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都愣着做什么!看戏吗!”殷折青趁尊上分神之际, 又打了几道符咒。

众人恍然惊醒, 纷纷掏出法器与尊上缠斗。

“长老, 长老!邪修攻上来了!”守山门的小弟子带着消息上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会看到如此阵仗, 吓得跌坐在地上。

尊上连与殷折青斗都有些吃力,更别提这么多人一起上,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必胜局的时候,这人突然叫到:“盟主,还没演够这道貌岸然的模样吗?”

殷折青猛地看向高台上仙风道骨的仙盟盟主,他有想过仙盟中会有内鬼,却没想到会是仙盟盟主。

“不急,不急,”盟主慢悠悠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你分明自己就能突破,何苦拉老夫下水呢?”

话是这么说,盟主只是往前稍稍跨了一步,渡劫期以下的人便都动不了了。

“盟主你……”一名实力较弱的长老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没了生息。

这仙风道骨的老头已经是与殷折青排行最前的两位师兄一个辈分的人了,如今修真界能与他一战的,那是屈指可数……

“何必那么心急呢?”盟主看起来很是和蔼,话语中缺少不了威胁。

“他是为了重塑肉身,盟主你又是为了什么?”殷折青看着盟主,手上攥紧了符笔。

“修真界万万年来,都是这么散乱、无序,我只不过想重新建立个有序的修真界罢了。”盟主轻飘飘抛出这么一段话,“可若是想建立绝对的秩序,怕是只靠言语并不能打动你们,我便联合这位小友一起了。”

一道锁链抽在盟主身前:“冯绩道,我看你就是欠揍了!”

锁链的另一端握在晁瑞手中,他就是那少数能摁着盟主打的人之一。

“二师兄!”殷折青也是许久没见过他了。

“我来对付冯绩道,其余人就交给你们了。”

晁瑞牵制住盟主,殷折青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其余人”是何意,就已经有了现成的答案。

密密麻麻的鬼兵和邪修好似黑色的浪潮一般朝这里袭来,地面都因为邪修的脚步而一下下颤动。

“修真界的邪修……何时有如此之多?”有人声音颤抖的问出了这么一句。

“哪管他有多少,”殷折青召了溯游出来,“敢上来,我让他知道什么是有来无回。”

——

秘境中,狂风暂歇,可已经变成血红色的天再没有变回原先的样子。

“没动静了?”殷决他们又等了一会儿,说好的邪修出世却没有半点动静,好像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一样。

“可这天也没变回去……”杜蘅拍掉自己身上的沙子。

“呸……快看天上!”萧无尘慌慌张张吐掉嘴里的土,然后大喊到。

只见天空开始逐渐变成漩涡状,又在中心开辟出了一个新的空间。

“难不成邪修就封印在那处?”殷决望向那处,却并不能看透里面的情况,“看情况外头一时半会也开不了秘境,不如去里面看看?”

“你胆子可太大了……”当归话还未说完,就展开扇子挡下了一道攻击。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秘境开始从边缘渐渐坍塌。

“这下是不得不往那里面走了。”

四个人一路御器,到了那间隙的时候,秘境已经坍塌了大半。

透过光可以隐隐看到秘境中的景象,从外面看是一片祥和,不知进去会是什么样子。

顾不上那么多,四个人和下饺子一样挨个跳了进去。

强烈的光照的眼睛看不太清,进去后殷决就喊了其余人的名字,但无一回应。

又摸索着向前走了一段路,光减弱了些,殷决睁开眼睛好好看了看四周。

这里也确实和他们在外面的时候看见的一样,可若真是这样,那其他人又会在何处?

殷决正想着四处看看,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兵刃相接的声音。

一转头就能看见两个人在斗法,殷决就站在这里,他们也好像看不见这个大活人一样。

“是幻影吗?”殷决捡了块石头扔过去,果真是就这么穿了过去。

就听见其中一道人影喊到:“观微,你不过渡劫期,又怎能斗得过我!”

这剑修就是萧无尘的师父,观微道人?

殷决摆出正色,那眼前幻影就很有可能是观微失去修为的那段!

他所猜不错。眼前已经明显处于劣势的观微与邪修拉开距离,咬破了指尖:“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指尖血抹在他的双剑上,生有灵智的本命剑开始发出嗡鸣,像是要阻止观微做什么事情一样。

“你始终留有一丝余地,不敢拼命……”双剑泛着光,观微剑尖对准了邪修,“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人。”

剑光划过,邪修的兜帽与衣裳分离,露出一张殷决还算熟悉的面孔。

“曲师叔!”

邪修兜帽下的样貌正是曲无明,那个据说在百年之前为了追爱舍弃肉身的曲无明!

“怎么可能!”观微显然也不相信,“你为何如此!”

曲无明拿着被斩下来的兜帽,重新把它戴在头上:“你懂什么……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我的!”

观微算是曲无明的后辈了,看他眼中的惊讶,相信在这一幕之前他还是十分仰慕曲无明的。

“凭什么他们都能成仙尊……我只能落个伪仙的下场……”曲无明手中灵气汇起,掐住了观微的脖子。

“你成仙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我师兄成仙尊也就算了,可为什么,殷折青他死了两次还能成仙!”

“还有青溪,不就是炼丹好了些……凭什么他也能成!扶月一天天不务正业,燕跃一点就炸……又凭什么他们都可以,我就不行!”

他掐着观微的手收的更紧了些:“我比他们更早修行,凭什么!你说啊!你说啊!”

观微劲的扣开曲无明的手:“前…前辈……”

许是被这一句话打动,曲无明真的愣了一下。

稍微的喘息让观微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因为他们都向着那方面努力,而你只会从别人身上找借口……”

这话一出,曲无明的手立刻收紧,观微面色别的青紫。

“怎么可能呢……我可是师兄,我最了解师弟师妹了……”

“你不懂啊……”

观微所有的灵气聚集在丹田处,同时引爆了元婴与金丹。

“……你从来都不知道……”观微看着曲无明已经被炸的七零八碎,眼角竟是还流了一滴泪,而后闭上了眼。

逸散开的灵力与元婴碎片迅速构筑成这片小空间,殷决下意识后退,发现这浮光秘境是观微的小天地,这方小空间就是观微元婴与灵力构成的,日日都会上演这么一场。

今日的戏份已经演完,眼前景象回归正常,其余一起来的人也渐渐出现在殷决面前。

“你们没事吧?”看着其余人出来多多少少有些伤痕,殷决赶紧问了其余人。

“无事,我好像看到我师父了……”萧无尘不确定的摇摇脑袋,“不对啊,师父应该还在家里,怎么可能在这儿?”

“我看到剑招,就是东海剑派的双手剑。”杜蘅也说了,“可我没看到什么人。”

“我看到曲师伯,幻境主人应当是很仰慕师伯的。”当归也不玩扇子了,他们聚在一起分析。

“看来我们看到的,是萧无尘的师父,观微道人的前半生。”殷决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可到这里,他反而是叹了口气:“我知道那个无恶不作的魔头是谁了。”

四人中唯有萧无尘还不清楚前情:“你们说的大魔头是谁?我脑子不好使,别和我绕太多圈子啊!”

【作者有话说】

请看封面!是折青和青越的双人图!

晋江给压了,看上去有点挤

又没榜单……俺要emo了……感谢在2023-11-08 21:44:59~2023-11-09 21:4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七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怎么知道我有那维莱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泡影

“那个人, 他盗取忘川法宝、屠戮灿宁满城、私开通道开采浮云矿……”殷决顿了顿,“他是,曲无明。”

此言一出, 青云山的两人都明白了殷决为何方才如此为难,知道这种事情,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好受。

看他们表情凝重, 萧无尘小心翼翼问:“他是……谁啊?”

“我师伯。”殷决像是放下了什么一样, 坦然回答道。

曲无明竟然是做了这种事情, 那便该接受他应有的后果。

“曲无明被观微道人毁了肉身,就以逢年为借口进入忘川, 伺机盗取忘川法宝——在这期间, 他应当还与忘川殿的人有所勾结。”殷决细细给他们讲到, “他本身就是邪修, 这么想来,我父亲三年前的恐怕不是意外,而是他有意为之。”

“那些浮云矿除了用来敛财,他应当还拿来做了不少事情, 像之前忘川殿的事情或许就与这事情有关……”

“我有个问题,”当归打断他,“你并未看到曲无明被观微杀后的场景, 怎么就能确定他便是尊上?”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他对于青云山的功法相当熟悉……”殷决自然是想明白才下的定论,“而且,曲师伯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便要给我喝忘川水。”

殷决当时是小孩不懂, 曲无明已经那么大人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

殷决是不愿意往深处想, 可万一就是曲无明看上他这肉身呢?

这处空间也开始震动, 看来是撑不了不多久了。

“到底是谁在攻击秘境?”杜蘅没站稳,差点摔倒。

殷决扶住他:“不知道秘境还能支撑多久……快找找出口。”

秘境在遭受攻击的时候都会留出紧急通道供里面的人出去,不过这个通道一般藏的比较深,不太好找。

“萧无尘,你师父平时喜欢怎么布阵?”想起秘境主人的徒弟就在边上,不问白不问,殷决揪住萧无尘。

“啊……让我想想……”萧无尘花了一会时间消化了这个秘境其实是他师父灵力化作的事实,开始努力想出口可能在的位置。

萧无尘想了许久,带着他们寻到了一处狭窄的通道,一次只能容得下一个人。

其余人看他们有所发现,都挤了过来。

“那就快走吧。”殷决正要钻进去,被杜蘅拉住了手。

“师叔,我第一个。”

“你第一个?万一碰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怎么办?”殷决推开他的手。

杜蘅没有反驳他的理由,只能看着殷决先进去了。

“你们也小心。”殷决又嘱咐了一遍。

万幸通道之中并没有什么风险,他们成功到了仙盟后山。

出去就见许多仙盟弟子匆匆忙忙跑过,殷决上前拉住一人:“道友,这是要做什么去?”

“小摇光?你们出来了就好,邪修攻上来了,我们正赶着去增援!”说完这弟子就跑走了。

殷决面色变得苍白:“走……我也要去……”

“摇光仙不会有事的。”当归轻声安慰道。

殷决原是想直接去前面,但想起被破坏的秘境,殷决咬紧牙:“先去找破坏秘境的人。”

他们竟然从这里出来,距离那人应该不算远。

仔细感受了灵气波动,殷决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在那边。”

一众人都向着那边赶去,那人好似对自己的计划很是自信,连藏都不愿藏,就大刺刺站在那里。

“逢年,为师一直觉着你很听话,”忘川殿主居高临下看着双手被缚,灵力被封的徒弟,“所以你问的时候,为师才会什么都与你说。”

逢年低着头不去看他:“……您也不总是对的,我只不过是提出质疑罢了。”

“不听话也没关系,为师怎么舍得动你呢?”忘川殿主附身,捏住逢年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不过是在抽一次情丝,再洗一次记忆。”

他正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却猛的感受到了一道剑气的袭来。

抬手化解掉这道攻击,忘川殿主回头去看:“哦,来了些有意思的小朋友呢。”

一众刚从秘境中出来的各派弟子已经围住了他,打出刚刚剑气的正是殷决。

“意料之外,却也算不上让人惊讶。”殷决站在最前面。

毕竟先前逢年已经与他们说过忘川殿出了叛徒,顶多是因为这叛徒是殿主惊讶点。

“小朋友,就应该乖乖待在家,插手大人的事情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忘川殿主手上铃铛轻晃,原先正在破坏秘境的鬼兵齐齐转身看向他们,“年纪太小,总是要吃点苦头的。”

他一挥手,鬼兵就冲着他们冲了过来。

谁也不知忘川殿主实力如何,这些人里只有殷决实力最强,自然而然要负担起更多的责任。

已经在心中最好了最坏的打算,殷决深吸一口气:“帮我拖延时间。”

负雪闪过一道光,剑柄上的红色珠子开始转动,殷决闭上眼,调动着全副灵力——不仅仅是丹田中的,还是他这幅灵体中的。

耳边是当时青越把这柄剑交到他手中的话:“它唤负雪,取自‘苍山负雪,明烛天南’①,以后你要好好待它,剑也是有灵性的,你待它好,它自然也会回应你。”

“若父亲说的是真的,”殷决的手指轻轻擦过负雪,“还请你帮我这一次。”

“放心便好……”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殷决眼前,同他长得有七分相似,不同的是额间红珠与绣着红日出山的外衫。

负雪握住殷决的手:“那便来吧……”

剑光照亮了半边天空,隐隐有要划碎虚空的气势。

一轮新的红日自剑光中跃出,殷决眼中青光大盛,只听剑灵在他耳边说道:

“此式便唤,明烛天南。”

这一招稍微错开了空间,忘川殿主躲闪不及,被一击击中。

但到底修为境界相差太大,殷决虽能重创忘川殿主,却不能将他击倒。

殷决已经没了力气,全靠着负雪的搀扶才能站住。

眼看忘川殿主就要卷土重来,殷决忍着丹田以空的剧痛,想要再次攻去,却被负雪拦住了。

“莫急,休息吧。”负雪按下他的手,给他指了远处的场景。

青越的剑已经到了忘川殿主面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绷着的弦一下松开了。

“来的倒是快……曲无明果然还是废物,拦个人都拦不住。”忘川殿主艰难起身,动了动手指,众人这才发觉他指尖的几缕线连着殷决。

“情丝倒是挺长……”忘川殿主回头瞥了一眼,“呀,连错人了,本意是为了那不争气的徒儿,倒是换成了这小孩。”

密密麻麻的情丝在他的牵引下显出了形,青越连忙出手,却还是被他斩断了一部分。

殷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之后动静就算再大也没能吵醒他。

……

“……师兄,你说就是了,不必顾及着我。”

“唉,那好,我就直说了。决儿被削去了一部分情丝,暂时不知道会有什么负面影响,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会有一段时间对外界的一切反应很慢。”

“那会是多久?”

“这不好说……诶,决儿好像醒了。”

殷决眨了眨眼睛,确认了现在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坐起身,呆愣愣看着床边人嘴唇开开合合,声音却是好一会儿才传到他耳朵里。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了他们的第一个问题:“我还好,你们不用太担心。”

听到他回答,殷折青就放心了许多:“决儿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其余事不用担心。”

又过了一会儿,殷决说:“那个尊上,是曲师叔。还有忘川殿主,他怎么样了?”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殷折青拿了一张纸写下了大致过程。

尊上趁乱逃走了——他是曲无明的消息殷折青也是刚从殷决这里得知,忘川殿主和仙盟盟主已经被捉拿,这场动乱牵扯的各大实力掌舵人皆是忙着自证自己清白,免得被他们二人牵连进去。忘川殿如今被逢年接手,没有出太大的乱子。

“就是仙盟还乱着,他们都想让你二师伯顺带当了盟主,可他不愿意,连夜带着楚临暮跑了。”殷折青拍着殷决的手慢慢和他说。

这么一点时间,他已经摸清楚了怎么说话能让殷决听的最清楚。

殷决点头,然后问到:“我还会好吗?”

“会的,决儿好好休息。”殷折青摸了摸他的头发,“需要叫当归他们来陪你说说话吗?”

殷决想了想,召出了负雪:“不用,我有它。”

“好,那爹爹就先去帮你父亲处理那些邪修了。”殷折青同他又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殷折青走后,负雪幻出人形坐在床边,他与殷折青有契约,直接与他神识对话就知道了。

“你的情况很不好,丹田到现在也只有一丝灵气。”负雪熟悉他的情况,检查起来也是熟门熟路的,“你灵体还有缺损,不能硬补。”

“你还好吗?”负雪不确定的问他。

殷决半晌没说话,一滴泪从他脸颊滴落:“无碍……”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迟了,但还是厚着脸皮想要大家康康预收……

①,出自《登泰山记》

第58章 听取师叔一片

“你怎么哭了?先说好, 我是剑灵,不会哄人的。”负雪手忙脚乱给他擦了眼泪。

“是我自己的问题,”殷决也抹了抹眼泪, “灵体受损需要的修养时间至少是以年为单位来算的,在这期间不能多用灵力——就和我爹之前一样, 我好像还比他更严重, 干脆灵力都不能用了……”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 想要一团小火球, 但是丹田里的灵气连这个都支持不了。

这个结果更是让殷决的心凉了半截,他卷吧卷吧被子,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有什么的, 你不是还能练剑吗?”

看得出来负雪确实不会安慰人, 殷决长长叹了口气:“修行从来都是向上的, 虽然我可以继续精进我的剑术,但是修为却是会停滞不前。”

负雪不懂这些,他只知道殷决现在没了灵气支持很快就会饿:“需要我帮你去拿点吃的吗?”

摸摸肚子,殷决同意了, 虽然殷折青也有给他留饭,可他现在决定吃点甜的:“拿点云片糕。”

负雪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不吃饭的啊?”

“可我想吃甜的,甜的会让我开心。”殷决躺回床上, 眨巴眼看着负雪。

“好好好,你是病人听你的。”拿他没有什么办法,负雪只能是同意了这个不算合理的要求。

负雪就这幅样子往青云山上走动,顶着一张与殷决相似的脸, 一路倒也顺畅, 就是那些弟子都盯着自己看, 目光也不带什么恶意, 负雪就没有去管。

直到膳房的弟子在他不远处交头接耳:“小师叔什么时候变成白发了?莫不是与那魔头一战损耗了生机?”

“啊,不会吧,小师叔那么好一个人……”

生怕他们越传越离谱,负雪觉得自己身为殷决的本命剑有必要阻止一下,拎着云片糕站在他们身前,撂下一句:“我不是殷决。”

他说完就走了,留两个弟子面面相觑。

“完了,小师叔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谣言传的一向快,尤其是传谣的还是八卦的青云山弟子,永远奔波在吃瓜一线,什么爱恨情仇让他们知道了一天之内传不开,那都是宗门在严打的原因。

此时殷决还不知道外面已经传成了什么样子,他正吃着云片糕思索着这养病的时间该怎么办。

或许是自暴自弃了,殷决把自己腮帮子塞的鼓鼓的。

“你现在就像那些弟子养的一种灵宠,会把脸颊撑得鼓鼓的,里面全是吃得。”负雪看他吃东西就想起了那种小家伙,尤其是殷决现在看起来软软一团。

被这么一说,殷决赶紧吃掉了嘴里的东西,然后就开始给自己狡辩:“我才没有。”

“随你开心就好。”负雪不与他争论,转身给他倒了杯水。

水刚刚入口,房门就被人慌张打开:“师叔!你还好吗?”

倒水的负雪与吃着云片糕的殷决同时向门口看去,就看到了神色慌张的杜蘅。

“师叔?”杜蘅看见负雪,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可他很快就确定了这不是殷决,再往里看,才看到裹着被子在床上吃东西的正主。

“吓死我了,”杜蘅拍拍胸口,“听他们传的我还以为师叔出事了……”

吃完最后一口云片糕,靠着负雪在中间传话,殷决问他:“又有什么新的传言了吗?”

现在已经证实了这传言就是谣言,杜蘅说道:“他们说,师叔你因为与忘川殿主一战损耗了生机,少年白头。”

用帕子擦了嘴角的点心渣,殷决无奈一笑:“若是损耗生机那倒好了。”

他一说这话,杜蘅原本已经放下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师叔你别吓我……”

“不过对我来说,长久不能修行与生机损耗,确实是前者要更严重些。”

杜蘅的心情大起大落:“重要的是你人没事就行。”

“这是……?”当归匆忙赶来,却只看见杜蘅站在门口,“怎么不进去?”

他看见负雪也有些惊讶,不过掩饰的很好。自顾自走到殷决床前:“我听师父说了你的病情了,不能修炼而已……”

谁知本应反应慢半拍的殷决直接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头:“你出去吧,杜蘅也是。”

当归不知道殷决竟然对这事这么在乎:“那好,你安心养病。”

走之前,杜蘅担忧的往屋内看了一眼。

随着门被关上,发出一声微小的“啪嗒”声,屋内陷入了沉寂。

负雪将水递给殷决:“他们走了。”

殷决从被子里露出一颗顶着乱糟糟头发的脑袋:“你也要劝我好好休息吗?”

负雪微微思索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说实话,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对这段很长的时间不能修炼那么在意,明明不是应该能保住修为更好吗?”

“而且你也已经很厉害了。”

“只有哪天,我强到所有人都威胁不了我,那时候面对这种情况,我或许就不是这个反应了。”

之前殷折青确实打消了殷决拼了命都要修炼的打算,可变强这个想法已经是殷决修道的目标了。

“而且和忘川殿主一战,我才知道我这点修为根本算不上什么……”

殷决说着就打了个瞌睡。

“睡吧,其他的事情改日在想。”负雪拍拍他的被子。

“我最多…休息一个月……”殷决说完眼皮子就撑不住了,睡得很是香甜。

殷决只安生在床上躺了三天,就闲不住要去上早课。

“这是什么?”负雪看着他课表上写的“生理卫生常识”,满脸都是疑惑。

“就是,讲和道侣之间的事情。”说起这个,殷决就想起之前不小心看到的那些图,“学了之后与对上一些邪修就不会手足无措了!”

负雪摸摸下巴,感觉不会这么简单。

青云山上一向冷,其他弟子都是一件法袍,殷决却是裹得严实。

毛领子里面露出一颗脑袋,显得殷决更小一只了。

去的路上就一直有弟子来同他说“师叔早”之类的话,甚至还有原本在另一边走着都要专门扭过来问声好的。

“平常也没见他们这么积极啊?”殷决进了室内,解下了披风。

“总不能是三个月没见你想的不行?”负雪合理发散思维。

屋里确实比屋外更暖和,可殷决却觉着卸了斗篷,来和他问好的更多了。

这情况直到杜蘅与当归来了后才好些。

他们三个人一向都是坐在一起的,殷决松了口气,准备好好听课。

这一堂课上下来,在座的弟子各个都是面红耳赤,只有特聘的授课老师脸不红心不跳。

殷决脑袋空空往外走,听见有人谈论这次的授课老师是某个话本大手,隐隐有扶月仙当年风采。

听到这里都没什么,直到殷决听到后面的:

“小师叔今日是带病来上课的吧?当真就如老师话本中所写的那位病公子一样,让人有种想把他抱住保护起来的冲动。”

保护谁?他吗?

殷决宛若遭受了晴天霹雳,呆愣着听完了他们所有的对话。

“呜呜,你说的那个话本我也看了,就是不知道那公子最后会和谁在一起呢。”

“医修吧?毕竟他们都有道侣之实了……”

殷决越听越感觉不对劲,他不敢去细想,披上自己的披风就跑出教室,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了。

什么生理卫生课,他以后再也不上了!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惊魂未定回到自己屋里,殷决已经打算好今天都不出去了,门又被敲响了。

“决儿,你回来了?”是青越的声音。

殷决轻轻“嗯”了一声。

“我和你爹爹商量过了,咱们去魔域好不好?”

殷决打开门:“去魔域做什么?”

他本来算不上胖,又经历这一遭,整个人看起来和要被风吹走一样。

青越很是心疼:“不能修道,还能修魔啊。”

“可不都要用灵气吗?”殷决揪着自己的衣服。

“若是修魔只用灵气,那为什么又要分出来魔修与道修呢?”

青越这番话让殷决眼睛亮了起来。

“知道你肯定不会安生养病,我就与折青说了带你去修魔。”青越笑着看他,“决儿要试试看吗?”

殷决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大声喊了声:“试!”

见他不在想之前的事情,青越拍拍他的肩膀:“去魔域还得一段时间,你这些日子乖乖的休息。”

“是要处理忘川和邪修的事情吗?”殷决问道。

青越没有否定:“可能要的时间有点长,估计我都得在青云山过这个年了。”

殷决正想着这事,就被青越又提醒了一遍:“不要觉得到过年就很长时间了,你就乖乖的休息好,父亲会尽快处理的。”

“我就当放了一个长假。”殷决这时候看起来十分乖。

青越半信半疑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又叮嘱了一遍。

“父亲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那么不省心啊。”

青越脚步一顿,就是因为殷决现在正是鬼点子多的是时候,他才会放心不下的叮嘱这么多遍啊!

【作者有话说】

殷决:啊啊啊啊啊!你们在说什么啊!

第59章 小梅花有什么坏心思

目送青越离开, 殷决回到屋里就开心扑到了床上。

“就这么开心的吗?”负雪坐在桌边,就这么看着殷决在床上滚来滚去,只觉得他摸不透这人的心思。

“我之前就和他们说过想要修魔, 可爹爹一直说我还小,大些再说。”兴奋的坐了起来, 殷决脑袋上的头发都翘起来一撮, 把被子报了个满怀。

就算殷决再想修魔, 他也不能把自己还有上一世记忆的事情告诉殷折青——他都和天机子约定好的, 要是不小心泄密了,就不好说了。

他现在这幅样子哪里能看出来他还在病中, 就像青越期盼的那样, 他别把房顶掀了就是好的了。

负雪微微挑眉, 没有继续接殷决的话, 谁知道现在如果让他一直兴奋下去,说不定真的就上房揭瓦了。

没了之后的顾虑,殷决每天除了上课也就是少了修炼的流程。

少了灵力护体,做相同的事情比起其他人来殷决就会觉着很累, 比如说做一些特殊的课业。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殷决觉着自己迟早被裹成一个球,里衣外衣都加了绒, 外面还加了一件加有防寒防风阵法的披风。

今日已经是冬至,天亮的很晚,但上课才不会管你天几时亮,该什么时候就是什么。

殷决刚坐到教室就打了一个瞌睡, 有个课业让他做了好些天, 不能动用灵力到底还是不太方便。

台上长老讲课的语调慢慢悠悠的, 已经把不少弟子都讲瞌睡了, 长老自己看起来也隐隐有要睡着的架势。

或许长老真的困了,合起书本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就说了下课。

这时为课业忙了好几天都没休息好的殷决终于趴到了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杜蘅抬头就看到他趴在桌上小憩,从一边的架子上拿下了殷决的披风给他盖上。

毛领子刚好就在脸边刺挠,殷决稍微改变了一下姿势,好避开毛领。

也不知这觉睡了有多久,殷决便隐约听到有弟子说下雪了,眼睛立马就睁开了:“下雪了?”

杜蘅原先正看着他出神,见他醒来立刻收回了目光,眼神闪躲道:“啊,啊,是的,现在下的还不大。”

殷决一动弹,身上的披风就要往下掉,幸亏他眼疾手快,抓住披风系好带子,殷决便冲出去和那些弟子一起看雪了。

雪是年年都能看见的,却是年年都看不够的。殷决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落在他手上的雪花过了很长时间才融化。

“怎么出来吹风了?”当归给他带上了帽子,“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殷决的眼睛都被帽子挡住了,他掀开一些:“你下课了?”

当归手上还拎着上课用到的草药:“是啊,出来就就看见你在这里吹冷风。”

“哪有那么容易生病。”殷决显然没把话放在心上,“要是今天一天都不停,雪积起来了就能堆个雪人了。”

当归摇摇头:“我还要去赶下节课,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知道啦。”

事与愿违,殷决还是高估了现在的自己,没挨到回去他就病倒了。

上课上到一半他就觉着眼皮子重的不行,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沉沉睡了过去。

杜蘅下课时叫他都叫不醒,本以为师叔只是太累了,把手放到额头上一摸,烫的都能煎鸡蛋了!

可以说重生以来,殷决还是第一次病的这么厉害。

殷决的披风上有提前设好的防风阵法,保暖也是一等一的好,思来想去,估计是他自己贪凉冻着了。

杜蘅给他裹严实了才敢抱着他出去。

其实他也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宗门不能让他们和学宫弟子一起上课,山上跑来跑去真的不如学宫中来的方便。

这里离含梅岭还有段路程,杜蘅叫了仙鹤,也亏是雪还没下大,不然仙鹤都带不了他们。

“飞慢些,我小师叔病了。”杜蘅一边给仙鹤说,一边整理好了殷决的斗篷。

顶着仙鹤“你确定不是你病了”的眼神,杜蘅依旧镇定自若。

因为去上课,负雪就没兴趣跟着殷决一起,眼看着今天已经比平时回来的时间晚了很久,负雪坐不住了。

刚出门就碰上了降落的仙鹤,杜蘅怀中抱着殷决,如果不是契约能感受到殷决此时并无性命之忧,负雪都要想着是多重的伤才能让殷决被人抱回来。

“我来,”负雪站在那里,从杜蘅怀中接过了殷决,“他不习惯旁人进他屋里。”

负雪是器灵,身上当然没有杜蘅暖和,殷决缩起了身子。

“杜公子请回,此处有我,仙尊不久也会回来。”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如同玉石相击一般,好听,但没有感情。

负雪抱着殷决回了屋,他不太清楚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只好从殷决房中翻出一张传讯符,给殷折青发了过去。

殷折青那边正忙,今日估计都回来得晚,青溪与他们都在一起,只能兜兜转转叫了当归过去。

当归到的时候,殷决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我是小梅花,我要出去,我应该在树上淋雪的……”

明明已经连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殷决还是闹腾得很。

当归给他把过脉,开了药方负雪去抓药。

烧迷糊的殷决坚定认为自己就是小梅花——五元梅也是梅,他应该在外面淋雪。

“好了小梅花,现在要晚上了,就算是小梅花也应该到屋子里休息了。”他把被殷决踢开的被子盖好。

“真的吗?你别骗我。”殷决眯起眼。

当归出去了一趟,折了一枝红梅放在他枕边:“好了,你的梅花朋友也来了,乖乖休息吧,等会还要喝药呢。”

殷决的手放在那支花上:“睡觉了……不要喝药……”

当归确认了他是真睡着以后,用一寸寸目光描绘着殷决的容颜,未敢逾越那条界限半分。

“说了穿好斗篷,还是病了。”他喃喃自语。

殷决半张脸都被头发挡着,睡得很香。

负雪煎完药进来就看到殷决已经睡着了,打算直接把他叫起来喝药。

手中的药被当归夺走,负雪皱眉:“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来。”当归端着药坐在床边,轻声唤道,“小梅花,快起来。”

睡迷糊的殷决揉揉眼睛:“天亮了吗?”

负雪的眉毛一高一低,疑惑已经写到脸上了。

就是说,那个天天喊着要当天下第一的殷决,其实潜意识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小梅花?

“我来给你加点养料,快喝了吧。”

这哄小孩一样的话术负雪都看不下去了,本是打算殷决不喝他就捏着鼻子硬灌,可这招真的起了用。

殷决乖乖端着碗喝完了药:“没事我就继续睡觉了。”

当归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小梅花晚安,早睡开的更好看。”

两个人一起出了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他这样,明天还会记着吗?”负雪不确定问了当归一句。

这时候当归好像和老了的转轴一样,僵硬扭过头去:“应该……不会记着吧?”

这服药效果不错,殷决第二天就烧的没那么厉害了。

他醒来就看见殷折青在床边坐着:“爹爹?”

殷折青的手背贴在他额头上:“烧的不厉害了,决儿还难受吗?”

殷决眨眨眼睛,昨天的记忆开始回笼,枕边的梅花也证实了记忆的真实性……

他把脑袋埋在被子里:“没事…没事……”

“怎么了决儿?”殷折青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药还没喝呢。”

殷决也顾不上药难不难喝,一口全闷了。

以后绝对不会在偷偷掀开披风了!烧的厉害真的……

殷决揪着小被子,脸上表情一会儿变一个,看到殷折青都好奇他怎么了。

“唔……下次不贪凉了……”殷决靠在殷折青身上。

“知道就好,你就是不试一下就不死心。”殷折青取了梳子,一下一下给殷决梳开打结的头发,“你沧澜师祖过些天也会过来,到时候你和师祖待几天?”

殷决歪了下脑袋:“师祖来?”

天机子喜欢带着他玩,沧澜就喜欢教他练剑,可殷决现在这情况,也练不了剑啊!

“师祖听说你受伤了,专门过来看你,不是催你练剑的。”殷折青给他绑上发带,“所以不要觉着师祖就能帮着你很快恢复。”

殷决不要意思摸了下鼻子,肚子恰好咕噜了起来:“爹爹,我饿了。”

殷折青早有预料:“给你温着饭呢,就知道你饿了。是下来去桌子上吃还是还是给你端来?”

殷决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我去桌上吃。”

屋里摆了火灵石,足够殷决只着寝衣在屋子里乱跑了,就算光着脚也没问题。

桌上摆着食盒,殷决打开之前还好奇了一下会是什么饭,打开只看见是酸疙瘩面汤。

“你病还没好,重油重盐先戒一戒,喝点面汤顶顶肚子就好。”坐在桌子另一头的殷折青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殷决端着面汤,一口一口喝了下去,味道是不错的,就是他不是特别喜欢吃。

“爹爹,下次我再也不贪凉了!”

【作者有话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60章 一条烤鱼引发的惨案

殷决这副模样真是能骗过大多数人, 若他用的对象不是殷折青,应该就成功了。

“快喝吧,现在只有这个。”殷折青就知道他肯定会来这招, 也是为了防止自己心软,就只准备了这么一碗, 再没别的东西了。

病了这么一场, 殷决倒是老实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关于“小梅花”的记忆太为深刻, 他连续几天看见梅林都是绕着走的。

这病养的时间够长,追风都出委托回来了, 殷决还有些蔫。

“师弟啊, 这下你可是安分了。”追风带了果子给殷决, 果皮都削干净了。

殷决恶狠狠咬了一口:“不会有下次了。”

“对了, 师兄这次出去给你带了礼物,猜猜看是什么呀?”追风神秘兮兮的。

对于追风的礼物,殷决不抱特别大的希望。

“是哪里的特产吗?”

不是殷决故意说师兄坏话,而是追风真的很爱给大家带特产。

果不其然, 追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盒鱼干:“猜对了!南海风味鱼干,师弟不尝尝吗?”

殷决尝了一条,味道还不错, 就是真的咸:“这个得配着粥一起吃吧?”

“也不一定吧,我回来的路上吃了两盒呢。”追风悄悄舔了舔嘴角,回忆着鱼干的味道。

“啊?”殷决现在开始怀疑追风的味觉了。

“不说了,我还有事要忙, 忙完回来陪你啊。”

走之前追风还呼噜了殷决脑袋一把, 把他头发都摸乱了。

殷决只能是叹了口气, 慢腾腾下床挪到镜子跟前, 给自己绑了个歪马尾……

他不服气,把头发拆了重新绑,得到了一个不那么歪的马尾。

殷决选择和自己和解,在房间里闷了这么多天,他也应该出去透透气了,这次他可学聪明了,把自己裹得严实,半点没漏。

负雪就随他左右,以防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一人一器灵乘着仙鹤向山下去,殷决记着今天应该有的集市,临近年关,每次集都是额外热闹呢。

到山下后,殷决先是给仙鹤喂了两枚灵果:“劳烦在这里等我们一下,买些东西很快回来。”

仙鹤拍拍翅膀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殷决很是自觉的带上了帷帽。

系紧了带子,殷决开口对负雪道:“走吧。”

负雪问他:“怎么到这里来买东西了?是要送人吗?”

青云山下的集市虽说规模不大,宝贝还是不少的,负雪这种猜测完全有理由成立。

“算是吧,师兄平常爱吃山下酒楼的烤鱼,我给他带一条回去,就当是报答他给我带鱼干的事情了。”一阵风吹来,殷决扯紧了披风,“来的应该不算晚,快走吧。”

在吃东西这方面殷决还没见追风被谁打败过,他爱吃的那家酒楼就算殷决早早到了,也还是要排队等上一会。

负雪与老板说了殷决不能吹风,殷决就被安排到了楼上,负雪在下面等着拿烤鱼。

边上的房间传来谈话声,殷决还颇为惊奇:“没想到除了师兄,还有人会这么早就来这里吃烤鱼啊。”

酒楼的房间隔音不算好,那些人谈话间也没想着压低音量,殷决就算不能动用灵力都听的一清二楚的。

“追风那小子,品味不错,这鱼确实好吃。”包间里一个男声夸赞道。

“确实好吃,希望那小子到时候就像推荐这烤鱼一样识趣些,利索把传承交出来。省的咱们还得和他演什么叔侄情深的戏码。”

殷决的手捏紧了茶杯,这些人显然是冲着追风来的。

“这么多年了,这小子躲咱们和耗子躲猫一样,真不知道老头子把传承给他有什么用,不还是一样窝囊吗?”

“偏心呗。还有那什么尊上,都不靠谱,到头还得靠自己。”

里面的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殷决想下楼去找负雪,可动作间踢到了凳子,木头摩擦的声音让包间里的两个人警觉起来,出来就看到殷决捧着茶杯坐在那里。

“你说他听到了多少?”这人询问另一人的意见。

“管他听到了多少,”另一人就干脆多了,“死人的嘴最严实了。”

殷决见他们没打算留活口,连忙向楼梯处跑去。

“他肯定全都听见了!不然心虚什么!”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这个时候嘴比脑子快多了:“负雪!”

殷决一挥袖,闪着寒光的负雪本体就从他衣袖中窜出,击退其中一人后落地变为人型。

负雪手中幻出自己原型的样子:“你先出去,这里我来。”

店内肯定是不适合打斗的,可谁说负雪要与他们在这皮打架?

“哪里来的小白脸儿?信不信老子把你原型给折断了?”

他们显然是没认出殷决来,但也根据声音和身形判断出应当是相貌不差。

“一个器灵还学着别人谈情说爱了?”一人双手化为豹爪,舌头舔了舔爪子,“这就让你魂飞魄散!”

负雪却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听进去:“果然,除了殷决,你们还是很吵。”

负雪与其中一人在店内缠斗起来,回过神才发觉少了一人。

他连忙与殷决通了心意,告诉他往外跑。

也幸亏这里是集市,就算是紫云豹也得小心着撞到人,更何况他们打的是杀人灭口的意图。

殷决朝着仙鹤的方向跑去,距离只差一些的时候,前面的路被这人拦了下来。

化为豹型的人喘着粗气:“还挺能跑……不过,到此为止了!”

殷决已经做好了自己身上护身禁制被触发的准备,都想了好几遍是爹爹先到还是父亲先到,自己回去又要被念叨多少遍……哪知道下一刻听见了那人的惨叫。

被迫变回人型的男人痛苦的在地上打滚,仔细一看,他的手掌已经被削掉,落在地上还是豹爪的模样。

而做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气定神闲的擦了擦剑:“决儿可有被吓到?”

看着自己眼前的白衣仙人……不,魔君,殷决摇了摇头:“师祖,我没事,负雪还在店里。”

沧澜魔君收起爱剑,看了在地上打滚的人一眼,设了禁制:“带路吧。”

殷决小心看了一眼不食人间烟火的沧澜,突然问了一句:“师祖带了多少灵石?”

他只带了够买烤鱼的钱,赔偿店家损失是万万不够的。

沧澜的身形一顿,似是没想到殷决会这么问,然后回答说:“沧澜魔域的人,怎么会缺钱?”

到了买烤鱼的地方,一楼还好,二楼已经被打出好几个洞了,这房子还能坚持着不塌,真的是好质量。

沧澜魔君拿了一把筷子走上二楼,几道破空声响起,原本与负雪打的难舍难分的人已经被钉在了墙上,肩上手腕上脚腕上各一根筷子。

“筷子和修楼的灵石,记青越账上。”沧澜魔君再下来的时候,对着老板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还补充道,“我徒孙的烤鱼付过了吗?没有的话一并记上。”

负雪走到殷决身前:“我还以为魔君带灵石了,才能说的那么云淡风轻。”

殷决呆愣愣看着他:“我也以为师祖带灵石了。”

没想到这灵石还要记到他父亲账上。

察觉到小辈在议论自己,沧澜魔君轻咳一声:“我的灵石账户许久未用,暂时被冻结了,还未来得及去登记解冻。”

殷决点头表示理解:“烤鱼的灵石我已经付过了,就不用记到父亲账上了。”

“那便好,”沧澜又问道,“你们怎么与他们对上的?”

殷决同他说了来龙去脉:“他们就是我师兄的两位叔叔,之前与曲无明勾结想要夺取传承,现在曲无明下落不明,就想自己动手。”

“既然是你师兄的家事,就将他们带回青云山交给他处理吧。”沧澜魔君将墙上的人揪下来捆住,“我先带他们二人上山,你们可以继续玩会儿。”

眼看沧澜魔君就要御剑,殷决正要开口提醒,已经有青云山执法队的人来了。

来的人还和殷决问了好:“小师叔今天下山了呀。”

然后毫不客气的叫住沧澜:“那边的!青云山辖域,无证不得随便御器!”

殷决欲言又止,追了过去,同执法队说明了沧澜是闭关千年未出的老人,来参加殷折青与青越的结契礼的时候青云山还放开了禁空,对于这事他是不知情的。

虽然有人证在沧澜魔君逃过了罚款扣法器等处罚,但思想教育是少不了的。

而且因为是殷决的长辈,殷决也被连带着教育了一个时辰。

“小师叔怎么不提前和前辈交代清楚呢?万一出了事情,可就不是口头上能解决得了的了。”

殷决就在一边“对对对”,“是是是”,“说的太对了”,“下次一定”。

“好了,这次就先这样,前辈万万不能再有下一次了。”执法队弟子停止了念叨,“还有小师叔,回去带着前辈好好学习御剑宝典!”

“好的好的,我们先走了啊!”

殷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拉着沧澜魔君就跑。

负雪呢?负雪早就听不下去变回原型睡觉去了!

【作者有话说】

沧澜:(地铁老人看手机)

师祖账户冻结真相:给爱剑买保养材料,因为闭关时间太长账户很久没用,突然有了大额转出被怀疑盗刷冻结()感谢在2023-11-13 22:11:47~2023-11-15 20:51: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七柒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