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搜查 七千字更新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 沈意棠婚前和陆家叔侄都有染的谣言。
就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就连一些小孩儿都听说了。
平时就和沈国庆不对付的那些熊孩子,更是把谣言唱成了儿歌, 追着沈国庆唱,还朝他身上扔破鞋。
“沈国庆,你姐姐搞破鞋, 你亲爸也搞破鞋, 你们全家都搞破鞋。”
“羞, 真是羞死人。”
小孩们追着沈国庆骂, 那些大人们也嗑着瓜子, 一脸得意的站在旁边。
“先前沈国庆还打了我们家的孩子, 我还说他咋这么厉害, 感情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他有个搞破鞋的姐姐和亲爸, 能是啥好东西。”
这些乱传谣言的大人,一直记恨当初沈国庆和他们孩子打群架;导致他们家男人都被基地政委处分、写检讨的事情。
虽然当初的事情,都是石熊这个熊孩子引起的。
但自从石熊被拆穿不是苏映柔的亲生儿子, 被赶出了部队后,这些人就把仇恨全都记在了沈意棠身上。
如今好不容易能看沈意棠的笑话,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围了上来。
他们站在沈意棠家门口, 指指点点地奚落着沈意棠和沈国庆两姐弟。
可是当沈意棠气势汹汹的从家里冲出来的时候, 那些乱传谣言的大人们又有点怂了。
转眼又看到沈国庆和他们的小孩儿在打架, 也不知道沈国庆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把那个带头朝他身上扔破鞋的小孩儿, 按在地上打。
在那些小孩儿想反击的时候,沈国庆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在了对方脑门上,把血都给砸出来了。
另一边的杨建军、三妹杨安然和李英、李铁蛋两姐弟,也冲上来帮沈国庆打架。
现场的情况, 瞬间变的乱糟糟起来。
“沈意棠,你看看你弟弟,又带着人打我们的孩子。”有人还对沈意棠恶人先告状:“你男人职位高就是不一样哈,尽欺负我们的孩子……”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沈意棠扇了一巴掌。
她被扇得懵了,一脸无辜地捂着脸质问沈意棠:“你打我干啥?你个搞破鞋的,还敢打我……”
啪!
沈意棠又扇了一巴掌,打在这女人另一边脸上;直接给她打对称,导致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
“打的就是你们这些乱传谣言的人。”沈意棠眉眼都带着锋锐,眼神冷冷地扫视过在场的人:“谁再乱传谣言,我打谁。”
说完,她走上前,把沈国庆从地上拉了起来。
沈国庆赶紧丢开手里的石头,顺从地站了起来时。还在暗地里用脚碾了碾那个“朝他身上扔破鞋”的熊孩子的手。
那个熊孩子痛得当即惨叫出声!
沈意棠低头看去。
沈国庆仰头就冲姐姐告状:“姐,他骂你,我气不过才打他的。”
沈意棠还没表态呢,就有人提高了声音说:“你姐不搞破鞋,我家娃咋可能骂她。”
说话的人,就是被沈意棠扇中脸的那个人。
当她对上沈意棠冷冰冰的眼神时,还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但转眼就变得硬气起来:“你和陆家叔侄俩搞破鞋,勾引两个男人,你敢做,我们凭啥不敢说。”
“胡说八道!”林喜春冲了上去,撕扯着对方的头发:“小棠才不会干这种事,你们冤枉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林喜春心里一直记着沈意棠帮她和李家福离婚的事儿,所以看到有人编排沈意棠,她直接冲了上去和人扭打在一起。
林喜春力气大,打的对方根本还不了手。
张爱花和苏映柔俩人,也撸袖子站在沈意棠身旁。
大有谁敢再说一句‘沈意棠的不是’,她们就会冲上前打人的架势。
就连她们的小孩儿,也气势汹汹的叉腰站在旁边,和她们一起维护着沈意棠。
沈意棠见状,心里感动不已。
但这时候显然不适合抒发内心的情感,沈意棠也冷着脸上前一步:“我和陆毓华同志是在父母和组织的见证下,清清白白结为夫妻的。”
听到沈意棠的解释,这些人脸上还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来。
但是沈意棠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脸色大变,眼里流露出一丝害怕来。
沈意棠那话可不是解释,而是为了接下来的铺垫:“先不说陆毓华是军人,你们到处传谣言,无缘无故的抹黑军人形象,质疑组织对他的信任。试图毁坏部队和军工研究所所的友好关系……”
“咋连军工所都扯上了?”有人嘴快,还不服气。
“因为沈意棠同志不仅是军工研究所的总工,更是大领导亲自接见的人民英雄。”张爱花这话说的好大声啊。
而且她特别骄傲自豪的双手插腰,瞪着那些人的双眼里,也充满了气势:“大领导都亲自夸赞我们沈意棠同志祖国之光,代表着祖国一个又一个新青年和祖国的未来。”
“你们在这里乱传谣言,污蔑她乱搞男女关系。”张爱花的声音,越来越大声,几乎让整个家属院都听见了:“怎么?是怀疑国家和领导对沈意棠的信任吗?”
“不不不,我们没那个意思。”那些乱传谣言的人瞬间就害怕了:“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对对对,沈意棠我们是听别人说的,我们就是随口说说,对你没有恶意的。”
这些人刚才有多嚣张得意,现在就有多害怕慌张。
也万万没想到,就像以前那样随口编排几句,咋还上升到她们怀疑国家和组织的层面上了?
有人直接吓得腿软,担心自己会被下放,都给吓哭了:“沈意棠,我们错了,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是有意的呗。”沈意棠冷冷一笑。
也知道这些人对她道歉,不是真的知道错了,而是因为她们害怕了。
她们到处传谣言,污蔑沈意棠乱搞男女关系的时候;
咋就没想过,万一沈意棠护不住自己。
按照现在的大环境,沈意棠也会面临被下放,或者被抓去游街?
看着吓得浑身发软,跌坐在地上的人,沈意棠心里没有同情,只有嫌弃和嘲讽。
“说吧,是谁指使你们乱传谣言的?”沈意棠冷着声音,居高临下的盯着那几个人。
这些人神色迟疑,互相看了看。
然后有个人小心翼翼的说:“没……没人指使我们,我们就是随口说说。”
“没人指使?”沈意棠可不信。
“真……真的没人指使我们。”那人又开口。
沈意棠笑了笑。
那人看沈意棠笑了起来,就以为沈意棠要轻轻揭过此事。
心里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听沈意棠说:“既然没人指使,那你们就是诬陷我乱搞男女关系的主谋。我刚才已经上报给了国家安全部、和部队的稽查大队……”
沈意棠的声音越来越冷,让人如坠冰窖:“我严重怀疑你们意图损害国家的军工研究、并阻止其发展、破坏民族团结,是被敌特收买的反社会分子。”
紧跟着沈意棠的话落,基地政委就带着稽查大队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几个人一看,全都吓得说不出话来,有人甚至被吓晕了。
因为只要和敌特挂上钩,几乎都是吃枪子的。
她们真没想到,自己随口乱传的谣言,最后竟然要承受这么大的后果。
有人直接被吓晕了过去,根本不敢面对这样恐怖的后果。
基地政委带着稽查大队来抓人的时候,先前被沈意棠扇了两巴掌的女人,忽然开口尖叫起来:“不是我,不是我……是李淑芬乱传的谣言。”
“我们都是听李淑芬说的!也是李淑芬让我们来嘲笑沈意棠的……”
沈意棠眉梢一挑,竟然是李淑芬。
基地政委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起来,李淑芬是秦保国的媳妇儿。
如果谣言真是李淑芬乱传出来的,那抓李淑芬的时候,还得和秦保国知会一声才成。
与此同时,李淑芬心情大好的躲在卧室里佩戴着自己的金手镯和玉吊坠。
这些都是沈凤琴送她的,都是古董,可值钱了。
但李淑芬平时不敢戴在身上,只有家里没人的时候,才敢偷偷戴着。
然后站在镜子面前欣赏着自己‘穿金戴玉’的好风采。
她在旧社会的时候,就好羡慕那些有权有势的富家太太,整天都佩戴着高档珠宝。
只要一想到那些流光溢彩的高档珠宝,她现在也拥有了,李淑芬真是睡觉都能笑醒。
但她怕被人发现,不敢佩戴太久。
正抬手取下金手镯藏起来的时候,就听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的踹开。
李淑芬吓了一跳,扭头看去。
就见原本去部队的秦保国此时正站在门口,目光愤怒地瞪着她。
李淑芬脸色一白,下意识看了眼藏金手镯的地方。
一边庆幸自己藏的快,一边着急忙慌的问秦保国:“你咋回来了?咱妈带着小磊去逛供销社了,还没回来呢……”
李淑芬想把秦保国推出门,可是走到门口,才发现堂屋里站了不少人。
不仅有基地政委和稽查大队,还有沈意棠也在。
当李淑芬对上沈意棠的视线时,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弟妹也来了啊。”
“我可不是你弟妹。”沈意棠冷笑出声:“李淑芬,你在家属院到处造谣生事,污蔑我乱搞男女关系,想毁了我们陆家的名声,你是啥意思?”
现在这种社会,不仅女同志的名声很重要,就连男同志的名声也一样重要。
要是真被扣上了乱搞男女关系、叔侄俩抢同一个女人的罪名,以后他们的前程也会受影响的。
李淑芬脸色一变:“你……你说啥?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沈意棠看她装聋作哑,都给气笑了:“听不懂没关系,已经有人和稽查大队揭发了你的罪行,她们指认是你指使她们乱传谣言,污蔑我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儿。”
刚才那几个乱传谣言的人,也被稽查带到了李淑芬面前。
李淑芬见状心里一慌,还想狡辩的时候,就有人指着她对沈意棠说:“就是李淑芬,就是她昨晚找我们散步的时候,指使我们污蔑你和陆旅长的。”
“别胡说。”李淑芬死到临头还嘴硬:“我是秦保国的媳妇儿,我咋会做这种事情。”
这话一出,那几个指认李淑芬的女人,脸色又变了变。
尤其在对上李淑芬低头看过来的警告眼神时,她们脸上又开始迟疑,想着要不要不指认李淑芬了。
毕竟李淑芬是秦保国的媳妇儿,沈意棠只是陆毓华的媳妇。
真要比起来,秦保国的职位比陆毓华高,而且秦保国能不保自己的媳妇儿吗?
就她们的男人,比不过陆毓华,更比不过秦保国。
要是真指认了李淑芬,等事情过后,李淑芬能不给他们家的男人穿小鞋吗?
她们后悔的不行。
咋就一时鬼迷心窍,为了讨好李淑芬。
竟然真的一大早就去沈意棠家门口传谣言,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李淑芬看自己震慑住那几个人,心里还有些得意。
可是一抬头,就对上沈意棠看透一切的清冷目光时,李淑芬还是很心虚;转念一想,上次发生那么大的事情,秦保国都保了她。
这次不可能不保。
于是李淑芬又开始得意起来,直接无视了沈意棠的存在,走到了秦保国面前:“保国,你问问她们,真不是我怂恿她们去传沈意棠的谣言的。”
“咱们两家关系好,当初沈意棠和陆毓华结婚,我们还送了礼。我咋可能去毁坏两家的关系。”李淑芬这话说的既有道理、又有立场,可是她脑子里却不这么想。
还在心里鄙夷沈意棠。
她就知道,像沈意棠这种长得年轻又漂亮的女人,最会勾引男人了。
真没想到,沈意棠竟然仗着一张脸,周旋在陆毓华和陆建华叔侄俩人之间。
沈意棠明明是陆建华的娃娃亲,却嫁给叔叔陆毓华,真是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她咋说,陆毓华明明没对象,咋就突然娶了沈意棠。
秦保国冷眼盯着李淑芬。
李淑芬心里害怕,但也有底气,笃定秦保国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
秦保国心里烦躁,但也的确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扭头看着沈意棠说:“弟妹,这可能都是误会……”
“我不觉得是误会。”沈意棠直截了当地打断了秦保国的话:“这事儿关乎我和陆家的声誉,我必须查个清楚。”
秦保国皱眉,觉得沈意棠太较真了。
“弟妹,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秦保国耐着性子说:“咱们两家关系好,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这事儿,我已经上报了国家安全部和上面的大领导,并不是陆家和秦家之间的事儿。”沈意棠表情淡淡地站在那里:“而且这也不是谣言的事情,而是因为她们污蔑的是国家的军工人员。”
“秦师长,我是大领导亲自任命的研究所总工,肩负为国家研究军工的重任。”
沈意棠知道秦保国想用身份来压她,但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现在你老婆李淑芬,怂恿家属院的几个女同志,到处污蔑我乱搞男女关系。这是和敌特有关?还是想阻止我继续搞研究?甚至是想毁了我的前程……”
秦保国脸色一沉,觉得沈意棠有些言重了。
李淑芬心里也有点害怕了,她当家庭主妇久了,又没啥见识。
一直以为只是传传谣言,那也是女人之间的拉扯。
沈意棠万一真要较真,她就道个歉的事儿。
没想到沈意棠竟然扯出了她和敌特有关,甚至还说她要阻止国家搞军工研究。
这可是天大的罪名,李淑芬根本扛不住。
“老秦,她要毁了咱们家啊。”李淑芬心急如焚地去拉秦保国的衣袖,却被秦保国烦躁地甩开。
秦保国真不想给李淑芬收拾烂摊子,但是夫妻一体,李淑芬遭殃,他也遭殃。
所以秦保国还打算向沈意棠求情,却没想到沈意棠半分面子也不给。
而且沈意棠的身份,真要论起来,秦保国也不敢招惹的。
秦保国看着面容精致漂亮,年岁还不大的沈意棠。
忽然觉得这事儿他刚才办的太草率了,现在心里正后悔着。就听李淑芬冷笑着开口:“这是谣言吗?”
“沈意棠别拿你是研究所总工的身份来压我,你本来就是陆建华的娃娃亲,我说错了吗?”
李淑芬梗着脖子:“你身为侄子的娃娃亲,却勾引叔叔。最后还嫁给了叔叔,你说你没乱搞男女关系,谁信啊。”
“这是事实,你就是犯了作风上的错误,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威胁我和老秦。”李淑芬这时候还认为,只要把事情按死在‘沈意棠乱搞男女关系’上,她就会没事儿。
“侄子媳妇和叔叔搞在一起,不是搞破鞋,那是啥?”李淑芬嘲笑着开口,脸上却被人重重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秦保国打的,力气大的李淑芬直接摔在了地上。
秦保国愤怒无比的指着李淑芬的鼻子,大骂道:“你给我住嘴。”
李淑芬牙齿都被打掉了,嘴里全是血腥味,脸上也火辣辣的痛。
她不敢置信的跌坐在地上:“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现在是打不打你的事情吗?”秦保国心里烦躁:“是你到处传谣言的事儿,你还不给弟妹道歉。”
秦保国也害怕沈意棠真要追查这事儿,毕竟沈意棠现在可是国家最看重的军工人员,还被大领导亲自接见了。
沈意棠如日中天,哪怕没有陆毓华和陆家,秦保国也不敢轻易招惹。
可是李淑芬却还敢不知死活的对着沈意棠叫嚣,秦保国想毒哑李淑芬的心都有了。
“我凭啥道歉?我又没说错。”李淑芬尖叫道:“她本来就是陆建华的娃娃亲,现在不仅嫁给了叔叔陆毓华,还害陆毓华昏迷不醒了。”
李淑芬又开始胡编乱造:“说不定陆毓华昏迷不醒的事儿,就是她和陆建华搞的鬼。”
“她和陆建华乱搞男女关系,还想害死陆毓华,然后俩人好光明正大的搅合在一起。”
李淑芬越说越来劲儿:“昨天陆建华还就亲自送她回来,俩人孤男寡女的呆在同一个屋子里,指不定干了啥不要脸的事儿……”
一盆冷水泼在了李淑芬脸上,沈意棠还把从厨房找来的盆子,扣在了李淑芬头上。
李淑芬被冷水一激,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一抬头就对上沈意棠锐利中带着审视的眼神。
“行了,破案了。”沈意棠弯腰拍了拍李淑芬的脸:“谣言就是你传的。”
李淑芬的脸被她拍的‘啪啪’响,脸上火辣辣的剧痛也比刚才更明显了,其中还夹杂着一种被针刺的尖锐。
面对气定神闲的沈意棠,李淑芬瞳孔一缩:“你……你啥意思?”
沈意棠冲她冷冷一笑:“没啥意思,就是让国安部来查查你,然后抓住躲在你背后的人呗。”
“你……你胡说八道。”李淑芬害怕的声音都在抖:“我背后没人,也没人指使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沈意棠可不想再继续和李淑芬废话,正好这时候,雷鸣带着国家安全部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工,你没事儿吧?听说有人想污蔑和破坏你的研究……”雷鸣一脸着急的询问。
他身边除了国家安全部的人,还有几个警卫员。
这都是国家派来保护雷鸣和沈意棠的!
雷鸣和警卫员全都站到了沈意棠身后,尤其是雷鸣,还用脚去踹了踹那几个被稽查抓起来的人。
然后才对身后的警卫员说:“就是这些人,全都抓起来好好审问。”
警卫员可不和秦保国他们废话,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沈工,保护国家的军工研究。
只要有人试图破坏或者伤害沈工,他们都要把对方抓起来。
那几个被李淑芬指使的人一看阵仗这么大,又被吓晕了过去。
李淑芬这下也彻底知道害怕了,浑身哆嗦的爬到秦保国身边,扯着秦保国的裤腿,哭着说:“老秦,老秦,我给你生了四个儿子,你要是让人把我抓走了,他们得恨死你,你的前途也完了。”
秦保国皱眉,眼神死死的盯着沈意棠,声音又沉又冷:“弟妹,真要把事情做绝?”
秦保国不想把事情闹大,想把事情扼杀在里,阻止那些人带走李淑芬。
他挡在李淑芬面前说:“弟妹,无论你想让你嫂子怎么给你道歉都行,但是让人把她带走,就有点过分了吧。”
“过分?”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从外面传来。
听到这声音时,沈意棠下意识扭头看向门口,瞬间看到了那道让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陆毓华!”沈意棠惊喜地朝他跑过去:“你醒了。”
陆毓华伸手接住了朝他跑过来的沈意棠,尽管这男人此时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可浑身的凌厉气势却不容忽视。
秦保国看陆毓华醒了,脸色又一沉。
知道今天这事儿,无论如何都按不下去了。
但他还想挣扎一下,毕竟李淑芬真被带走了,他的确会被牵连。
“毓华,你来的正好。女人之间的事情,咱们大老爷们还是别插手了吧。”秦保国笑着说:“你嫂子不懂事儿,我刚才已经教训她了。弟妹要是真生气,我让她跪着给弟妹道歉,你让弟妹别较真了。”
陆毓华目光锐利地扫视过来:“我今天的身份不是沈意棠的丈夫,而是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
陆毓华气势冷酷地盯着秦保国:“沈意棠同志是国家军工发展的中坚力量,无论是我还是国家,都不容许任何人污蔑她、伤害她……”
陆毓华军装笔挺地站在秦保国面前,拔出了别在腰间的武器:“如果有人阻止我们执行任务,那就抱歉了!”
秦保国太阳穴突突地跳,没想到陆毓华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还这么强势霸道的要保护沈意棠。
秦保国知道陆毓华说到做到,如果他真敢阻止,陆毓华就真敢/开/枪。
秦保国在心里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跌坐在地上的李淑芬后,面色凝重的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李淑芬的卧室,也搜一搜。”沈意棠忽然指着衣柜后面的缝隙说:“我刚才看她往后面藏东西了。”
李淑芬一听,还想冲上去阻止沈意棠,却被人一脚踹飞。
陆毓华低头,冷酷无情的睨了眼李淑芬。
然后按照沈意棠的说法,让人搬开了李淑芬卧室的衣柜,就见一个裹着东西的油脂包掉在了地上。
油纸包打开,里面竟然是金镯子和玉吊坠这些古董。
秦保国都震惊,他是穷苦人家出身,家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李淑芬!你好大的胆子!”秦保国此时想杀了李淑芬的心都有了。
“不……不是我……是沈凤琴,是沈凤琴硬塞给我的。”李淑芬哭着求饶,这次人赃并获,不用人审问,她都吓得全坦白了:“是沈凤琴威胁我,是沈凤琴让我在家属院散播这些谣言的。”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沈凤琴被抓 一更送上~
李淑芬把沈凤琴供出来的时候, 沈凤琴正抚摸着并不显怀的肚子,挺着腰站在厨房的门口,指使冯大娘给她炖猪蹄吃。
“猪蹄一定要炖得软烂, 而且你不能偷吃。”沈凤琴伸出两根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冯大娘说:“我盯着你呢。”
“你偷吃一块肉,你孙子就少一口营养, 你可别害了你孙子。”沈凤琴说得得意洋洋。
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真是她的福星啊。
沈凤琴也知道冯大娘恨她恨得要死, 那又咋了?
只要肚子里有孩子, 冯大娘再恨, 也只能咬牙把血泪往肚子里面吞。
谁让她肚子里怀的是冯德坤唯一的血脉呢!
沈凤琴正得意洋洋的时候, 就听楼下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她隐约还听到了稽查大队的字眼。
沈凤琴心里一喜, 肯定是部队查到了沈意棠和陆家那叔侄俩人都有一腿,现在正要捉乱搞男女关系的沈意棠去下放呢。
“还是这时候好啊,随随便便一句话, 就能把人整死。”
沈凤琴激动的心口砰砰跳,脸上也呈现出兴奋的红晕来。
只要沈意棠被下放了,被整死也是迟早的事儿。
这样一来, 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 能够阻止她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了。
沈凤琴两眼发光地扑向窗户旁, 她想亲眼看着沈意棠被稽查大队的人抓走。
现在陆毓华也昏迷了, 根本没有人能保得住沈意棠。
为了看得清楚一点,沈凤琴整个人都趴到了窗户旁,大半个身子都挂在窗户外面。
正好这时候冯大娘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她眼神一闪, 如果这时候把沈凤琴推下楼,也不知道能不能摔死沈凤琴?
但是冯大娘很快就控制住了这个想法,不行,沈凤琴肚子里还有她儿子的血脉,她就算要替儿子报仇,也不能这样做。
冯大娘控制住心里的阴暗面,转身又回了厨房,默默地炖猪蹄。
而趴在窗户边上的沈凤琴,此时也看清楚了楼下的场景。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稽查大队正气势汹汹地从前方冲过来,看样子就是去抓人的。
因为沈意棠住在前面的那栋楼里,如果稽查大队要抓人,肯定要经过沈凤琴家的楼下。
沈凤琴知道这个真相,兴奋得像是嗑了药似的。
尤其是当她看到不仅仅是稽查大队,还有四五个穿着整齐军装。
这些人一看就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铁血军人时,眼睛里的兴奋就更深了。
她就知道李淑芬一定能帮她办好这件事的,因为很多次,沈凤琴都从李淑芬身上感受到了对沈意棠的恶意。
所以有时候,只要她随便说点啥,就能放大李淑芬心里的恶,借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太好了,快点走啊,你们快点去抓沈意棠啊。”沈凤琴亢奋不已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她却发现那些跑在最前面的稽查大队和军人,竟然没去抓沈意棠,而是直接冲向了她自己所住的这栋楼里面。
沈凤琴心里一惊,下一刻直接吓得尖叫出来。
因为她看到了沈意棠,沈意棠不仅没有被抓,反而被几个气宇轩昂的军人簇拥着往这边走。
除了基地政委和秦保国以外,还有研究所的雷鸣雷政委和陆毓华。
当沈凤琴看到陆毓华的时候,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了。
陆毓华咋会在家属院?他不是变成植物人了吗?
沈凤琴昨天为了确保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还特意找李淑芬打听过陆毓华的消息。
在确定陆毓华成为植物人后,沈凤琴才指使李淑芬在部队里散播‘沈意棠乱搞男女关系’的谣言。
就是认定陆毓华和原著里写的结局一样,那么沈意棠肯定也会死。
可是现在,陆毓华不仅没有成为植物人,还陪在沈意棠身边。
这个认知,让沈凤琴后背爬上一抹寒意,吓得她浑身都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楼下的沈意棠似乎有感知似的,冷冷抬头看过来。那清冷锐利的眼神,瞬间就攫取住了沈凤琴。
沈凤琴脸色瞬间煞白,浑身都在抖。
为……为什么那些人没抓沈意棠?反而往她这栋楼里跑?
此时一楼已经传来稽查大队上楼的声音了,那整齐严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冲到了门口。
沈凤琴吓得双腿发软,在稽查大队破门而入的时候。沈凤琴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回了自己的卧室,还把门给反锁了。
“你们干啥?”在厨房的冯大娘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跑出来。
她看到稽查大队冲进屋里的时候,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朝沈凤琴的卧室看去,猜测沈凤琴是不是又干了啥坏事?
可是一想到沈凤琴肚子里的孩子,冯大娘最后还是挡在了门口:“你们想干啥?”
“大娘,沈凤琴故意污蔑我们国家的军工同志,涉嫌阻止和破坏我国军工的发展,我们是来抓她的。”稽查大队的人一开口,就把冯大娘吓的腿软。
因为她太知道,沈凤琴犯的这些事是死罪了。
可……可沈凤琴肚子里还有她儿子的种啊。
冯大娘迟疑的时候,稽查大队已经越过冯大娘大步朝前走去。‘砰’地一声踹开沈凤琴的卧室门时,里面却空无一人。
“她跑了。”
紧跟其后的沈意棠冲到了窗户边,果然看到沈凤琴拿着床单拧成的绳子,此时正慢慢地往楼下滑去。
当沈凤琴看到沈意棠发现了她的时候,咬着牙往下跳。她不能被抓,她是女主,怎么能被抓呢。
可是沈凤琴刚跳到楼下的草坪里,就被人抓住了。
抓沈凤琴的不是别人,而是听到谣言,急匆匆赶来的陆建华。
沈凤琴看到陆建华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庆幸。
觉得自己是女主,陆建华是男主,肯定会想办法帮她的。
“建华,帮帮我,我是被人冤枉的……啊……”沈凤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建华反剪着手臂,压制在地上。
沈凤琴的脸颊被按在冰冷的地上,双手还被陆建华拷在了一起:“建华,你干啥?你是我男人,你咋能抓我呢……唔唔……”
陆建华不想听沈凤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直接堵住了沈凤琴的嘴。
等他抓住沈凤琴后,下意识抬头,望着站在楼上窗户边的沈意棠。
两人目光对视的时候,陆建华心里一动:她听到了那些传言,知道她曾是自己的娃娃亲?心里会怎么想?
正在这时候,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强势霸道地挤到了窗户边上,把沈意棠搂在了怀里。
陆毓华占有欲十足的模样,让陆建华眼神一暗。
很快稽查大队就冲下来,和陆建华一起把沈凤琴抓到了部队审查室。
冯大娘见状,哭着扑上来,对秦保国和基地政委说:“两位首长,我儿子冯德坤是为国家牺牲的。他是我冯家的独苗,现在我儿子死了。好不容易有个后,两位领导能不能看在我儿为国家牺牲的份上,给他留个后?”
秦保国和基地政委皱眉,冯德坤才刚死,是烈士,于情于理都应该给烈士留个后。
但是沈凤琴犯的事情,真要往破坏国家军工上来算的话,那肯定死刑没跑了。
“大娘,这事儿我们做不了主。”秦保国指着不远处的李淑芬说:“我媳妇儿也被抓了。”
李淑芬一开始听到秦保国叫她‘媳妇’时,双眼一亮,以为秦保国要救她。
可是秦保国却说自己做不了主,李淑芬瞬间就崩溃了:“秦保国,你好狠的心。我给你生了四个儿子,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我不就说了几句沈意棠的坏话吗?至于你上赶着去讨好沈意棠,你为了沈意棠,连自己的老婆都要杀……”
李淑芬的话越说越难听,陆毓华直接上前,一个手刀把李淑芬给劈晕了:“带进去,看紧点。”
陆毓华对着抓人的稽查下了命令,稽查很快就把晕倒的李淑芬给拖进了审问室。
就连那几个帮李淑芬传谣言的家属,也一样被抓了进去。
秦保国见状,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事儿闹得太大了,他就算是部队的领导也照样做不了主。
因为审查李淑芬和沈凤琴的人,不是部队的人,而是国家安全部那边。
因为李淑芬的事儿,秦保国自己说不定也要被调查。
冯大娘一看这情况,也知道秦保国做不了主。
她还想去求沈意棠,可是转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沈意棠早就离开了。
冯大娘还想冲进沈意棠家里,却被警卫员给拦住了。
这些警卫员都是国家精挑细选出来,保护沈意棠的。个个都有军功在身,而且出身京城的部队,职位都还不低。
要是冯大娘要硬闯,他们连冯大娘一起抓。
家属院的嫂子们,见沈意棠身边竟然有这么大的阵仗和排场,全都吓得不行。
还好她们听到谣言的时候,没有乱传,否则现在被抓的也是她们了。
“看到没,做女人就要做沈意棠那样的。自己有本事,国家大领导亲自给她安排警卫员来保护她。”张爱花别提多骄傲了,也觉得小棠这边总算出了口恶气。
苏映柔和林喜春也相视一笑,尤其是林喜春,更是在心里暗暗发誓,她虽然做不到像沈意棠那样厉害。
但是沈意棠让她知道了,女人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在这个世界顶天立地的活着。
沈意棠的院子被警卫员守着,闲杂人等都进不来。
雷鸣知道沈意棠还有事儿要处理,也就没跟着进去,而是和国安部那边的人一起,在审问李淑芬和沈凤琴这些人。
堂屋里,此时正坐着沈意棠和陆毓华、陆建华两叔侄。
在沈意棠看过来的时候,两叔侄都有些紧张。
“说说吧,我和陆家这边定亲的事儿,到底是咋回事?”沈意棠冷若冰霜地开口。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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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竞争 二更送上~
家属院谣言传得沸沸扬扬, 就算沈意棠一开始从没怀疑过自己嫁错人的事儿。
但是沈凤琴和李淑芬都信誓旦旦地说,她以前是陆建华的娃娃亲。
再结合她从前来京城时,姜美玲和陆老三对她的抵触和排斥, 沈意棠肯定也会往这方面想的。
毕竟当时姜美玲和陆老三在她面前上窜下跳的,还故意当着她的面,把王丽丽父母叫来奚落她。
当时沈意棠以为这两人, 是看不上她的出身和成分, 不想她嫁进陆家, 连累陆家的名声。
现在仔细想想, 当时姜美玲和陆老三分明是不想让她嫁给陆建华的。
但这事儿一直没被闹出来, 让沈意棠知道, 是因为陆老爷子一直在上头压着。
陆老爷子又直接告诉沈意棠, 和她订婚的人是陆毓华。
再加上陆毓华, 一开始就没表现出对沈意棠的抵触。相反从头到尾都特别照顾沈意棠姐弟,也很关心沈意棠的个人情绪。
所以两人的婚事,也没出任何差错, 水到渠成就结婚了。
可当时,陆毓华知道她是侄子陆建华娃娃亲的事儿吗?
沈意棠抿着唇,定定地注视着陆毓华。
也想起了, 从前她开玩笑‘说自己没嫁错人时’。陆毓华的反应为啥总是那样大?
陆毓华也总是情到浓时, 让她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和她过夫妻生活的男人到底是谁?
当时沈意棠只觉得陆毓华的占有欲大,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戳到他的痛楚了。
面对沈意棠投来的眼神,陆毓华很想说‘和她订婚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但这话显然不能说,因为沈意棠要知道确切的真相。
“从小就和你订婚的人是我。”陆建华忽然开口。
沈意棠和陆毓华同时看了过去, 尤其是陆毓华,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陆建华,眼底深处,还暗含着警告和敌意。
沈意棠没说话,她就是想把事情搞清楚。
被她冷静清澈的眼睛望着,陆建华心里有些紧张,连眼神也变得忐忑起来:“你当初来京城找我履行婚约的时候,我在外面出任务……”
陆毓华眼神一沉。
在侄子说话的时候,忽然起身坐在了沈意棠身边。
男人那高大挺拔的身体紧紧贴着沈意棠,几乎要将沈意棠的整个身影都遮住。
“当时他爸妈不同意。”陆毓华打断了侄子的话。
沈意棠眼神瞬间转移到陆毓华身上。
面对妻子的视线,陆毓华将背脊挺得更直,脸上的神情也比刚才更严肃认真。
“当初是我把你接回家的!”陆毓华从前面对沈意棠时,多少还有点藏着。
可是事情既然要说清楚,这男人也不装了。
不仅占有欲爆表,就连面对侄子时,浑身的气场也全开。
光是从气势上来说,陆毓华就稳稳压了侄子陆建华一头。
陆建华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小叔,在小叔冷锐的视线下,还是忍不住说:“可、可她一开始是我的娃娃亲。”
陆建华虽然气势上比不过小叔,但还是克制不住心底的想法和奢望。
尤其此时面对沈意棠时,他也忍不住问道:“你一开始来京城,也是来找我的对不对?”
明明是来找他的,可最后却嫁给了小叔。
陆建华不甘心,也为自己当初的忽视而后悔。
如果他当初对娃娃亲上心一点,在沈家出事的时候,主动一点去关心她,那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陆毓华睨着陆建华,神情冷硬。
可是陆建华还是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意棠:“如果当初,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我的娃娃亲,在我父母反对的时候,义无反顾地站到你身边……”
陆建华声音干涩:“你……你会不会……会不会选择我……”
沈意棠将陆建华难过伤心的神情,全都看在了眼里。
陆建华目光通红而又期盼地望着她,一直在等着沈意棠的答案。
陆毓华紧抿着唇,狭长的双眼也落在了沈意棠身上。
沈意棠缓缓开口:“没有如果。”
她是来京城寻找娃娃亲的不假,可是从头到尾和她接触的人都是陆毓华。
而且不管姜美玲和陆老三怎么作妖,陆老爷子也从没想过要悔婚。
所以在她询问自己的娃娃亲是谁时,陆老爷子拿出了照片,说和她定亲的人是陆毓华。
她也顺理成章地嫁给了陆毓华!
陆建华显然没想到沈意棠会这样回答,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是浓浓的绝望和失落。
“你从没考虑过我?”陆建华还是不死心。
“没有。”这话是陆毓华说的,他眯眼盯着自己的侄子,淡淡开口:“直到今天,她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她知道我。”陆建华忍不住开口:“我们一起抓了人贩子,救了很多被拐的儿童。你们没结婚前,她在爷爷家也见过我。”
“你当时和王丽丽有婚约。”陆毓华轻嗤一笑。
听到小叔这话,陆建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一个从小就定下娃娃亲的人,在娃娃亲找上门的时候;却和另一个女人有婚约,而且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整个大院都知道。
所以沈意棠一开始就没把娃娃亲的事儿,往陆建华身上想,也是再正常不过。
这不是阴差阳错,而是陆建华自己没处理好自己的事儿。
也是因为他粗心大意,虽然想着既然定下婚约了,就要负责任。
可是他也没把自己的娃娃亲放在心上,这才导致他亲手推开了自己的心上人。
陆建华失魂落魄,一切的错误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哪怕其中还有他父母-姜美玲和陆老三的手笔,可他既然态度强硬地和王丽丽退婚;也能在父母反对的时候,态度强硬地去照顾和迎娶沈意棠。
偏偏因为他的不上心,彻底失去了娶心爱姑娘为妻的机会。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才让心上人嫁给了小叔。
陆建华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
他只觉得屋里闷得慌,闷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像是沉甸甸的东西一直压在他的胸口,无论他怎么喘气,那东西都一直压在他的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压的心里发闷发慌,压得他心绞痛。
这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陆建华用力攥紧拳头,死死咬住自己的牙关;
深呼吸一口气、再深呼吸一口气,却始终没用,始终不能缓解自己心里的那种尖锐疼痛感。
“能不能……能不能……”陆建华抬头,通红的双眼祈求般的望向沈意棠,声音沙哑地问:“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想和小叔公平竞争!
“陆建华!”听到侄子的话,陆毓华的声音又冷又沉,还压着滔天怒火。
沈意棠和陆建华都下意识看过去。
陆毓华没管侄子,可是被妻子沈意棠盯着,他神情一顿。
陆毓华垂在身边的手,也下意识握紧了沈意棠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将她牢牢抓住,这男人力气有点大。
那双眼垂下来,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时,两人目光相撞。
沈意棠看不出男人黑沉眼底的情绪,但是男人握着她手的力度,却比刚才更轻柔。
可是转眼陆毓华就发现,侄子的双眼还灼灼地盯着沈意棠看。
陆毓华脸色铁青:“她是你小婶。”
陆建华神情一愣,继而低下头来:“抱歉。”
他没敢抬头去看沈意棠,因为他知道,从一开始到现在,沈意棠的眼里始终只有小叔,没有他。
这个认知让陆建华心口堵得越来越厉害,他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对不起,我刚才痴心妄想,还说了胡话。”
沈意棠看陆建华情况不太对,不仅身体摇摇晃晃,那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握住她手的男人,忽然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沈意棠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男人怀里,男人强悍有力的胳膊依然环在了沈意棠的腰间,瞬间将人搂住,牢牢地禁锢在了怀里。
两人之间紧紧贴着,没有一丝缝隙,陆毓华冷酷而又霸道。
沈意棠下意识抬眼,对上男人平静冷厉的脸,以及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那双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看似平静无波,可是眸底深处却暗潮汹涌,几乎要将沈意棠尽数吞没。
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极致的占有欲和侵略性,牢牢困住了沈意棠,也吸引了她的视线和注意力。
等沈意棠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了陆建华的身影。
院外,陆建华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停下来。身后那座小院,以及小院里的人都让他不敢再去回想。
心口处更像是被人用刀子将肉一片片剜下来似的,痛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陆副营长,你咋了?”王春燕路过的时候,看陆建华脸色不太好,下意识问了句。
陆建华没抬头,只管闷头朝前走。
可是下一秒,胸口越来越闷,一股腥甜从胸口涌上喉头,他张口就吐出口血来。
血喷在地上,猩红一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见父母 六千字更新
陆建华茫然地看着地上那摊血, 不知道在想啥?
王春燕看他吐血,吓了一大跳。
下意识想叫人的时候,却见陆建华自嘲一笑。他伸手抹掉了嘴角的血迹后, 就大步离开了。
王春燕还有些懵逼,以为陆建华是外出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也没多想。
陆建华一走, 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沈意棠看着男人:“你啥时候醒的?身体没事儿吧?”
她还以为陆毓华要很久以后才会醒过来, 没想到今天就醒了。
沈意棠心里很高兴, 但是刚经历了错嫁人的事情, 她也有点生气这男人瞒着她。
高兴和生气两种情绪, 在心里交织, 搞得沈意棠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所以她脸上的表情, 就一直是板着的:“如果这事儿没闹出来, 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
这话让陆毓华身形一顿,他站起身,给沈意棠倒了杯水, 塞进她手里。
让她喝了水消消气后,这才回答了沈意棠第一个问题:“早上刚醒过来。”
陆毓华昏睡期间,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境。
在梦里, 他成了一辈子的植物人。
最后陆建华继承了陆家, 还一辈子都守在他妻子身边, 想方设法地哄妻子开心。
还觊觎他的妻子、妄想想娶他的妻子……
可以说, 陆毓华其实是被气醒的。
所以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车赶回部队,想把妻子牢牢地守护在自己身边。
却没想到,一回来就遇到这么大的事儿。
好在事情如今都已经解决了!
陆毓华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醒过来, 真当了一辈子的植物人,那沈意棠面对这样的处境,该多难过?
陆毓华半蹲在妻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妻子的手,这才轻声开口:“抱歉。”
他是想瞒着沈意棠一辈子的。
沈意棠看了出来,她冷笑质问:“是怕我知道了生气?还是和你离婚?”
陆毓华用力握住她的手,单膝跪在她面前,狭长的眸光里带着严肃和真诚:“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他身子微微前倾,靠得沈意棠更近了些。
可依旧单膝跪在她面前,仰着脸去看她。男人精致俊美的五官,全都暴露在沈意棠眼前。
笔挺宽阔的军装衬得男人肩背线条凌厉而挺拔,宽肩窄腰的轮廓,丝毫没有因为他单膝下跪而折损半分气势。
面对妻子的生气和恼怒,陆毓华表现出来的态度,并不是俯首卑微的认错。
更像是天之骄子第一次放下一身傲骨,向心上人臣服。
“我们是军婚,只要我不同意,我们一辈子都会是夫妻。”陆毓华声音沙哑地开口:“算我自私也好、算我无赖也好……”
男人望着她时,眉眼依旧锋锐。狭长的眼尾却压抑着一丝红:“小棠,我永远都不会和你离婚的。”
没有狼狈讨好,只有惯于掌控一切的人,难得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将一颗真心,暴露在她面前。
陆毓华身高本来就优越,平时沈意棠和他在一起时生活聊天时,即使男人偶尔低头弯腰和她说话,视线也几乎和她平齐的。
这还是沈意棠第一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男人,她垂眸,望进男人那一双漆黑深邃的双眸中。
“我也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陆毓华漆黑的瞳孔,直直锁着沈意棠的脸。
滚烫的目光牢牢攫取着她,极致的占有欲和侵略感扑面而来:“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
握住沈意棠双手的力度也逐渐收紧,对于这个性格向来冷漠无情的男人来说,沈意棠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男人如此浓烈、外露的情感。
沈意棠也没想到,明明是她因为知道自己嫁错了人而惊讶,有些生气这男人隐瞒了她。
可是这男人表露出来的情绪,看着比她受到的刺激都更大。
她就是随口问了句这男人是不是‘怕自己和他离婚’,没想到这男人的危机感竟然这么强。
见沈意棠一言不发,男人慢慢垂下头,将薄唇落在她的手背上:“你要是生气,怎么罚我都可以。”
“真的?”沈意棠挑眉,瓷白的脸颊上晕出绯红,一双眸子像是澄澈的秋水一般,蕴藏着几缕月色星光。
“怎么惩罚你都行?”沈意棠弯腰凑近了男人,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几缕散落在她的鬓边,配上她笑盈盈又璀璨的双眸,看起来明艳动人。
陆毓华瞳孔一缩,漆黑深邃的眼仁深处带着晦暗的情愫:“你想怎么罚?”
男人握着沈意棠的手掌在瞬间收紧,浑身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得紧绷起来。
隔着距离,沈意棠都能感受到他军装下的肌肉扎实。从前和陆毓华亲近,几乎都是在晚上,沈意棠从未见过他穿军装。
但是她曾见过男人在部队时的清冷严肃模样,以及无数次的夜晚里,这男人跪在她面前时,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腰间的肌肉线条更是流畅又俊美。
“你说呢。”沈意棠被男人眼底翻涌着的执念和滚烫情意所吸引,她喜欢这男人身上那强大又迷人的气场。
生不生气?离不离婚?此时对沈意棠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她低头吻上了男人紧抿的薄唇,她喜欢极了这俊美强势的男人为她单膝屈跪;更爱这股矛盾的张力,她知道自己对这男人是生理性的喜欢。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可是当她吻上男人的薄唇时,男人忽然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仰起头去回吻住妻子。
男人修长的手指因为隐忍克制,隐约凸起几颗泛红的骨节。
沈意棠享受这种掌控欲,窗外的烈阳被玻璃窗反射出一道道迷人绚丽的光晕。
男人俊美无俦的脸,更是在光晕中迭出几分神圣又迷蒙的色彩来。
湿热的亲吻很快就乱了分寸,沈意棠浑身发软的跌坐在男人怀里。陆毓华收拢手笔,瞬间将人提起来,紧紧拢在了怀里。
沈意棠双手揪着男人身上的军装,浑身都贴在男人饱满坚实的胸肌上。一股冷冽中夹杂着些许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顺着鼻腔倾入肺腑。
沈意棠下意识推开男人:“不行,现在不行。”
大白天的不说,屋外还有人,大门也没关上,这种场合实在太刺激了。
陆毓华瞬间将人打横抱在怀里,大步朝卧室走去……
此时下午三点,距离半夜出发去戈壁滩,还有将近十个小时。
足够这对年轻的小夫妻,好好恩爱。
久别胜新婚,无论是沈意棠、还是陆毓华都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威力,也享受到了对方的热情。
天色逐渐擦黑的时候,雷鸣这才从审问室里走出来。
现在一切都调查清楚了,谣言的源头是沈凤琴。但沈凤琴传谣言,不仅仅是想败坏沈意棠的名声,更想把沈意棠从研究所里赶出去。
因为她的老师孙一围,还心心念念想着抢功劳。
尤其是沈凤琴,得知沈意棠竟然给研究所拉来了一笔又一笔的研究资金后,更想着取而代之。
雷鸣觉得沈凤琴真是想屁吃,人家沈工能给研究所拉来投资,那是因为沈工本身就有能力。
就沈凤琴这种一没能力、二没脑子的人,真以为自己收买李淑芬,拜了孙一围当老师,就能在研究所干出一番事业来?
还妄想取代沈意棠,真是不自量力。
“行了,既然事情都查出来了。该死刑的死刑、该下放的下放……”
雷鸣这人平时喜欢和稀泥,但事情只要和研究所有关,他就变得铁血无情起来。
还有秦保国,纵容妻子在家属院收受贿赂、试图破坏国家军工的事儿;雷鸣和国家安全部那边,也会如实上报的。
秦保国得知这个消息,原本还强撑着的肩背线瞬间坍塌下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司令也彻底坐到头了。
沈意棠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左右了。
她白天和陆毓华亲热了后,就直接睡了过去。
这阵子她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精神本来就一直紧绷着。
如今知道沈凤琴被抓了,陆毓华又醒了,她紧绷的精神瞬间放松,这一觉就睡得有些沉,还有些久。
陆毓华也陪着她睡了一会儿,但是雷鸣来家里找沈意棠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过来。
也从雷鸣嘴里得知了,沈凤琴被判了死刑,李淑芬和那几个乱传谣言的军嫂,都被下放牛棚改造的事情。
“这个秦保国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又怎么管得好这么大的军营。”雷鸣提起秦保国挺不屑的。
这才调来任职多久啊?家属院就总出事儿。
雷鸣在沈意棠醒过来后,还告诉沈意棠:“按照上面的意思,秦保国这人私心重,会被提前内退下来。”
沈意棠听了点头。
雷鸣又继续说:“沈凤琴被判了死刑,但是她肚子里怀了烈士遗孤。所以会先把她下放去农场劳改,等孩子生下来后,立即执行死刑。”
冯大娘原本知道沈凤琴要吃枪子,还哭得厉害。
但知道组织为牺牲的烈士着想,要等沈凤琴把孩子生下来后才枪毙。
冯大娘也不哭了,抹干净脸上的眼泪,就回家收拾东西。
打算跟着去农场监视沈凤琴,一来是怕沈凤琴肚子里的孩子有啥闪失,二来是想亲眼看着沈凤琴被枪毙。
得知这些消息,沈意棠特别高兴,连宵夜都多吃了几碗。
凌晨一点左右,沈意棠和陆毓华、雷鸣等人,在警卫员的保护下坐上了飞往戈壁滩研究所的后勤飞机。
沈意棠原本还担心陆毓华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这种长途奔波。
却听陆毓华沉声开口:“我身体咋样,你不是最清楚吗?”
沈意棠悄摸儿的拧了把他胳膊上的肉,她白天只想亲一亲,没想干那事儿。
谁能想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呢?
陆毓华见她拧自己,特意放松了胳膊上的肌肉,让她拧。
否则等会儿那硬梆梆的肌肉,震痛了妻子的手,遭殃的还是她。
飞机抵达戈壁滩上的研究所时,天都已经快亮了。
眼看着一望无际的戈壁滩深处,忽然出现了一座研究基地的时候,沈意棠的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这是她穿书后,第一次见到父母,既有些心虚又有些期待。
因为沈清文和翁丽华两夫妻,可是她在书中的意难平。
当初就是气原著剧情没给这对军工夫妻一个好结局,才气的她穿越进这本书。
现在要见到自己喜欢的人物了,沈意棠的心口也开始急促地跳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
一扭头就见陆毓华也严肃着一张脸,正襟危坐的模样时,沈意棠还愣住了。
“你热吗?咋出了这么多汗?”沈意棠下意识去触碰男人的脸。
陆毓华往后仰头避开,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这才说:“不热。”
沈意棠更疑惑了:“不热,那你是身体虚,出虚汗?”
他才醒过来,两人就没克制住的弄了好几次,身体虚也是应该的。
陆毓华眼神沉沉地看她一眼,在沈意棠觉得他身体越来越虚的时候,陆毓华这才淡淡开口:“马上就要见到你父母了。”
沈意棠瞬间秒懂,这是女婿要见丈母娘,紧张的。
“可是你之前来这边执行任务,你难道就没见过他们?”沈意棠随口问道。
“那不一样。”陆毓华握紧了沈意棠的手。
他之前来,是因为出任务,属于公事公办。
他这次来,是陪着老婆,属于私下见面,他能不紧张吗?
而且,丈母娘和老丈人,都还不知道他娶了沈意棠的事情。
沈意棠知道自己嫁错了人,都那么生气,他费尽全身的力气才哄好的。
要是丈母娘和老丈人知道了,岂不是更生气。
陆毓华下颚线紧绷,薄唇抿出冷硬的弧度,整个人看着严肃又冷漠。
沈意棠知道这男人越紧张,越面无表情。
于是笑着凑过去说:“没事儿,他们打你,我拉着你就跑呗。”
沈意棠原本是想逗一逗男人,可是说到后面,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沙漠那么大,咱们有多远跑多远,他们可追不到咱们……”
陆毓华伸手捏了捏妻子的下巴:“我才不跑。”
两人正说着话,飞机已经渐渐降落在研究所的停机坝上。
沈意棠还没走下飞机,就看到不少人围了过来。
这些人有的穿军装,有的穿常服,虽然沙漠里的风沙很大,吹得她们头发乱飞,可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小棠。”
沈清文和翁丽华冲了上来,目光殷切地望着沈意棠,眼含热泪。
自从沈家出事后,她们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女儿,说不担心女儿的情况那是假的。
天知道她们前几天在收音机里,听到国家大领导亲自接见了她们的女儿,还听到女儿畅言国家未来的航天科技时,她们心里有多感动和自豪。
这就是她们的女儿啊,是他们隐姓埋名来到戈壁滩上,为祖国造飞机时,唯一放心不下的女儿啊。
沈意棠一眼就认出了沈清文和翁丽华,原著剧情里对他们的描写不算多,很多情节都是一笔带过。
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原著女主身份和背景的年代文炮灰。
可是不管小说里怎么写,如今站在沈意棠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人。
她目光温柔地看着沈清文和翁丽华,她们太瘦了,脸颊都凹陷下去。
穿着也是简单打着补丁的列宁装,颜色灰扑扑的,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沙漠和大自然面前,是显得那么渺小。
可是对于祖国的航天军工,他们二位又是无比伟岸高大的。
“爸,妈……”沈意棠叫出口的时候,眼眶都红了,胸口也涌上了一股酸楚感。
“孩子,好孩子,你受苦了。”翁丽华冲上来抱住沈意棠:“妈妈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你一面。”
沈清文站在一旁抹眼泪,他和妻子决定隐姓埋名来戈壁滩上研究战斗机的时候。
就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呆在戈壁滩上,牺牲在戈壁滩上的觉悟和准备。
身许国家的人,很难再身许家庭和孩子。
他们夫妻二人无愧于心,却唯独对不起家里的儿女。
如今他们夫妻二人和女儿在这戈壁滩上重逢团聚,饶是沈清文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大男人,也变得紧张和局促起来。
他其实也很想抱一抱自己的女儿,可他是个不擅长表达爱意的父亲。
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妻女,默默红了眼眶。
“爸,我也好想你啊。”沈意棠和翁丽华拥抱过后,也红着眼睛给了沈清文一个大大的拥抱。
面对女儿的亲近和贴心,沈清文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
但他很快就抱着女儿轻轻拍了拍:“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沈清文也不知道该说些话,就问:“听说你结婚了?”
沈意棠下意识看向陆毓华,就见这男人浑身紧绷地站在那里,像是接受领导检阅的士兵一样,板正又严肃。
“嗯,结婚了。”沈意棠看现场人多,知道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但为了让父母安心,她又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别担心,我过得很好,丈夫对我也很好。”
沈清文点了点头,又低头仔细看着女儿。
见她脸色红润,比以前更有活力和精神气,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他把女儿交到妻子手上,这才走到陆毓华面前说:“毓华,谢谢你一路护着我女儿过来。”
沈清文自然知道陆毓华前阵子打敌机受伤昏迷的事儿,但他没想到陆毓华刚醒过来没多久,又陪着自己女儿来了戈壁滩上。
于是沈清文还笑着说:“你这小叔当的好,这么照顾侄媳妇儿。”
陆毓华浑身气势一沉,老丈人虽然在谢他,但是一口一个‘小叔’的叫着,陆毓华心里不得劲儿。
“这是我该做的。”他说完,又扭头看了沈意棠一眼。
沈意棠冲他弯眼一笑,陆毓华情绪瞬间好了不少。
沈清文没发现两人的眉眼官司,倒是翁丽华心细如发,察觉到女儿和陆毓华之间的亲昵。
翁丽华低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一直沉默走在旁边,手上还拎着不少礼物的陆毓华,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世上哪有叔叔娶了侄子的娃娃亲对象的事情啊。
翁丽华和沈清文带着沈意棠去了他们住的地方,这是一座建在戈壁滩上的小院子。
这些小院子用灰扑扑的青砖和泥巴修起来,一排排排列过去,全是研究人员的宿舍。
不过白天宿舍这边没啥人,大部分都在研究所里钻研战斗机数据。
沈清文和翁丽华也是因为女儿要来,所以专门请了半天假。
一到家里,翁丽华就把蜂窝煤灶上的锑锅盖子揭开:“妈给你蒸的鸡蛋羹,你快趁热吃。”
沈清文拿着湿帕子,把蒸的软嫩的鸡蛋羹从锑锅里端了出来,放在灶台边的小桌上。
“小棠快来,你妈特意加了猪油,这鸡蛋羹又香又嫩,你赶紧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沈清文一边招呼着女儿,一边笑。
在戈壁滩上,鸡蛋都是稀缺货。
要不是沈意棠前阵子从邓观南那里薅了5万块钱,他们这些人也吃不上鸡蛋。
最宝贝的鸡蛋,自然要留给最宝贝的女儿吃。
沈清文看陆毓华也跟着走了过来,下意识起身拦住了陆毓华:“毓华谢谢你送我女儿过来,我先带你去招待所休息休息。”
说是招待所,其实也就是家属院里的小平房。
平时空着,来人时就打扫出来招待客人。戈壁滩上风沙大,条件和环境肯定和外面比不了的。
“爸,他不用走。”沈意棠一边吃着鸡蛋羹,一边笑着说:“他是你们的女婿,我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沈清文和翁丽华震惊:“啥?你说他是谁?”
“你们的女婿啊。”沈意棠说着,还往翁丽华嘴里喂了口吹凉的鸡蛋羹,乐呵呵的说:“他手上拎的礼品,也是给你们补身体的。”
平时打牙祭才能吃到的鸡蛋羹,此时也不香了。
翁丽华推开女儿喂到嘴边的鸡蛋羹,站直了身体去看陆毓华。
陆毓华身板儿溜直的站在那里,像是沙漠里屹立不倒的胡杨树一般。身上的军装熨烫整齐,他身型高大挺拔,真的很英俊帅气。
沈清文和翁丽华平时也很欣赏这位陆家的幺子,可那是作为同辈对同辈的欣赏。
可是现在和他们同辈的陆毓华竟然娶了他们的女儿,沈清文除了震惊还有愤怒。
直接一拳打在了陆毓华脸上:“你个不要脸的,竟然敢引诱我女儿。”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瞎瞎肉 一更送上~
沈清文一拳打在陆毓华脸上的时候,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沈意棠,万万没想到她爸的情绪竟然会这么大?这一拳过去,把陆毓华嘴角都给打出血了。
“爸。”
沈意棠看她爸还要动手, 赶紧扑过去把人拦住。
“小棠,你给我让开,看我不打死这个混蛋。”沈清文气急败坏。
一看闺女沈意棠竟然这么在意陆毓华, 还挡在他前面的时候, 心里的怒火就烧得更旺了。
“他是长辈, 是小叔, 怎么能娶侄子媳妇儿?”沈清文气死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你名声都毁了。”
这个年代对女性有多苛刻, 没有人比一路从旧社会活到现在的沈清文更了解。
“陆毓华和我是平辈, 按辈分你得叫他叔叔, 他怎么能娶你?”沈清文此时看陆毓华的眼神,就像在看拐走小红帽的大灰狼。
“小棠,是不是他趁人之危地欺负你?”沈清文说到这里的时候, 眼角都挂上了泪。
因为他愤怒过后,就是深深的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女儿。
如果不是沈家出事, 沈意棠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哪至于千里迢迢地跑去京城嫁人啊。
沈清文越想越痛心:“是不是他……趁爸妈不在…… 欺……欺负你了?”
沈清文哭的泣不成声, 看起来伤心又自责。
“爸, 不是你想的那样。”沈意棠赶紧冲上去扶住沈清文,着急解释道:“他没有欺负我,结婚之前老爷子和他都问过我的意见,是我自己同意的。”
“他没有引诱你?”沈清文不信。
陆毓华比他女儿年长几岁,无论是阅历还是见识, 都比小棠更足。
一个成熟、有本事的年长男性,想要诱骗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儿,那简直易如反掌。
更何况陆毓华这人,长得还该死的好看!
“没有没有,他没有引诱我。我们两人谈婚论嫁的时候,对我一直都规规矩矩的,没有半分不尊重。”
沈意棠看沈清文气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又道:“当初我去京城找陆家的时候,三房那边想悔婚。老爷子一直想履行两家的婚约,所以就让我在几个孙子里面选,是我自己选中了陆毓华的。”
“真的?”沈清文反问道:“真是你自己选中他当丈夫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沈意棠点头的时候,陆毓华还垂眸看着她。
大概这男人也没想到,沈意棠竟然会当着父母的面,主动承认当初是她先看上他的。
“他长得好看,能力强,现在还是旅长,不比你们从前给我订下的那个娃娃亲强啊。”沈意棠继续说。
沈清文听了她的话,情绪这才稳定了不少。
翁丽华也在心里松了口气,她闺女没遭诱骗和欺负就好。
但是陆家三房可真不是东西,当初追着、求着他们要给两个孩子定下娃娃亲。
结果沈家出事儿,他们立马想撇清关系。
“小棠,是爸妈对不住你。”沈清文和翁丽华两人,满眼愧疚。
沈意棠挤出一个笑容:“不怪你们。”
当时沈家本来就危在旦夕,差点家破人亡。
在那样的情况下,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爸妈,我已经给咱们家报仇了。”沈意棠还给两人报喜:“举报你们的许家茂和背后的推手,现在都死了。”
沈清文和翁丽华闻言也很高兴,再扭头一看沉默站在旁边的陆毓华,以及陆毓华嘴角还挂着的血迹。
沈清文忽然有点心虚,是他刚才护女心切,太冲动行事了。
可是对上陆毓华那双冷锐漆黑的双眼时,沈清文又忍不住想:这么个冷冰冰的冰坨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小棠说的那样,对小棠很好?
“你说你,你还是个当兵的,竟然连我这种老头子的拳头都躲不开。”沈清文以前和陆毓华关系就很好,两人能够称兄道弟。
可是现在,他面对娶了自己女儿的陆毓华,就咋看都不顺眼了:“也不知道你这旅长是咋当上去的,连拳头都躲不开。”
“爸,他是你女婿。”沈意棠忍不住说:“老丈人打女婿,女婿敢躲开吗?”
“是我的错。”陆毓华也开口:“没提前把这事儿给二老说清楚。”
“的确是你的错。”沈清文冷哼:“你又不止一次来这边,但你娶了我女儿的事情,你却一个字都没提。”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女儿女婿都认错了,你也大度点。”翁丽华轻轻拍着沈清文的胸口:“要是把自个儿的身体气坏了,女儿又要心疼你了。”
沈意棠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会心疼爸爸的。”
“马屁精。”沈清文笑骂了一句,但是心里的火气也确实全都消散了。
他目光慈祥地看着沈意棠,又说:“快把剩下的鸡蛋羹吃了,你妈还给你做了红烧肉,吃完了让你妈给你装肉吃。”
“得了。”沈意棠笑眯眯点头。
但是吃鸡蛋羹的时候,眼神还是忍不住瞥向陆毓华,见他嘴角还带着血迹,眼里也闪过一丝心疼。
“妈,有酒精或者紫药水儿吗?我给他擦擦。”沈意棠扭头问翁丽华。
翁丽华原本想找紫药水儿的,可是沈清文却翻出一瓶酒精递过去:“用这个。”
沈意棠看了眼酒精,想着酒精擦伤口很疼。
但是一看她爸那气呼呼的样子,就啥也没说地接过酒精。
又接过翁丽华递过来的面巾,沾着酒精去给陆毓华擦拭嘴角的伤口。
陆毓华看妻子垫着脚尖,陆毓华连忙弯腰,把脸凑到了沈意棠面前。
男人嘴角有些肿,伤口倒是还好。
沈意棠给他擦酒精的时候,还轻轻吹了吹,问他‘疼不疼?’
陆毓华还没开口回答,沈清文已经抢着答话了:“有啥好疼的,以前他执行任务受伤,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都能生挖胳膊上的子弹……”
沈意棠光是听着,都能想象到陆毓华当时有多疼,有多危险了。
“没事,都过去了。”陆毓华安抚沈意棠的情绪:“我皮糙肉厚,不碍事儿。”
沈清文闻言想冷哼一声,觉得陆毓华可真装。
觉得陆毓华故意不擦嘴角的血迹,就是为了让他女儿心疼。
但转眼一想,当时陆毓华生挖子弹,是为了护送他们来戈壁滩上避难,心里也瞬间变得过意不去了。
老丈人看女婿,虽然怎么都看不顺眼。
但是沈清文以前和陆毓华也是生死之交的兄弟情,当时多亏了陆毓华,他女儿小棠和国庆才能安安全全地回到老家去。
“行了,你还吃上女婿的醋了。”翁丽华把炖在锑锅里的肉,全都装在了大海碗里。
饭是装在铁盆里,炖肉的时候一起放在蒸格上和鸡蛋羹一起蒸好的。
中午他们吃的就是白米饭和炖肉,这也不知道是啥肉?
吃起来很像兔子肉,可是又比兔子肉香一些。里面还放了土豆和红萝卜,炖的软烂入味,香气四溢。
为了让女儿女婿吃好,沈清文还亲自下厨,做了个沙葱炒鸡蛋。
沈意棠吃的津津有味,上辈子网上冲浪的时候,就看很多吃播吃沙葱炒肉,她本来想买点来尝尝味道。
可是沙葱还没到货呢,她就穿书了。
如今心心念念的沙葱炒鸡蛋,也在这片戈壁滩上吃到了。
味道的确很美味,味道有点像葱和韭菜,但是不辣口,而且带着几丝清甜,吃起来脆嫩爽口,特别下饭。
倒是那盆炖肉,不停的被沈清文和翁丽华夹到了沈意棠碗里,让她多吃点肉。
“瞧你瘦的,晚上我再去弄点肉来给你补补身体。”沈清文满眼宠爱地看着自家闺女。
看到自己闺女爱吃肉和菜,又吃得很香的时候,沈清文比自己吃上了肉都更高兴。
“这是啥肉啊?真的很好吃。”沈意棠自己吃肉,也没忘了给爸妈也夹肉吃。
“你吃就是了,别管是啥肉。”沈清文看闺女不停地给他和妻子夹肉,赶紧把碗里的肉,又夹给了闺女:“爱吃,爸晚上还给你弄。”
翁丽华也笑着点头。
这其实是戈壁滩上的老鼠肉,平时可难抓了。
沈清文知道女儿今天要来,昨晚打着手电筒,在戈壁滩上抓了一晚上的老鼠。
就想着给女儿补补身体!
但是老鼠肉嘛,有些人接受不了。
沈清文和翁丽华都怕女儿知道吃的是老鼠肉,会没胃口,吐出来,所以就瞒着她。
陆毓华也知道这是老鼠肉,但戈壁滩上的老鼠和内陆的老鼠不一样。
学名上叫鼢鼠,皮厚肉多;吃起来肉质紧实、酥儿不烂,是戈壁滩上难得一见的美味。
但平时沈意棠在家属院,看到老鼠都害怕,陆毓华也就体贴地没说这是老鼠肉。
在沈意棠察觉不对,再三询问的时候,沈清文就说:“这是瞎瞎肉。”
“瞎瞎肉?”沈意棠筷子一顿:“名字可真奇怪。”
“可不是,你要是爱吃,我晚上去换点风干的瞎瞎肉蒸来吃,那个味道也很好。”沈清文又说。
但是心里却想着,做瞎瞎肉的时候,得让陆毓华把沈意棠带出去,否则让她看到了自己吃的啥,肯定会恶心反胃。
沈意棠没多想,一顿饭吃的有滋有味。
吃过饭,翁丽华还把洗干净的床单被子拿出来,让沈意棠躺床上休息一会儿。
“不睡了,下午还要去看那两架被打下来的敌机呢。”沈意棠摇头。
“睡吧,出发的时候我叫你。”陆毓华沉声开口:“这会儿才早上十一点,时间还早。”
他们吃的是早午饭,因为沈清文和翁丽华知道他们今天要来,昨晚又是半夜出发的,特意一大早就把饭菜弄好。
就想着等闺女吃了午饭,还能在家里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