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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个消息我第一个告诉你。”张爱花眉开眼笑的说:“明天我就能去妇救会上班了。”

“恭喜你啊,花姐。”沈意棠转身,从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张爱花:“花姐,特意给你买的。”

这是一副红色的皮手套,里面的内层是柔软发热的面料。手套外面,还镶着一圈灰色的兔毛,戴着好看又暖和。

这副手套被沈意棠珍视地放在一个礼物盒里,上面还扎着一对蝴蝶结呢。

张爱花爱不释手:“小棠,你对我太好了。”

她这辈子除了结婚时,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昂贵的礼物。

“花姐,你戴着试试。”沈意棠笑着说:“以后你骑车去上班,手就不用挨冻了。”

张爱花会骑自行车,从家属院骑车去县城的妇救会,只要半个小时。

沈意棠知道张爱花节约,真上班后,肯定舍不得天天花钱坐车,所以就送了这个礼物。

这可太实用了。

而且是牛皮的,保暖透气却不透风,颜色还特别鲜艳。

六七十年代,受大环境影响,大部分的人都穿的灰扑扑的,也很少打扮。

所以一双鲜艳的红手套,就是这个时代最漂亮亮眼的色彩了。也把张爱花的冬天,点缀出不一样的色彩来。

“小棠,姐得请你吃肉,咱们中午国营饭店见。”张爱花神神秘秘的说。

可是她儿子杨建军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面摸了过来:“妈,我听见了,你们中午要去国营饭店吃肉。”

他声音也不大:“你们把我也带上,我们不让三妹知道。”

“我都听见了。”三妹的声音忽然传来,小脸气嘟嘟地说:“你们要去国营饭店吃肉,我也得去。”

“还有国庆……”三妹指着从门口走进来的沈国庆:“我们都要去国营饭店吃肉。”

沈国庆刚从部队食堂打了早餐回来,听说要去国营饭店吃饭,眼睛‘蹭’地一下就亮起来了。

沈意棠:“…………”

张爱花:“…………”

最后他们还是没去国营饭店吃饭。

因为张爱花算了算账,这些小孩儿吃的多,大家都吃肉的话,得花好几块钱和肉票呢。

而且她想单独请小棠,好好地和小棠享受享受。

但是杨建军和三妹不答应,非要让张爱花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最后张爱花在他们屁股上拍了拍:“家里有桃酥,你们吃这个。”

“太好了,有桃酥。”杨建军和三妹欢呼起来,俩人冲进屋里抢桃酥的时候,还没忘给沈国庆带一块。

沈国庆拿了桃酥当叛徒,在去上学的时候,还小声的凑到沈意棠和张爱花面前说:“姐,你们去国营饭店,我看着他们,不让他们打扰你和花姨。”

“真乖。”沈意棠眉眼弯弯的摸了摸沈国庆的小脑袋,让他出门的时候把帽子围巾都戴好,千万别感冒了。

“行了,我今天送他们去上学,你们就别管了。”杨忠民从家里出来,他今天要上县城一趟,看时间还早。

他就打算和孩子们一起走路去县城,路过站在院子里的沈意棠和张爱花的时候。

杨忠民还悄悄的往张爱花手里塞了一张大团结:“我的私房钱,友情赞助给你了。”

张爱花立马笑起来,嘴里说着感谢,心里却想着回家要多翻翻了。

免得这男人藏太多私房钱,到时候心思活络起来。

陆毓华见状,目不斜视的往外走。

路过沈意棠身边的时候,也往沈意棠手里塞钱:“我的奖金。”

这话说的太大声,走在前头的杨忠民心里还嫉妒起来了:“说的好像谁没有奖金似的,就你陆旅长厉害。”

陆毓华面无表情:“我没这样说。”

“但你这样想了。”杨忠民说:“你肯定想在你媳妇儿面前把我比下去。”

杨忠民吹胡子瞪眼睛:“陆毓华,你丫肚子里永远都憋着坏。”

陆毓华没理会杨忠民,身影挺拔的朝前走,步伐迈的又大又快,很快就把气急败坏的杨忠民甩在身后了。

“别理他们,幼稚的很。”张爱花笑着吐槽。

沈意棠也忍不住点头:“可不是。”

靠在三楼窗户边的苏映柔看到这一幕,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她想象中的家庭,也是这样和睦幸福的。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抓人 九千字更新

这天中午, 沈意棠和张爱花还是背着几个孩子,偷偷跑去国营饭店吃饭。

“咱们来个红烧肉,再来两驴肉火烧……对了, 小棠你还爱吃青菜,咱们再来个炒豆芽。”

张爱花请客,都是按照沈意棠的口味来点的。

冬天蔬菜不好弄, 就连豆芽也是国营饭店的大厨自己发的。要是中午来晚了, 还吃不上炒豆芽。

别说, 纯天然、无污染的豆芽被厨房大师傅炒得特别好吃。里面还放了点儿翠绿的韭菜叶, 颜色也特别好看。

“再来两大碗白米饭。”张爱花又说, 红烧肉就是要配白米饭才好吃。

沈意棠知道张爱花的胃口大, 也没拦着。

但是她吃得比较少, 那个驴肉火烧都没动, 让张爱花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尝尝。

“可别,要是他们知道我们今天中午下饭店,得闹。”张爱花笑着说:“你吃, 别和我客气。”

“你花姐现在也是有工作,能领工资的人了。”自从确定了能去妇救会上班后,张爱花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特别不一样了。

以前她在家属院, 瞧着也特别精神, 整天乐呵呵的。

可是现在的张爱花, 却浑身发着光。就连和人说话的时候, 那双眼睛也是自信从容,亮晶晶的。

“花姐,你眼睛真好看。”沈意棠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张爱花的眼神坚毅、充满了力量感,一看就让人特别信任和踏实。这是一种从灵魂里透出来的光和能量,沈意棠很喜欢看张爱花的眼睛。

她总感觉能从张爱花的眼神中, 汲取到正能量和勇气!

“哎哟,你的眼睛才漂亮呢。”张爱花被夸得不好意思。

要说漂亮,沈意棠的眼睛也是真漂亮。眼尾上撩、睫毛卷翘、眸光水盈盈,一笑起来就感觉是一池春水在晃动,把周围的景物都映得很美好。

两人这可不算商业互夸,因为她们打心底觉得对方好,觉得对方浑身都是优点,也喜欢亲近对方。

在国营饭店吃过饭后,沈意棠起身回了学校。

当老师就是这点好,没课的时候,可以不去学校。

她今天下午只有最后一节课,所以能晚点去学校。

等沈意棠回到学校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老师都已经去上课了。

空空荡荡的办公室,让沈意棠心情很放松,有种独享办公室的快乐。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她的办公桌被人动过,就连放教案的包,也被人搜查过。

对方虽然做得很细致,也尽可能还原了她办公桌的布局和包里书本的摆放位置。

但是沈意棠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因为她上辈子是搞科研的,研究材料都属于国家机密。

所以平时她放文件或者生活中,也会注意很多小细节。有些东西,看似随意摆放,但都是经过她精心设计的角度。

哪怕差一分一毫,她都能分辨出来。

是谁动了她的包?有什么目的?

沈意棠皱眉,很快就想到了许家茂。

许家茂肯定以为她会随身带着她父母的手稿,所以趁她午休出去吃饭的时候,偷偷潜入学校来翻她的包?

那谁又是许家茂的同盟呢?

否则学校突然出现一个外来人,还跑到教师办公室来,肯定会引人注意的。

是乔薇吗?

因为沈意棠想起了乔薇在教室考试时,选择的抗战题材的课文,以及她那声情并茂的演讲。

乔薇这人脑子没那么好,肯定是被人指点过的。

这人会不会是许家茂?

因为许家茂挺会做面子工程,而且在这十年间,尤其擅长做这方面的文章。

当初举报她父母和境外有联系,也是登报写了篇为了家国大义,忍痛大义灭亲,和她父母断绝师生关系的文章。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许家茂这个做法简直就是深明大义,获得了很多支持和理解。

晚上回去的时候,沈意棠把自己的猜测和怀疑,通通告诉了陆毓华。

沈意棠感觉男人浑身的气压好像更沉冷了:“你受伤没?”

“没呢……”

沈意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拉到了明亮的灯光下。

男人低垂着眉眼,仔仔细细的将她打量一番,确认沈意棠没出任何事儿,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研究所那边下了命令,如果许家茂三个月内,再攻克不了现在的技术难题,研究所那边就让他回奉天。”陆毓华拿出牛奶罐,给沈意棠冲泡了一杯热牛奶。

沈意棠接过热牛奶,和陆毓华分析着如今的局势:“奉天那边的研究所,自我父母死后,几乎都荒废了。”

那研究所本来就是她父母回国后一手建立起来的。

父母出事后,为了保护跟着她父母的那些科研工作者,研究室很快就人去楼空。

沈意棠说:“许家茂要是被赶回奉天,估计也成了那些人的弃子。”

一旦落到这个地步,那许家茂死定了!

沈意棠心里还有些激动,能亲眼看到仇人去死,她肯定很高兴。

“但是许家茂不会坐以待毙。”陆毓华把毛毯披在了沈意棠身上,这会儿两人已经洗漱好了,关起门来商量事情。

虽然烧了夹墙,屋里的温度也很暖和。

但冬天的暖和和夏天的热是不一样的,如果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床上和男人聊天,还是会感觉到一种空荡荡的凉意。

披上毛毯后,沈意棠原本钻风的肩颈瞬间暖和起来。

她裹着毛毯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这么说来,许家茂还会想办法从我这里得到我父母的手稿。”

陆毓华低头看她:“你有什么想法?”

“伪造一本假的手稿资料,然后故意让许家茂偷走,顺便把他身后那些人全都揪出来。”这个方法,是沈意棠穿书后就一直在思考的。

而且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在做这样的准备,就连老家那边也提前布局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许家茂一个机会,让他以为把我逼到了绝路上,只能用我爸妈的手稿来救命。”沈意棠知道军区大院,许家茂肯定不好进来。

而且他们住的家属楼还有巡逻的小战士,许家茂肯定没办法真跑到家属院里来偷东西。

因为军区大院戒备森严,就连家属院都有小战士巡逻。

陆毓华低头看着沈意棠,发现她双眼亮晶晶的,鬼使神差的他和沈意棠想到了一块儿:“老家。”

两人异口同声,沈意棠瞬间笑起来:“对,就是老家。”

这样一来,不仅能让许家茂放松警惕,还能让许家茂以为在老家就能为所欲为。

毕竟沈意棠当初就是在老家,才会被那些人逼得走投无路,冲动之下喝了农药寻死的。

“那这事儿还能利用沈凤琴那边来做文章了。”沈意棠很快就把身边的事情和各种人物,串联成了一条线。

不管沈凤琴和许家茂他们这些人有没有关系?

但是沈凤琴如果找到可以对付她的机会,一定不会心慈手软的。

“你说咱们怎么就这么聪明?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对策来?”沈意棠笑眯眯的望着陆毓华。

陆毓华揉了揉她的脑袋,把灯关了后,搂着沈意棠躺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塞了热水瓶儿,特别暖和。

沈意棠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一边酝酿瞌睡,一边小声地和陆毓华补充他们给许家茂设下的埋伏。

让沈意棠没想到的是,许家茂比她想象中还沉不住气。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刚到学校,准备去给尖子班上数学课。

老远就看到乔薇幸灾乐祸地走了过来,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板着脸的中年男人。

“你就是沈意棠?”中年男人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还别着两支钢笔,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一看到沈意棠,就用上位者的姿态,一脸严肃的对沈意棠说:“我们这边接到举报,说你背景成分有问题,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乔薇得意,她喜欢看沈意棠吃瘪,这让她有种终于把沈意棠比下去的快感。

沈意棠皱眉:“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人?你来学校抓我,你有手续吗?”

“他是教育局的,专门管我们这些老师。”乔薇忙说:“沈意棠,我真没想到你的背景成分也有问题。”

沈意棠可真是活该啊。

当初她帮着林喜春那个乡下婆娘,举报她和李家福,害李家福犯了生活作风问题,被调查,最后连那身军装都丢了。

当初她和李家福灰溜溜的离开部队时,就在心里发誓,这辈子肯定要找这些害她的人算账。

“我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沈意棠终于轮到你倒霉了。”乔薇洋洋自得。

校长这几天出公差去了,如今在学校里,可没人能护住沈意棠。

周围的老师听说沈意棠背景成分不好,脸上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来。

甚至还有人想帮着沈意棠说话,却被乔薇怼了回去:“你说沈意棠是个好人,她就是好人了?”

“你这么帮着她,你和她是不是一伙的?你的成分背景肯定也有问题……”乔薇趾高气昂地说:“当心我让革委会来抓你。”

革委会是乔薇最大的依仗,周围的人一听,全都不敢说话了。

沈意棠皱眉,这些老师帮她说话,她可不能连累人家。

于是对着前来抓她的人说:“如果你真是教育局的人,那你应该管管走后门,在学校里拉帮结派,还联合别人作弊,才进学校成为老师的乔薇。”

乔薇脸色一变:“你胡说。”

她想冲上去撕烂沈意棠的嘴,可是沈意棠却把手里的书卷成筒,重重地敲在乔薇的手臂上。

乔薇感觉手臂骨头都要被敲断了。

沈意棠转头却说:“同志,我也要举报,举报乔薇成分背景不好,当初就是和人搞破鞋,才被赶出部队的。我还要举报乔薇走后门作弊,处处利用革委会来欺压老百姓。”

乔薇再次扑过去,想阻止沈意棠继续说。

乔薇却被沈意棠伸脚绊倒在地,沈意棠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明明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乔薇还是感到了害怕。

就好像自己算计的一切,都被沈意棠看穿了似的。

乔薇下意识转头,看向被自己带来的那个人:“表叔,你帮帮我。”

沈意棠扬眉,没想到这个中年男人竟然和乔薇有关系。

“乔薇同志,虽然我们都姓乔,但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京城,和你可没有任何关系。”乔成远一本正经地开口,也表明了自己和乔薇不熟。

乔薇脸色一变。

紧跟着又听乔成远说:“沈意棠,如果你的举报属实,我肯定也会调查乔薇。”

“现在,你得跟我走一趟。我这次来,主要是解决你被人举报的事情。”乔成远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同样穿中山装的男人。

但是这些男人可不像有正经工作的人,个个凶神恶煞,说是土匪还差不多。

沈意棠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低头指着乔薇:“那她呢?”

“你说有人举报我,就来抓我。那我现在有证据的举报乔薇,难道你就不抓乔薇了?”沈意棠可不会放过任何想给她使绊子的人。

乔薇看沈意棠拿出证据,脸色惨白。

乔成远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

乔薇这个蠢货,事情还没办好,就开始到处炫耀、拉仇恨。

搞得现在他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沈意棠之前,还得把乔薇也带走。

“把乔薇一起带走。”乔成远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乔薇神色仓皇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想逃跑。

却被乔成远带来的人给抓住了,乔薇不甘心:“表叔,你答应过我的……唔唔……”

乔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成远的人堵住了嘴巴。

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等乔成远还想抓沈意棠的时候,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个年轻人挡在了沈意棠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这个年轻人扬起拳头,就朝想抓沈意棠的那人脸上打去。

乔成远皱眉,这时候下课的钟声敲响了。

一大群学生乌啦啦的从教室里冲了出来,小孩儿嘛,都吵得不行,也爱看热闹。

看到操场上有人打架,也不怕老师了,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他们还叽叽喳喳吵得要死!

沈国庆一看到姐姐被人欺负,带头就冲了上来。

杨建军、三妹、李英则跟在后面,也冲上来保护沈意棠。

“你们想干啥?沈老师可是我们学校最好的老师,还是军嫂,你们想对军嫂动手,就是破坏军民团结。”沈国庆扯着嗓子喊。

他人聪明,知道怎样才能把事情闹大,让这些人收不了场。

杨建军也机灵,大声附和:“就是,沈老师是我们学校最好的老师,还是军人家属。你们欺负沈老师,就是欺负军人,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三妹和李英也冲上来,张开双臂拦在沈意棠面前。

“你们要抓,就抓乔薇这种破坏别人家庭,思想作风不正的坏女人。凭啥抓我们沈老师!”李英更是气愤。

她岁数大,跟着妈妈林喜春来部队找爸爸的时候,经常被乔薇欺负,对乔薇的恨意也最深。

“最好连和乔薇搞破鞋的李家福也一起抓了。”三妹也恨她爸李家福:“他们搞破鞋,还欺负人,他们才是大坏蛋。”

乔成远脸色越来越沉,这些小屁孩平时他见了,根本不正眼看。

可是今天这些被他忽略的小屁孩,却个个口齿伶俐。

啥事儿都往部队上扯,连破坏军民团结,和军事法庭都扯出来了。

他也看出这些小孩儿,都是出身部队干部家庭的。

知道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对他也不好。

原本乔成远还想在事情闹大之前带走沈意棠,可是现在当着几百个师生的面,真就带走了身为军人家属的沈意棠,他乔成远也不好过。

乔成远权衡利弊之下,重新对沈意棠露出一个笑容:“沈意棠同志,举报的事情可能是个误会,我们回去一定好好调查清楚,争取还你一个公道。”

说完这话,乔成远转身就走。

沈意棠却指着被他们丢下的乔薇说道:“表叔,别忘了把你亲戚带走。”

乔成远脚步一顿,背对着沈意棠的时候脸色阴沉狠戾,可是转过头的时候,却又带上了笑容。

沈意棠可不怕他,继续嘲讽地笑:“表叔,我举报乔薇可是真正的实名举报。证据确凿,你可不要因为乔薇是你亲戚,你就格外开恩啊。”

话落,她还冲乔成远笑着说:“我可一直盯着这件事呢。”

乔薇没想到,抓沈意棠不成,竟然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乔成远的脸色就更不好了,他脸色阴沉地盯着手下,让他们重新抓走了乔薇。

“表叔,你可不能对我下手啊。”乔薇害怕:“表叔,虽然我爸去了香江,但是我爸留下来的东西也不少……”

乔成远顿住脚步,低头看着乔薇。

那眼神阴冷无比,看得乔薇双腿发软。要不是她这会儿还被人抓住,早就瘫倒在了地上。

“乔薇,你别紧张嘛。”乔成远看乔薇害怕,脸上这才露出一个和蔼笑容:“你爸爸离开前,拜托我照顾你,我这个当长辈的肯定会照顾你的。”

乔薇露出感激,心里却在骂乔成远是个老狐狸。

她也知道,她爸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才是乔成远搭理她的原因。但是那些东西,乔薇可不知道在哪里。

她爸之所以不带他们离开内地,一起去香江。

其实就是在赌内地以后的发展,也想把她们娘俩留下来照看海城的乔公馆。

她们娘俩其实就是看大门的,连乔公馆的去留都没法做主,又哪能知道乔家留下来的那些财富呢?

一想到乔公馆如今被查封了,乔薇心里就恨得不行。

要不是乔公馆被查封,她哪里会为了求生,选择嫁给李家福呢?

最后军官太太没当成,还从海城沦落到了这种小县城。

乔薇心里的情绪翻涌,但是脸上还笑着:“表叔您放心,只要那些人不再盯着乔家,我肯定带你回海城做客。”

话里的意思,乔成远也听懂了。

其实他不确定乔家有没有留下巨额财产,但是乔薇既然这样说,他也想赌一把。

毕竟当年的乔家在海城也是炙手可热的豪门!

可惜现在解放了,国家都以老百姓为主。

不仅给穷苦老百姓分田地和屋子,还办扫盲班,让老百姓们学识字,学文化,反而以前的地主豪绅都要被下放改造。

要是上头查出来干过坏事,但凡压榨过老百姓的血汗钱,还要被下放去牛棚改造,接受思想教育。

乔成远这么一想,心里还挺庆幸。

得亏他们家只是单纯的姓乔,论起来和海城乔家真没啥关系,否则他现在肯定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

但是乔家的财富,乔成远打心底的想要。

想到这里,乔成远低头看着乔薇:“那感情好。”

说着,他还一本正经的教育起乔薇:“虽然你叫我一声表叔,但是我们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你也要牢记,不能干坏事,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这是在警告乔薇最好别骗他。

乔薇心虚的低下头,不敢说话。

……

派去保护沈意棠的小战士,早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汇报给了陆毓华。

所以等沈意棠上完最后一节课,从教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抹熟悉挺拔的身影,站在了不远处。

“你咋来了?”沈意棠还有些惊喜。

她抱着书本,想朝男人冲过去。

但脚刚抬起来,想起自己是老师的身份,而且身边还围着好多小学生呢。

沈意棠赶紧收回脚步,一本正经地抱着书本,走到了陆毓华面前。

“走吧,回家。”

陆毓华伸手接过沈意棠怀里抱着的书本,笔挺的军装衣袖下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拇指指腹上还有着经常使用枪支留下来的厚茧。

哪怕是大冬天里,男人的掌心依旧滚烫,也总能在亲热的时候揉的她浑身发软。

但每次在外面,这男人永远都是军装笔挺,面无表情的清冷模样。

而且他身材挺拔,穿着军装尤其显得宽肩窄腰、大长腿。帮沈意棠抱着书本的时候,那身高还有些压人。

这让沈意棠说话,还得仰头看他。

“走吧,公交车快到了。”陆毓华见妻子仰头看自己,还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怎么没戴帽子?”

安河县的冬天冷的很,大部分人都会戴帽子,否则冷风吹的人头痛。

沈意棠肯定也戴了帽子,那不是看男人出现在教室外,她高兴,一时没顾上戴帽子嘛。

陆毓华垂眼,看着沈意棠戴好了帽子后,这才转身朝前走。

这男人朝前走的时候,身板挺直,看着十分冷冽有气势。

可他始终保持在距离沈意棠两三步远的位置,还把前方吹来的冷风全给挡住了。

沈意棠弯了弯眼:“陆毓华。”

男人停住脚步,回头看她,黑眸低沉清冷。却听见妻子眉眼弯弯的笑着说:“陆毓华,你是个好男人。”

陆毓华淡淡收回目光,没和沈意棠说啥。

这男人在外面就是这样,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像和沈意棠但凡走的近一点,都有损他冷漠寡言的军人形象。

可是这男人偶尔投向沈意棠的眼神,却黑沉火热,带着欲。

偶尔走到没人的地方,还会伸手揉揉沈意棠的手。

这回可比刚才在教室门口揉的重多了,不仅揉了她的手,还和她十指相扣。

但是一走到热闹地方,这男人又恢复了冷冰冰的高冷。

沈意棠立马感觉不爽了:“你别总这样,忽冷忽热的,比天气还善变。”

不过天气才是真的善变。

他们在学校附近等车的时候,竟然下起了雨。

陆毓华忽然伸手拉过沈意棠,让她靠在了自己怀里,还解开了身上的军大衣,罩在沈意棠头顶。

男人身上火气旺,沈意棠光是靠着,都能感觉到从他胸膛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滚烫温度。让人口干舌燥,还有点蠢蠢欲动的想法萌生。

沈意棠想稍微动一动,赶走脑海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可是刚一动,男人就隔着军大衣把她按在了怀里:“别动,雨越来越大了。”

他的怀抱温暖而滚烫,和从前一样,可比天气稳定多了。

因为下雨,沈国庆和三妹、杨建军、李英等人,最后也是坐公交车回的家属院。

林喜春下班后,还打着雨伞站在部队门口的公交站台接女儿李英。她儿子李铁蛋手里,还拿着双雨鞋,是给李英准备的。

李英一下车,就看到这个画面,眼眶顿时红了。

“妈,你咋来了?”李英冲过去的时候,林喜春赶紧上前给她打伞。

以前在乡下,就算下雨,家里也没伞给女儿撑。

因为一把雨伞要好几块钱,农村人根本舍不得,都是戴斗笠。

而且她前婆婆也不允许林喜春给女儿买伞。

现在好了,她不仅能给女儿买伞,还能给女儿买雨鞋。

让女儿下大雨的时候,也不至于淋湿了身上,弄脏了鞋袜和裤子。

就连李铁蛋脚上也穿着一双小小的雨鞋,特别合脚。

林喜春不仅给女儿李英送伞,也给沈意棠和杨建军他们送伞了。

“你妈打电话说今天晚点下班,让你们回去后,别忘了拿着钱票去食堂打饭。”林喜春把张爱花在电话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了杨建军和三妹听。

然后又补充道:“我今晚炒了土豆丝,你们记得少打一个菜啊。”

林喜春做菜很好吃,不仅张爱花家能吃到,就连沈意棠家也有她炒的土豆丝。

也不知道她咋做的?

这土豆丝吃起来就是比别人做的香。

而且特别脆,里面还放了干辣椒,吃起来带着香喷喷的锅气和辣味。

“这种家常味,真是太想念了。”沈意棠吃的心满意足,食堂的伙食再好,和家里做出来还是不一样。

“明天在家里吃。”陆毓华开口。

她才十八九岁,就嫁给他,总不能让她连口家里的热乎饭都吃不上。

“行,咱们再蒸几条酱油鱼,到时候也给喜春姐和花姐家送去。”沈意棠笑着说。

她年前做的酱油鱼,因为很少在家里吃饭,所以还有很多。

如今天气会逐渐暖和起来,她得赶在端午节之前,把那些酱油鱼吃完才行。

否则过了端午的腊肉腊鱼就变味,不好吃了。

更别说这个年代冰箱很少见,他们还没法冷冻这些东西。

天气太热的话,这些东西也容易放坏。

三人吃过了饭,因为雨越下越大,就早早关上门,坐在家里听收音机。

沈国庆看出姐姐姐夫有事儿要说,没过一会儿,就回屋写作业了。

沈意棠和陆毓华自然也回了卧室,关起门来说话。

两人都觉得乔成远今天来学校找沈意棠,背后肯定是许家茂和那些人指使的。

乔成远这人是个老狐狸,而且做事特别喜欢找证据。

但是今天在沈意棠身上栽了跟头,乔成远肯定会怀恨在心。

这些坏人总是这样,自己干坏事不成,就在心里恨别人。

陆毓华搂着沈意棠:“乔成远是王家那边的派系,而且李玉芬也在教育局上班。”

都是一群老鼠屎。

也难怪一开始李玉芬遇到沈意棠的时候,就眼睛长在头顶上。

这种靠着父辈关系混吃等死的人,别的本事没有,仗势欺人的本事最厉害。

陆毓华沉默一会儿,开口:“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沈意棠瞬间睁大了眼睛,她在男人怀里扬起头,喜滋滋的问:“啥好消息?是关于许家茂的吗?”

陆毓华垂眸,在黑暗中看她:“算是吧。”

“我让人调查了乔成远和李玉芬,发现了不少事儿。那些证据,下午就交上去了。”陆毓华对付敌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更何况这些人还想对他媳妇儿下手?

如果没意外的话,乔成远和李玉芬这时候已经被抓走调查了。

如果李家那边反应不及时,连李玉芬的父母也会跟着遭殃。

京城,李家。

李玉芬的父母此时急得团团转,连夜把许家茂叫到了家里来。

“你当初说,这事儿没问题。可是我家玉芬却被抓了……”李母心里急得像是被火烧:“许家茂,要是我女儿出了啥事儿,我跟你没完。”

“岳母你别着急。”许家茂脸色也很难看,他也没想到沈意棠现在本事竟然这么大?

竟然轻而易举就破了他的算计?

看来,陆家和陆毓华是铁了心要保沈意棠。

否则一个女人,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还有李玉芬真是蠢得像猪,仗着自己父辈的关系,做事儿也不知道收敛。

现在被人抓住了把柄,他也是头大的很。

“岳父岳父,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安安全全的把玉芬救出来。”在李父李母嫌弃的眼神中,许家茂咬着牙站起来。

“你最好说到做到。”李父冷冷开口。

要捞李玉芬,其实李家也有办法。

毕竟李老爷子还没死,虽然一直插着氧气管苟延残喘,但是李老爷子的面子还在。

但是他们也想试试许家茂的能耐,如果许家茂表现出一点不行,他们就会舍弃许家茂,另外给李玉芬选个男人!

……

许家茂这边水深火热的想办法捞李玉芬,沈意棠和陆毓华这边不仅将计就计。还顺利地把后面的坑也给许家茂挖上了,就等着他往坑里跳。

一切聊完,沈意棠就有点想睡了。

她刚从男人怀里退出去,就被男人伸手掐着腰,又给搂了过去。

沈意棠紧紧贴在男人怀里,在昏暗中看向男人的脸。

她总算明白为啥这男人总说控制不住,其实她刚才也没半点其他的想法。

可是察觉男人的变化,她也有点想了。

这男人怀抱宽阔炙热,而且洗漱后的味道也很好。

明明都是用的栀子花香味的肥皂,可是沈意棠就是觉得男人身上的热气烘烤着栀子花的香味,格外好闻,还带着一种充满野性的荷尔蒙。

察觉男人的手顺着腰线往下移,沈意棠干脆主动吻了过去。

这两人纯粹就是生理性的喜欢,所以总是忍不住。

因为这时候熄灯号还没吹响,还能听到沈国庆写完作业,开门路过他们门口去洗漱的声音。

沈意棠真是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可是她越拘谨,男人就越发狠,也越用力。

沈意棠鬼使神差想到了,白天在学校里,男人冷冰冰地走在她前面,却始终用挺拔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风雨的沉稳背影。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其实一直压在沈意棠心里。但今晚她啥都不想了,只想快活,也足够快活。

甚至因为放纵了身体和灵魂,这一夜竟然睡得格外好,连个梦都没有。

美美的睡了一觉后,早上起来,沈意棠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变好了很多。

她吃过早饭,打算去学校上课的时候,发现许家茂竟然找到了家属院来。

此时许家茂正和刑照辉站在一起,两人见沈意棠从家属院出来,都转过头来,目光定定地看着沈意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没脸 更新送上

沈意棠也抬眼, 盯着许家茂和刑照辉两人看。

许家茂会出现在这里,沈意棠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李玉芬和乔成远昨晚才被抓走调查。

作为李玉芬未来老公的许家茂, 要是没点行动,李家那边都不会放过他。

倒是刑照辉竟然和许家茂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这让沈意棠有点惊讶。

上次在军区见到刑照辉的时候, 提起许家茂来, 刑照辉也是深痛恶绝的, 还一心要为老师报仇。

这才一两个月过去, 这两人竟然能和平在一起?

“沈师妹……”刑照辉率先开口。

可是面对沈意棠那双冷静明亮, 像是能看透一切的双眸, 刑照辉接下来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倒是许家茂跟个没事儿的人一样, 笑容满面的走到沈意棠面前:“师妹, 别误会,我就是来和刑师弟叙叙旧的。”

沈意棠根本不搭理许家茂,冷若冰霜的往前走。

许家茂却挡在她前面:“师妹, 我是来恭喜你的。”

刑照辉站在一旁狂点头,脸上的眼镜都快甩掉了,他又赶紧戴了回去:“师妹, 恭喜你, 你能去研究所造战斗机了。”

“这一直是老师和师母的遗愿!”刑照辉看起来是真高兴:“许师兄还说了, 愿意帮老师和师母平反。”

沈意棠挑眉:“我父母就是被许家茂举报、冤枉的, 他现在要给我父母平反?是准备把自己送进去?向公安和上级领导揭露自己当初是怎么污蔑陷害我父母的?”

刑照辉表情一变,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整个人又恢复了沈意棠第一次看到他时的沉寂。

许家茂的脸色也有点难看:“沈师妹,注意你的言辞和分寸。”

自从上次发现沈意棠随身携带着录音笔后,许家茂再面对沈意棠就特别小心谨慎。

他也很想上前搜查沈意棠身上, 看她是不是还带着录音笔?

可是许家茂刚靠近沈意棠,在部队大门口站岗的小战士,就目光锐利地看过来。

许家茂看见小战士身上,还带着武器,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沈意棠:“沈师妹,老师和师母他们是畏罪自杀的,和我有啥关系?”

“倒是你……”许家茂眼神阴沉地盯着沈意棠:“你父母是卖国贼的事儿,要是在家属院闹开了,你说对陆毓华的前程有没有影响?”

许家茂脸上又露出一抹笑容来:“听说他已经升旅长了,这么年轻的旅长,前途无量,说不定以后还要当军长。就这么被你的成分和背景连累了,你说他脱下这身军装后,会不会恨你?和你离婚?”

沈意棠面色一变,她父母的事儿,的确是颗定时炸弹。

许家茂很喜欢欣赏沈意棠的害怕和心慌,要说这个师妹,长得是真好看。

哪怕被他恐吓的脸色发白、眼神慌张,可是那我见犹怜的模样,还是很让人心动的。

许家茂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沈意棠:“师妹,你要是因为和我置气,而把陆毓华和陆家拉下水,那你可就是陆家的罪人。”

“你说陆老爷子知道陆毓华被你连累,丢了前途,会不会被气死?会不会后悔一意孤行的让你嫁进了陆家?”

沈意棠猛地攥紧拳头,眼神愤恨的瞪着许家茂:“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以为拿捏住了沈意棠,许家茂眼神得意:“师妹,师兄也是为你。”

“你只要答应师兄去研究所上班,和师兄一起搞研究,为祖国的军工事业出一份力,等咱们的研究成果出来,你的父母自然会被平反。”

许家茂抬脚,想靠近沈意棠。

可是脚刚抬起来,就被站岗的小战士冷眼盯着。

许家茂下意识把脚收了回去,眼神含笑的看着沈意棠:“师妹,你和我还有照辉,我们曾经都在老师和师母的教导下,一起学习过。咱们师出同门,本就该站在一起的。”

许家茂扭头盯着行照辉,原本情绪还很低落的刑照辉,立马抬头劝道:“是啊,师妹,咱们一起在京城搞研究,在许师兄的带领下,肯定能为祖国航空事业顶起一片天来。”

沈意棠嗤笑:“就凭他这种学艺不精的人?”

许家茂脸色铁青,因为他想到了自己成为研究总工后,本以为会靠着从老师和师母那里抢来的手稿,成为人上人。

可谁知道,那些手稿不全,他根本没办法按照那些手稿研究出性能更好的战斗机。

现在那些看好他的领导,都开始怀疑他的能力了。

而且李家那边,因为他连累了李玉芬被抓,也开始给他脸色看。

许家茂这次来的目的,除了拿到手稿,还有就是把李玉芬救出来。

但是他这人向来自私自利,看到沈意棠的第一眼,还是优先考虑自己的前途。

所以才会向沈意棠抛出橄榄枝,邀请沈意棠去研究所上班,还会给沈意棠的父母平反。

许家茂威逼利诱,还用陆毓华的前程和陆老爷子来威胁她,可是谁知道沈意棠竟然软硬不吃。

许家茂眼神发狠地盯着沈意棠:“师妹,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意棠朝他脸上‘呸’了一口:“许家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被李家逼着来的。”

她冷笑,眼神嘲讽:“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敢来这儿威胁我?”

沈意棠盯着许家茂的眼神,就像盯着阴沟里的臭老鼠,有一瞬间让许家茂变得自卑起来。

可是很快,许家茂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愤怒和不屑:“不管我咋样,总比你父母都是卖国贼来的好。”

他眼神阴沉,瞧着躲在不远处树后面的人,忽然冷笑着提高了声音:“师妹,你父母是卖国贼,你这样的成分和背景,在这种时候,是会害死人的。”

沈意棠脸色一变。

许家茂瞬间又变得得意洋洋起来:“师妹,我今晚等你的答复。”

说完,许家茂转身就走。

刑照辉忧心忡忡的走到沈意棠面前:“师妹,你放弃吧,你斗不过他的。”

“所以你就和他蛇鼠一窝?”沈意棠反问。

刑照辉脸色一变,他前阵子去找了许家茂,本来是想给老师和师母报仇的。

可是最后他却发现,他父母被下放的事情,也和这有关。

而且是他的父母,先对不起老师和师母的。

他之所以没被下放,是因为他父母找到许家茂,走了许家茂这边的关系,才保住了他。

他的命和在研究所的工作,都是许家茂给的。

他有什么脸去给老师和师母报仇?

更别说许家茂还用他父母的命,来威胁他。

“师妹,我有苦衷的。”刑照辉红了眼眶,在转身离开时,还回头看了眼沈意棠,想了想还是劝道:“师妹,许家茂身后的背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刑照辉的话,让沈意棠若有所思。

很快,刑照辉就跟着许家茂走远了。

寒风吹过,有些冷,刑照辉缩了缩脖子,低着头跟着许家茂朝前走的时候,差点被一辆翻斗摩托给撞上。

“想死滚远点。”王丽丽及时刹住翻斗摩托,眼神冷冷的盯着走路不看路的刑照辉。

当她看清楚刑照辉的脸时,还有点惊讶。

这不是前阵子大晚上,想跳楼寻死的男同志吗?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王丽丽因为被陆建华退婚,得知陆建华有心上人的事情,搞得心情烦躁。

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也不想回军区大院被人笑话,只能住在外面的招待所。

她晚上烦躁的时候,就喜欢去楼顶抽烟,在夜色里看到想跳楼的刑照辉时,她也是这句话‘要死滚远点’。

王丽丽这人本来就特立独行,心情烦躁的时候,看到有人哭哭唧唧想跳楼就更烦了。

刑照辉当时被她骂了顿,还有些羞愧。

他本来想找个没人的晚上跳楼,自己寻思着,没想到还给别人添了麻烦。

于是他想等王丽丽走了再跳楼,可是看王丽丽穿着皮衣站在寒风里,修长的手指还夹着一根女士香烟,那涂着红指甲的手,在夜色里特别醒目。

寒风吹动王丽丽又黑又直的长发,那英气的眉眼和无关都/裸/露在寒风中。

再加上王丽丽站在天台边,看着比他更像要跳楼的样子。

刑照辉就有点好奇:“同志,你也想跳楼?”

当时王丽丽就笑了:“我不跳楼。”

因为两人搭上了话,她还散了支烟给刑照辉。

刑照辉摆手,说自己不会抽。

但在王丽丽挑衅的眼神下,还是接过来,凑着头过去就着王丽丽手中的打火机抽了一口,呛的他泪流满面,不停咳嗽。

“为什么想跳楼?”王丽丽忽然问道。

刑照辉愣了一下,才发现这话是对他说的,而且当时王丽丽眯眼看着前方,红唇含着香烟的模样,实在太高冷。

刑照辉怕自己不说,会挨打,就期期艾艾地说:“我……我没脸活在这世上。”

他的父母背叛了他最敬爱的老师和师母,也间接害死了他们。

可是他的命,却是父母想尽一切办法才留下来的。他恨父母,又没有资格去恨父母。

王丽丽听了这话,嗤笑一声:“没脸活下来,那就想办法把脸找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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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第69章 秘密 五千字加更

当时王丽丽的话, 犹如一道惊雷般地在刑照辉耳旁炸开,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王丽丽睨了他一眼,见人还愣在原地, 忽然觉得没啥意思。就扔掉了手里的烟,转身下了楼!

她让刑照辉把脸找回来,这何尝不是她心里的想法呢。

那晚过后, 王丽丽就再没见过刑照辉, 她也早就把这个小插曲丢到了脑后。

没想到今天开着翻斗摩托车来部队找陆容菲, 竟然又遇到了那晚要在招待所楼顶跳楼的男同志。

王丽丽眼神傲慢地在刑照辉脸上扫了下, 仿佛没看到刑照辉的失态, 很快收回目光, 骑着翻斗摩托车朝前走了。

寒风中, 王丽丽穿着黑色皮衣的靓丽身影, 当真是拉风又酷飒。

许家茂扭头,盯着王丽丽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对于王丽丽这种特立独行的年轻女人, 许家茂打心底抵触。

更何况王丽丽相亲不仅没看上许家茂,还当着他的面,对李玉芬说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人。

这对许家茂而言, 简直就是耻辱。

王丽丽并不在意许家茂对她的看法, 每次遇见几乎都是无视许家茂。

但她骑着翻斗摩托车朝部队那边去的时候, 正好碰见在等车的沈意棠。

两人目光相撞, 沈意棠弯唇露出一抹笑,王丽丽则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就擦肩而过,沈意棠扭头,看着王丽丽在部队小战士的检验下,骑车进了部队后, 这才收回目光。

王丽丽活的可真潇洒啊。

在这处处都是框框条条的六七十年代,王丽丽是沈意棠唯一见到的一个能随心所欲的年轻姑娘。

这让沈意棠都有点儿羡慕了。

很快车来了,沈意棠裹紧围巾,在寒风中上了车。

因为这几天天气冷,所以坐车的人多。

沈意棠上车的时候已经没位置了,只能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

坐车到了学校的时候,沈意棠还遇到了李家福。

“沈老师……”李家福看到沈意棠下车,赶紧跑了过去,把手里拎着的网兜塞进了沈意棠手里:“沈老师,我替乔薇给您道个歉。”

网兜里有水果罐头,也有苹果和梨,是李家福昨天特意去供销社买来赔罪道歉的。

“昨天乔成远来学校这事儿,她一开始不知情,也是被人利用了。”李家福的精神状态看着越来越差,头发也白了不少,看着特别出老相。

“沈老师,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她这一回。”李家福真不想对沈意棠卑躬屈膝。

但他早就不是原来的军官干部了,再加上乔薇被人抓走,关了一晚上,一直没放出来。

就是革委会那边,也不好捞人。

所以李家福才会舔着脸来求沈意棠,这也让他感觉脸上无光。

要是搁以前,他咋说也是和陆毓华平起平坐的人。

哪就沦落到要卑微地来求陆毓华的媳妇儿?还要请对方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家?

“饶了她这一回,乔薇就还有下回。”沈意棠把网兜还了回去,李家福没收。

沈意棠直接把网兜放在了地上,神色冰冷的看着李家福:“李家福,我以为离开了部队,你会想明白一些事情。”

她冷笑一声:“没想到,你的思想觉悟还是和从前一样!”

李家福表情微变,眼里闪过一丝难堪。

他其实想了很多,但是他不能丢了那身军装,还没了城里的漂亮老婆。

他不甘心,也不想就这样回老家。

他想留在京城出人头地,想要前途。

可是接下来求沈意棠的话,李家福无论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每次面对沈意棠那看透一切的眼神,他就感觉灰溜溜的,脸上烧得慌。

沈意棠没再和李家福说话,而是起身走进了学校里。

李家福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被放在地上的网兜。

他想了想,还是上前捡起来,打算再找人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乔薇给救出来。

李家福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和沈国庆他们一起走路来学校的李英。

看到李英,李家福一开始还没认出来。

记忆里的李英,瘦瘦小小,又黑黄,头发干枯的不行。

可是这才多久过去?

瘦瘦小小的李英似乎长高了,而且脸也没那么黑黄了,就连原本干枯的头发也用好看的头花扎成了小辫。

李英穿着干净整洁的棉衣,脚上的鞋也从打着补丁的破布鞋,变成了保暖防水的小皮鞋。

李家福都不敢认,眼前这个活泼开朗,面色红润的小丫头还是他那个畏手畏脚的大闺女?

李英原本笑着和三妹打闹着玩儿,沈国庆和杨建军也笑嘻嘻的走在旁边。

猛不丁儿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李英下意识扭头,瞬间看到了朝自己大步走来的李家福。

李英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李家福不高兴:“你这是啥眼神?我是你爹!”

李英没理他,猛地朝前跑。

却被李家福拽住了书包带子:“你跑啥?你回去告诉你妈,我有事儿找她,让她晚上给我打个电话……”

李家福的话还没说完,腹部被李英的头狠狠撞了一下。

他吃痛往后踉跄几步的时候,李英一把扯回自己的书包带子,一口气跑进了学校里。

李家福皱眉,也觉得脸上无光。

他从没想过,和林喜春离婚后,女儿竟然会不认他,连声爹也不肯叫。

“诶,国庆,这些水果和罐头,你拿回去吃呗。”李家福转眼又看着沈国庆,赔着笑把沈意棠不收的东西,递给了沈国庆。

沈国庆看都没看李家福,转身就走。

杨建军和三妹也跟上,这些小孩儿对李家福都没啥好脸色。

李家福碰了一鼻子灰,尴尬的同时,心里还有些失落。

以前他还留在部队的时候,谁见了他不得叫一声‘李团’,走在外面谁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如果他还留在部队,要捞乔薇也就他一句话的事儿……

沈意棠今天要上五节课,除了教尖子班,还得去教一年级的加减乘法表。

沈意棠原本觉得教一年级很简单,可是一年级的小孩儿根本不讲课堂纪律,有的憋不住,还在课堂上拉粑粑。

这可把沈意棠愁得不行,也想到网上说的:教小学一年级的老师很厉害,因为他们教的是一群刚启蒙的小朋友。

沈意棠现在终于体会到一年级小朋友的威力了,倒是沈国庆,虽然岁数到了读一年级的时候。

但是从小在沈家这种知识分子家庭中长大,他其实可以跳级去三四年级,根本不用呆在一年级。

但沈意棠担心他跳级后,和那些大一点儿的孩子合不来。

再加上他刚用上助听器,在助听器的辅助下学会了说话。

可他到底当了七八年的哑巴,沈意棠担心他会说的话不够多。

也想让他先在一年级读一个学期,等他习惯了学校的氛围,下半年再来考虑跳级的事儿。

很快,放学的钟声响起。

沈意棠放好粉笔,抱着上午收上来还没来及批的作业本,朝教室外面走去的时候,就看到陆毓华来了。

自从他们设计要给许家茂挖坑后,陆毓华不仅派了小战士来保护沈意棠,只要有时间,他也会亲自接送沈意棠上下班。

陆毓华接过她手里的作业本,问:“是在国营饭店吃?还是回去?”

“回去吃吧。”沈意棠说,“咱们回家煮火锅吧,这个天吃起来暖和。”

“也成。”陆毓华点头,和沈意棠并肩朝前走。

走出校门口的时候,沈意棠还下意识看了看周围,陆毓华发现了她的动作,就问:“别看了,李家福走了。”

沈意棠惊讶:“你遇到他了?”

“嗯。”陆毓华淡淡‘嗯’了一声

他来接沈意棠的时候,在校门口附近遇到了李家福。

两人打照面的时候,李家福还有点不好意思,那眼睛更是盯着陆毓华身上的绿军装不转眼,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不甘心。

而且李家福白天没让沈意棠松口,他实在不甘心,想等下午放学再找沈意棠说说。

没想到在校门口碰到了陆毓华,面对冷漠无情的陆毓华,李家福一开始没好意思开口。

但也知道,乔薇这事儿,陆毓华能帮忙。

所以他臊眉搭眼的请陆毓华帮忙,陆毓华看了眼李家福:“我家我媳妇儿做主。”

李家福当时就愣住,没想到陆毓华这种冷酷淡漠的人,竟然这么宠媳妇儿?啥事儿都愿意听媳妇儿的?

李家福表情讪讪,还想说他和陆毓华当了这么多年的战友,可不能为了一个女人闹生分。

陆毓华脸色当时就沉下来:“李家福,我是个男人,男人就该护着自己媳妇儿不让她吃苦受委屈。”

“乔薇做的那些事情,别说被抓起来,就是被下放都算轻的了。”

这话说的李家福面色涨红,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

他也没脸继续找陆毓华求情了。

但是这些话,陆毓华闷在心里没说。

他这人就是这样的,向来沉默寡言、多做少说。只要事情解决了,他让沈意棠知道结果,不让她操心就成。

至于这些事情的过程是怎么做的?有没有难度?这是老爷们儿该承担的。

所以直到现在,两人结婚都好几个月了。

沈意棠都还不知道当初从奉天回老家的那段路程,明明危机四伏,可是她和沈国庆却一路风平浪静的回了老家。

这背后,都是陆毓华在暗暗保护她。

甚至在老家那些人都排挤她成分的情况下,她还能顺利拿到介绍信、和坐火车离开,也是因为陆毓华的原因。

但是这些事,男人只字未提。

沈意棠也就无从得知!

因为沈意棠要吃火锅,所以回到家后,陆毓华就脱掉身上的军装外套,系着围裙开始下厨。

这个年代肯定没有现代社会那么丰富的牛羊肉、各种火锅丸子和新鲜蔬菜。

能吃的也就是地窖里囤的土豆、白菜,还有一些干海带和过年前部队发下来的鱼。

鱼都做成了酱油鱼,能烫火锅,但是肯定没有新鲜的好吃。

好在家里的盐罐子里还有一块新鲜的猪肉,这是前两天买的,因为没来得及吃,就用油纸包过了,放在盐罐子里保存。

再加上天气冷,路上还有冰冻,所以猪肉能放好几天都不坏。

猪肉拿出来切成薄片,裹上鸡蛋液和红薯粉,可以做成嫩肉片煮火锅。

家里的火锅底料也是现炒的,好在沈意棠喜欢吃,家里一直囤着各种能买到的调料和豆瓣酱。

以陆毓华的手艺炒制出来,虽然比不上现代那些工业品,但是味道还不错。

在饭桌上的时候,沈意棠一般不爱聊一些事儿,就怕到时候影响大家的胃口。

但是早上见过许家茂和刑照辉的事儿,也在她心里压了一天了。

陆毓华见她吃的没以前香,给沈意棠夹了一筷子酥肉。

这是过年炸了放起来的,今天刚好可以拿来涮火锅。

吸饱了红油汤汁的酥肉,煮的绵软弹牙。

吹凉了放进嘴里,外面裹着一层红油香,里面煮软的酥肉真是又香又开胃。

还有煮好的海带和嫩肉片,再加上锅里已经煮着的土豆片和冬瓜片,真是越吃越香。

沈意棠很快就来了兴致和胃口,陆毓华又一直给她夹菜,吃到最后,沈意棠还有点撑。

碗是沈国庆洗的,两人吃饱了就回了屋商量事情。

“我估摸着他们这几天就会动手了。”沈意棠压低了声音说:“按照许家茂的手段,事情肯定会闹大。”

说着,她忧心忡忡地看着陆毓华:“这事儿闹出来,会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虽然她不屑和许家茂这样的人同流合污,但是也会担心陆毓华的前程和老爷子的安全。

“不会。”陆毓华知道她心里的担忧,伸手拦住了沈意棠:“这个计划是获得上面允许的,我们还能趁机给你父母平反,早日洗清他们身上的冤屈。”

上面的大领导是谁?沈意棠自然知道。

有那位的支持,许家茂的手段的确不足为据。

而且这段时间,陆毓华根据沈意棠的消息,也调查到了好多有用的线索。

如果这次的事情顺利,那么沈意棠的父母就能平反,沈意棠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沈意棠闻言点头,她穿书后,就一直在努力回想书里描写的那些剧情。

而且现实虽然和书里的剧情有差异,她偶尔还能做梦,梦到一些真相。

所以这些事情,都被她以合理的理由说了出来,让陆毓华去调查。

“小棠,你别怕。”陆毓华眉眼沉静地凝视着沈意棠:“你不是一个人。”

“你的身后有国家,也有我!”陆毓华低声说。

沈意棠心里感动:“我知道。”

就是事情谋划的有点大,她心里没底。

但是听了陆毓华这些话,她心里瞬间有了底气。

因为她知道,以陆毓华的人格和品性,他不会骗自己,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要是我爸妈还活在世上,知道有你这么优秀的女婿,别提多开心了。”沈意棠依偎进男人怀里,下意识感叹道。

陆毓华却紧抿着薄唇,叔叔抢了侄子的老婆,这事儿真要穿到那两位的耳朵里……

陆毓华为这事儿,有点辗转难眠。

他在黑暗中看着躺在身旁熟睡的妻子,想翻身又怕吵醒沈意棠。

陆毓华熬到后半夜,干脆悄悄起身,给沈意棠掖好了被子后,这才开门,去了院子里打了套军体拳……

开春后的夜晚,虽然还很冷,但好在天空不再飘着雪花。

陆毓华打了一套完整的军体拳后,脑子里的思绪终于安静下来。夜晚的风寒冷刺骨,但是吹的人头脑清醒。

半夜的家属院万籁俱寂,冷得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挂在天上的明月,寂静无声的映照着眼前的一切。皎洁的月光,让陆毓华想起了妻子的眼睛,也是这样明亮。

还是得找机会,把他和沈意棠结婚的事情告诉那二位才行。

但那二位的行踪是国家绝密档案,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如果那二位实在看不上他,要让沈意棠和他离婚……不行,婚不能离。

陆毓华烦躁低头,打算再打一套军体拳的时候,身后忽然亮起了手电筒的光。

陆毓华猛地回头,沈意棠睡眼惺忪地打着手电筒从屋里走出来:“你咋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打拳啊?”

她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开,头发也睡乱了,漆黑蓬松的发丝在她用另一只手揉着眼睛打哈欠的时候,垂落在她白皙脸庞。

“外面冷。”陆毓华大步走了过去,用身体给沈意棠挡吹来的寒风,搂着沈意棠走进了屋里。

“冷你还半夜不睡觉。”沈意棠靠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你是不是有心事?”

沈意棠半眯着眼睛看她,垂落在脸颊旁的发丝,还有些沾在了她红润的唇瓣上。

陆毓华指腹落在她红唇上,语气低哑:“冷不冷?”

“废话。”沈意棠哼哼,要不是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她至于大半夜打着手电筒跑出来受冷风吗?

“让开,我要上床裹着被子睡觉了。”沈意棠看男人岔开话题,就知道这男人铁定有心事,而且还是不能告诉她的机密。

她心里明白,可到底半夜爬起来关心男人,还碰了个冷钉子。

她心里也有气,就伸手推开男人,从他怀里退出来打算回屋睡觉。

沈意棠也是真的很困,此时满脑子只有睡觉。

但是很快就被人从身后拦腰抱起来,男人抱着想挣扎的沈意棠,大步走进了屋,俯下身亲吻住了那张日思夜想的红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打群架 七千字更新

初春的夜晚一片安静, 宽大的床铺内,沈意棠一次又一次被男人纠缠、深吻。

汗珠沿着陆毓华俊朗冷漠的脸庞滚动,滴落在上下滚动的喉结和结实的腹肌上。

沈意棠乌发凌乱, 脸色潮红,一双黑眸盈盈似水。

她被男人用双手掐着腰,迫向男人怀中时, 陆毓华低头吻住了她的耳垂。

炙热的呼吸拂在耳旁, 沈意棠身子一软, 她也喜欢这样的。

更别说每次肌肤相亲时, 这男人总能带给她满足和新奇的体验。

可是今晚的男人太奇怪了, 沈意棠和他结婚这么久, 还是第一次发现男人会在半夜失眠、用打军体拳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你今晚……肯定有事儿……”断断续续的话出口, 很快就不成调, 也软的厉害。

男人眼眸火热,勾着她的敏感,很快就让沈意棠再也问不出别的话。只能伸出白皙纤弱的手臂, 极尽所能的攀附着他。

无论陆毓华如何野蛮,都不会脱落。

沈意棠很快就忘了一切,直到陆毓华将她反转。

她的脸潮热不止, 贴在枕头上的时候, 双手紧紧地攥住身下的被子, 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陆毓华气息粗重, 黑眸沉沉,每当沈意棠受不了的时候,他便放慢……直到沈意棠再也受不了的时候,陆毓华忽然从身后捂住她的嘴。

沈意棠瞳孔放大,水盈盈的双眸中带着不解和难受。

“小声点, 别吵醒国庆了。”陆毓华黑眸燃火。

小舅子一天比一天大,也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成熟和懂事。

关起门来的夫妻生活,让人食髓知味、魂不守舍;可是这种事情再贪恋放纵、毫无节制,还是别让小舅子听见和知道更好。

沈意棠刚想隐忍,可是很快就被陆毓华狠狠得碾碎。

她克制不住的轻哼,下意识张口咬住了男人的手掌。

陆毓华浑身一僵,疼痛和酥麻感同时传来,男人活像一头不停疾奔的猎豹,放纵驰骋着……

落在被子上的手电筒,也被屋内的动静晃动着。

光线晃晃荡荡的打在墙上,将两人纠缠的身影也投影在了蚊帐内侧的墙上。

沈意棠半趴着,羞得根本不敢去看内侧墙上的投影。

她的下巴被男人从后面捧着,修长纤细的脖颈抬起来时,眼神便又落了过去。‘

投影里的陆毓华身型强壮稳健,不停驰骋的影子,比手电筒的光线还晃动的厉害。

沈意棠感觉男人的身体火热滚烫,脑袋因为缺氧而昏昏沉沉,犹如坠入旖旎风光的梦境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禁锢住她的陆毓华松开手,接住了倒在床上的沈意棠。

男人的俊脸倾过来,粗鲁又野蛮地堵住了她的唇,也将她最后的疑问统统吻住。

好吧,这男人是真的不想她追问他失眠的原因。

沈意棠身体疲惫地闭上眼睛,可是精神却因为刚才那事儿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她很快将所有问题都抛在了脑后,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家属院开始吹响起床号的时候,沈意棠都累得根本听不见。

没睡一会儿的陆毓华倒是睁开了眼睛,他低头在熟睡的妻子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很快就从床上跳了下去。

当初春的第一缕晨光从窗户缝隙处照了进来,落在沈意棠那张白皙粉嫩的脸颊上时,她这才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那缕刺眼的阳光也从沈意棠的脸上转移到了陆毓华身上。

男人早晨训练完回到家,发觉出了一身汗,便去冲了个澡。

此时正穿着一条军绿色的长裤,露出肌肉结实而紧致的胸膛、宽肩窄腰,腰腹劲瘦;腹部利落漂亮的人鱼线,若隐若现的隐进了金属扣的皮带和长裤里。

凌晨才刚刚餍足一顿,此时男人转头看向妻子时,眉眼沉稳,漆黑深邃的黑眸却隐隐带着股愉悦和满足。

他见妻子眼神发呆的看着自己,大剌剌的转过身,光晕勾勒着男人强健漂亮的体魄。

沈意棠瞬间睁大了眼睛,水润润的双眸里也露出一丝满足和欣赏。

她就这么抱着被子躺在床上,将男人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硬是没挑出任何缺陷。

“昨晚……”

沈意棠刚开口,陆毓华就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昨晚她几乎被弄得精疲力竭,早上刚起床,就面对着男人那挺拔又不停散发着滚烫热度和浓烈荷尔蒙的胸膛。

她的脸又开始烧起来,尽管这男人稳健漂亮的身躯她已经欣赏过无数次了,可是面对男人强势而霸道的态度,她的脸颊还是有点滚烫。

就像晚上,每次两人亲热时,她总喜欢关灯。

在昏暗朦胧的光线中去欣赏和感受一样,半遮半掩才能更大胆。

“你先把衣服穿上。”沈意棠红着脸别开眼:“别冻着了。”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冷起来的时候,那股冷气儿直往骨头里钻的。

她还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这是他们搬家之前特意做的。大红色的喜被,上面还绣着大红色的喜字和这个时代流行的牡丹花纹。

红色的被子映衬着她皮肤白皙通透,因为她的脸颊还红着。

在红色的映衬下就更艳丽明媚,眸光水润润的光华流转,蓬松的头发贴在额头,漂亮又妩媚。

陆毓华双眸微沉,只要一想到妻子娇柔可亲的模样,差一点就不属于他,陆毓华心里就莫名烦躁。

“起来吧,我下午有半天假,送你去上班。”陆毓华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她干净又常穿的衣服出来。

沈意棠伸手接衣服时,陆毓华垂眸,视线扫过她嫩藕似的白皙胳膊。

陆毓华忽然弯腰,把沈意棠抱了起来。

男人坐在床上,沈意棠则靠在他怀里。

他们结婚后的相处,大部分都是人前不熟,人后狠做。

陆毓华也很少表现出这样的温柔,大部分时间抱起沈意棠,都是强横的把人压到床上……

面对妻子,硬憋是不可能硬憋的。

他单身的时候寡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媳妇儿,哪能受得了守寡的日子?

夜里妻子也会投怀送抱,可是今天,陆毓华伸手摸了摸妻子红润的脸颊,低声说:“我要出去一两天。”

陆毓华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轻声说:“我不在这两天,小陈会在暗中保护你。隔壁杨忠民和王刚那边,我也打了招呼。”

沈意棠原本想挣扎,她只有很小的时候。才会乖乖坐在床上,任由父母给她穿衣服,扎小辫儿。

成年后,她很少有被人这样亲密对待的时候。

但她人娇小,刚要挣扎,就被陆毓华拿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先听我说完。”

陆毓华低着头,冷峻禁欲的脸被初春早上的日光照亮:“我不在家的这几天,许家茂那边可能会行动。”

“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别慌、也别怕。”陆毓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见妻子点头,男人紧皱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沈意棠等男人帮她穿好衣服后,这才站起来朝外走。

刷牙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要装乖还挺难。

不过她也听出来了,这男人出任务的目的,应该就是制造不在部队的‘假象’,然后故意给许家茂那些人动手的机会。

至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让她别怕。

大概率是安插了自己人,这种套路沈意棠熟悉得很。

因为她上午没课,所以在家里吃过午饭后,这才和男人坐车去了学校。

因为休息,所以男人今天出门穿的是便装。

这个年代常见的黑色中山装,被男人穿出挺拔俊秀的气质来。

因为他没那么怕冷,所以外面没套棉衣,只在中山装里面搭了件毛衣。

沈意棠比较怕冷,穿的还是棉衣。

但是前阵子的倒春寒过去了,气温暖和了不少,穿的也不像冬天那样厚实。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家属院时,正拿着菜篮子,坐在水池边和人一起择菜的常翠花翻了个白眼。

“就这种成分背景不好的人,凭啥去学校当老师啊?还嫁给了旅长,也不知道她的结婚报告是谁批的?”

常翠花嘀咕的越来越大声音:“前阵子我还听说,教育局都去抓她了,也不知道她咋那么好命,竟然啥事儿都没有。”

常翠花一开头,几个和她臭味相投的老太太,下意识围拢过去,想询问情况。

“我听说她父母是……”

‘卖国贼’三个字,常翠花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冻的她又冷又僵:“谁他妈不长眼睛?”

“哎哟,泼到你了?”王春燕一脸高傲的站在旁边,嘴里说着道歉,可是脸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悔意:“怪我刚才没看到你,只看到一群长舌妇在这里嚼舌根。”

“你说谁长舌妇?”常翠花愤怒。

“谁搭理我说谁呗。”王春燕觉得自己都是个极品,还能斗不过不要脸的常翠花?

“常大娘,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军人家属最忌讳到处传谣言,要是事情闹大,可是要抓人审问的。”

王春燕的话让常翠花有点害怕,她虽然喜欢仗势欺人,但是也怕被抓起来审问。

因为她心里藏着不敢说的事儿。

“还有你们,明明家里装着有水龙头,咋天天跑到这里来蹭公家的水用?”王春燕指着另外几个老大娘的鼻子,放声大骂:“你们天天吃饱了没事儿,跟着常翠花东家长李家短的,真不要脸。”

“王春燕,你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人?”有人气不过,呛声道:“你以前不是还在人沈意棠的婚宴上,和你哥一起给人添堵吗?咋,你现在这么维护沈意棠?她是给你分猪肉了?还是给你啥好处了?”

分猪肉说的是过年的事儿,这些人没换到猪肉,心里记恨着沈意棠呢。

王春燕‘呸’了一声,叉着腰骂:“人家的猪肉想分谁给谁,你们这些要不到好处,就记恨别人的老大娘,要我说就该通通赶回老家去,别留在大院里折腾家里的儿媳妇儿和孙女。”

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的人多,就算家属院,也有很多女孩子不受宠,要挨打的。

就更别说这些从旧社会那种封建社会下活下来的老大娘,主打一个就是孙子是自家的,儿媳始终是外人。

但这些事儿,关起门来做可以,闹大了不行。

因为部队的领导会管。

这些老大娘个个都被骂得不敢抬头!

常翠花刚来家属院,看不惯王春燕这么嚣张:“你肯定收了沈意棠的好处,才和那个卖国贼是一窝的……”

“我去你大爷的!”王春燕气得冲过去,揪着常翠花头上仅剩的几根头发就开始薅:“你要再敢胡说八道,我弄死你。”

王春燕为人凶悍,扇常翠花的巴掌也不带含糊的。

但是常翠花这种老虔婆,肯定也要还手,于是两人就在水池边打的难舍难分。

王春燕的嫂子黎雪梅趁着太阳好,抱着娃出来溜达溜达。

一看自家小姑子和常翠花打起来,手里的小孩儿往家属院的嫂子们手里一塞,挽起袖子就冲过去加入了战斗。

别看黎雪梅刚生完孩子才几个月,但是她当年能在闹饥荒的时候。带着王春燕从老家一路讨饭来部队,那就证明她不是个好惹的。

这不,黎雪梅刚加入战场,常翠花就落了下风。

最后被黎雪梅和王春燕这两姑嫂,骑在身上打……

这时候在学校上课的沈意棠还不知道,有人为了维护她,在大院里为她战斗。

倒是家属院的高音喇叭,在黎雪梅和王春燕打完了常翠花,得胜而归的时候,竟然唱起了“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嫂子,我咋觉得今天听着歌,感觉浑身都是劲儿呢?”王春燕心情澎湃,跟着军歌一起唱。

“我也觉得。”黎雪梅笑着点头。

唯一不得劲儿的大概就是常翠花了,她此时浑身湿透的趴在地上,因为冻得手脚僵硬,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而且黎雪梅和王春燕打人的时候,专往常翠花脸上招呼,现在常翠花脸上青紫交错,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赶紧捡了掉在地上弄脏的帽子,遮住快要掉光的头发,灰溜溜的往楼上跑。

沈意棠放学回家后,就听说家属院今天有人在水池那边干仗了。

她原本还挺好奇的,正和下班回到家的张爱花一起站在人群里,听黄嫂子说八卦呢。

没成想王春燕就从旁边路过,听到黄嫂子说打常翠花的事儿,她还特别骄傲的挺起胸膛,眼神得意的瞥着沈意棠。

沈意棠专心吃瓜,根本没发现王春燕从旁边路过,王春燕还有点生气。

“听黄嫂子说,多没劲儿啊,不如听我说呗……”王春燕挤进入群。

沈意棠顿时笑起来,把手里的瓜子分了王春燕一些:“春燕,你也知道干仗的事情呢?”

“何止知道……”王春燕磕着瓜子,表情老骄傲了。

但她没说,而是又瞥了眼沈意棠。

发现她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自己,一脸求知欲的模样,这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和常翠花干仗的人是我和我嫂子。”

沈意棠:“…………”

“为啥啊?”她下意识问道。

王春燕瞥着她,没说话,而是轻哼一声,转头就走。

看王春燕那背影,好像还挺生气的!

沈意棠摸不着头脑。

黄嫂子这才笑着说:“因为常翠花说你坏话,王春燕和黎雪梅帮你出气呢。”

“当时黎雪梅孩子都没要,直接冲进了战场!”黄嫂子天天呆在家属院,说话也有当兵那股味儿:“好家伙,那战况……春燕姑嫂简直赢爽了。”

沈意棠:“…………”

“春燕,你别走,我请你吃瓜子。”沈意棠朝王春燕追上去,她能猜到常翠花说她啥坏话。

但是家属院现在还没传出来,说明王春燕和黎雪梅把常翠花打怕了。其他人害怕挨打,肯定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传她的坏话。

但是谣言肯定止不住,但王春燕和黎雪梅维护她、为她干仗,沈意棠得感恩不是。

“春燕,今晚别做饭了,我请你和雪梅去食堂打肉吃啊。”沈意棠笑盈盈的拉着王春燕。

王春燕一对上她笑颜如花的脸,就不生气了。

转眼又想到常翠花她们质疑她为啥要帮沈意棠,当时王春燕想说‘自己觉悟高,分得清对错’。

现在一对上沈意棠笑眼弯弯的模样,就忍不住想,不仅是她觉悟高,还因为她喜欢和漂亮的人在一块儿玩儿。

没看她最近都变漂亮了很多嘛?

至于沈意棠请吃肉,她当然不会客气。

于是这一晚上,王春燕、黎雪梅把孩子丢给了刚下班回来的王刚,就拍拍屁股跟着沈意棠一起去食堂打肉吃了。

上了一天班的王刚独自面对着刚拉了粑粑的儿子,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开始拿干净的尿布给儿子洗屁屁。

也不知道李家福走了谁的关系?

等沈意棠再去学校上课的时候,就发现乔薇竟然也被放出来,还回到学校继续教书了。

大概是被关了几天,乔薇整个人都看着灰溜溜又特别憔悴。

而且在教师办公室遇到沈意棠的时候,乔薇眼神慌乱地低下头,根本不敢看沈意棠。

等沈意棠拿着课本去上课的时候,乔薇这才敢抬起头来。

她扭头,看着沈意棠走远的背影,眼里闪过扭曲和憎恨的情绪。

但是每次沈意棠一回来,她又不敢去看沈意棠。

尤其看到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和沈意棠关系好,却不愿打理她;活像她是瘟疫一般躲着时,乔薇心里的恨意更浓了。

“沈老师,我总觉得乔薇没憋好屁。”放学的时候,有个老师还小声的提醒沈意棠:“她这人特别记仇。”

沈意棠真心实意地谢过了提醒她的老师,她知道乔薇这人肯定要使坏。

也在猜测乔薇被放出来,是不是上面故意放水?

想利用乔薇去牵扯出许家茂、以及许家茂背后的人?

但无论如何,该防备还是要防备。

所以放学回到家里,沈意棠还加班给自己做了个小型电击器。

自从陆毓华知道她会搞研究时,就总爱往家里倒腾各种零件和东西。

现在那些东西都装满了一个樟木箱,沈意棠除了做电击器,还能做点别的防身武器。

想起陆毓华平时出任务多,也很危险。

沈意棠还按照自己在现代社会所见过的军工产品,给陆毓华也做了小型的防身武器!

沈意棠正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埋头苦干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其中还夹杂着石熊和沈国庆的争执声。

“说那么多废话干啥?揍他!”这是杨建军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愤怒暴躁。

沈意棠赶紧站起来推门往外走,刚出大门,就看到大院里的孩子在打架。

十几二十个孩子,全都打斗在一起,就连读育红班的李铁蛋也拿着铁钉去扎石熊。

沈意棠:“…………”

她和其他几个闻讯赶来的家长一起,冲上前阻止了这场混战。

这时石熊身上,已经被李铁蛋扎进了生锈的铁钉。

而杨建军和沈国庆脸上,也被打的鼻青脸肿。

沈国庆刚才挨打的时候,还死死护着耳朵上的助听器,所以身上多挨了几拳。

“这是咋回事?”沈意棠生气。

她把沈国庆和杨建军他们都拉到了自己身后,听她询问,三妹忙指着石熊说:“是他,石熊用糖果收买学校和家属院的人,让他们欺负沈国庆。”

“我们看不过去,才和他们打起来的。”李英也在旁边告状。

这两个小丫头,头发都被扯散了,气鼓鼓的脸上也带着伤。

因为石熊用糖收买的人太多,沈国庆这边只有杨建军、三妹、李英、再加个读育红班的李铁蛋,对方却有十几个人。

他们挨打自然多,但是他们也没怂,找准机会的时候,三妹还冲上去对着石熊的脸挠了过去。

“你个不要脸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敢打我的宝贝孙子。”常翠花咒骂着冲了出来:“你这种赔钱货当初生下来,就该溺死在尿桶里。”

“你才该死,你全家都该死!”三妹气得不行。

好多老太婆骂女孩儿都特别狠,平时三妹最恨听到这些话。现在常翠花指着她鼻子骂,气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你全家才该死……”常翠花还想骂人,却没想到,沈意棠忽然上前一步,扬手就扇在了她脸上。

“道歉!”沈意棠目光冰冷地盯着常翠花:“给我弟弟和三妹他们道歉。”

“凭啥啊。”常翠花跳脚:“是他们打我孙子……啪……”

常翠花的脸,又被沈意棠狠狠扇了下。

她这人一般不爱生气,但是生气的时候,也不好惹。

更别说张爱花下班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你敢骂我女儿,你嘴咋这么臭!”张爱花冲上来和常翠花干仗。

“你可是妇救会的,咋能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常翠花哭天喊地的抹眼泪,头发又被张爱花薅了一把。

“我们妇救会就不能护着自己的娃了?我们妇救会的娃,就活该被你们欺负?”

张爱花气得胸口痛:“我女儿是我宝贝着养大的,你敢打我女儿,还敢咒我女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但是事情闹的太大了,因为打架的孩子多,几乎家属院的家长都赶了过来。

刚从文工团下班的林喜春也跑了过来,打常翠花:“你敢打我女儿,我去你妈的。”

林喜春性格烈,当初连乔薇有李家福撑腰都敢打,就更别提常翠花这个老虔婆了。

林喜春也不明白,同样都是女人,为啥常翠花这些人却总爱欺负女人?

“行了,都给我住手!”基地政委也赶了过来。

家属院建了这么久,孩子打架是常事儿,但是几乎全家属院的孩子都围在一起打架,这还是第一次。

事情闹的太大了。

“我命苦啊,给人当保姆带小孩儿,到了家属院还要被军嫂欺负。”常翠花一看基地政委来了,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诉苦。

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式,是常翠花最擅长的。

哪怕她做了恶,只要先哭惨,再仗着自己年纪大,总能得到好处!

但部队这种地方和外面不一样,部队讲纪律,也□□和证据。

所以常翠花哭天喊地不仅没有得到同情,反而还让基地政委狠狠皱眉。

“常翠花,你先起来。”基地政委沉着声音说:“事情的是非对错,我会查明,不是你哭一哭就能混淆过去的。”

常翠花一听基地政委这话,再看基地政委威严冷酷的模样,心里顿时一慌。

让石熊买糖果收买人心的方法是常翠花教的,目的就是想让石熊多结交一些干部子弟,以后人脉才广。

但常翠花真没想到石熊竟然用收买人心的方法,去孤立和欺负沈国庆。

因为这,还导致整个大院的孩子都打群架了。

常翠花心慌意乱,这事儿不能让人知道,否则石向阳和苏英柔再也容不下她了,肯定要把她赶出家属院的。

常翠花眼睛滴溜溜的转,忽然指着沈意棠说:“这事儿都因为她,因为她的父母是卖国贼……”

常翠花的话还没说完,基地政委忽然上前一大步,动作迅速敏捷的捂住了常翠花的嘴。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