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海上争霸第十九天
凯多算不上有什么倾诉欲的人，但是今天…
或许是难得有人从正面踏上他的大本营，又或许是他想看看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于是，他动了起来。
裹挟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雨腥风，凯多一步步走到了玩家的面前。带着恐怖压迫感的影子如一座高山般覆盖了玩家的身躯。他带着打量与兴致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玩家头顶，而低沉的笑声则开始在他喉咙深处炸开，听上去好似闷雷一样让人颤栗。
“你倒是很有胆色。”
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还不到两米的女人抱着胳膊冷淡而平静的站在他给予的阴影下，凯多不由给出了赞许。
当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玩家也终于动了。
重力磁场在瞬间改变，她的身躯大小没有改变，但是所处位置却在一寸寸拔高。
等来到和凯多高度差不多齐平的瞬间，立于半空的玩家这才缓缓抬眼，如同君主看向一处必须被自己征服的土地一般睥睨道：“继续说。”
她没有接下凯多的夸奖。
这是当然。
她要凯多的夸奖干什么？
这种强者对弱者，大人对小孩的傲慢鼓励，玩家嗤之以鼻。
这堪称冒犯的态度并没有让凯多生气，反而让他更感兴趣。
凯多又低笑了起来，觉得今天过的真是有意思。
两边还没有兵戎相见，双方各自披着文明的皮囊，气场的交锋碰撞正在暗流涌动。
是凯多在兼容日向春和，还是日向春和在兼容凯多，此刻谁也不得而知。旁观者只知道，事到如今已经不必在意什么所谓的婚礼，所谓的新娘，所谓的联姻，因为空气中充满了风雨欲来，剑拔弩张的浓厚气息。
而这些用来掩盖双方真实目的的遮羞布最后到底该怎么下定义，那是通吃的赢家才需要思考的事情。
两个阵营最高权利者的对峙让四周的空气都危险浓稠到快要不能流动，一直到——
凯多粗狂的声音再一次如响雷般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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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凯多今天也喝了不少酒，这让他的思维偶有迟钝。但无伤大雅，有些东西一直刻在他的记忆深处怎么也不可能忘得掉。
“统治国家…对…和之国的统治…”
凯多终于想起来了。
在他来到和之国与黑炭大蛇合谋之前，和之国一直都是将军—大名的统治体系。不管坐在将军位置上的那个人是哪一家出来的，这个制度都是一如既往得稳定，稳定到堪称亘古不变，难以动摇。
“你觉得和之国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表面上还不错，比很多混乱无序的国家强不少？这里以花之都为权力中心，各地大名受到约束，服从调令，相安无事。甚至原来的光月家还主张善待民众，鼓励开垦，禁止过度压榨……听上去不错是吧。”
凯多说到这里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但这一笑却让他看上去嗜血气息更浓。
“但我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听到前面，玩家一直索然无味。但这句转折点出来，玩家忽然有点兴趣了。她倒要听听凯多有什么真知灼见，思想觉悟。上一个兴致勃勃和她大谈特谈思想的，还是斑和柱间，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玩家分了点注意力开始打量凯多。
她在分析，凯多到底会不会是海贼世界版本的斑和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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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多：“和之国的将军掌管了全国律法、兵权、外交、生杀大权……他作为最高统治者存在。而他手底下，五个领地的大名则各自管辖一乡，这批人拥有着领地内的土地、税收、本地武士军队力量……他们拥有实权处理地方民生、治安、农事。你觉得这相当于什么？”
玩家：“皇帝和诸侯。”
她轻轻挑眉，这种构造她可太熟了。
而且……
玩家颇为玩味得看着凯多。
她听出来凯多接下来想要讲什么了。
凯多稍有意外，他本来没指望从日向春和的口中得到答案，但她竟然看出来了。
“不错，就是这样。可是这种底层—中层—顶层的阶级早就已经固化了。顶层的后代还是顶层，中层的后代还是中层，底层的后代还是底层。这是什么？这是血统特权。你有血统，你比天大。你没血统，你比草贱。所有的一切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画下了分水岭，但是……”
凯多的眼神陡然杀气腾腾。
“这不公平，这非常不公平。有能之士没有出头之日，无能之辈掌管权力，这让一切无聊至极，死气腾腾，所有的一切只依托于靠血脉传承的顶层统治者。但顶层统治者就能代代出现了不得的人物吗。我看不然，这世上多的是蠢货……”
凯多的轻蔑此刻已经显而易见的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而就在他的对面，同一时间，相同的轻蔑也一道浮现在了玩家的脸上。
两个人的神情此刻竟然如同镜像般相似。
凯多察觉到了这一点。
凯多渐渐收起了杀意。
凯多眯了眯眼，忽然觉得也许事情还可以有另一种走向。
“看来你也这么认为……”
“一个下限和上限同时锁死，一天天毫无盼头，吃不饱也饿不死的脆弱国家。”
玩家漫不经心得给出了结论。
“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话音刚落，凯多就忽然大笑起来。
那是发自内心的，酣畅淋漓的狂放笑声，音量磅礴无边，震得人耳膜发麻，甚至整座鬼岛都好像在跟着震颤，四处梁柱也开始簌簌落灰。
“来！”
凯多忽然收起了狼牙棒，喊玩家一道坐到桌子两边去。数不尽的美酒层层叠叠摆在了桌子周围，各自酒香迎面而来，而他们一坐下，立刻就有服侍人员极有眼力见的上前斟酒。
凯多的兴致无比高昂。
他不需要酒盏，拎着一坛子酒就开始往自己嘴里倒。而玩家只是似笑非笑得端起酒盏，放在手间悠然自得的摇晃起来，盏中的酒液泛起波纹，一下又一下荡开，模糊得印出了她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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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感觉情况不太对啊……”
“能对吗，都喝上了。别愣着了，快去搬酒，不然凯多大人不尽兴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这算什么，相见恨晚吗？”
“那…还要举办婚礼吗？大家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吃席了？新娘还等着呢。”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好像要变成一家人了。”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听的奎因惊喜交加，听的日向仓介魂不附体。
“烬，是不是不用打了我们。”
奎因眼里都在发光，就他目前这个情况，那跟谁打都不对劲。当然，更重要的是跟谁打，他都打不过。烬就不用说了，那个姓宇智波的男人，奎因其实也怵的慌，这小子据说阴的很。
烬瞥他一眼，没说话，但他手里的武器却越拿越紧，没有丝毫放松懈怠，反而一副随时会攻击的模样。
这让奎因都不敢讲话了。
而另一边地界，日向仓介也开始小步撤退到宇智波泉奈周围。他和宇智波泉奈的关系其实一般，但这种时候，他实在需要有人给分析分析。
“怎么回事？不会真的要和谈吧…”
日向仓介没有眼泪，但是不代表他没有想哭的心情，“以前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啊。按照惯例，小妹现在不应该给他先来一个金轮转生爆，再来一个银轮转生爆，最后再叠加几次陨石雨吗？怎么聊起来了！”
聊不聊的其实日向仓介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在这么聊下去，他不会真的要做凯多的新娘吧。
不要啊！！
这种事情，他就是粉身碎骨也做不到啊。
日向仓介两眼一黑。
比起真的嫁给凯多，他宁可当黑寡夫，让凯多去死。
宇智波泉奈望着玩家，忽然轻笑一下。
他说：“不会的。”
这句话声音极其轻微，如果不是日向仓介仔细听着，根本听不清。
日向仓介狐疑：“你就那么肯定？”
宇智波泉奈微微一笑。
当然肯定。
双方阵营想要归拢，就必须要分出主次。想要分出主次就必须经过你死我活的残酷斗争来攥取权力，不能平分，只有唯一。
而小春……
“她是不会输的。”
宇智波泉奈如同阐述某个他一直深信不疑的真理一般静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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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好奇，哪里露出了破绽吗？”
凯多把酒坛往桌子上豪爽得一放，整张桌子都开始晃。
玩家心无旁骛得品了品酒，一边想着柱间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味道，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拉着她喝一个晚上，一边轻描淡写的也将酒盏随手搁置在了桌面上。
酒盏底部和桌子面的接触如此轻巧，轻巧得没有半分声音，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随手的举动让眼前这张好像快要散架的桌子瞬间停止了颤抖。
电光火石之间，一切归于寂静。
底下议论声忽然销声匿迹，这个场合下，所有权力的下位者言行举止都是如此类似。
唯有凯多如同毫无察觉般继续在说话。
“是政策。”
面对不同的人物，自然该有不同的姿态。凯多没有像以前那样喝了酒就半躺下去，反而坐直了身体，开始像好大哥一样给家里的小妹普及知识。
反倒是玩家懒懒散散得靠着椅子，手里不甚在意的把玩着求道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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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炭大蛇死后，花之都被你们掌管。但你们掌管的花之都和以往任何一个时期都大相径庭。”
烬早就统计汇报给他了。
凯多敲着酒坛边缘说道：“不高压，不残暴，不横征暴敛，不血腥统治，甚至还开始休养生息，发展民生，轻徭薄赋，言论自由……”
玩家：“就因为这个？”
凯多：“当然不。如果只是这样，最多说你模仿光月——”
玩家抗议：“聊天就聊天，人生攻击干什么？”
凯多愣住。
凯多思考。
凯多恍然大悟。
凯多狂笑三连。
玩家：？？
玩家：怎么的，宇智波狂笑三杰上身了？
凯多笑了半晌终于笑完了。
他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竟然用新律法完全取代旧律法，甚至还支持废除闭关锁国政策，主张对外开海。”
闭关锁国。
这个政策无论是曾经的光月派还是现在凯多派都在使用，只是原因各不相同。但是现在，日向春和铁了心要废除它，废除的理所当然。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像这种身上没有一点社会不良风气的人物怎么可能没问题。
她要是没问题，那就没人有问题了。
凯多：我难道还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像他们这种在花之都试点改革，还能轻松推进的人物来向他投诚怎么看问题都很大。
不是一路人，也不需要他的力量支援，还第一时间找他表忠心……
这怎么可能没问题。
他和烬的眼睛和头脑又不是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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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多向玩家阐述了理由。
凯多：“一个丧夫的女人哪来这么多政治手腕，除非一开始就是别有所图。”
凯多：“我们是海贼，不是慈善家，信奉的是弱肉强食。你这么改革，还能和我是一路人？”
凯多：“不是一路人，也不需要我的支援，那还找我投诚，我很难相信啊。”
说来说去就一个理由。
花之都坏端端的忽然好起来了，你猜我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凯多不知道木叶神教什么样，难道还能不知道自家百兽海贼团什么样吗？
在下面一直听着的奎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陛下一看就不是俺们这旮瘩的人，俺们这旮瘩出不了这样的人。
玩家：……
宇智波泉奈：……
日向仓介：这算什么？坏蛋的奇妙自我认知？
因为干的太好，所以被判定是敌人。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玩家沉默。
玩家沉思。
玩家沉吟。
玩家：政策版本过于先进文明以至于被孤立，这我倒是不奇怪。但是凯多居然能看出来，这就很惊人了。什么，难道海贼世界居然也有不是笨蛋的家伙吗。噫，早知道再隐蔽点了，不然这下直接偷家，岂不是爽哉爽哉。
她毫无道德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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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多和玩家最相见恨晚的时候，是两个人刚坐下来喝酒的时候。但是现在，相见恨晚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皇帝之间的交锋瞬息万变，不过短短十来分钟，相见恨晚就要开始朝着相恨狠狠滑落了。
玩家虽然依旧稳稳的坐在这里，但是基本已经确认凯多不会是另一个斑或者柱间了。
至于原因……
别的先不说，柱间和斑至少建模还是很可以的。不然战国的时候，玩家就已经和他们爆到底了。
凯多不是精于揣摩别人心思的人，以他的实力和地位，也确实不需要揣摩别人的心思。
所以他没有理会玩家现在在想什么，而是直接爽快得给玩家发了一份入职offer。
“来我这边吧，日向。”
凯多虽然语气亲厚，但是眼神却一点点压低，与其说这是邀请，不如说这是一场半威胁。
“我看得出来，你和那些愚昧的弱者不一样，你的理想和我应该是有共同之处的。既然如此，何必分个你死我活。你杀掉了杰克，空出了旱灾。现在由你再来顶替这个位置，岂不是正好。百兽海贼团很欢迎你和你的势力并入。当然，你要是想打，老子也可以打一场，也算是给你准备的一场特殊宴会。如何？”
『叮～系统提示：百兽海贼团阵营·世界NPC凯多向您发起阵营邀请』
『同意』『拒绝』
玩家仔细阅读。
玩家若有所思。
玩家反客为主。
玩家：“不如何。”
她按耐着兴奋，克制得摇了摇头，然后单手握拳抵在了自己的脸上。
至于为什么要抵在脸上……
玩家：一想到我接下来要说什么，我就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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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也有心和我亲如一家，那这样…为了以表诚意，我也不强求你娶我的黑寡夫大哥了。”
玩家摆出一副你赚大了的真诚模样，开始振振有词。
“依我看，你不如直接升堂拜母，认我做妈妈好了。怎么样，这个计谋很美妙吧。母子关系可比姻亲关系可靠太多了，哈。”
至于母子关系变更完成之后，整个和之国的归属问题……
嗨呀，那她都变成凯多的妈妈了，这还用说什么，那整个和之国肯定跟着她姓日向啊。
以后就叫木叶帝国第N分国了。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玩家成为了万众瞩目的中心，而每个人的脸上则毫无例外得挂上了恍惚的表情。
她在说什么？
这是人话吗？
誒，怎么每个字都能听得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人是日向仓介，此刻他兴奋到就差没开始来回转圈踱步，抒发狂喜。
日向仓介：“也就是说，我不用当新娘了。我的新郎变成了我妹妹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也就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太好了，太好了，我一定会把这个孩子当亲生外甥看待的！”
好震撼的发言，又一次震撼了全场。
奎因已经听得快要魂飞魄散。但烬却是冷冷得看过去，他手里掂量了一下武器的分量。毫无疑问，他正在等着凯多大人一声令下，就准备冲出去把这个口出狂言大逆不道的男人砍成碎片。
日向仓介乍一眼看过去还有些怕他，但是转念一想，诶，有什么好怕的。这个鸟人再吓人，也不可能比妹妹吓人，而且他还是秽土转生之躯，更重要的是，这是他大外甥的手下啊。
大胆。
竟然对你老大的舅舅不敬！
想到这里，日向仓介忽然又挺直了腰板，昂首挺胸，目光坚定起来。
对峙之中，奎因这才幽幽回神。
他看向宇智波泉奈颤颤巍巍问道：“这样好吗？”
宇智波泉奈语气轻柔：“有什么不好呢？只要陛下喜欢，别说认凯多当儿子，哪怕是封他做太子都没问题。”
就是斑哥他们可能不会同意。
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