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讨好(2 / 2)

栖枝 朝朝送安 2153 字 2个月前

况且她现在是求人收留她,就更要做些什么来凸显出自己的用处,好让别人不把她撵走。

想着,白栖枝爬进被窝,躺了一会儿,便进入了深深的黑甜乡。

深夜最是好眠。

梦里,阿爹阿娘还在时,她还是全白府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的大小姐。每逢春时,阿爹阿娘都会专门余出一天同她踏青放纸鸢。

七岁那年,她阿爹阿娘还特地打了个金子做的平安锁给她。那锁在流亡时被抢走了,如今,却完完整整地挂在她的脖子上。

曲水流觞宴,大家落座于院中溪流畔把酒言欢,她带着平安锁,平安锁下有铃铛,一舞一摇一声响,连带着家中客卿抚琴而歌的乐声,格外清脆响亮。

他们都说白家大小姐能歌善舞,通诗词歌赋,冰雪聪明,知书达理,日后必当好命,娶白大小姐的人也必是极有福气的。

就连阿爹阿娘也说:“唯有这世上顶好的儿郎才配得上我家枝枝。”

可转眼,这些都没了。

面前是焚不尽的大火,熊熊火焰舌头似的不住往漆黑的天上舔,火光将整个王府分成了上黑下红的两半。

窗上溅的是阿爹的血。

她被阿娘塞进箱子,哭得满脸是泪。

下一秒,贼人破门而入,她阿娘被侮辱后又被一刀毙命。

血溅在箱子上发出很大的声响,甚至有些还从缝隙中钻进溅到她脸上。

她咬着舌尖强迫自己不出声,却仍忍不住透过箱子缝隙向外看。

地上,阿娘的尸体僵硬地躺着,“咕噜噜”的声响响起,她抬眸去看,正巧对上阿娘一双满是血色的眼。

阿娘的头颅被贼人斩下,正透过箱子的缝隙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白栖枝想尖叫,但求生的本能迫使她死死掐住自己的嘴发不出一点声响。

钻心的痛从虎口传来,口腔里满是鲜血铜臭味的腥气。

白栖枝感受到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逆流。

她在抖,不受控制地发抖,她强迫自己不要抖。

屋里忽地没了声响。

白栖枝以为贼人走远了,偷偷靠近那个小缝儿。

忽地!

一双血红的眸子贴上她的眼。

“!!!”

蓦地从噩梦中醒来,白栖枝死死掐住自己的咽喉不住喘息。

身上湿漉漉的冷汗黏腻着鬓发、衣衫,风透过窗户缝隙不住拍打在她身上。

“呼——呼——呼——”

白栖枝放下手,不停地喘着粗气,脖上鲜红掐痕醒目。

面前是陌生的地方。

白栖枝下意识攥紧被子,怔忡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如今是在林家。

没人会追杀她了。

没人敢追杀她了。

白栖枝单薄的身子抖如筛糠,等到这阵子心悸过去,天边已然泛起一丝鱼肚白。

不能再睡了。

白栖枝起身揉了把脸又往脸颊上拍了拍,直到清醒后才长舒口气,理了理衣裳,起身将床榻整理干净。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响,白栖枝的心“咚”地一阵,狠狠打了个寒噤。

没关系,没关系,这是林家,这是林家……

她这样安慰自己,前去开门。

门外,春花早已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她将食案猛地往白栖枝怀里一送,说这是沈公子差人给她准备的早饭后,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走了。

白栖枝早已习惯别人的白眼。

关好门,她将食案放到桌上,将饭菜一一摆开。

饭还是热的,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在这温度偏低的早晨显得格外暖心。

她拿起筷子,只先吃一口白米饭。

未等细嚼,口中便传来一阵血肉被划开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