关上了。
看来还得再等等。
接下来的几天,石向阳感觉自己过的冰火两重天。
在家里对他冷冰冰的苏映柔,有时候走出门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冷若冰霜的对待他,反而变得温柔爱笑。
有时候苏映柔还会当着李秋月的面,神色温柔的给石向阳整理衣服。
石向阳有点懵逼,也有点受宠若惊。
不知道为啥苏映柔在家一个样?在外又是一个样?
由于苏映柔在外面表现的很温柔,而且和石向阳夫妻感情很恩爱的样子,所以家属院的人都以为夫妻俩和好了。
再加上王楠这个丈母娘,天天在家属院宣传石向阳有多顾家。夸赞石向阳天天下班回来,哪儿也不去,给家里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王楠的宣传,也给石向阳在家属院拉了一波好感。
更让石向阳心虚,不敢再搭理李秋月了。
李秋月想了好多办法,都没让石向阳来看她,心里也就坐不住了。
因为李秋月听说石向阳和苏映柔打算要二胎了,而且石向阳最近下班就回家,也不出来晃荡。
偶尔李秋月还能看到石向阳和苏映柔带着沈国庆,一家三口吃了晚饭,在家属院散步的场景。
那画面,既温馨又幸福。
如果真让石向阳收心回归家庭了,她咋办?难道要当一辈子老姑娘?
李秋月缠了石向阳这么多年,她哪里肯甘心?
苏映柔见李秋月冤魂不散的站在不远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和石向阳。
脸上的表情更温柔了,她笑着去挽石向阳的胳膊,把头搭在石向阳肩膀上说:“你请几天假,咱们带国庆去看看你爸。爸要是知道国庆耳朵好了,他肯定很高兴。”
“高兴咱们石家终于有了继承人!”苏映柔这话是故意说给李秋月听的。
李秋月听了这话,果然按捺不住了。
当天晚上就准备了酒菜,请石向阳吃饭。石向阳最近害怕犯错,也想回归家庭,所以没去。
李秋月没办法,又开始哭哭啼啼的给石向阳打电话,说自己今天被人欺负了。
她在供销社上班,自然不可能住部队家属院。
供销社给她安排的宿舍,在部队外边的车站旁边。那里平时人来人往,也有很多盲流。
石向阳一听李秋月差点被盲流欺负,就心里着急:“秋月,你先别哭,我马上就来。”
石向阳挂断电话就往外面跑,这时候厨房锅里还炒着菜,他也没顾上。
刚打开的时候,石向阳就发现苏映柔下班回来了。
石向阳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自然。
“要出去?”苏映柔随口问道,发现厨房的锅已经烧焦了。
苏映柔加快脚步跑进去,从蜂窝煤灶上把烧焦的锅拿开后,这才抬头看着石向阳:“去哪儿?”
“部队有点事,让我紧急集合。”石向阳没敢说真话。
苏映柔点了点头:“去吧。”
说完就不再抬头看石向阳,安安静静的拿着丝瓜布去洗已经烧焦的锅。
夕阳的光线从厨房的窗户那里照进来,落在苏映柔纤细高挑的身影上。
她是医生,向来爱干净,所以忍受不了一点脏乱差。
阳光照着她的头顶,听着石向阳出去的脚步声,她的睫毛似乎也在夕阳中颤了颤。
但她依旧低着头,表情很平静,很专心的干着手里的活。
石向阳迈出去的脚步,有些迟疑,但转眼又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的说:“映柔,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说完,石向阳转身就朝楼下跑,还差点撞到回家的沈意棠。
陆毓华伸手护住沈意棠,冷眼看着石向阳着急忙慌的往家属院外面跑。
天黑的时候,石向阳也没回来。
苏映柔做好了一个肉菜,端到楼下给沈国庆吃了后。
又伸手摸了摸沈国庆的脑袋,语气温柔的问:“国庆,吃了饭跟着姐姐、姐夫在家好好休息啊。”
沈国庆抬头看着苏映柔:“你要离婚了?”
苏映柔一愣。
沈国庆又说:“没事,想离就离。”
苏映柔原本平静的心绪,瞬间像湖面一样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她看着沈国庆没说话。
沈国庆却说:“干完了想干的事情,早点回来。”
“好。”苏映柔哽咽着点头。
沈意棠和陆毓华沉默的呆在厨房里,看苏映柔起身往外走的身影,连忙跑去隔壁叫张爱花。
她大概猜出了苏映柔要干啥?
但是苏映柔没叫她,她也不好贸贸然冲上前帮忙。
但沈意棠又担心苏映柔吃亏,所以打算叫上张爱花和杨忠福,然后几人悄悄的跟在苏映柔身后。
要是苏映柔吃亏挨打了,他们能第一时间冲上来帮苏映柔的忙。
陆毓华沉默跟上大部队的时候,还发现沈国庆往书包里塞了把菜刀。
被姐夫盯着,沈国庆默默拿出了菜刀。
然后又往书包里,放了块板砖。
陆毓华皱眉,沈国庆掏出板砖,打算背着空书包跟着一起去帮忙。
但国庆没去成,因为陆毓华让隔壁的三妹和杨建军看着他!
“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掺合。”杨建军说:“你姐夫和我爸,肯定能搞定。”
虽然不知道他们大晚上去干啥了,但是两家的大人都出动了,事情肯定很严重。
“国庆,咱们是小孩儿,不能太操心。”三妹一边翻着花绳一边说:“小孩儿的任务就是玩儿,你懂吗?”
……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因为供销社的员工宿舍,发生了一件大事。
带着红袖章的街道办巡逻员,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人搞破鞋。立马带着人前去抓奸。
正好就把衣衫不整的石向阳和李秋月给抓住了!
当时石向阳喝了不少酒,正要和李秋月滚床单的时候。
供销社宿舍的大门,‘砰’地一声就被人踹开了,都把石向阳给吓萎了。
李秋月被抓的时候,还在哭哭啼啼的喊冤枉,说她和石向阳是正常来往的。
这话当然没人信,因为很多人都知道石向阳结婚了。
尤其是供销社的那些同事,早就听说了石向阳和李秋月之间的风言风语。
现在看到两人被戴红袖章的人给抓走了,立马站在旁边看热闹;还有人说出了石向阳的身份,指着石向阳的鼻子骂他背着老婆搞破鞋。
等苏映柔被人叫来的时候,石向阳和李秋月几乎都是光着的,两人脖子上都被挂上了一双破鞋。
此时正狼狈不堪的躲在人群里,连头也不抬。
“同志,这是我丈夫。”苏映柔表情很平静的和戴着红袖章的人说,还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
带红袖章的一看苏映柔是军婚,立马变得更严肃起来。
“映柔、映柔,我没干啥?我真的没和李秋月干啥,我就是喝醉了酒,脑子不清醒。”石向阳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么不堪的姿态被人捉奸,还被苏映柔看见了。
石向阳慌了,想给苏映柔认错,希望她别追究。
可是苏映柔一脚踹开了石向阳,面无表情的看着石向阳和李秋月:“我要告你们破环军婚。”
石向阳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他不敢置信的瞪着苏映柔:“你疯了?你想让我被下放吗?你知不知道我是我爸唯一的儿子,你把我搞下放了,石家还能容得下你?”
“无所谓。”苏映柔耸了耸肩榜,盯着石向阳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一样:“在我知道你因为李秋月把我们的孩子弄丢,你还没有半点愧疚心的时候,我早就想弄死你们俩了。”
但是她不能就这么和石向阳离婚,让李秋月这个小三上位,过着她和孩子都没过上的好日子。
所以她一直忍,也终于忍到了这一天。
可是看着从小就和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丈夫,苏映柔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以前她和石向阳感情也有蜜里调油的时候,但是后来一切都变了,石向阳也让她感觉到恶心。
如今终于解脱了。
苏映柔仰头望着天,畅快的舒出一口气。
远远躲在一旁的沈意棠等人见状,也知道自己瞎操心了。
当基地政委知道石向阳和李秋月搞破鞋,被人当场抓住的时候,简直头皮发麻。
“这个棒槌,竟然真的触犯部队纪律!”基地政委着急忙慌的起床,拿着衣服一边穿一边往外走的同时,还让自己老婆给姐夫石老爷子打电话。
石老爷子半夜被吵醒,得知唯一的儿子和李秋月搞破鞋被抓住了,差点高血压离开。
他赶紧吃了降压药,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连夜就往安河这边赶。
等石老爷子赶到的时候,石向阳和李秋月因为搞破鞋的事情,被关了好几天。
每天都要被人拉出去游街示众,所以当石老爷子看到几天就憔悴的皮包骨的石向阳时,垂在身边的手都在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喜当爹 七千字送上
虽然在来的路上, 石老爷子已经能想象到石向阳搞破鞋被抓后,肯定会受到惩罚。
可石向阳毕竟是他唯一的亲儿子,真看到石向阳被折磨得皮包骨, 浑身没一块好肉时,石老爷子心里也很难受。
差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整个人晕倒在地上!
“姐夫。”基地政委箭步冲上去, 扶住摇摇欲坠的石老爷子。
陪同在石老爷子身边的警卫员, 也赶紧找出药来塞进了石老爷子的嘴里。
吃了药, 石老爷子又缓了一阵子, 才喘匀了呼吸。
“你啊你,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石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石向阳。
“爸, 我知道错了。”石向阳被抓这几天, 一直都盼着石老爷子来救他。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亲爹, 石向阳脸上的委屈多过害怕,就连眼底也隐隐带着期盼:“爸,我和秋月都是误会, 我们就是喝醉酒,才会犯错误的。”
李秋月没和石向阳关在一起,但这几天俩人每天晚上都是一起被绑起来游街。
石向阳这时候还挂念着李秋月:“爸, 您救救我、救救秋月。”
“都到这时候了, 你还想着那女人。”石老爷子气急败坏。
石向阳心虚的低下头:“可……可我答应过她哥哥要照顾好她的。”
石老爷子听到这话皱眉。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苏映柔, 忽然冷笑出声:“那你照顾的还挺好, 都照顾到李秋月床上去了。”
石向阳听到这话,立马扭头瞪着苏映柔,声音里充满了仇恨:“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举报我们俩?”
“苏映柔,你好狠的心啊。”石向阳愤怒无比:“我可是你男人, 你把我弄倒了,对你有啥好处?”
“好处就是再也不用看到你在我面前虚情假意,再也不用被你和李秋月恶心到了呗。”
苏映柔笑得还挺开心的,只要一看到这对渣男贱女落到这个下场,她就觉得心里很爽。
石老爷子眉头越皱越紧,没想到儿媳妇儿苏映柔竟然恨他儿子,恨到这个地步。
“映柔!”石老爷子沉声呵斥。
苏映柔却面色不变的回过头来,眼神里没有对石老爷子的惧怕:“我说错了吗?爸?”
她淡淡开口,身上还穿着在医院上班时的白大褂。
一头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眉眼凌厉,五官精致,声音比脸上的表情更冷:“爸,你别忘了,石家可是差点被石向阳这个蠢货,连累的家破人亡。”
苏映柔知道石老爷子想保住石向阳,于是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给石老爷子看:“无论是国庆被调换,还是石熊被敌特故意养歪,这些可都是石向阳犯下的错误。”
“这些年,那些敌特想方设法的从石家获取各种机密。如果不是您常年在外,又从不把机密文件带回家。你觉得,在查出敌特故意调换了石家的孩子后,石家和我还有没有机会活下来?”
苏映柔准备的资料,也让石老爷子看得触目惊心。
他自然也知道敌特故意调换孩子,是因为敌特想获得石家的位置和权利;这样敌特不仅能轻松打听到国家机密,还能利用石家做很多事情。
饶是石老爷子久经沙场,看到这些资料,也不免吓出了一身冷汗。
“爸,你是只有石向阳一个儿子。可也是你这个唯一的儿子,差点毁了石家,让石家成为国家的罪人。”苏映柔语气冰冷:“而这个祸根,从七八年前就埋下了。”
“而你的好儿子,从七八年前开始,就心心念念的要照顾李秋月,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顾。所以才导致,国庆被敌特调换,导致石家差点被灭门。”
“要不是沈意棠的父母收养了国庆……爸,咱们石家早就绝种了。”苏映柔这话说的不客气。
因为她知道,像石老爷子这种人最看重家族传承了。
而他唯一的儿子,却成了整个家族的罪魁祸首!
“爸,难道你还要纵容石向阳?你是觉得石家还没遭殃?所以还能继续被石向阳这个蠢货折腾吗?”
苏映柔的质问,也让石老爷子表情僵住。
他浑身僵直的站在那里,目光从坚定到现在的迟疑。
石老爷子低头看着石向阳时,眼里也有了浓重的失望和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爸,你别听她一个外人的。”石向阳害怕被放弃:“爸,我是你亲儿子,苏映柔却是个外人。”
“爸,难不成你要为了一个外人,抛弃你的亲儿子不管?”石向阳在这一刻,终于暴露了全部的本性。
看着鼻青脸肿,又歇斯底里的石向阳,苏映柔只觉得陌生。
当初她认识石向阳的时候,他还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
俩人刚结婚时,石向阳也算有担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一个志向远大的年轻人,竟然被腐蚀成了一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小人?
是因为李秋月吗?
不,或许石向阳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受不了诱惑。
所以才会享受李秋月给他带来的温柔乡,所以才会妄想着享受齐人之福!
这个真相,让苏映柔忽然嗤笑起来,眼神嘲讽。
那种不屑的眼神,让石向阳有瞬间的自惭形秽。
就好像自己在苏映柔面前变成了什么脏东西,根本不配出现在苏映柔面前,脏了她的眼。
可是很快,这种自卑就变成了愤怒。
石向阳朝苏映柔扑过去:“贱人,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落到这一步。”
石向阳想掐着苏映柔的脖子,却被苏映柔一个过肩摔甩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墙上,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石向阳痛得浑身发颤,盯着苏映柔的眼里也带上了恐惧:“怎……怎么会……”
他明明身强体壮,怎么连苏映柔都打不过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也是和你并肩而战、奋斗在祖国前线的军医。”苏映柔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盯着石向阳,眉眼锐利。
是啊,苏映柔是个身手和能力都很强的军人。
一开始,石向阳也是被这样的苏映柔所吸引;觉得她英姿飒爽,个性独立,把苏映柔视为少年时的女神。
那时候,为了追求苏映柔,石向阳也从浑小子变成了一个积极向上,充满理想和抱负的年轻人。
可又是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厌烦苏映柔永远都清冷强大的能力?厌烦苏映柔永远都不如李秋月温柔和善解人意呢?
石向阳抬眼看着苏映柔,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可是苏映柔却不再看他,转头面向石老爷子,也从包里拿出那一件沾着鸭蛋粉和口红印的白衬衣。
“爸,这是国庆被找回来后,在医院做手术那几天,石向阳穿的衣服。”苏映柔把衣服递给石老爷子,指着上面的口红印说:“但是那几天,石向阳天天不着家,和李秋月鬼混在一起。”
“一个不管家族兴衰成败、不管亲生儿子的小人。爸,你难道真想在这种节骨眼上,豁出石家去保住一个没有担当和责任心,还差点让敌特打入祖国内部的罪人吗?”苏映柔的质问铿锵有力。
石老爷子缓缓低下头,看着那件沾满口红印和鸭蛋粉的衣服。
心里除了失望,更多的是绝望。
就连基地政委也拧眉站在一边,苏映柔说的没错。
如果不是苏映柔细心,和沈意棠一起发现了调换孩子的事。那等石熊长大了继承了石家,那不仅是石家的灾难,更是国家的灾难。
如果这件事当初不是基地政委调查的,要是落在别人手里。
那么敌特调换石家孩子的事情,被调查清楚,石家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吗?
肯定不能。
不管是石老爷子、还是基地政委都知道,只要和敌特有关的事情,国家都是严打的。
更何况是石向阳为了一个女人,才导致整件事的发生。
如果这件事落到了别人手里,那些想争权夺势的人,肯定会利用这这次机会,来对付石家。
到时候别说石向阳要背上通敌卖国的罪名,就连戎马半生的石老爷子,也少不了被定罪。
石老爷子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脸色铁青,太阳穴旁边的青筋和肌肉隐隐颤抖,眼里也带着痛苦和不舍。
苏映柔把话说到这份上,如果石老爷子还是要保住石向阳,那完的将会是整个石家。
苏映柔相信石老爷子心里已经有了决策,所以也不再继续多说什么:“爸,我医院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说完这话,苏映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关押室。
石向阳眼神恍惚的看着苏映柔冷漠疏离的背影,忽然想起,他以前也是这般仰望苏映柔的。
可是现在,苏映柔和他成了一对怨侣,而且恨他恨的要死。
看着苏映柔渐渐走远的背影,石向阳心里忽然一阵抽痛,像是被上千根针扎似的痛苦。
“映……映柔……”石向阳想叫苏映柔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再叫这个名字。
直到苏映柔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像一道白光彻底消失不见后。
石向阳这才回过神来,当他对上石老爷子冰冷无情的双眼时,心里惶恐害怕:“爸……”
接下来的话,石向阳没有机会说出口。
因为石老爷子亲自堵住他的嘴,把他绑住丢到了关押室的角落。
苏映柔聪明有心计,不仅是他的儿媳妇儿;还给石家生出了沈国庆那样聪明高智、很有天赋的亲孙子。
石老爷子再低头看了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差点把整个石家都拖下水的败家子。
该怎么选择?
石老爷子心里早就有了成算。
面对石向阳害怕乞求的眼神,石老爷子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既然你这么喜欢李秋月,喜欢到要在婚内和她搞破鞋。那你就和李秋月一起被下放去劳改吧。”
石老爷子说完这话,不再看石向阳,转头离开了关押室。
“唔唔……”
石老爷子背后传来石向阳惊恐的呜咽声,他想叫‘救命’、想认错,想祈求原谅,可是嘴被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石老爷子越走越远,甚至在踏出关押室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
石老爷子的离开,让石向阳心里充满了恐惧,害怕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又把目光和希望寄托在基地政委身上,想求这个舅舅能出手帮他,救他。
可是基地政委只看着石向阳摇头,作孽啊,自己作死到这一步,谁也救不了他。
更何况还是石向阳这种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把整个家族都拖下水的蠢货。
无论是基地政委,还是石老爷子,他们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心中其实也早就有了取舍。
这也是苏映柔所算计的,她要的不是简简单单的离婚,她要的是压倒性的胜利。
她要告诉全世界‘这一把,她赢定了’!
在那场痛苦和折磨人的婚姻中,她也不要像旧社会的女人那样;痛苦的宁愿喝农药寻死,也从没想过努力自救。
苏映柔今天自救成功,也为自己和儿子讨回了所有的公道。
所以在从关押室走回医院的这段路上,苏映柔的脚步越来越轻快、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轻松,直到最后露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灿烂笑容。
下一秒,苏映柔看到了等在医院门口的沈国庆和沈意棠俩人。
沈意棠抬头看着苏映柔,俩人四目相对,眼睛里都有着灿烂笑意。
“去吧。”沈意棠松开沈国庆的手,在他稚嫩的肩膀上轻轻一推:“去拥抱你的妈妈,她今天打了个非常漂亮的胜仗。”
沈国庆重重点头,抬脚朝苏映柔跑过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有些羞涩。
可是他依旧像颗小炮弹那样,张开双臂,直直地冲进了苏映柔的怀抱里,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苏映柔……
今天的阳光灿烂,风声温柔,连路边的树都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真好啊,这世间的一切都在朝美好的方向运转。
当李秋月得知自己要和石向阳一起被下放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害怕和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石向阳可是石老爷子唯一的儿子,就算被人抓住当众搞破鞋,石老爷子也不可能不保石向阳啊?
怎么石老爷子竟然狠心让石向阳也一起下放了?
在李秋月的设计中,她和石向阳就算被人抓住当众搞破鞋,只要石向阳没事,她就没事。
而且还能让苏映柔和石向阳离婚。
因为李秋月知道,苏映柔那种清高的人,眼里是容不下沙子的。
这怎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李秋月被下放两个字,吓得汗毛倒立、脊梁骨发冷。
她的父母就是犯错被下放的,俩人都没熬过去,下放第三年就死了。
所以她当初得知李家要被下放,就牢牢抓住了石向阳。
因为她知道石向阳这人就算再爱苏映柔,也受不了诱惑。
这几年,石向阳也的确被她的温柔攻陷了……
“不,我要见石老爷子。”只要一想到被下放,李秋月心里就产生了极端的恐惧感,她吓得浑身发抖,歇斯底里的大喊道:“我要见石老爷子,我肚子里怀了石向阳的骨肉,我怀了石家的孙子。”
“你们去告诉石老爷子,我和石向阳早就在一起了。我肯定能给石家生个健康聪明的孙子,来继承石家……”
李秋月尖利又带着恐惧的声音,也传到了被关押在隔壁的石向阳耳朵里。
石向阳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柔善解人意的李秋月,竟然会发出厉鬼一样的声音。
可是转眼又变得高兴起来。
是啊,他在调回来的时候,就和李秋月早就有了实质性的关系。
当时他也觉得愧疚,对不起家里的老婆孩子,也害怕自己再次犯错误,被人抓住把柄,才会选择和苏映柔一起调回来。
如果李秋月真的怀孕了,他爸能不看在孙子的份上,保护他俩吗?
毕竟石家子嗣一向单薄,他爸这辈子的心愿,就是指望他开枝散叶,给石家多生几个孙子出来。
可是自从生了沈国庆后,苏映柔就没再怀过孩子。
现在李秋月怀了孩子,他爸肯定会高兴,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保下他和李秋月。
当石老爷子听说李秋月怀孕的时候,也的确有瞬间的动摇。
但是很快,苏映柔就送来一份关于石向阳的体检报告。
那是石向阳在部队做的体检,体检报告显示,他在一次任务中,伤到了□□,导致精子存活率为零。
也就代表着,石向阳就算男性功能正常,也没办法让李秋月怀孕了。
石老爷子看到这份体检报告,勃然大怒。
当天晚上,就让人把石向阳和李秋月给下放了。
被下放时,石向阳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不明白,他都让李秋月怀孩子,给石家开枝散叶了,他爸咋还要下放他俩?
最后石向阳从基地政委手上看到那份体检报告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咬牙切齿,杀了李秋月的心都有了。
这个贱人,不仅怀了野种,还想把野种安在他的头上。
而且李秋月还拆散了他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导致他沦落到被下放的地步。
石向阳被后悔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想也没想地冲过去,死死掐住了李秋月的脖子:“贱人!贱人!”
当李秋月被石向阳活活掐死的事情,传到苏映柔耳朵里时,她正坐在沈意棠家里吃饭。
“这对我而言可是一件大喜事啊。”苏映柔还挺高兴。
李秋月被石向阳掐死了,石向阳肯定也要被枪毙。
这简直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儿啊。
“我回家拿瓶酒,咱们好好地庆祝庆祝。”苏映柔站起身来就往楼上跑,很快拿出一瓶石老爷子珍藏的茅台酒,笑着说:“咱们就喝这个。”
苏映柔在这边庆祝,石老爷子得知这个消息,却差点晕过去。
他万万没想到,石向阳这个蠢货,竟然会做出这种蠢事来。
要是被下放,过几年表现好,还能捞回来。
可是杀了人,那就是犯罪,要被枪毙的。
唯一的儿子,要被枪毙了。
石老爷子心里肯定会难过,心痛的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剜了一块肉下来。
可是他却怪不了任何人。
因为是石向阳自作自受,自己愚蠢,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石老爷子枯坐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去找沈国庆时,头发已经全白了。
“国庆,来,到爷爷这边来。”石老爷子弯腰看着国庆,苍老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来。
沈国庆慢慢走到石老爷子面前,抬头望这个第二次见面的亲爷爷,眼里除了陌生,还有打量。
“国庆啊,石家以后只有你了。”石老爷子声音苦涩的开口。
石向阳被枪毙那天,是石老爷子给他收的尸。
看着头发花白,腰也挺不直的石老爷子,基地政委心里很难受:“姐夫,节哀。你还有国庆,你可不能倒下。”
石老爷子没说话,因为他没脸说话。
石向阳自己犯错,就算死了,石老爷子心里对他也是又气又恨的。
气石向阳犯糊涂,恨他不成器,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必死的结局。
可是一想到沈国庆,石老爷子心里又充满了希望,儿子不成器,孙子却是个好的。
为了沈国庆这个孙子,他也要振作起来。
石老爷子勉强挺直了腰杆,也在心里清楚,幸好石向阳没害了整个石家,否则石家就真的绝根了。
秦保国在一旁看的难受,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如果不是他婆娘李淑芬,非要给李秋月这个远房亲戚,安排一份工作,把李秋月留在安河。
石老爷子也不至于遭受这样的打击,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世上最残酷的事。
看着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的石老爷子,秦保国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结果回家还发现,李淑芬坐在院子里和沈凤琴说说笑笑,俩人还端着杯子,在品尝啥咖啡。
还是沈凤琴从京城的百货大楼里买的,特意带来给李淑芬品尝的。
李淑芬哪里喝得来咖啡啊?
她就是喜欢被沈凤琴费尽心机捧着的感觉,也享受沈凤琴给她带来的新奇体验。
她早就听说了,以前很多苏联的专家,就爱喝咖啡。
而且咖啡这种东西,在京城也很少有人喝得起。
李淑芬喝一口觉得不好喝,但是一看沈凤琴在慢慢品尝咖啡。
她也开始闭着眼睛,假装享受起来。
秦保国看的火冒三丈,冲进去就摔了李淑芬捧在手里的咖啡杯。
李淑芬被吓了一跳,面对秦保国愤怒至极的模样,李淑芬还特别心虚的说:“是,是沈凤琴带给我的喝的。”
沈凤琴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解释:“这是我给我老师买的,他平时搞研究,总是熬夜,喝咖啡能提神。”
“我……我也是想着李阿姨熬夜带小磊很辛苦,拿来给她尝尝,看能不能让李阿姨提提神。”沈凤琴被秦保国身上那种凌厉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
秦保国是上过战场,杀敌见过血的人。
所以一旦发起怒来,身上的气势特别骇人,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
“滚!”秦保国愣愣盯着沈凤琴。
沈凤琴吓的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李淑芬也想跑:“我……我去给你和小磊做饭。”
她刚要转身,却被秦保国拽着手臂拖进了屋子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越来越小资了,你已经被沈凤琴给腐蚀了。”
“没……没有吧……”李淑芬心虚低头,不就喝个咖啡嘛,咋就和小资阶级挂上钩了。
“你说的太吓人了。”李淑芬浑身汗毛倒立。
“你还知道害怕?我看你整天被沈凤琴捧的不知天高地厚,连李秋月那种人,你都敢背着我帮她安排工作。”秦保国冷笑连连。
李淑芬越来越心虚:“毕竟是我远房亲戚,求到我头上,我能不帮忙吗?”
她也知道秦保国为啥那么生气?
因为秦保国得知石向阳和李秋月搞破鞋被抓后,就已经对她发过火,骂她多管闲事了。
今天是石向阳被枪毙的日子。
秦保国又发火,肯定和这个有关:“李秋月人都死了,和咱们也没关系了。你也别生气了,万一吵醒小磊咋办?”
提到孙子,秦保国强行压下心里的愤怒。
“以后不许和沈凤琴来往,再被我抓到,你就自己回老家去。”秦保国愤怒。
李淑芬害怕,她可不想回老家那种穷地方。
她喜欢呆在部队家属院,这里日子过的好,还能被人吹捧。
作为秦保国的老婆,她无论走到哪里面上都有光。
否则沈凤琴也不会绞尽脑汁的讨好她了。
李淑芬其实也知道这一点,但她喜欢这种被吹捧的感觉,而且沈凤琴也特别会讨他喜欢。
“我发誓,我以后肯定不和沈凤琴来往了。”李淑芬在秦保国锐利的目光下举手发誓。
也知道再有下次,秦保国真的会把她送回老家。
秦保国眯眼盯着李淑芬,又问:“你除了给李秋月安排工作,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李淑芬心虚,她前几天背着秦保国,偷偷给沈凤琴换了个搞研究的老师。
听说那个老师,还会去沈意棠所在的研究院上班?
但这事儿,李淑芬不敢让秦保国知道。
因为是她亲自给对方打的电话,对方也想巴结秦保国,所以才会收沈凤琴。
但这事儿,只要她不说,秦保国就不会知道。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害怕的说:“没,没有了,真没有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六千字更新
石老爷子离开安河县的那天早上, 苏映柔带着沈国庆去送石老爷子。
沈意棠和陆毓华也在其中,石老爷子毕竟是国庆的亲爷爷,他们作为姐姐、姐夫, 自然也该相送的。
沈意棠还准备了一些土特产、和煮鸡蛋给石老爷子带上:“老爷子,这里面还有国庆给您煎的猪肉饼和熬的汤,您拿着在路上吃。”
东西都装在不锈钢的保温盒里面, 因为从供销社买的大号的, 所以能装不少东西, 还有保温的效果。
这样一来, 就算到了晚上, 在火车上吃也不会凉。
石老爷子拿着沉甸甸的保温盒时, 感觉心里因为儿子石向阳被枪毙的难受, 也变得好受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沈国庆, 眼里带着不舍。
其实石老爷子很想把国庆带在自己身边,毕竟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了。
但石老爷子也知道不会带孩子,否则石向阳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小棠、毓华, 谢谢你们这些年来一直帮忙照顾着国庆。”石老爷子发自内心地说:“你们把国庆教的很好。”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石老爷子也能看出来;沈国庆能经历这么多事情,心性还没变坏。
全都是因为沈意棠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都不离不弃的陪在沈国庆身边, 发自内心的去疼爱沈国庆。
沈国庆能跟在沈意棠身边, 石老爷子是很放心的。
感谢完沈意棠, 石老爷子又偏头,目光复杂的看着苏映柔。
要说儿子石向阳的死,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可如果说石老爷子一点都不怪苏映柔,那也是不可能的。
很多时候, 石老爷子都忍不住想:如果苏映柔在处理石向阳出轨的事情上,手段能温和一些。
或许石向阳就不会死了!
石老爷子心里很难受,苏映柔也察觉了石老爷子对她的情绪。
其实结婚后,公婆一直对苏映柔很好。
苏映柔面对憔悴不堪的石老爷子,心里也有些愧疚,但她却不后悔。
正打算在石老爷子如果不想看见她时,她就提前离开。
却听石老爷子说:“映柔,这事儿是石家对不起你。你心里有怨也是应该的……”
苏映柔愣住,没想到石老爷子会和她说这些。
面对苏映柔诧异的眼神,石老爷子苦涩一笑,子不教父之过。
石向阳犯错误,他这个当爹的能撇得开吗?
石老爷子又继续说:“向阳虽然已经死了,但到底是他对不起你。你如果不想和他再有名分上的牵扯,你可以登报离婚,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否则以后别人提起石向阳、或者石家,都会说苏映柔是个死了老公的寡妇。
苏映柔还年轻,人生还有很长,不应该和石向阳那种混账继续绑定在一起。
苏映柔眼眶发酸,过了好半天才说:“以后寒暑假,国庆会去部队上看您的。”
石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慈爱的落在沈国庆脸上:“国庆,以后多听你姐姐、姐夫、还有你妈妈的话。”
石老爷子依依不舍的伸手,揉了揉沈国庆的脑袋。
沈国庆点头:“知道了,爷爷。”
石老爷子这才笑了笑,准备上火车的时候,陆毓华忽然说:“老爷子,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石老爷子愣住。
下一秒,陆毓华递了个土地雷过去,把石老爷子吓了一跳;险些就冲上去,用身体挡住这颗有爆炸风险的土地雷。
“别慌,不会爆炸,我处理过的。”陆毓华忙说:“里面的东西都掏空了,就是个空壳子。”
石老爷子松了口气。
沈国庆看到那颗土地雷,却有些紧张,下意识抬头去看姐姐沈意棠。
这是姐姐被许家茂和陈北川他们抓去审问时,沈国庆做出来,想去炸飞那些坏蛋的。
他一直害怕姐姐看到这枚土地雷,没想到却被姐夫当众拿了出来。
沈国庆正担心姐姐会害怕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小坏蛋。
忽然听姐夫陆毓华说:“这是国庆设计出来的,他在化学和武器方面,很有天赋。”
沈国庆双眼一亮,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姐夫,姐夫竟然这么夸他?
陆毓华伸手揉了揉国庆扬起来的小脑袋,对还有些震惊的石老爷子说:“您老拿着解解闷。”
石老爷子伸手接过这个被掏空的土地雷时,手还有些抖。
陆毓华这哪是给他解闷?
分明是让他心里充满了希望,让他知道,石家有国庆这样聪明的孩子,何愁没有未来!
沈意棠也笑盈盈的推了推沈国庆的肩膀,让他走到了石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国庆不仅聪明有天分,而且过目不忘,连在医书上看过的知识点,都能用在生活中呢。”沈意棠笑盈盈地说。
沈国庆却有些脸红。
上次他看了医书,所以用生锈的铁钉去扎许家茂,想让许家茂得破伤风的事情。
竟然被姐姐当众说出来,变成了夸赞他的话。
沈国庆尴尬地脚趾头抠地,在石老爷子喜出望外的看过来时,他又仰头,冲石老爷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好好好……国庆真是好样的!”石老爷子脸上的悲痛,全都消失不见,变成了兴高采烈的笑容:“国庆,好样的,真不愧是我石勇亲孙子,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石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在上了火车后也没消失。
死了一个不成器的亲儿子,找回了一个聪明有天赋的亲孙子。对石老爷子而言,又怎么不算一种安慰呢?
也最大程度上冲淡了石老爷子失去儿子的悲伤,只是在往后的很多个无眠的深夜里。
石老爷子还是会恨石向阳不成器,恨他年纪轻轻就因为一个女人,葬送了自己的一辈子!
送走了石老爷子回到家后,沈意棠终于感觉自己松了口气。
“最近几天过的真是惊心动魄,中午咱们吃点好的。”沈意棠笑眯眯地说:“咱们把去年做的腊肉取下来剁碎了,包腊肉饺子吃。”
“吃纯肉的,不放任何菜。”沈意棠其实想包抄手的,可是安河这边没有抄手皮卖。
家里吃饺子,一般都是和面现擀的饺子皮。
所以她才说包饺子吃。
陆毓华看她馋的不行,就伸手把挂在厨房上的腊肉取下来,按照沈意棠的要求,剁成了肉馅儿。
里面除了放葱姜水和鸡蛋、一点酱油和五香粉调味调色后,陆毓华就开始和面擀饺子皮。
沈意棠笑眯眯的拿着围裙给他系在腰上的时候,还没忍住伸手摸了摸男人劲瘦修长的腰身。
陆毓华浑身一僵,眼神火热的盯着沈意棠。
沈意棠继续笑眯眯的摸了一把:“这可是风靡万千少女的公狗腰。”
陆毓华皱眉,什么奇奇怪怪的词啊?
饺子包好上桌的时候,沈意棠还让沈国庆给楼上的苏映柔和王楠端了上去。
满满的一大盆,还有沈意棠自己做的蘸料。
吃起来麻辣鲜香,加点醋在里面,吃腊肉饺子简直一绝。
“小棠还挺会吃,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吃腊肉馅儿的饺子。”
王楠和女儿苏映柔说话的时候,又咬了一口饺子。腊肉的咸香带着猪油香,一起炸开在嘴里。
不仅没有猪肉的腥味,吃起来也不咸,而且调味调的恰到好处,吞进肚子里的时候肉香混着小麦粉的香,还有点回甜。
真是越吃越好吃,一点都不腻人。
家属院楼下,沈意棠吃饺子的时候,发现碗里还有抄手。
她很开心:“陆毓华,你还会做抄手啊?”
虽然现擀的抄手皮,不像机器切出来的那样平滑整齐。
但是陆毓华把皮擀得刚刚合适,吃起来比机器做出来的抄手味道更好。
“我还是第一次吃手擀的抄手呢。”沈意棠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她老家的抄手皮都是用切面机压出来的。
别说,手擀的确实香。
陆毓华见她喜欢吃,淡淡应了声:“喜欢,下次再做。”
“行呀。”沈意棠笑着点头,还把碗里的抄手,夹了几个给陆毓华,让他也尝尝。
沈国庆见状,也把自己碗里的抄手,夹了几个给姐夫。
刚才姐夫问他姐姐为啥喜欢吃腊肉馅儿的饺子时,沈国庆随口说姐姐爱吃的是腊肉馅儿的抄手。
姐夫就问他抄手咋做。
姐夫对姐姐可真好呀。
沈国庆看着恩恩爱爱的姐姐和姐夫,高兴地眯起眼睛,他可真喜欢现在的家庭氛围啊。
还有早上送爷爷时,姐姐姐夫都当着爷爷的面夸他,是为了让爷爷振作起来。
沈国庆对石向阳这个亲爹没啥感情,但是看石老爷子憔悴的这么厉害,心里也有点难受。
他更知道姐姐、姐夫愿意包容他的错,也是因为打心底疼他。
姐姐对他这个弟弟想‘望子成龙’,沈国庆觉得以后自己真不能再干‘以暴制暴’的事儿了。
他得回应姐姐的期盼,成长为姐姐想要的样子!
晚上陆毓华洗漱回房间,刚推开门,一道娇俏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陆毓华一手关上门,一手揽住冲进怀里的沈意棠,微微用力将她往上一提,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火热急切,上来就在沈意棠唇瓣上狠狠吮吸。
男人滚烫的舌尖灵活地卷着她,吮吸着她的甘甜时,还忍不住轻轻啃咬她的唇瓣。
沈意棠浑身发软,这男人咋越来越会了??
光是一个亲吻,就让她有些受不了了。沈意棠忍不住轻哼,男人立马趁虚而入,用滚烫的唇舌将她彻底堵住。
沈意棠后背撞向门板上的时候,男人伸手护住她的后脑勺,让这个亲吻变得更加缠绵。
沈意棠连呼吸都在发软,她被男人紧紧搂在怀里,只有牢牢攀附在男人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才能稳住身形。
沈意棠仰起头,承接着男人汹涌野蛮的吻。
她被男人亲吻的浑身发颤地往下掉,纤细的腰身被抱着提了起来。
尽管她像一株藤攀似的牢牢抱着陆毓华,可还是有些吃力,脚也只能偶尔蹭着他粗壮有力的腰,才会舒服,没一会儿又开始觉得难受,往下滑。
陆毓华只能将她抱的更高,低头吻的更深。
“换个地方。”男人在她耳边低沉着开口,沈意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抱着放在了她的梳妆台上。
后背靠着镜子,皮肤白皙细腻,被镜子倒影出来的画面,让陆毓华呼吸一滞。
沈意棠甚至能感受到他浑身紧绷地重重喘了声,狭小昏暗的空间里,沈意棠纤细漂亮的后背上,蝴蝶骨清晰可见。
男人忽然目光灼热的盯着沈意棠,她的脸颊顿时泛起一阵滚烫的温度。
“别,别看。”沈意棠说话的声音又缠又软。
陆毓华在她羞涩的眼神中低头,和她交换了一个热辣的亲吻。
沈意棠被亲的晕晕乎乎,已经想不起这是第几次了。
第二天早上,沈意棠睁开眼睛的时候,完全想不起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睡着的。
沈意棠把头埋进被子里,感觉身体又累又舒服,一点都不想起床。
等她磨蹭够了,掐着点儿从被子里起来的时候
发现家里早就没人了,早饭还温在蜂窝煤灶上,她吃了正好能去上班。
沈意棠吃完早饭,走到院子里正打算开车的时候
却见隔壁张爱花奇奇怪怪的从屋子里走出来,她也没骑自行车,而是让沈意棠捎她一段。
“花姐,你腿受伤了?”沈意棠下意识问道。
张爱花眨眨眼:“没呀。”就是有点软,骑不了车而已。
“昨晚……”张爱花小声地问:“你听到咱们家属院有啥动静没?”
沈意棠也眨眨眼睛:“没有呀。”
她看出来了,昨晚张爱花那边估计动静也挺大的,否则不会表现得这么心虚。
沈意棠看张爱花心虚脸红,她就淡定下来了。
偶尔声音大了点,也没事。
反正也可以说是别人家传出来的嘛。
沈意棠开车把张爱花放到她上班的街上,说好了晚上下班来接张爱花回家后,这才开车赶往了研究所。
因为绕了点路,所以接下来沈意棠开车的速度就挺快。
赶去研究所的时候,还差一分钟到上班时间。
果不其然又看到雷鸣笑眯眯的端着搪瓷缸,站在办公室门口盯着她笑。
“雷政委,你别这样盯着我,我害怕。”沈意棠还有心情给雷鸣开玩笑呢:“你笑起来的时候,我感觉你要朝我扔刀子。”
还没开始阴阳怪气的雷鸣,被沈意棠的话气得够呛。
“你可小心点儿吧,今天你的办公室会热闹的不行。”雷鸣翻着白眼说。
沈意棠挑眉。
挎着包走进办公室,就见除了原本的同事乔志伟外,还多了两个人。
当沈意棠眼神扫视在沈凤琴脸上的时候,哟呵笑了起来:“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面对沈意棠的眼神,沈凤琴是有点心虚的。
但转眼她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她是正儿八经的工农兵大学生。
跟着自己的大学老师来研究室帮忙打下手,本来就是她该做的事情,她有啥好心虚的?
而且,想起自己的老师,沈凤琴眼里还浮现不怀好意的笑。
“老师,这就是我的堂妹。”沈凤琴转头,和身边那个穿着中山装,带着副金丝眼镜,看着大约四十多岁出头的男人说:“听说我堂妹是这次研究的负责人,老师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沈凤琴的老师目光淡淡的扫了眼沈意棠,看她比沈凤琴的年纪都还小,不免有点轻视:“现在我们国家的人才真是流失的太严重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独立搞研究了。”
“我也觉得。”沈意棠听出了对方的不怀好意,但这是她的办公室,她的地盘上,她能让别人骑在她头上?
“像沈凤琴这种阿猫阿狗,竟然也能搞研究?还有老师收?”
沈意棠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眼神冷冷地睨着沈凤琴和她的老师:“不知道您又是啥猫师狗师?”
“你!”沈凤琴的老师被气得够呛,指着沈意棠的鼻子骂:“我可是专门搞航空研究的大学教授,我孙一围走出去,谁不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孙老。还轮得到你一个丫头片子,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沈意棠淡淡撇着孙一围,这人她熟,在原著剧情里就是个欺世盗名的搅屎棍。
和许家茂一样搞研究不行,搞斗争挺行。
想到这里,沈意棠看向孙一围的眼神里,也带着不屑:“你在我的办公室狂吠,你算什么东西?”
这话气的孙一围脸色涨红。
沈意棠不仅骂孙一围,还骂沈凤琴:“还有你这个狗东西,赶紧和那个姓孙的一起滚出我的办公室。”
沈凤琴恼羞成怒,没想到沈意棠竟然如此猖狂,指着她和孙一围的鼻子骂。
“你知道我老师是啥身份吗?”沈凤琴还想仗势欺人:“我老师可是负责这个研究的二把手。”
“二把手?就他?”沈意棠嗤笑:“你们把雷政委放在哪里了?”
说完,沈意棠还把雷政委叫来了:“雷政委,孙一围说他是这次研究的二把手?我怎么记得,我们这里没有二把手。只有我这个总工和你这个领导呢?”
雷鸣哪能不知道沈意棠是故意这样说,好拖他下水的。
他原本想坐山观虎斗,看沈意棠和孙一围谁胜谁负?
现在可倒好,沈意棠直接不装了,点名了孙一围是来抢他的位置的。
真要说起来,雷鸣好像还真是研究所的二把手。
因为沈意棠这个总工,才是一把手。
想到这里,雷鸣脸上浮现一个和善的笑容:“啥领导不领导的?沈工,咱们就是为了国家和研究作奉献。”
“新社会不讲阶级,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好同志。”雷鸣笑容亲切,但是心里对孙一围也是真不满意。
刚来,就闹得鸡飞狗跳。
沈意棠是好欺负的吗?现在可好,把他这个旁观者都拉下水了。
“沈工,你也别生气嘛。”雷鸣阴阳完孙一围,还想继续阴阳沈意棠:“我可是听说了,这位凤琴同志可是你的堂姐。”
“你堂姐和老师来咱们研究所上班,沈工你作为总工,也要有容人之量,不要搞斗争嘛。”
“沈凤琴可不是我堂姐。”沈意棠面无表情:“上次陈北川他们去我老家想抢我爸妈的手稿,就是沈凤琴她亲大爷帮忙偷的设计稿。”
沈凤琴脸色一变,她亲大爷做的这些事,她爸妈都打电话告诉她了。
但这和她有啥关系?
“我早就登报和我亲大爷断绝关系了。”沈凤琴解释:“他们是国家的罪人,他们早就被枪毙了。”
“再登报断绝关系,你们身上也流着同样的血。”沈意棠嘲讽一笑:“还有,沈凤琴的沈,是偷的我家的姓。你亲爷爷姓啥来着?姓苟还是葛来着?”
沈意棠笑容嘲讽地盯着沈凤琴:“哦,你亲爷爷姓葛,你应该叫葛凤琴。毕竟你亲爹都把户口上回你亲爷爷家,叫葛老三了。”
“葛凤琴,以后可别到处说你是我堂姐,想蹭我们家的关系。毕竟我爸可是独生子,没有任何兄弟姐弟。”沈意棠居高临下的盯着沈凤琴:“至于你和你爸,不过是趁着我爸妈出事,霸占我老家宅基地和房子的社会坏分子罢了。”
沈凤琴觉得难堪,没想到沈意棠竟然把老家那些破事全说了。
但她也很心虚,因为她一直不肯改姓,的确是想蹭沈家的荣光。
走出去,别人知道她是沈意棠父母的侄女,别人都会高看她几分。
就连一开始她在京城接近陆建华的时候,也是打着沈意棠堂姐的名义,才会让陆建华高看她一眼。
还有就是,前阵子哪怕就算李淑芬亲自给孙一围打了电话,走了秦保国的关系。
孙一围一开始,还是不太愿意收沈凤琴当学生的。
孙一围想让秦保国亲自打电话,找他开口让他收沈凤琴的。
因为这样,秦保国才会彻底欠下孙一围的人情。
但是沈凤琴和李淑芬,哪敢让秦保国知道这件事啊。
后来还是沈凤琴在电话里说,自己是沈清文和翁丽华的亲侄女,孙一围才收她的。
现在身份的事情被拆穿,沈凤琴有些心虚的去看孙一围。
孙一围的脸色也很难堪,他没想到自己收的学生,竟然是个骗子。
而眼前这个气势汹汹,还特别会骂人的丫头片子,却是沈清文和翁丽华的亲生女儿。
沈清文和翁丽华那可是国家的英雄,更是航天军工的奠基人,孙一围哪能和他们比?
而且他今天原本想压沈意棠一头,却因为沈凤琴这个蠢货,反而被沈意棠指着鼻子骂。
孙一围当时就不想承认沈凤琴是他的学生,因为沈凤琴让他丢脸丢大发了。
雷鸣端着搪瓷缸发懵,没想到沈凤琴竟然是这种不要脸的东西。
这真是,啥样的人收啥样的徒弟。
孙一围和沈凤琴真是臭狗屎,臭到一堆了。
心里这么想,雷鸣脸上还是带着笑:“哎,大家都别吵了。咱们以后要一起上班,为国家战斗机研究出一分力的同事。”
雷鸣看不起一切走后门的人,所以也看不起孙一围。
但他没表现出来,还笑着说:“大家第一天见面,不熟悉很正常。这样,中午我攒个局,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互相熟悉熟悉。”
“我不和讨厌的人一起吃饭。”沈意棠说完,又问雷鸣:“雷政委,我是这次研究计划的总工,我是不是有决定权。”
雷鸣眸光一闪,笑的更和蔼了:“当然,咱们都听沈工的,沈工说啥是啥。”
“行,那把孙一围和沈凤琴赶出研究室。”沈意棠毫不客气的说:“他们师徒人品不好,我不放心他们跟着我一起搞研究,我担心他们泄漏国家机密。”
“你胡说八道。”孙一围怒气冲天,他虽然喜欢抢功劳,但是也知道要命的事情不能干。
沈意棠这么说他,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葛凤琴亲大伯就被陈北川收买,出卖了国家机密,她能是啥好人。”沈意棠这话,就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沈凤琴心口。
沈凤琴也不敢干这种要命的事,但是他大伯蠢,被人收买了不说。
现在都枪毙了,还要连累她的名声。
沈凤琴刚想解释,就听沈意棠对雷鸣说:“雷政委,咱们研究所同事的审核一定要严格。像葛凤琴和孙一围师徒俩人,不仅要严格审核,更不能让他们进研究所。毕竟他们家里可是出了真正的卖国贼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呸! 一更送上~
天知道当雷鸣听到沈意棠说‘孙一围和沈凤琴政审不过关时’, 雷鸣的心里有多激动。
他也烦孙一围,所以赶紧接上沈意棠的话:“沈工的忧虑是对的,咱们搞军工研究的同志, 一家三代的亲属关系,一定得好好调查清楚才行。”
说到这里,雷鸣脸上也不笑了, 而是一脸严肃的盯着孙一围:“孙同志, 为了保险起见, 你和你的学生, 需要重新接受调查。”
雷鸣说完,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就拿起沈意棠办公桌上的电话, 打去了保卫科, 让人把孙一围和沈凤琴给带下去。
保卫科很快就来了三四个身强体壮的彪形大汉, 二话不说的拿出绳子去绑孙一围和沈凤琴。
“不是,我的身份背景是清清白白的。我可是有委任状的……”孙一围大喊着说了个名字。
沈意棠和雷鸣听了直皱眉,因为给孙一围撑腰的那个人, 现在如日中天,而且也特别喜欢争权夺势。
那人要倒台,得等三年后了。
现在谁招惹她, 谁就要倒霉。
雷鸣皱眉, 正在权衡利弊的时候。
却见沈意棠从扫厕所的戴望春手里抢过一条臭抹布, 直接塞进了孙一围的嘴里, 堵住了孙一围接下来的话。
但沈意棠没堵沈凤琴的嘴,果然就听沈凤琴尖着嗓子喊:“我老师上面有人,你们得罪了我老师,你们就不怕连累自己的家里人?”
“我倒是不知道,我们按照章程办事, 保护祖国的研究机密,竟然得罪了你口中的那个人?”沈意棠冷着声音质问:“沈凤琴,你的意思是,你家里出了卖国贼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的同志还没资格调查你?就因为你和你的老师,上面有人!”
雷鸣听到沈意棠的质问,吓出了满头冷汗。
但转眼就看出,沈意棠是故意套沈凤琴的话。
沈凤琴这时候满脑子都是要赢过沈意棠,不能让自己就这么被绑走,于是她又说:“我老师有委任状,你凭啥调查我们?还让人绑我们?”
“我怀疑你老师的委任状是假的,更怀疑你的身世背景也是造假的。”沈意棠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否则我不相信,明知研究所属于保密机构,你的老师却还要带着你混进来。”
说完这话,沈意棠嫌吵。
沈意棠又把孙一围嘴里的臭抹布取下来,塞进了沈凤琴嘴里。
这抹布可是平时擦厕所用的,味道可想而知,臭味熏的沈凤琴眼泪都下来了。
另一边的孙一围,早就被抹布给熏晕过去了。
等孙一围和沈凤琴都被带下去后,沈意棠这才拍拍手,跟没事儿的人一样,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打算继续上班。
雷鸣看着沈意棠淡定自若的模样,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沈工……”雷鸣清了清嗓子,端着搪瓷缸走到沈意棠面前:“这事儿怕是有麻烦。”
沈意棠埋头奋笔疾书,像是没听见雷鸣的话。
雷鸣有些尴尬,下意识看了眼一直低着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乔志伟。
又看了看此时正一脸懵逼的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戴望春,这师徒两人,真是太没眼力价了。
“那个,你们先出去,我和沈工有要事商量。”雷鸣只能给自己挽尊。
原本低头沉默的乔志伟,‘蹭’地一下站起来,拽着老师戴望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
雷鸣立马冲上前,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怕人偷听和闯进来,雷鸣不仅让自己的警卫员守在门口,还把沈意棠办公室的两道锁,都给锁上了。
“沈工,孙一围来头不小,你惹得起?”雷鸣这回也不阴阳怪气了。
沈意棠抬头看着雷鸣,不答反问:“你惹得起?”
雷鸣:“…………”
他沉默片刻,拉开椅子在沈意棠跟前坐下:“能不惹就不惹,咱们研究所从成立到现在,就没安生过。”
研究没搞明白,倒是一直忙着争权夺势和斗争了。
雷鸣心累。
沈意棠又问雷鸣:“那你想安生不?”
“当然想。”雷鸣点头:“咱们是搞研究的,天天这么勾心斗角算个啥?那不是白花着国家的钱,在浪费国家资源嘛。”
沈意棠盯着雷鸣看了半晌,忽然说:“对不起啊,雷政委,我以前错怪你了。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胸无大志、还喜欢和稀泥,不干正事儿的人。”
沈意棠拿起办公桌旁边的开水壶,给雷鸣的搪瓷缸里续上热水:“雷政委,您有这样的觉悟,您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雷鸣被沈意棠捧得飘飘然。
老实说,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脸真诚的对你道歉,还说‘你有觉悟’、‘干啥都会成功’,你能不高兴吗?
更何况沈意棠还笑意盈盈的,那夸人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明亮璀璨的光芒。
雷鸣感觉自己好像在大冬天里喝了一杯甜滋滋的白糖水,甜是真甜,美也是真美。
“雷政委,你想让研究所从此以后都安生下来,也不是没办法。”沈意棠把开水壶放了回去,眼神亮晶晶的望着雷鸣。
雷鸣喜上眉梢:“你有啥办法?”
沈意棠笑眯眯的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小型录音笔:“刚才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咱们给它发到报纸上,先声夺人。”
雷鸣震惊:“你啥时候录的音?”
刚才他一直都在办公室里,可没见沈意棠除了怼人,还有别的动作啊。
“录音笔我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这是太阳能的,能自动续航,七八天都不用关机,能一直录音的。”沈意棠笑眯眯的说。
不想当背锅侠,工作一定要留痕。
这可是无数互联网社畜的血泪教训,沈意棠自然也懂这个道理。
生活在六七十年代的雷鸣,还是第一次看到像沈意棠这样,无论啥事儿都保留着证据的人。
雷鸣震惊地盯着录音笔和沈意棠看了好一会儿,心想:新脑子就是好使。
“咋登报啊?”雷鸣第一次虚心求教。
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看起来漂亮无害的沈工,其实是个超级大佬。
“就以沈凤琴亲大爷被人收买,想办法偷了我爸妈藏起来的设计图纸的事儿,再到分析沈凤琴恩将仇报,一直不愿意改姓葛,想蹭我爸妈身为国家航天军工奠基人荣光的事情。”
沈意棠全程没有提孙一围和他背后的人,只把目光盯死在了沈凤琴身上。
毕竟沈凤琴家里的那些丑事要是登上了报纸,全国人民群众都会批判她。
到时候作为沈凤琴老师的孙一围,能跑得掉吗?
到时候那些想争权夺势的人,能放过这个好机会,不对孙一围和他背后的人动手吗?
“咱们惹不起,但是咱们可以利用沈凤琴来借力打力啊。”沈意棠笑着说。
“高,实在是高。”雷鸣兴高采烈地对沈意棠竖起大拇指:“真是一箭三雕的好计谋啊。”
沈意棠看雷鸣这么高兴,趁热打铁让他打电话去报社,找记者来发布这个新闻。
雷鸣常年混迹在京城,人脉肯定是有的。
他找的是京城日报的总编,因为他们要登的是沈凤琴蹭国家英雄的新闻,只字不提孙一围和其他人。
所以总编就认为这可是个惊天大新闻。
毕竟前段时间沈意棠父母平安,被歌颂为祖国英雄的新闻,那可是发布到了全国。
就连收音机和广播里,也在重复播报着这个新闻。
总编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所以屁颠颠地背着相机就来了。
雷鸣也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因为沈意棠说自己要专心搞研究,不爱出风头,所以把风头和功劳都给了雷鸣。
看着雷鸣和记者相谈甚欢的模样,沈意棠还笑眯眯的拿起开水壶给俩人添水。
总编不知道沈意棠的身份,一直以为沈意棠是雷鸣的助理。
沈意棠也没解释,笑眯眯的添完水,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当背景板。
她虽然不参与,但是得知道事情的进展。
到了第二天,沈凤琴的新闻果然登上了京城日报。
而且总编不愧是总编,竟然连沈凤琴的照片都找来刊登了不说。
总编还亲自执笔,从批判被人收买、出卖国家机密的亲大爷;
到沈凤琴全家恩将仇报、不愿改姓、想蹭英雄荣光的事情,全都被写了出来。
报纸一出,立马引起了很大的社会反应。
就连部队家属院里,认字的嫂子们也都聚在一起,说起报纸上的事儿。
“真没想到,沈凤琴家里竟然出了卖国贼。”
“她哪儿来的脸,天天宣传自己是沈意棠的堂姐,还想蹭国家英雄的荣誉。”
“呸,真是不要脸。”
……
李淑芬买菜路过的时候,那些嫂子还扭头看着李淑芬,眼神带着吃瓜的神态。
“看啥看?”李淑芬皱眉。
她不认字儿,而且平时被沈凤琴捧习惯了,也看不上和沈意棠交好的嫂子们。
所以她这时候还不知道沈凤琴家里出了卖国贼的事情。
面对李淑芬毫不客气的询问,大伙惹不起她,也不想搭理她。
所以从头到尾,都没人告诉李淑芬、沈凤琴因为负面新闻登上报纸的事儿。
倒是冯大娘上过几年扫盲班,能认字。
拿到这份报纸的时候,冯大娘吓心肝儿都在颤:“天老爷,我儿子到底娶了个啥样的祸害啊?”
“不行,我一定得让我儿子休了沈凤琴那个扫把星。”冯大娘拿着报纸往部队那边跑,想在第一时间找到儿子冯德坤。
却在路上,撞到了李淑芬。
李淑芬篮子里的菜落了一地,她皱眉,沉着脸质问冯大娘:“你跑着快干啥?后面有狗在追你啊!”
冯大娘死死瞪着李淑芬,眼里带上了仇视。
要不是李淑芬帮着沈凤琴那个祸害找老师,给她安排去研究所上班,沈凤琴能惹出这样的大事儿吗?
“呸!”冯大娘气得一口唾沫星子,吐在了李淑芬脸上。
李淑芬气的要死。
可是冯大娘却不再看她,着急忙慌的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连报纸都忘了拿。
李淑芬嘴里骂骂咧咧,低头看到掉在地上的报纸时,一眼就看到了沈凤琴的照片。
李淑芬双眼一亮:“凤琴上报纸了?”
李淑芬不认字,所以没看懂报纸上刊登的新闻。
她就以为这是夸赞沈凤琴的新闻!
因为在李淑芬印象里,能登上报纸头条的都是英雄事迹,都会成为全国的名人,被人羡慕的。
“有了这报纸,我看老秦还敢不敢骂我!”李淑芬得意洋洋地把报纸折好,还故意把刊登沈凤琴照片的版块,放在了面上。
她打算拿着报纸去找秦保国炫耀,让秦保国对她刮目相看。
……
作者有话说:
九点左右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