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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虫族文向导 逆温 37526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首先要确保女王能活下来,你之前认真复盘过失败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女王提前死亡,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奇美拉蚁的实力也会得到源源不断地增长,所以你现在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女王身上。

“尼飞彼多,女王的情况还好吗?”你询问尼飞彼多,后者说:“没什么问题,但是尤尼卡,王已经诞生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应该把自己的重心都转移到蚁王身上,如果不是你的命令,尼飞彼多大概都不会多看女王一眼,当即就要跟着蚁王离开。

“我知道。”你说着,这才缓慢地把视线从女王身上移开,而后对着蚁王微微俯身行礼,“陛下,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哪怕得到了你的目光蚁王也没有多满意,因为你这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他说:“你就是我的向导?”

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询问你的身份,你回答是的,他又没了声音。

怎么回事?他一诞生就怒气值拉满了?你反复思索着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什么,你低垂着眼帘,毕竟你也不确定现在的蚁王会不会因为你直视他的双眼而感到冒犯,你和他才见面,一切都小心谨慎一点比较好。

过了许久,他的声音从你的头顶响起,“既然你是向导,为什么不直视我?”

嗯……?

你有点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了,但你还是配合地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他凝重的,冷冰冰的神色有所缓和,他不说话你光看他的表情也猜不透他的下文,还不如主动出击,充分扮演一个合格的向导,开始介绍起现在的情况,从国际局势到NGL内部的政治现状,你尽可能用言简意赅的话语把这些信息理清楚。

说完以后你忽然意识到蚁王可能还有些不太能够理解,毕竟他才出生多久来着,好像一小时都没到吧?

而你上述言论里不乏有一些专业术语,这就跟给幼儿园学生上国际政治一样,太超前了,简直是在揠苗助长。

所以你连忙打住,总结道:“总之,现在的局势对我们有利,女王活下来会对我们更加有利的。”你在为自己刚才的举动解释。

蚁王终于开口,“这里太黑太狭小了,我要去更加开阔明亮的地方。”

普夫充当引路者,带领蚁王来到户外的小亭子里,桌面上还摆放着提前准备好的上等肉,都是经过普夫精心挑选的,他说:“这些食材经过层层筛选,希望陛下您能满意。”

你站在一旁,看着蚁王安静地进食,普夫制定的肉质划分标准非常严格,所以哪怕是蚁王也难以挑出瑕疵,他不再像一周目那样挑剔食物的寡淡无味。

但他进食到一半又突兀地停下动作。

普夫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合陛下你的胃口吗?”

食材方面一向都是由普夫负责的,出了一丁点的问题也是他最担心。

“我的向导为什么会看起来那么脆弱?”这个问题在他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深深扎根在他的心底,为什么你看上去那么脆弱?

仿佛只要轻轻的一击就会死去,他这种疑惑倒不是在轻视你作为向导的资格,更像是……在担心你会因为一点点的小差错就死去。

他从你身上得到的第二种情绪就是担忧。

他的话说得太直白,以至于落入你的耳朵里就变了一股味道,变成了质疑。

“虽然力量不是我的强项,但我的使命就是辅佐陛下,在这一点上我会做到最好的。”这种时候就该表忠心。

可蚁王好像不吃这一套,他没什么胃口,彻底停止进食的动作,说:“你很容易死掉。”

实际上你都已经死过两次了,想着,你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但我知道陛下肯定会保护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此之前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相信,唯独这一句话,他迟疑了。

他去寻找你的双眼,看见你眼里全然的信任,你是那么信任他会保护你,可是、但是,他压下心里的烦躁,环视四周,“这里实在是太狭窄了。”转头就开始怪怨这里的地理位置,要让他的直属护卫队寻找另外一个合适的地方。

这进展会不会有点太快了?你还想留下来观察女王的情况呢,于是你忍不住出声,“稍等一下,陛下,我认为先确认女王的后续情况更加稳妥一点,当然,我也觉得寻找一处适合陛下的宫殿同样重要,或许我可以暂时先留在这里,陛下与其他护卫军寻找宫殿,这里的情况稳定下来以后我再回到陛下身边。”

这样既不会耽误他们的行动,而且你的计划也能稳步进行,可以说是两全其美,除了蚁王的态度,他说:“你要留在这里?”

久违地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你低下头,“是的,希望陛下你能够理解。”

尼飞彼多也半跪着向蚁王保证这样不会影响寻找宫殿的行动,“向导大人已经为陛下找到了合适的宫殿。”

你好像把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可他心里还是会感觉到不悦。

按理来说你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挑不出错来,但对方是什么人,是能用各种刁钻角度发问的蚁王。

你都已经做好了迎接他刁钻问题的准备,可是到最后他也没说什么,“那我也会留在这里。”

什么?这就是他的决定吗?留在这里?

你眨了眨眼睛,换来蚁王的反问:“还是说你有反对意见?”

“没有。”反对意见自然是没有的,你有的只是疑惑而已,对于他突然改变主意,毕竟他在一周目的时候可是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巢xue,难道是因为现在女王存活下来从而导致后续剧情也发生改变吗?

估计是的。

这就是蝴蝶效应的威力了。

你和蚁王的对话到此为止,他命令尼飞彼多去照顾女王,又让普夫和尤匹退下,只剩下你和他。

你们走出那个小亭子,蚁王在这周围闲庭信步,你就负责当导游,说周围有什么景色,说到后面蚁王打断你的话,又问:“我见到你就觉得烦躁。”

啊?难道是你说得太多让他感觉聒噪了?

你麻溜地闭嘴,但蚁王还是不满意,“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不是他觉得你聒噪的吗?

这一周目的蚁王怎么感觉更难伺候了?

你斟酌用词,说:“我以为刚才陛下是觉得我说太多了。”

“你说的那些景色介绍确实没什么意义。”蚁王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这倒是很符合他的作风,下一秒他就话锋一转,“但是,我想听你的声音。”

至少他还能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你询问道:“那么陛下你想听我说什么呢?我是你的向导,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你似乎已经规划好了一切,你能够预知未来?”

他问得认真,你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行,这种时候不能笑出来,要保持严肃,你强行克制住自己的唇角,说:“不能算是预知未来,只是凭借经验而已。”

两次重开的经验能让你避开很多坑。

“我知道陛下会成为优秀的君主。”你说,“我想女王应该已经告诉过陛下你的名字是什么了,那寓意着陛下会成为点亮一切的光。”

说多了这种拍马屁的话,你都不用思考太多,基本上是张嘴就来,说得那叫一个流畅。

梅路艾姆说:“你好像很擅长说这种话?”

“也不算多擅长,陛下也确实值得拥有这样的赞美。”

你们走到蚁巢附近的河边,梅路艾姆便停下脚步,你还以为他要静静欣赏风景,没成想他却说:“你的小腿肌肉在打颤了。”言下之意就是他察觉到你在腿酸。

这也能看出来吗?好吧,你走了这么一段路确实有点累,肌肉稍微有点酸痛而已,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你说:“没关系的,我没有那么脆弱。”

尽管梅路艾姆没明说,但你还是从他细微的动作里捕捉到他的不赞同,“坐下休息。”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你搞不懂他现在的心情,出于谨慎起见就与他隔了几米坐下,他侧过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身后的尾巴稍微一动,直接圈住你的腰把你提溜到自己身边,这才缓缓开口,“你很怕我?”

说实在的,见识过他用尾巴杀死敌人就该知道他现在控制的力道有多微弱了,甚至还有意识地避开你的肋骨,免得膈到你的骨骼。

“没有。”你秒答,在一周目可能会害怕,但是现在,你对他有关心,有在意,唯独没有恐惧。

本就该是这样的,他的向导怎么可能会害怕他,只是你有意识控制的距离感让他困惑。

“是么,那你为什么坐得那么远?”话语间他将你放下,你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胳膊挨着胳膊,实际上他认为这种距离才算正常,才算合理。

他这是无师自通了夸张化的说法吗? “那么远”?那距离目测也就几米而已。

“我担心自己会冒犯到陛下你。”

“现在才是冒犯。”

呼,他说话还是那么出其不意,你尝试着和他好好沟通,直视他的双眼,真诚地,郑重地,“请原谅我,我的内心自然是想要靠近陛下你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永远陪伴在陛下身边。”

话说到一半,你的手背忽然感觉到痒痒的,不动声色地低头瞥了一眼,是他的尾巴,而且还是尾巴尖尖蹭着你的手背,如果只是蹭一下,还可以当做不经意地掠过,但他的尾巴更像是想要往你掌心里钻。

手掌先于理智一步,反手就是直接将他的尾巴揪住,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点“给我安分”的警示意味。

啊、糟糕,你的动作僵硬了一瞬间。

任何生物被揪住尾巴都不会太高兴的,哪怕是兔子被揪住尾巴也会急得咬人,而梅路艾姆显然不是兔子。

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反倒是他的声音传到耳边,“揪住我的尾巴让你很错愕?”

那当然错愕啦,你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尾巴尖尖,“希望我没有弄疼陛下你。”

这话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他的皮肤外骨骼坚硬如铁,梅路艾姆的唇角上扬,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你也跟着笑了起来。

梅路艾姆擅长学习,更擅长观察你,他唇角的笑容一点点地淡去,转而又低头伸出手勾着你的小腿,动作自然地揉按小腿肌肉以便于放松。

这不对吧,一周目的经历告诉你这个时期的梅路艾姆应该动不动就抛出刁钻的问题为难你,大部分时候不通人性,极小部分时间显得初通人性,而不是现在这样,该怎么形容……贴心?

你愣了几秒,在这几秒里你的小腿肌肉从原先的紧绷到放松,他又转而按摩另外一条小腿。

“谢谢……”你酝酿了半天才憋出这一句话来,闻言,梅路艾姆说:“你还要再休息一会吗?”

再休息一会也不是不可以,在他诞生以后你才感觉计划进展顺利,不说松了一口气,半口气是有的,正好这里山清水秀适合当做户外课堂,你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梅路艾姆瞥了一眼,问:“那是什么?”

“我们的计划表啊,虽然陛下你很强大,但人类的狡猾程度是你难以预料的,所以我们得要未雨绸缪。”你在抵达蚁巢以后就开始着手制定计划表,这已经是第四版还是第五版了,但这绝对不是终版,后面肯定还得要进行调整。

你大大方方地把小册子展示给梅路艾姆看,那本册子有你巴掌那么大,在梅路艾姆手里就显得迷你一些。

他看了几秒,你也盯着他看了几秒,几秒的沉默后你问道:“对了,陛下你认识这些文字吗?”

“不认识。”

噢、噢,差点忘了他才诞生没多久,是个文盲,不对,应该说是文化水平不高,他之前是怎么识字的来着……?好像是自己看了几本书就领会了里面的知识点吧,事不宜迟,一想到他还不识字你就急得跳起来,也不管自己还在休息,一把拉住他的手,“走,跟我去读书。”

劝学的本能哪怕重开的异世界也不会消失。

就算你身边的不是人类而是虫族你也一视同仁地要求他们读书认字。

毕竟读书少真的容易被人骗啊。

被你握住手的梅路艾姆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甚至还表现得很配合,跟随着你的脚步回到蚁巢,来到你的房间,哪怕你不说他也知道这房间属于你,因为这块区域里充盈着你的气味,踏入其中就觉得自己被你的气息包裹。

这种感觉他并不讨厌,甚至还适应良好,就如同你当初陪伴在怀孕的女王身边,他能够感受到你的气息就在不远处。

梅路艾姆还没和你说过,他在女王腹中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一定的意识,他能够感受到周围的环境,例如声音,气味的变化,在属于他的直属护卫队诞生后,某个字眼就经常出现。

——向导。

他们讨论着向导,为什么向导没有出现,向导是否抛弃了他们,诸如此类的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听得他不由地心生厌烦。

直到某天,这种疑惑和讨论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你的独特气息,你穿过巢xue错综复杂的通道,最后来到他面前,伸出手试图触碰他,说着抱歉的话语,但实际上他从来没有对你产生过任何责怪的意思,哪怕你始终不现身,他也会找到你的。

“先从这本书开始吧,我们多看几本书,应该就能差不多掌握常用文字了。”你虽然着急扫盲,但也不会太追求速度,先从常用文字开始,然后再循序渐进。

将那本书递到梅路艾姆手里,而后挨着他坐下,你看文件,他看书,你们都有合适的安排。

蚁王的聪明程度你在之前就领略过了,看书的速度不说一目十行,一目五行是有的,你在看文件的时候就听见他把书页翻得哗啦哗啦作响。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问我。”你说。

“暂时没有。”说着,他把书合上,又从旁边的书堆里抽出几本,都不需要你的催促就很自觉地继续看书。

简直就是自己卷自己的典范学生。

你看完文件,他也把手头最后一本书看完,你说:“感觉如何?”

他面不改色,“这些知识都太浅薄了。”那些看过的书都被他放在手边,从最开始的一本变成两本三本最后堆积成小山状,乍一眼看过去还挺壮观的。

毕竟是学龄儿童读物,你又翻出几本比较晦涩难懂的大部头书籍,这应该能对付他一会了,他接过书,又说:“这些东西是什么?”他指了指那些文件,你说:“是和其他国家合作的文件。”除了纸质文件还有保存在电脑里的电子文件,那些电子文件你昨天晚上都看得差不多了。

“为什么要和他们合作?”

果然,他会那么问。

“你刚才不是看了一些书吗,我想那里面肯定也有类似的故事吧。”你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随堂抽测的老师,而梅路艾姆就是你的学生。

他说:“但合作的下场就是被背叛。”

嗯?不是,他看的书里怎么是这种故事?你奇怪地瞧了一眼书堆,在里面看到了类似于暗黑版格林童话的故事书。

要命,混入毒教材了,你轻咳一声,要从源头解决问题,你说:“并不是所有的合作都是以背叛收场的,也有好的结局,而且合作会使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我这里说的力量不单单指自身的实力,更多的是处理问题的效率还有合理性。”

梅路艾姆听得认真,“你又怎么确定合作对象不会有二心?”

“用利益捆绑,这是最现实的保障手段,毕竟大部分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利益受损。”你说,“当然,除了利益,还有信任,合作就是相互交换信任。”

“你很信任他们?”

“也不能这么说,而是我‘选择’相信他们,如果他们辜负了这份信任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你脸上一闪而过的张扬让他移不开视线。

“我会替你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怎么话题往报复上面拐了?这不是重点,你言归正传,说:“所以,合作也很重要。”

本来你还以为梅路艾姆会说要消灭全人类的呢,结果他提都没提,很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你的说法,说:“合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这可就要讲好一会了,你站起身,来回踱步给他讲述自己的计划,什么初步计划,中期计划,还有备用计划,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全给说了出来,庞大的信息量被压缩在几十分钟的演讲里,也已经不是一个压缩包的程度了,而是压缩包里套压缩包。

你担心自己现在说这些会不会为时过早,因此说到一半还停下来看了他一眼,说:“如果听不明白的话……”

“不,我差不多明白了,利用另外一股势力来牵制国际上的其他势力,那些被大国打压的小国家不甘心一直夹缝生存,必然会利用这次机会为自己谋求更高的国际政治地位,这就是他们追求的利益,足以让他们付出性命的利益。”

不是吧,完全听懂了?你还在担心自己说得太快太杂他跟不上呢,结果他不仅能跟上,甚至还能倒推出你的想法,这谁看了不说一句天才?

你忽然有种自己是个庸师唯恐耽误绝世好苗子的感觉。

“是这样的。”你说,“所以我才需要在这里多停留一会确保女王的状态可以继续创造军队。”

梅路艾姆没再像上午那样反对你,他说:“那我也会留在这里。”

他要确保你一直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第52章

这周目的蚁王更加好说话了,这不是你的错觉,而是你经过接触后得出的结论,如果说他以前通人性的程度能量化为10%的话,那么现在少说也有个50% ,有的时候甚至直逼60% 。

前面提到过你要在女王身边多呆一会,但其实满打满算下来也没几天,因为女王之所以能成为女王就说明她的身体素质异常强大,在生产后通过增加进食量得以在短时间内快速恢复自己的实力。

就连你的离开也是她主动提出的,她实力恢复后通过信息素和你对话的声音也变得沉稳许多。

[向导,我会按照你的计划来的,不久后就会有一支专门的奇美拉蚁军队前往那片大陆,我的后代会完成你下达的命令。 ]

这还是女王头一次一口气和你说这么长的一句话,她以前说话都是以短句为主的。

你认真听她说完。

[你不希望我在这里陪着你吗? ]你那么问道。

[我很高兴能和向导待在一起,但是,你的使命绝不是拘泥在我身边,我已经知道自己未来的方向,可梅路艾姆……我的孩子他还很迷茫,他比我更加需要向导你的引领,所以,拜托你了。 ]

这语气听上去怎么跟托孤似的,你扯了扯嘴角,但确实,你站在女王的角度上也会担心自己那个出生不到几天就非常有自己想法的孩子会遇到危险。

[我知道,我会指引他的。 ]

女王低下头颅,危险的口器呈现在你面前,但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倾向,甚至仔细观察还能从她的动作里读出几分温柔,她温柔地用头颅抵着你的额头,这一次她传入你脑海里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就如同她在你的耳边亲口说:“尤尼卡,谢谢你。”

你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不用谢。”

而后你才从女王身边离开,折返回到自己的房间,这几天你的房间也变成了梅路艾姆的寝宫,说是寝宫还有点不合适,毕竟这房间的面积不算大,他见你回来了,不用开口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女王残留在你身上的信息素已经无声地说明一切。

哪怕是女王的信息素,也不代表他能完全接受,他安静地看着你打开柜子收拾行囊,起身走到你身边,学着你的样子叠衣服,但你是用双手叠的衣服,他用的是尾巴,“要走了?”

“是啊,女王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接下来就去东果陀吧。”你没打包太多行李,轻装出发,这样还省点时间。

你是个行动派,梅路艾姆更是行动派中的行动派,你前脚刚刚收拾好东西他后脚就已经让普夫还有尤匹运送你们。

以前你是和尼飞彼多一块被尤匹打包过去的,这次你也习惯性地要让尼飞彼多抱着你,但没走出两步你的衣角就被勾住,是梅路艾姆的尾巴尖勾着你的衣角,你顺着他的尾巴看过去,之间他疑惑地问:“你要去哪里?”

“我和尼飞彼多一队。”你说。

梅路艾姆不怎么说废话,比起言语他更喜欢直接行动,也不管你口头上刚说自己和尼飞彼多是一队的,直接用尾巴圈住你,尼飞彼多歪了歪脑袋,你也歪了歪脑袋。

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差别,顶多就是你摸不到尼飞彼多毛茸茸的猫耳朵了而已,问题不大。

你提前往身上套了一件披风抵御高空飞行带来的寒风,这趟旅程你全程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梅路艾姆的怀里,耳朵被耳罩保护得严严实实的,隔绝了寒冷还有大部分声音,这使得你周围的环境都显得格外安静,你就在这安静的氛围中睡了一会。

再次醒来你都已经抵达东果陀的宫殿,就连那个替身总统迪哥也已经被料理了,你醒来的时候就身处东果陀的宫殿大厅,地砖上还残留着些许新鲜的血液,空气中残存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这就跟按下游戏快进键结果一个不小心跳过了有些重要剧情差不多,你花了几秒钟完全醒过来,说:“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尼飞彼多说:“可是向导大人你睡得很熟,而且陛下也说处理这种货色没必要打扰你休息。”

你找到总统迪哥的尸体,还好,不算太破碎,尼飞彼多正捧着迪哥的脑袋递给玩具修理者缝到脖子上。

“那些表演者……?”你记得这里应该还有一群舞者的,梅路艾姆轻描淡写地说:“跑了,有几个吓晕的被尼飞彼多强行唤醒了。”

“啊……噢,这样啊。”你顿了顿,好在你先前特意和梅路艾姆说过要善待其余平民,但你没想到他真的会完美践行你说过的话。

“你说过的,要允许那些平民活下去。”梅路艾姆用手指拨开贴着你脸颊的碎发,你睡得太熟,脸颊上还残留了几道睡痕,“所以,我允许他们活下去。”

那他还真是个好学生。

普夫把地砖上最后一点血液清理干净,又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自己的手指还有掌心。

“普夫。”你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缓缓抬起头,问道:“向导大人怎么了?”

“虽然总统已经解决了,但那些贵族对付起来不简单,所以,需要麻烦你了。”

普夫收起手帕,说:“我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有梅路艾姆在场,他们显得认真严肃,就连普夫也绷着一张脸,不得不说,比起情绪化的他,你还是更喜欢公事公办的他。

你站起身,来到这个宫殿就跟回到自己的快乐老家似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的确如此,这地方你确实很熟悉,你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这里。

你主动牵起梅路艾姆的手,“陛下,请随我来。”

在你带着梅路艾姆离开大厅后普夫就让尼飞彼多直接通过开颅读取总统迪哥脑袋里的信息,结果获得的有用信息寥寥无几,普夫皱眉,“这种货色也能称王?”他的脑袋除了美食美酒就是女人,这让普夫非常失望。

尼飞彼多说:“我们还可以通过其他手段了解这个国家,尤尼卡不是给你安排了不少方案吗?”

听尼飞彼多提到你,普夫就又开始自责,认为是自己打扫的动作太慢,居然让你一觉醒来看到这种脏兮兮的场面,实在是太失态了!

“这是我的失责!”普夫又用双手捧着脸颊自言自语般地碎碎念。

尤匹和尼飞彼多交换一个眼神,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同样的意思。

——又开始了。

尼飞彼多没接话,尤匹更是装作没听见,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们绝对不能搭话,一旦接茬那普夫的碎碎念又会持续很久。

过了一会,普夫的情绪才算是稳定下来,他动作优雅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又走出大厅,在你睡觉的时候他们不光是解决了总统迪哥,而且还顺便给在都城里的贵族发去一条消息,以总统的名义发送的,就如同诱饵引导他们来到宫殿。

不明所以的贵族来到宫殿,起初只觉得气氛不对劲,贵族们来得陆陆续续,同属一个阶层的人平日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交集,等人多了就开始窃窃私语。

“统帅大人叫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

“难道是对我推荐的歌舞团不满意吗?”

“得了吧,大家伙都知道你那个歌舞团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每个人都是按照统帅的喜好挑选的,他怎么可能会不满意。”

休息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最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但怎么不见统帅大人呢?”

话音落下,休息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只不过走进来的不是统帅大人身边常见的那位助理,而是一个从未见过,有着一头金发的男性,身后垂着的那对翅膀为他增添几分非人感。

“欢迎各位来到王宫,接下来我有些问题需要你们回答。”普夫说着,反手将门关上,只听见咔哒一声,意味着审问开始了。

而此时的你正拉着梅路艾姆去书房,他说:“你很着急吗?”

啊?你看上去很着急吗?你前进的脚步顿了顿,“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对书房感兴趣。”

“也许吧。”但其实只要是能和你待在一块,在书房亦或是在宫殿大厅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重点在于和你待在一起。

他这句话让你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急于求成了,人类确实狡猾,一旦发现奇美拉蚁在扩展就会无所不用其极地针对你们,但在他们正式发动攻击前你就提前处于惴惴不安的状态或许会起反作用。

偶尔也是可以放松一下的吧,你说:“抱歉。”

“我不允许你道歉。”他脱口而出,过了一秒,他又说,“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后半句话听上去柔和一些,没那么直白,更没有那么明显的命令意味。

“你说得对,其实也不用那么紧绷,劳逸结合也很重要,所以,现在可以适当的放松一下。”你想了下可以在王宫里进行的娱乐活动,看电影,打桌游,还有各种户外活动。

你瞥了一眼旁边的房间,那恰好是你以前和他练习跳舞的地方,又或者是跳舞。

总之,放松的方式多种多样,你就跟报菜名似的一个一个说过去,梅路艾姆听着,最后问:“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他察觉到了,你刚才无意间地一瞥都被他收入眼底。

“舞蹈室。”你解释道,“就是跳舞的地方。”

他会对这种娱乐活动感兴趣吗?你也不确定。

梅路艾姆另外一只空出来的手推开舞蹈室的门,这个房间非常宽敞,两面平行的墙壁都镶嵌着明净的落地窗,此时的窗户稍微开着一点,微风飘进来,吹动洁白的纱帘,乍一眼还以为是缓缓绽放的白玉兰。

“你想跳舞吗?”你凑到耳边说。

“你好像觉得我肯定会认为这很无趣。”

“也没有吧。”

他难得和你唱反调,握住你的手稍微一用力,带着你走到这个房间里,看似没回头,实则一直在留意你,确保你的步子不会走得踉踉跄跄。

现在进入舞蹈室了,然后呢?你朝梅路艾姆递去一个眼神,恰好他也看了过来,你们俩的视线撞到一块,你不眨眼,他也不眨眼,就在干瞪眼。

“跳舞需要音乐哦,旁边应该有多媒体播放器,或者是放唱片。”你按照自己的记忆找出那一箱子的唱片,有的唱片都已经绝版,放在二手市场上都能卖出七位数的高价,但这些绝版唱片对现在的你来说就只是唱片而已。

你找来找去,挑选唱片不看歌手是谁,只看封面,封面对胃口就放上去试试看,结果放了三张,那三张全都是摇滚乐,不是吧,你这什么摇滚手啊。

将第三张唱片卸下来,你又在那堆唱片里随意抽出一张,终于是抒情音乐了,而且节拍也很明显,非常适合跳舞,你说:“这首歌适合跳舞,来吧陛下。”

你先一步站起来,牵引着他迈出第一步。

论起肢体协调能力,他远在你之上,因此很快就变成了他牵引着你,就算踩到脚也没关系,他反而说:“你可以一直踩着。”

“那还是跳舞吗?”你反问。

“人类对跳舞的要求那么苛刻吗?”他用问题回答你的问题。

最后你还是双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然后再踮起脚尖,这样就能与他视线齐平了,你也没有长久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在歌曲接近尾声的时候你移开视线,那视线无比巧合地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普夫对上。

糟糕,他该不会是要责怪你带着蚁王不务正业了吧?你记得他可是蚁王的极端事业粉啊。

歌曲在此时结束,空气变得好安静,你的双脚再次踩在实木地板上,问道:“普夫,怎么了?”

“我刚才按照向导大人你给的文件指示审问了一些贵族,收集到不少有用的情报,包括但不限于长时间贩卖国家情报给境外势力,侵占国家财产,以及贪。污受贿。”

你确实给过普夫文件,但你没想到他的行动效率那么高,只是一个下午的功夫就从哪些贵族嘴里挖出不少情报,你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对了陛下,有些比较重要的贵族是否需要我安排见面?”普夫又对梅路艾姆说。

梅路艾姆问道:“有些指的是多少?”

“三个。”

梅路艾姆“噢”了一声,“那就让他们过来吧。”

感觉他们比你想的还要快进入角色?

在普夫离开后,你说:“那些贵族也不一定全都要杀,杀死一两个以儆效尤就行。”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我知道。”

不多时,那三个贵族就跟在普夫身后颤颤巍巍地来到你们面前,你坐在旁边收拾刚才打开的唱片,偶尔听一听,审问过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把自己当成背景板,等你把那满满一箱子的唱片收拾了一大半这场审判才结束。

你瞥了一眼那些个离开的贵族,每个人的脸色都发白。

梅路艾姆问你:“哪一个需要被解决?”就如同在问被圈养起来的家畜哪一只需要宰杀,你说:“先把那个出卖国家情报的人杀了,要不然等他潜逃到国外就麻烦了,然后就是要把这些人看得紧一些。”

“当然也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在他们主动提供金钱和资源的时候适当地给一点好脸色,可以极大地缓解他们的紧张情绪。”这就是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的方法,用在这件事上也非常合适。

梅路艾姆说:“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

那些贵族爆的金币很快就到账,你还记得之前添加的那位黑客,就是曾经过帮助过奇犽的那一位,同时也是他的二哥糜基。

如果说之前你是在画大饼的话,那么你现在手里有钱和他说话都有底气多了。

因为下午还有傍晚你都在忙活别的事情,你一直等到晚上洗漱完以后才有空联系糜基,这周目的梅路艾姆还没有晚上待在你身边的习惯,房间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你直接拨通电话。

嘟——

嘟——

电话响了两声才接通。

那一头糜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意,他这个时间点在睡觉?你看了一眼他那边的时间,算上时差,他那那里也应该是白天才对,你就说:“我打扰到你休息了?”

“是啊,有什么事就快说。”糜基的脾气不怎么好,奉行有话直说的原则,从不拐弯抹角。

他都这么说了,你就直接切入正题,说:“帮我杀几个国家政要。”

“那你得说清楚到底是几个,以及你的报价。”糜基拆开一包薯片,紧随其后的是很清脆的咀嚼音,“不走平台我可以给你打九折。”

你报上几个名字,都是在组成联盟进程中百般阻挠的人,你本来还想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结果他们都不吃这一套,那你就只能请他们吃子弹了。

咀嚼音消失了,接踵而至的是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那声音堪比机关。枪,没过多久,你听见糜基再次开口,但和任务无关,他问:“你和奇犽是什么关系。”

“朋友啊。”你做了个等式,凯特和小杰还有奇犽是朋友,你和凯特是朋友,那么朋友的朋友应该也是朋友,虽然奇犽没承认过。

“这家伙的朋友怎么越来越多了……”你听见他这样嘟哝一声。

“怎么,你该不会一个朋友都没有吧?”

糜基冷哼一声,“杀手不需要朋友。”

好中二。

“行吧,那你的资料查得怎么样了?”你把话题往委托上面拐,糜基的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骄傲感,他说:“这有什么难的,全都查出来了,不算太难,这样吧,收你一亿戒尼。”

现在你是真的可以说金钱于你而言只是一串数字了,因为现在你拥有的账户里余额哪怕以亿作为单位估计也有个七八位数,这样一看你还觉得糜基开出的价格很良心呢,便宜实惠。

你先打了一半的定金过去,他说:“可以了,尾款等我解决了目标再打进来吧。”

这场涉及到几条人命的交易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结束了,他挂断了电话,你放下手机,眼角的余光里跃入一道身影,你回过头一看,是梅路艾姆,你说:“陛下,怎么了?”

“尼飞彼多和我说过你的休息时间,现在已经超过你最晚的休息时间了。”

啊?有吗?你刚才都没留意时间,所以他是专门来提醒你休息的?

“我这就要休息了。”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主动上前向你靠近,你说:“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没什么,你希望我走?”

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语里渗出的埋怨,感情是后知后觉的,藏在骨子里,拥有却不自知。

“没有,你可以留下来。”

你坐在床沿涂抹护手霜,这里的天气有些干燥,没有护手霜和身体乳皮肤就很容易变得干巴巴的。

“这是在做什么?”

倒也不用那么好学什么都要问一下,你旁边的床垫往下陷,然后你就微微朝着他滑过去一点,你说:“这样会让皮肤保持一定湿度。”

他捧起你的手,低着头,你说:“我觉得陛下你应该不需要这些。”

还没等你把话说完,你的指节就被咬了一下,很轻很轻地,不会留下印子,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周目不光是普夫和尼飞彼多对你的态度似乎按下快进键,就连梅路艾姆也是,你记得他第一次咬人似乎是在去小村庄里游历的时候,也是在你洗漱之后,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想要吃掉你,可把你吓了一跳。

被衔住的那根手指动了动,接触到柔软的口腔。

你合理怀疑他这是到了口欲期,就说:“或许陛下你可以换点别的东西磨牙?这个时期也很正常。”

你尝试着把人类的口欲期往他身上套,但他却说:“但我只想咬你。”

第53章

好像不是简单的口欲期,想想也是,蚁王不是人类,很多时候不能用人类的观念来理解,只是观察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因此你说:“那你想要伤害我吗?”

“你认为这是伤害么?”

闻言,你看了一眼的指根处那一圈很浅的痕迹,估计没一会就能消掉,“不算,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

担心先前他主动扭断自己手腕的事情再次发生,这次你将他的双手牢牢抓住,说:“我该休息了,你是否留在这里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想法。”

你把这个选择题丢给他,他没动,直到你钻进柔软的被窝里他仍然坐在床尾,按理来说房间里多出一个人,不对,是非人类,应该会影响你入眠的,但实际上并没有,你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有一部分是这柔软床铺的功劳,还有一部分或许是因为他的存在所带来的安心感。

一觉睡到天亮,你醒来的时候床尾已经不见梅路艾姆的身影,估计是去别的地方了吧,你塔拉着拖鞋走到浴室里洗漱。

刷牙到一半就看到了凯特给你发的消息,说是有几个阻碍组建联盟的官员离奇死亡,跟在他这条消息后面的是糜基的图片,全是官员死去的高清图片,没打码的那种,那叫一个新鲜。

一大清早就看到这种刺激的图片你刷牙的动作都跟着顿了顿。

[糜基:记得打尾款。 ]

他的办事效率还真高,你记得自己才下单没多久吧?果然找他帮忙真是找对人了,你很麻溜地给糜基打钱,他确认收款后给你发了句收到,然后你们的聊天就到此为止,你又反过来看凯特的消息。

你大大方方地承认这是自己的手笔,凯特打了个电话过来,你点击接通,开了免提,手机放在一旁,你一边漱口一边听他说话,“你找了杀手?”

“是啊,办事很麻利吧。”你又打开水龙头洗脸,哗啦啦的水流声盖过你的说话声,凯特大概猜到你现在进行晨间洗漱,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有些失真,“我也可以帮忙的。”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关掉水龙头,凯特沉默几秒,你趁此机会换了个话题,说:“上次小杰和奇犽他们也来过我这里了,只不过是在NGL境内,我以为你会拦住他们的。”

也不知道凯特是怎么从你的话语里听出责怪的意味,他一开口就是说抱歉。

脸颊上的水珠顺着你的脸颊滑落,最后汇聚在下巴尖,你说:“我没在指责你,我只是顺便提一嘴而已,他们现在也已经离开NGL 。”

“实际上他们现在就在我身边。”说着,凯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身穿西装和周边的总统保镖走在一块的两人。

你疑惑地“咦”了一声,“他们怎么去你那里了……”

这件事情就说来话长了,如果硬要长话短说,那就要从不久前他接到师父金的那通电话说起。

他的师父不怎么主动给人打电话,通常是别人把他的电话打爆了都不见得有个回信,但这次他居然还那么主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凯特始终坚信这个道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金一上来就对凯特说他在做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没仔细说,但凯特一听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凯特不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反应坦然,而金打电话过来也不是为了指责他,只是说你要整合奥兴塞周边国家建立联盟的事情会触碰到mafia的利益,他指的不仅仅是这片大陆上的mafia,还有其他大陆上的黑暗势力。

因为其他势力本来就包括奥兴塞在内的其他国家作为自己黑色产业的下游,现在你的提案已经从下游波及到他们上游的利益了,这条完整的利益链任何一个环节被控制都会打乱整个系统。

“所以,估计会有更多mafia采取行动的。”金说着,他也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只是突然得到消息,然后觉得有必要提醒凯特一句而已,“毕竟有些mafia在这些年间已经和卡金帝国建立深层联系。”

这就从帮派的斗争上升到国家层面了,而卡金帝国……就连金也不算太了解,这个国家处在半封闭的状态,主要指的是王室的半封闭。

得到这个消息的凯特没有马上告诉小杰和奇犽,倒是转头先和你互通消息。

“卡金帝国……”这个国家你是听说过的,但也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没深入了解过,你问凯特有什么头绪吗,他又瞧了一眼小杰和奇犽,收回目光,说:“暂时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会做什么吧。”

“这件事情我会和卡塔拉好好讨论的。”你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又要在糜基那里下单了。

挂断凯特的电话,打开和糜基的聊天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小时前。

很快这条消息就被你发送出去的新消息又给顶了上去。

糜基回复的速度仍旧很快,回你一个“知道了”,你把咨询费给打过去,估计得要再等一会才能有结果了。

另外一边你还和卡塔拉说起这件事,她这个时间段还在开会,约好线上会谈的时间,你就走出浴室。

而另一头的奇犽眼尖地瞥到凯特在挂断电话以后就显得心神不宁,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小杰,说:“凯特好像在对我们隐瞒什么。”

这次小杰和奇犽站在同一边,他反问奇犽现在才感觉到吗?奇犽大为惊讶,“什么?难道说你早就已经知道了?”

“也不能说是知道了,就是感觉吧。”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呢?”

小杰的手指摩挲下巴,“但凯特不告诉我们肯定也有自己的原因吧。”

“没准和你的父亲有关呢?”

小杰的表情变了变,“嗯……好吧,那就去问问看吧。”

在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凯特看了过来,奇犽表情尴尬,凯特又朝他们走过来,在距离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停下,说:“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

都不需要他们发问,凯特就主动开口了。

走廊上不方便讨论这些,凯特带着他们走到另外一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也包括金打电话过来的细节,凯特补充道:“我和金说了你正在找他。”

小杰问:“那他是什么反应呢?”

“他说他很期待你找到他的那一天。”

骗人的,金压根就没回答,想也不想地就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小杰定定地看了凯特一会,然后说:“凯特你在说善意的谎言吗?”

“小杰。”凯特叹息一声,后者说:“我就知道金不会说这种话的,但是没关系,反正我肯定能找到他的。”

奇犽还在仔细分析凯特刚才说的话,“mafia,那是不是也包括友客鑫的mafia?”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小杰的注意力也一下子就被他这话给吸引,“那我们可以问问酷拉皮卡那边的情况啊。”

酷拉皮卡是他们两人的朋友凯特是知道这点的,他说:“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

“啊……但酷拉皮卡是那种会保守秘密的人。”小杰说。

奇犽摊手,“而且我觉得根据他那边的消息流通速度,估计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奇犽的话说得没错,此时远在友客鑫的酷拉皮卡也确实听说了一些,但两方正式接头就要等到一段时日后了。

现在他们都按照凯特说的暂时按兵不动。

包括你也是,你从浴室离开以后就先去餐厅解决早餐问题。

你在路过书房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房间的门没关严实,还留着一条缝,你透过缝隙看见坐在书桌后的身影,是梅路艾姆,你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说:“大早上地就开始看书了吗?”

梅路艾姆说:“你刚才在浴室里在和谁通话?”

你可以肯定王宫的隔音效果应该很好,但是架不住奇美拉蚁那过人的感知能力,你说:“一个朋友。”

“我倒是没听你说起过。”

“也算是合作伙伴吧。”你朝着他走去,发现他估计没在认真看书,因为他盯着书页看了一会也才翻过一页,非常不符合他平日里的阅读速度,一看就是在分心,“他很可靠。”

“我认为我在质疑他的可靠程度吗?”他将书放下。

“没有。”

梅路艾姆和你对视一眼,说:“你该去吃东西了。”

虽然很在意你所说的那个朋友指的是谁,但他也不至于让你饿着肚子解释。

你们并肩同行来到餐厅,你用餐的全过程他都保持安静,直到你吃完早餐,他才说:“我有必要见他一面。”

“他在很远的地方啊,在南半球呢。”

“那是他的问题。”

这周目他都还没和凯特见过面吧?只是听你提起他就产生了那么浓重的敌意,你不免觉得夸张,为此专门让凯特过来,麻烦他是一回事,影响你的计划才是最重要的原因,你选了个折中的方法,“这样吧,视频会议可以吗?顺便你还可以再见一见我的另外一位合作伙伴卡塔拉,她是一位非常杰出的女性。”

正好你今天下午还和卡塔拉预约了线上会议,两件事情整合到一块进行,这样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你可真是个时间利用大师啊。

“可以。”梅路艾姆说。

“好,那就说定了。”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你看了看他,虽然一时半会没说话,但你也不会觉得尴尬,只是安静地看着彼此气氛也很和谐。

你说:“昨天晚上陛下你有休息吗?”

“我不需要像你那么多的睡眠时间。”

严格遵守每天八个小时睡眠时间的你:……

不好意思啊,人体就是这么脆弱。

“也可以适当的休息一下。”

“有你在的话,就是在放松休息了。”

梅路艾姆不知道什么叫做人类的咯噔语录,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你反思自己这周目还没带他看过文艺片吧,他好像就无师自通了。

“那这是我的荣幸。”你从善如流地接下这话。

接着你又说起今天的课程安排,作为一个向导你没忘记大自己的主要职责,那就是上课。

很多知识不是简单看书就能学会的,得要从实践中学会,于是你决定再带着他下基层,准确来说是通过观察政府运作模式来了解人类社会的运行机制,有点像是带着实习生去做假期实践。

鉴于梅路艾姆现在对普通人类没怎么表现出过明显的恶意,你姑且认为他不会随意杀害人类。

你就说:“你有想过去政府内部看看权力是如何运行的吗?你之前看过的书里肯定也提到过,单纯的暴力无法组建起一个国家,但一个国家又绝不可能没有暴力机关。”

他看你说得神采奕奕,就问:“那你打算怎么做?那些政府官员大部分都已经知晓我的存在,我一出现他们就会处于紧绷状态,这种状态是不正常的,也不利于我们的观察。”

“很简单,我去当实习生。”你说着,“然后陛下你也和我一块去看看。”

按照你的想法是暂时离开王宫一段时间,但这次不去太偏远的地方,而是采用就近原则,就在附近城市的市政府里谋求一份实习工作。

“如果是以居高临下的角度俯瞰权力,你不免会觉得那是随心所欲的东西,但如果从普通员工的角度,作为权力机构运行的小齿轮的角度看待权力,就会获得截然不同的东西。”

说了那么长一串话,梅路艾姆都没什么声音,你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陛下觉得如何呢?”

“可以。”他很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你当即就让普夫给你在附近的市政府里找一份工作,越普通越好。

普夫一听你提出这个要求,就跟应激似的联想到你之前在餐馆里给人打工的经历,差点炸毛,“向导……向导大人,不,尤尼卡,我不希望你再落入这种任人差遣的境地,我已经失责过一次了,我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再发生第二次的!”

停停停——你连忙打住,再不打断他就要原地上演苦情剧了,你说:“我这是为了让陛下更好地了解政府运作模式,以及普通人的生活状态。”

这件事情还和蚁王挂钩,普夫陷入更加进退两难的境地,他的犹豫纠结全都写在脸上,你只看一眼就知道他现在肯定在头脑风暴中,估计cpu都要过载了。

“既然如此……那我会替你找个合适的岗位的。”他哀愁地说。

你补充道:“不要直接空降过去当领导啊。”

虽然你上辈子经常做这种梦,但现在你得要低调行事。

普夫还和你讨价还价,“当个副市长都不行吗?我认为以尤尼卡你的能力当市长都屈才了。”

哎瞧他这话说的。

这还不是空降吗?

“不行。”你十动然拒。

“那部门主管?”

“不行啊。”

“小小的主任总行吧。”

“感觉这官职也不太小。”

你拍了拍普夫的肩膀,心里已经想好自己的定位,“我就去当市政府第三方劳务派遣的员工好了。”

普夫默默地擦眼泪,“可是这样连正式员工都不算。”

“没事啊,这样我比较熟悉。”当外包就是这样的,重开到异世界也还是当外包工比较适应。

普夫眨了眨眼睛,“我明白了。”

他的办事效率你一向很放心,估计明天就能有结果了,你没忘记今天还有和卡塔拉的会议,梅路艾姆也会参加,你提前和卡塔拉打了声招呼,对方在上午的会议结束后没多久就叫来凯特,“待会我和尤尼卡有个视频会议,你也参加吧,这是她的意思。”

“好。”

这次线上会议你没让梅路艾姆入镜,他坐在镜头外盯着屏幕看,这也是在暂时保护他的信息,目前知道梅路艾姆的人主要集中在东果陀国内,这样信息的传递还比较容易控制。

扫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到了约定好的时间,你点击进入线上会议室,卡塔拉坐在长桌的主位,左手边坐着的是凯特,你隔着屏幕对他们点头示意。

在这场会议里凯特充当会议记录员,你和卡塔拉是真的有正事要谈,一旦谈起工作,你就聚精会神得都忘了旁边还坐着个梅路艾姆。

直到会议议程过半,你才有闲心思和卡塔拉闲聊。

卡塔拉说:“他在我这里帮了我许多忙,他真不愧是你的得力助手啊。”

你还没说什么,梅路艾姆的尾巴就滑过你的小腿,你顿了一下,眼神看向镜头外,卡塔拉捕捉到这一细微动作,就问:“怎么了?”

“没什么,凯特确实很优秀,我很幸运能拥有他这样的朋友。”

凯特看向镜头欲言又止,你对他点点头,又说:“那么,期待我们下次开会的时候会有更多的好消息。”

这次线上会议就以此落下帷幕,你退出会议室,梅路艾姆的尾巴还没有收回去,反而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你的小腿,你也没挣扎,放任他这么去了,你转过头又问:“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陛下你觉得他们是否可靠呢?”

梅路艾姆说那个叫做卡塔拉的确如你所说的杰出,但说到凯特的时候他的语气就变了,“他最好能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这时候又受到一封邮件,是提醒你后天去市政府入职的邮件,你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接下来要去外面的城市看看了。”

说着,你笔记本电脑转向他,页面上显示着那封录取邮件的内容,他从头看到尾花了不到半分钟,而后说:“后天就要去入职了?”

“没错,不过比起入职,还得先去找房子,租房子,办理各种手续,所以陛下——你准备好了吗?”你捧着笔记本电脑笑盈盈地望向他。

仿佛被你的激动心情感染,他的唇角也微微上扬,“准备好了。”

你和梅路艾姆要去外面实习的事情只有王的直属护卫队知道,他们三个的反应各不相同,普夫已经能够勉强接受你们搬出去住的决定,尼飞彼多则是问能不能带上他(他问这话的时候普夫抻长脖子跃跃欲试),但被你拒绝了。

虽然猫猫可爱,但在城市里的房子寸土寸金,既然是要去正儿八经的实习,那就得要在金钱方面精打细算,你很遗憾地对尼飞彼多说城里租的房子不让养猫,但他偶尔可以来串串门。

“为什么就连金钱方面都要这么苛待自己呢?”普夫不理解,更见不得你和蚁王吃苦。

“只有完全置身于那个环境下才能感同身受。”你说。

尤匹没什么好说的,他一向对于你的决定都表示赞同,甚至还觉得既然你赞同,蚁王也赞同,普夫的询问就像是在质疑。

说到最后普夫也阻止不了你们的步伐,就只能站在宫殿侧门口一边流泪一边目送你们离开。

你去的城市艺术气息非常浓厚,街上随处可见各种行为艺术者,梅路艾姆行走在其中更是毫无违和感,甚至一路走来还有不少同行表达赞美。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梅路艾姆问你,你说:“知道啊,他们在欣赏一切美丽的东西。”

你们在十字路口停下,等待信号灯跳绿再穿过人行横道,你提前在租房网站上选中了一间公寓,南北朝向,通风好,采光也好,价格有点贵,但又在承受范围内,你不光在政府里上班,还让普夫给梅路艾姆在另外一个部门里找了一份差事。

在签订租房协议的时候需要填写身份信息,甚至包括家庭情况。

“家庭情况指的是什么?”你问房东,你以前租房好像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你们结婚了吗?”染着七彩爆炸头穿着吊带衫的房东问道。

第54章

“我们不是夫妻。”你说,房东也不追问,只是“噢”了一声,“那就填同居关系好了。”她对此都见怪不怪了,毕竟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各种行为艺术家,城市的整体氛围都是开放包容的。

填完最后一个空,再签名,租房合同才算是签好了,房东把合同的副本连同公寓钥匙一同交给你,说:“祝你们天天开心。”

拿过钥匙,房东也没有在你们这里久留,嘴里嘟哝着什么草坪音乐会就要开始了就朝着楼下冲刺,一溜烟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下子就只剩下你和梅路艾姆了。

你的手指勾着钥匙圈,说:“所以……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住的地方啦!”你站在门口张开双臂,午后的阳光穿过客厅的窗户撒在你身上,空气中还漂浮着原木家具特有的木质香。

租下这个公寓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里家具齐全,就连装修风格都很对你的胃口,不用自己装修,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公寓的布局是两室一厅,浴室是明卫,厨房的采光也好,总之目前看来你还挑不出什么错来。

满意,非常满意。

你把行李拿到自己的房间,你问梅路艾姆要住主卧还是次卧,他反问你住在哪里。

好吧,看来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那就是你在哪里他就在哪里,你耸耸肩,那还是住宽敞的主卧吧。

主卧还附带一个阳台,阳台上摆放着上一个租户种的香料,迷叠香长得很不错,你坐在床沿上休息一会。

真的只是休息一会而已,你那么告诉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平躺下来。

你静静地躺了一会,听见些许动静,仰起头,从你的视角看去梅路艾姆是倒立在房门口的,你说:“你不高兴吗?”

“没有,只是这里的声音太多种多样了。”

哦对,公寓的隔音确实没有宫殿那么好,基本上隔壁吵架就能听得一清二楚,想不听八卦都难。

“会很吵吗?”你爬起来,跪坐在柔软的床垫上,长发被你折腾得有些凌乱,你伸手捋了一把,梅路艾姆走到床边,微微俯身,与你视线齐平,说:“还好,只不过……这就是你所说的普通人生活吗?”

“是啊我的陛下,你可得赶快适应。”说着,你伸出双手捂住他的耳朵,问道:“这样会好一点吗?”

他的体温一向是偏低的,毕竟虫族本身就不是什么恒温动物,说起来这还是你第一次那么认真地触碰他的耳尖,触感光滑,甚至还有点软。

你这关心是假,起了玩心才是真的,看穿你那点小心思的梅路艾姆也不阻止,他说:“会好一点。”

因为你们离得近,他的听觉系统都被你的呼吸声,你的心跳声,还有你的手指摩挲他皮肤的声音占据。

“普通人的生活还有另外一项重要的活动,你知道是什么吗?”你随机提问他。

“……睡眠?”

“差不多,睡觉也很重要,采购物资也很重要,走吧——我们去附近的超市看看。”这出去采购的主要是你的一日三餐,至于梅路艾姆的食物,普夫定期会送过来新鲜的食材,本来普夫提议他每天来送食材,结果被梅路艾姆反问:“你难道不觉得这样会打扰到我们吗?”

直接说得他无语凝噎,只能隔几天送一趟。

出门前你还特意看了一眼公寓的冰箱,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厨房也是干净得别说是残留的锅碗瓢盆了,就连调味料都没有剩,但至少整个厨房看起来都很干净。

干净的环境也会让人的心情清爽。

你列了一张购物清单,上面从食材到日用家居一应俱全。

公寓位于商圈里,走没两步就是大型超市,不远处还有个剧院,刚好赶上剧院哒演员下班,有的人都没卸妆,索性穿着演出服就去超市采购晚餐,而超市里的员工包括路人都对此习以为常,你和梅路艾姆都算是其中比较普通的顾客了。

在入口处取一辆购物车,先从日用品区逛起,中间的顺序可以随意改变,但生鲜类都是等到最后快要离开超市的时候才放进购物车里。

这个时间点还有不少上班族来买东西,身穿西装的上班族混在剧院演员里也毫无违和感,正如房东所说的,这座城市确实很包容。

清单上的东西陆陆续续地躺进你的购物车里,最后朝着生鲜区出发,鲜肉和蔬菜作为收尾。

收尾了,但没完全收尾,你在路过冰柜的时候又拿了一小桶冰淇淋。

“这是家庭分享装,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吃的。”你指了指包装盒上的“家庭分享”字样,也知道他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就是在打个幌子而已。

推到收银台结账,抱着购物袋走人。

你一手提着水果,梅路艾姆提着另外两袋日用品,尾巴上还勾着另外一袋,腾出一只手牵着你。

这段时日的季节已经隐隐有开春的迹象,傍晚的夕阳如同火烧,烧得半边天空都亮堂堂的。

路过公园的时候瞥见草坪上架起的电子琴还有架子鼓,主唱站在正中间,乍一看还真是个像模像样的小型音乐会,你再定睛一看,发现观众里还有你的房东,她那头七彩爆炸头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的。

你停下脚步,指了指那边,对梅路艾姆说:“看,是音乐会。”

你们站着听了一会,后来你担心冰淇淋会融化,就又要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梅路艾姆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感应什么,然后对你说:“没融化。”

“你怎么知道的。”你既像是在问他是怎么感知冰淇淋状态的,又像是在问他怎么猜到你的内心的。

梅路艾姆说:“我就是知道。”

于是你们又在原地停留一会,多听了一首歌,回去的路上你都在哼着那首歌的旋律,听得梅路艾姆说:“以后干脆让他们去王宫里给你演奏好了。”

你猛地抬头,又警惕地看看周围,压低声音,“陛下,咱们现在得要低调行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

话音还没落下,穿着演出服的两个演员就从你们身边走过,个头稍微矮一点的演员对高个子说:“噢!陛下,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

你愣愣地眨了下眼睛,梅路艾姆说:“看来这里有不止一个陛下。”

过了几秒你才意识到他在开玩笑,就跟慢半拍的树懒那样哈哈笑了两声,“你在开玩笑啊?”

梅路艾姆问道:“这是开玩笑吗?”

“是的。”你点点头。

而后你们才慢悠悠地走回公寓,把锅碗瓢盆都放在合适的位置,然后再把食材分门别类地放到冰箱里,最后开始准备晚餐,你也给梅路艾姆准备了一份。

按理来说搬到新家的第一顿晚餐应该隆重一点的,但晚餐就只有你和梅路艾姆,你们现在的生活费也有限,所以就不铺张浪费了,简单地煮两碗面就差不多了。

清汤面里下一把鲜嫩的青菜,再煎两颗鸡蛋,你一边吃晚餐一边看单位发来的消息,报到时间是明天早上八点,你问梅路艾姆的报到时间是什么时候,他说:“八点。”

“那我们可以一块出门了。”

你吃掉最后一口煎鸡蛋,就连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晚餐后你和他凑在客厅看晚间新闻,其实也没怎么认真看,只当做背景白噪音,你担心梅路艾姆明天上班会被人针对,就和他科普了很多职场上的坑,这些都是你上辈子踩过的坑。

听着听着梅路艾姆就问:“他们所谓的斗争能够得到什么利益吗?”

“很多时候斗来斗去最后谁也落不着好,但这就是人性的复杂之处。”你单手托腮,“在这种环境里你也可以领会人类的阴暗面,但同时也会感受到善意,很神奇吧,这样一个物种里居然能囊括那么多的分类,有无可救药的恶人,也有平庸的恶人,还有小心翼翼的善人。”

梅路艾姆说:“你的愿望是除掉所有的恶人吗?”

他问得认真,你斟酌用词,生怕自己一点头,包括随地乱扔垃圾的路人都被判定成恶人直接处以极刑。

“没有,我现在的愿望是在这里度过一个月,你和我一起。”

“我明白了。”

说得差不多了你就站起身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再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

想着在床上小憩一会,结果再一睁眼就来到后半夜,你想起洗衣机里的衣服,才动了一下,坐在你旁边的梅路艾姆就说:“衣服已经晾了。”

你转过头,露出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笑容,“又被你知道了。”

他伸出手,手指触碰你的头发,又穿过发丝点了点你的耳尖,被头发捂着的耳廓都是热乎乎的,你侧过身,把他的手压在脑袋下面,呼出的气息掠过他的指根。

“真的不休息一会吗?”话语里的鼻音昭示着你已经半只脚迈入梦乡,梅路艾姆学着你的样子侧躺,与你面对面,没有收回手,缓缓闭上眼睛,只不过他进入的不是属于自己的梦乡,而是你的梦境。

你当晚梦到的是草坪音乐会的画面,他和你安静地坐在草坪上,你在主唱挑选幸运观众的时候积极举手,成功被选到台上,拿着麦克风不好意思地小声唱着歌,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他。

周围的观众连同主唱都有些碍眼了,梅路艾姆索性动了动手指,那些不重要的角色都烟消云散,你仍旧拿着麦克风轻轻地唱着歌。

这毫无疑问是个美梦,他想。

*

你在隔天早上七点半起床,急急忙忙地洗漱,往身上套工作装,梅路艾姆端着烤面包片,你随手拿了一片,这种火急火燎赶着去上班的感觉还真是久违啊,但你一点都不怀念。

简单吃过早餐,你和梅路艾姆下楼,你们工作的部门不同,但都在同一栋大楼里,走进政府大楼的大门,你走这头他走那头。

先去报到,领了工牌再听前辈说工作流程,和你上辈子的流程差不多,然后一整个上午都坐在办公室里,等到中午才得以休息一会。

午餐时分没去餐厅,在便利店买了一份便当坐在大楼后头的公园长椅上吃东西,一边吃一边和梅路艾姆说上午听到的八卦。

“你那边怎么样?”你夹起一块炸猪排咬了一口,很酥脆。

“就这样,那些人类……同事,也重复了你那边的流程。”梅路艾姆说这话也不是在隐瞒什么,确实入职培训的流程都差不多,唯一不太相同的地方就是一旦他面无表情,冷着一张脸,周围的人都会吓得心有戚戚,话都说不利索。

造成这一情况的原因不是他的外表,而是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势,用普夫的话来说就是天生的君王。

才入职半天,就连部长和他说话都要思虑再三,声音弱得跟蚊子叫似的。

“慢慢地你就能融入他们之中了,但是切记小心别被人坑了。”

“如果他们有这个胆量的话,我倒是想看看他们会用什么招数。”

“我们是来考察政府运行模式的,所以……别闹出人命来。”你吃完便当,喝了一口乌龙茶,油腻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茶味。

眼看午休的时间就要结束,你就对他说:“那我们下班再见啦。”

政府是如何运行的他现在还没有确切的答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一下午不能见到你确实有点不悦。

好在他的感知力范围能将整个政府大楼都容纳进来,他拨开那些无关紧要的声音,那些八卦的声音,交头接耳,开会的声音都被他除去,他的感知里只剩下你的声音,你站在打印机旁给文件钉钉子的声音,还有你发现订书机没钉子时发出的细微嘟哝。

“奇怪……钉子在哪里。”

他闭上眼睛,暗示你钉子在你右手边的抽屉里。

“啊,在这里。”

你拿出备用的钉子装进去,在装订剩下的文件。

时间一眨眼就来到下班点,你几乎是掐点走人的,一刻都不在办公室里久留。

完全没有加班的义务,你提着单肩包走出办公室,梅路艾姆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下班以后你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说:“回家吧。”

你们并肩同行走出政府大楼,没有走来时的那条路,而是绕了另外一条路回去,途中还经过一家花店,你买了一束洋桔梗捧着回去,在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手机收到了新的短信,是同事发来的,说周末有团建,你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都说了团建这种东西得挑在工作日,休息日搞团建一律视为变相加班,你啪地一下关上手机,把它往兜里一揣,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今天过得怎么样?”你转头又问梅路艾姆,他说:“都是一些机械性的重复工作,没有任何意义。”

“政府里是这样的,从一个普通员工的角度来看待国家机器,现在你又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呢?”

梅路艾姆说:“太冗杂了,还有税收,需要收税的地方太多了,这样普通人的工资扣除各种消费税,还能剩下多少?”

更何况有的税收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听所谓的领导说这是地方政府的特色。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很多,剩下的部分你以后会慢慢认识到的。”衣食住行,医疗教育,都是和普通人息息相关的东西。

“那你要去参加那个团建活动吗?”他话锋一转问起周日团建的事情,估计是刚才他眼尖地瞥见了吧,你说:“当然不,周日就是要待在家里才对,我要睡懒觉,我要……一口气睡到中午十二点。”

梅路艾姆说:“在开玩笑?”

“是的,开玩笑。”

你们踩着夕阳回到公寓,楼梯间里挤满了刚刚放学回来的孩子,嘻嘻哈哈地跑上楼,稚嫩的脸蛋上挂着热腾腾的汗水。

“今天的作业你们都写了多少啊?”

“一点点吧,我想先打会游戏。”

“明天还有随堂测验呢,不及格的人要去班主任那里重测,太恐怖啦!”

那些孩子呼啦一声就一窝蜂地全都往上冲去,你和梅路艾姆站在公寓门口,你拿出钥匙开门。

在下午摸鱼的时候你就在想晚餐吃什么了,你以前也没少在下午摸鱼的时候选外卖,基本上在下班前就能选好外卖,提前点,等回到出租屋外卖也刚刚好到了。

这里的外卖你都不怎么感兴趣(主要是钱不够),所以还是自己做晚餐吧。

厨房里的排风扇和油烟机一开就很有学生时代傍晚的感觉了,隔壁公寓的家长还在叫嚷着命令孩子去写作业,楼上的住户牵着狗绳去遛狗,金毛的脚步扎实,呼吸声音呼哧呼哧中透露出十足的喜悦。

后来你把厨房交给梅路艾姆,自己去客厅把花放进花瓶里。

花香会引来蝴蝶,不是普通的蝴蝶,而是身量高挑泪眼汪汪的金发蝴蝶。

穿着丝绸衬衣的普夫来这里就跟王子落难似的,他的手掌抵着胸口,一副西子捧心状,你不由地发问:“你没事吧?”

不问可能还没事,一问就真要命,他说:“向导大人还有陛下……一想到你们在受苦,只能生活在这样狭小的,连鸟笼都算不上的地方,而且吃的也都是这些毫无营养价值的东西。”

你默默地把一口甜甜圈塞进嘴里。

不是,甜甜圈怎么他了! ?

“实际上并没有,我们过得很好。”你说,这时候梅路艾姆也从厨房里出来,普夫真的要哭了,他哭得泪流满面。

你真的很担心他哭着哭着就厥过去了。

关键时刻还是梅路艾姆说话直接有效,他说:“普夫,你很碍事,现在从我眼前消失。”

普夫跪在梅路艾姆脚边,说:“请允许我为陛下和向导大人做些什么。”

梅路艾姆向你递来一个眼神,普夫是走是留就看你的意思。

你说:“那你帮忙做晚餐吧。”

普夫唰地一下抬起头,笑盈盈地擦去眼泪,迅速进入厨师的角色,麻溜地进厨房颠锅。

不得不说,普夫确实有点当厨师的天赋在身上。

普通的食材硬生生被他做出了国宴的感觉,他也相当识趣,在准备好晚餐后就退到一边,你安静地吃着晚餐,这实在是太安静了,你都感觉到了不适应,就又打开电视调到晚间新闻栏目。

有了点新闻报道作为背景音就没那么尴尬了。

“据悉,友客鑫市长大选在即,候选人之一哈兰特遭遇车祸,目前生死未卜。”

这个好像是国际新闻板块,说的都是国外的事情,你抬头看了一眼新闻画面。

友客鑫……那个地方听起来挺耳熟的,之前卡塔拉说起过那里的情况,大概就是mafia林立,相当于翻版的奥兴塞,甚至版本还比奥兴塞领先几十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卡塔拉就是目睹了友客鑫的情况才不愿意放任奥兴塞继续堕落下去的。

你多看了两眼,那个地方确实不太平啊。

不光是不太平,他们当地还因为奥兴塞最近严厉打击涉黑犯罪专门召开会议,当天到场的基本上都是在业界内能叫得上名字的帮派首领,自然也包括诺斯拉家族的二把手,同时也是真正掌权人的酷拉皮卡。

“奥兴塞,我记得那个国家以前被誉为‘犯罪天堂’的。”从车里出来的酷拉皮卡朝着会场走去,走在身边的旋律说:“是的,但从半年前开始情况就发生了变化,这和新上任的总统有关。”

“现在这一变化已经波及到了其他家族的利益,所以他们要重新确定奥兴塞的规矩。”

酷拉皮卡听着,微不可察地皱眉,他虽然来参加了这场会议,不代表他会认同主办方的理念。

相反地,他还对那位总统,以及给总统出谋划策的人产生了些许好奇。

“阿嚏!”你突然打了个喷嚏,普夫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有人在背后念叨你吧。

第55章

搬到一处新地方除了工作以外还需要处理好邻里关系,毕竟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远亲不如近邻,休息日的时候你正思考着要不要给邻居送一份点心过去作为见面礼,没想到对方提前找了过来,敲了敲门。

你走去开门,打开门一看,站在外面的是一个妈妈和她女儿,你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的女儿莱拉今天生日,她说想切一块蛋糕给邻居。”母亲说着,你又看了一眼莱拉手里的蛋糕切块,是很经典的黑森林蛋糕,你又对上小女孩透亮的黑眼睛,闪烁着些许羞涩。

你收下蛋糕,又对她说:“祝你生日快乐,啊等等——我下午的时候烤了一点饼干。”恰好也是巧克力饼干,你走到厨房,等再折返回来的时候手里多出一碟饼干,“给你,就当是交换了。”

“谢谢……”她顿了顿,你自我介绍道:“尤尼卡,叫我尤尼卡就好。”

“谢谢你尤尼卡。”

那对母女很快就从门口离开,你端着蛋糕切块走回到客厅,梅路艾姆问道:“这有什么意义吗?”

“分享喜悦呀。”你挖了一勺奶油,不算太甜,又拿起点缀在上面的巧克力碎块,咬了一口,问他:“要来尝尝吗?”

他盯着你看了一会,然后微微俯身,没用叉子,而是就着你的手吃掉剩下那半块巧克力,连同指尖沾染的奶油一起吞下。

指尖传来的濡湿触感让你头皮发麻,倒也不是恐惧造成的,而是单纯的猝不及防而已。

言归正传,你问:“味道怎么样?”

“没什么营养的东西。”

他这话怎么和普夫一样,你说:“关键不在于这个,而在于分享的喜悦。”

“没感觉出来。”他倒是品尝到了你的味道,但这不是因为蛋糕带来的喜悦,而是因为你。

果然,你就知道自己现在和他谈论这些还为时过早,你说:“那也没关系。”你耸耸肩,切了一大块蛋糕嗷呜一口吃掉。

管他三七二十一呢,这蛋糕确实很不错。

以蛋糕作为契机,你们和邻居之间的走动也越来越多,后面已经发展到了会留下吃晚餐的关系。

相熟以后莱拉也会说很多学校里的事情,你和她母亲听得认真仔细,偶尔也会说两句。

“今天老师还给我们上了编织课,这门课的期末作业是完成一件编织作品。”

“听上去还挺有意思的。”你说,梅路艾姆对她们说的话题不感兴趣,也只有在你说点什么的时候才会抬眼看你。

但他不怎么讨厌这种氛围,你坐在他身边笑盈盈的样子他不讨厌,哪怕你把视线和注意力分给那些普通人类他也勉强可以忍受。

晚餐结束后莱拉拿出自己在课上领取的毛线团,坐在客厅里有模有样地编织,那个毛线团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一个不留神就滚到地上,在她捡起线团前,另外一只手先一步帮忙捡了起来。

“谢谢你。”莱拉对着梅路艾姆笑了下,他面无表情,递出毛线团就走。

等这对母女走了以后你才对梅路艾姆说:“看吧,你也能和邻居相处得很好。”梅路艾姆安静地看了你一眼,仿佛在说你把事情夸张化了。

虽然梅路艾姆不会直接承认,但从邻居家的孩子见到你们会主动打招呼就看得出来她不光亲近你,同时也对梅路艾姆很熟悉。

算了,他不说就不说吧。

平静的生活还在继续过下去,你决定这周六去中心花园野餐,当你和梅路艾姆说起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问:“公园算是真正的野外?”

“就是人类通用的说法而已。”现在春天来了,气温一天比一天热,目前的气温对你来说刚刚好,不怎么冷,同时也不会太热,穿一件短袖外面再搭配一条宽松衬衫当外套刚刚好。

再拖下去那可就真的要入夏了。

所以你行动效率极高地开始准备野餐会用到的东西,三明治和其他水果拼盘,还有别的饮料和点心,你还做了不少牛轧糖,有些点心做的多了就放冰箱里等下周一上班送同事。

“他们配不上你的礼物。”梅路艾姆得知你要送同事礼物后毫不犹豫地说。

“但如果不送的话就会浪费了,你喜欢吃牛轧糖吗?”

说着,你拆开一颗牛轧糖,他与你对视两秒,一口咬掉那一整颗牛轧糖,他确实不怎么喜欢吃这种东西,毫无营养不说,就连味道也很甜腻。

一颗牛轧糖下肚,你凑近问他:“现在呢?你改变主意了吗?”

梅路艾姆捏了下你的脸颊,“他们只是运气好而已。”

根据你对他的了解,那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你关上冰箱门,明天野餐的东西准备就绪,现在该去睡觉了。

因为晚上还临时做了牛轧糖,你在睡前都觉得自己的手指上全是一股奶香味。

在你安然入睡的时候世界另外一端,在那个名叫友客鑫的城市里一场风波正在悄然酝酿中。

前些天才参加过会议的酷拉皮卡又收到了其他家族的消息,大概意思是希望能够和诺斯拉家族一同联手解决现如今在奥兴塞逐渐发展起来的新势力。

“酷拉皮卡先生,我们该怎么办?”下属严肃地问道。

才处理完一部分文件的酷拉皮卡眉眼间浮现出些许疲倦的神色,但他眉毛微微一皱,那些倦色就又被藏进他的锋芒里了。

“不用理会。”他虽然控制着整个诺斯拉家族,但不代表他会和其他人同流合污,他仍然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但是那些首领——”还没等下属把话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为首的男人身材矮胖,五官都被肥肉挤在一块,他说:“我知道诺斯拉家族现在只听你的话,我们发送的邀请你是一点都没看吗?我们这次拉你入伙也是看得起你,否则就凭你的这点资历,也想和我们站在一块?”

酷拉皮卡拿起签字笔低头签字,真的做到他先前所说的丝毫不理会这个不速之客。

对方哪里受过这种待遇,眼看着就要气得火冒三丈,“你这个小白脸,鬼知道你当初是靠什么上位的,现在居然还给给我摆谱?”

唰拉——

酷拉皮卡忽然站起身,沉重的木椅被推到后面,椅子脚摩擦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酷拉皮卡仍然微微低头,额前的金色碎发遮挡住他的眉眼,同时也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下属有预感,这是酷拉皮卡发怒的前兆,就很有先见之明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也给酷拉皮卡提供充足的空间施展身手。

还没等那个矮胖男人反应过来,裹挟着十足拳风的拳头就落在他的脸上,一拳直接把他打出去好几米,他整个人翻倒在地,甚至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难道我表达的意思还不够清楚吗?我不会加入的,如果你真的听不懂人话,我这里倒是有其他的手段可以让你明白我的意思。”酷拉皮卡将男人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另外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脑袋按在地上。

男人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抖的不仅仅是说话声,还有他的身躯,他带来的保镖都被酷拉皮卡爆发出来的气势所震慑,一个都不敢上前,只是惊恐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酷拉皮卡才松开手,让下属把这些人给打发走。

刚才还乱作一团的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但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这片寂静,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锐利的眼神在看到来电显示是小杰以后柔和了许多,他接通电话。

“喂,小杰吗?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小杰没想到酷拉皮卡那么快就会接通电话,他顿了顿,“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们需要对你说。”

酷拉皮卡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看来这件事情牵涉到不只他一个人,酷拉皮卡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办公室的落地窗倒映出他的侧影,只有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他才会将那份疲惫显露出来,他看着那抹倒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过了几秒才确定那是他自己。

“说说吧,是什么事情。”酷拉皮卡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很冷静地开口。

奇犽朝着小杰传递一个眼神,小杰茫然地变成豆豆眼,“奇犽你那是什么意思啊?”

“奇犽也在你身边吗?”酷拉皮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奇犽只好无奈地应了一声,说:“没错,我的手机没电了,所以让小杰打给你。”

“我们好像有一段时间没通电话了,你们最近过得还好吗?”

这问题奇犽一言难尽,不是简单的好亦或是不好能够回答的,他说:“说来话长了,如果真的要长话短说的话,那就是我们现在的朋友因为帮助奥兴塞的总统很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其实听到这里的时候酷拉皮卡心里已经隐隐产生某种预感,但还不能完全确定,就说:“然后?”

“然后我听说你们那边的mafia会采取行动。”

这就大概能对上了,之前mafia的会议,还有刚才那个家族首领态度强硬的邀请,原来这一切冥冥之中和他的确有关系。

酷拉皮卡说:“那就和我仔细说说吧,这样我才能思考对策。”

奇犽知道这件事情多半是成了,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当然也省略了一些重要内容,比如说奇美拉蚁,在他们的描述里你只是一个追求公平正义的好人,冒着风险去到奥兴塞,向总统卡塔拉提议组建联盟。

酷拉皮卡说:“那她确实很勇敢,只不过——”

话音还未落下,倒是窗外一道惊雷落下,他雷光将整个办公室都点亮,却唯独没有点亮他的眼瞳,他说:“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些细节没和我说?”

这话说得委婉,没直白地戳破他们的隐瞒,反而给他们多一次坦白的机会。

“酷拉皮卡,那些细节我们也不确定能否向你透露,我们需要询问尤尼卡本人才行。”

“好,那我会等你们的回复的。”

这通电话到此结束,挂断电话后窗外下起暴雨,雨幕下的城市都变得模糊不清,就连落地窗上属于他的倒影也有些看不清了。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

屋外的雨势越来越大,就像是他的整个世界都被大雨淹没。

*

野餐当天的天气从早上开始就格外灿烂,你都不用闹钟就起了个大早,兴冲冲地洗漱,然后再换一身衣服,提着小篮子就要朝着公园出发,外面阳光太刺眼,你出门前还戴了一顶遮阳帽,能够遮住大部分的阳光。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也和你们一样要去公园里野餐,基本上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个小篮子,和同行的伙伴有说有笑。

你仰起头,舒展自己的身体,帽子差点就要从你头顶掉下来,还是梅路艾姆拦住那顶就要逃跑的帽子,又给重新戴了回去,顺便还帮你把帽檐给扶正。

提前来的好处就是可以先选位置,毫不犹豫地选择大树底下那一块阴凉地,占据那一小块位置,又从篮子里抽出红白格子的野餐布,揪住一个角抖开,让梅路艾姆抓住另外两个角,将这块野餐布铺开,再一样一样地拿出野餐的点心。

公园里还有个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业余乐队站在舞台上唱着自己写的歌。

抒情的和弦充当背景白噪音,你盘着腿,单手托腮,梅路艾姆的声音飘到你的耳边,“这里的工资水平太低,他们为什么还能那么高兴?”

“或许是因为他们猜到了未来会有一位伟大的君主改变他们的生活吧。”

“他们不知道我是君主。”

“以后会知道的。”

梅路艾姆又环视四周,虽然不可否认这些人类都是脆弱的,他都不需要发挥多少实力就能在顷刻间就把这一整个公园里的人类全都杀死。

但是他现在没有这种想法,他不想杀死他们,又或者说,他看到这一幕幕心里浮现出来的第一想法是他们的生活来源。

你成功了,你成功地做到了让他设身处地站在普通人类的角度思考问题。

“你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他说。

“那你为什么那么严肃呢?”你侧过头认真地注视着他。

一旦站在人类的角度,就意味着开始拥有人性,而所谓的人性往往会带来更多的衍生问题以及麻烦,他能够预感到这种即将到来的麻烦,也因此心生烦闷,但更多的是疑惑,他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意义,那么我呢?”

他的意义又是什么呢?这就是被感染人性后最棘手的问题了,开始思考一切的意义,如果他没有向导的话,他大可以放任自己的嗜血本性,用武力征服一切,哪怕最后的结局是毁灭,在这一过程中他都不会有产生任何疑惑,奇美拉蚁的本能会规避这些问题。

但是现在不行,他遇见了向导,同时也学着站在人类的角度思考问题,他的思维也好,灵魂也好,都被染上了人类的色彩,你是亲手塑造了他的灵魂。

“如果是普夫的话,估计会说你的意义就是成为王,但其实私底下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就算不成为伟大的君主也没关系,你在我这里只是梅路艾姆。”

你的话才说完没两秒他就凑了过来,你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被拉近,你也往前凑了一点,和他脸颊贴着脸颊,“所以别再板着一张脸了。”

他听从你的建议,笑了一下,有点僵硬,更像是在嘲讽,你用双手捧起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他的视线也追随着你的目光,然后你得出结论,“算了,你不笑也没关系。”

不远处的小舞台上主唱还在卖力唱歌,你捧着水杯享受着悠闲时光,直到小杰的一通电话打过来,你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在接通电话前那种不好的预感就显得格外浓烈。

电话接通了,小杰说:“尤尼卡……”光听声音你就能想象出小杰为难的表情,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那么为难呢?

“发生了什么吗?”

“是这样的,我听凯特说那些其他国家的mafia可能会针对你,然后我的一位朋友在友客鑫的某个家族里担任保镖,所以我在想,或许你们日后可以互相沟通信息,这样对你也有好处。”

你没想到小杰居然考虑了那么多,关于mafia要报复你的事情你早就听凯特说过了,但你对于所谓的暗杀没什么实质感,也不怎么害怕,因为你旁边的蚁王真的能把对方剁成臊子,啊不是,是会解决那些暗杀者。

不过你还是很感谢小杰帮忙,他对待友谊的态度一向真诚,而真诚就是必杀技。

你和小杰的通话也没避开梅路艾姆,他可以清楚听见电话那头的小杰都说了什么,他单手撑着脑袋,安静看你的样子居然有几分温驯。

你又说:“能麻烦你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吗?”

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谁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情况呢,你现在就是在未雨绸缪,多做打算。

说起这件事你就想起之前你麻烦糜基去调查卡金帝国的王室,结果他灰头土脸地告诉你自己差点被对方的系统反向追踪,直接废了一个账号,所以到目前为止你手头还没有关于卡金帝国王室的情报。

但糜基向你保证自己肯定会完成委托的,这几天没什么音讯,估摸着得再过一段时间才有结果。

挂断电话后小杰很快就发来对方的联系方式,你捧着手机添加联系人,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你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冷落了梅路艾姆一会,你啪地一下关上手机,说:“刚才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还真多。”他不咸不淡地说,你居然在他身上看到了普夫的影子,你大为吃惊,说:“只是合作伙伴而已。”

“看来那个凯特也很无能。”

他也不是今天头一次这么针对凯特,你都已经习惯了,你放下水杯,说:“我或许会有很多伙伴,但只有陛下是独一无二的。”

“你对我来说也不仅仅是陛下。”你又补充道。

作为一个重开过两次的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就比如说现在,你该说些咯噔的话了,虽然咯噔但同样真诚,你说的确实是实话。

“花言巧语。”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的气息也放松了许多,这时候你看见不远处开过来的冰淇淋车,虽然准备了不少野餐的点心,但怎么能错过冰淇淋车呢,你麻溜地起身朝着公园路边走去。

同一时间来买冰淇淋的人很多,在短短几秒内就排成了一条长队伍,你被挤在中间,等了有一会儿才轮到你。

“来一份香草和薄荷巧克力双拼冰淇淋。”

你拿过冰淇淋,按照原路返回,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梅路艾姆面不改色地给孩子取下挂在树上的风筝,本来还泪眼朦胧的孩子,拿回自己的风筝后,顿时笑了起来,“谢谢你!”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还做了不少好事呢。”你说着,递给他一个勺子,“尝尝?”

虽然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但还是会配合地品尝一两口。

你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冰得你脑壳嗡嗡响,他托起你的脸,你被他盯着看了几秒,等嘴里的冰淇淋都融化了,才缓缓开口:“被冰到了。”

他的手指掠过你的嘴唇,确实感受到了几分凉意,这样也能高兴地笑出来吗?他奇怪地看着你。

吃完这一整个冰淇淋,今天的野餐也差不多接近尾声,而在半个小时前刚刚添加的那个联系人也给你发来消息,主动向你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酷拉皮卡,小杰的朋友。 ]

短短的一句话可以透露出对方的很多信息,比如说,他应该是个性格严谨的人。

第56章

小杰当时在给你酷拉皮卡的联系方式时就提了一嘴他这位朋友的性格,可能是带着一层滤镜吧,反正你暂时没从对方发来的消息里读出温柔的特质,但严谨细心倒是能看出来的。

从下午开始你就陆陆续续地和酷拉皮卡交流情报,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你得考虑哪些事情是能告诉他的,以及哪些事情是需要文字润色一番的,对方毫无疑问是个聪明人,因此藏着秘密和他交谈就格外费脑细胞。

话说他这么聪明真的只是在家族里给人当保镖吗?这样会不会太屈才了啊?

而且保镖不是保安,后者可以完全躺平,前者躺平那就是真的死翘翘了。

伴随着和他的交流,你的心里也接二连三地冒出各种疑惑,有的疑惑在后来的交谈中得到解答。

长时间盯着手机屏幕看得你眼睛都发酸,你揉了揉太阳xue ,梅路艾姆用尾巴卷走你的手机,说:“到此为止了。”

你伸出手还想再够一下手机,但没成功,伸出去的手也被他捉住。

完全被他牵制住了,你无奈地说:“他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但他让你很疲惫。”你的疲惫不光是浮于表面,他还能感受到你的灵魂,你和对方交锋多次后灵魂都变得些许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