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升职 六千字更新
两人的谈话地点, 选在了偏僻安静的学校后门处。
这里平时人少,而且视野宽阔,能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沈意棠看着苏映柔, 见她这么谨慎,也很好奇她到底打听到了些什么?
“我没查出任何关于孩子被调换的证据和蛛丝马迹。”苏映柔调查了几天,啥有用的消息也没查到。
当初苏映柔是在自己工作的军区医院里, 生的孩子。
帮她接生孩子的妇科医生, 也是和她一起学医的好朋友。这些年来, 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 她觉得好朋友没道理调换她的孩子。
最主要是生孩子时, 那个生产室只有她一个孕妇。
她的丈夫和父母也都在生产室外面等着, 所以当时给她接生的医护人员, 也没时间来调换孩子。
军区医院里面的医护人员, 几乎都是军职人员。
苏映柔自己也是军籍在身,她了解军人的职责和担当,知道他们是不会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而且当初孩子生出来因为肺炎住院的时候, 也是本医院的医护人员在帮忙照顾的。
她虽然因为身体虚弱在坐月子,没办法去医院照顾孩子。可是她的丈夫和父母,每天都会去医院看孩子的情况。
而且如果孩子被调换了, 她的父母和丈夫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而且苏映柔听沈意棠说两家的孩子可能抱错后, 还去调查过常家和林红叶那边。
“我当初生孩子是在外地, 林红叶生孩子是在京城的医院。我们两家的距离上千里, 不可能调换孩子的。”
苏映柔经过好几天的调查,确定了孩子不可能抱错后,这才来找沈意棠的。
但是沈国庆右眼角下的那颗红痣,却和她长在了一样的地方。
这也让苏映柔在意。
所以她在调查的时候,尽可能详细全面, 不错漏任何一点细节。
“沈老师,孩子满月后我才回了京城。常老太太也是那时候来我家当保姆的……”
苏映柔继续说:“她当初来我家当保姆的时候,也说过因为刚出生的小孙子被人贩子拐走了。她想孩子,才会来我家当保姆的。”
“而且无论是常老太太,还是林红叶、常三德……他们这些年都没去过我工作的地方,更别说调换两家的孩子了。”苏映柔调查得很仔细。
还查出林红叶孩子被人贩子拐走时,她和孩子还在外地,没回来。
沈意棠听完她的话,没说别的,只问道:“苏同志,你当年在哪个地方上班?”
“奉天的军区医院!”苏映柔实话实说。
这让沈意棠很惊讶,她的父母就是在奉天火车站,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沈国庆的。
如果孩子没有被调换,那又是啥样的原因?
那些人贩子为什么会把从京城拐来的沈国庆,千里迢迢的带去奉天?
苏映柔闻言,也陷入沉默。
因为她虽然没查出任何调换孩子的证据,可偏偏沈国庆的右眼角,长着和她一样的红痣。
“拐卖国庆的人贩子,不是抓住了吗?”苏映柔问沈意棠:“那人贩子咋说?”
“人贩子当时一口咬定,沈国庆就是她当年从林红叶身边偷走的小孩儿。”人贩子被抓住后,沈意棠也一直跟进派出所的消息。
现在那个人贩子的团伙,也已经被公安全都抓捕归案。
由于拐走沈国庆的那个人贩子和那对人贩子夫妻犯罪情节严重,早就判了死刑,被枪决了。
剩下的几个人贩子,也被送去劳改了。
而且从人贩子那里,公安也没查出调换孩子的事儿。
苏映柔心里的情绪也很复杂,可为什么她第一眼看到沈国庆就觉得眼熟?而且沈国庆右眼角的红痣,也和她一模一样?
这样的红痣,苏映柔就没在别人身上看到过。
就连她儿子石熊,也没长着和她一样的红痣!
“沈老师,我确定我调查的时候,没有遗漏任何细节。”苏映柔眼神探究地望着沈意棠。
沈意棠也看出她还有话说:“苏同志,国庆是我弟弟,当初带他来京城,也是为了帮国庆找到他真正的亲人。”
沈意棠继续说:“我希望国庆这辈子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
苏映柔听她这样说,眼里的探究和戒备少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苏映柔这才思考着说:“沈老师,我一直以来,都是相信证据的人。”
“但是我调查出来的所有证据,都表明我的孩子没有被调换过。但是我今天仍然来找你,就是因为我知道我的证据可能是错的。”
苏映柔苦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沈意棠:“你看看这张照片。”
这是苏映柔小时候拍的全家福,照片里除了她和父母,还有她哥哥。
而沈国庆的长相,几乎和苏映柔的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虽然没查到任何调换孩子的证据,可是我却不能说服自己,就这样放下这件事,不继续去调查。”苏映柔目光复杂地看着照片说:“都说外甥像舅,国庆和我大哥小时候真的太像了。”
沈意棠看着照片,也无话可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张照片就能证明一切了。
可是为什么苏映柔查不到任何调换孩子的真相?
那些被抓的人贩子那里,也没有任何调换孩子的证据?
除非……这件事比她们想象的更复杂。
无论是医院的医护人员还是那些人贩子,的确不知道调换孩子的事情。
但常老太太明显是知道的。
她又怎么会知道调换孩子的事情呢?
“我原本还想辞退常翠花的,如今看来还得把她留在身边了。”苏映柔和沈意棠说了自己的打算。
常翠花就是常老太太的名字,沈意棠和苏映柔都觉得,常翠花肯定知道调换孩子的事情。
不管是沈意棠还是苏映柔,都想把事情彻底地弄清楚。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沈意棠问道。
“先按兵不动。”苏映柔说:“我想把事情彻底调查清楚。”
直觉告诉苏映柔,调换孩子的背后肯定还牵扯着更大的事情。
因为当年她生孩子的时候,石家也正在面临着站队和选择的问题。
当然,这些事情苏映柔不会告诉沈意棠,因为这是石家的秘密。
“沈老师,你是个好人。”苏映柔眼神真诚地看着沈意棠:“你把国庆照顾的很好。”
“而且我看了你给他做的助听器,那是我们军区医院都没法做到的精细和先进程度。”
苏映柔深深地给沈意棠鞠了一躬:“谢谢你和你的父母这些年,一直照顾着国庆,也谢谢你们保全了他!”
沈意棠从苏映柔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苏映柔这是知道她父母发生的事情了?
也是,石家论起来也不比陆家差。
苏映柔知道孩子被调换了,肯定会调查沈家的。
……
沈意棠和苏映柔聊完后,就拿着教材回了办公室,准备等下上课的事情。
苏映柔本想去教室那边看看沈国庆,但很快就压下了这个想法。
在事情没有调查水落石出之前,她不想打草惊蛇,也怕因为这些事会给沈国庆带来危险。
苏映柔甚至忍不住想:沈意棠的父母出事,会不会是因为她们无意间收养了沈国庆,才会因此遭难的?
这个想法让苏映柔心中内疚不已,也想好好补偿沈意棠和沈国庆两姐弟。
尤其在得知沈意棠的亲哥哥沈越华,被下放到边疆兵团劳改时,苏映柔还给在边疆兵团的哥哥打了电话,拜托他照顾沈越华。
“你咋管起沈家的事儿了?”苏家大哥奇怪问道。
苏映柔思考片刻,害怕电话被人监听。
调换孩子的事情,等她妈来了安河后,再详细告诉家里人,也避免这些事走漏风声。
于是苏映柔说:“沈跃华妹妹在学校当老师,教的还是尖子班。所以我想讨好她,好让小熊也去上尖子班。”
“你呀,真是从小到大都这么要强。”苏家大哥笑起来:“行了,这事儿我会看着办的,你就甭操心了。”
苏映柔知道自家大哥这是答应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其实就算苏映柔不打这个电话,苏家大哥也会在暗地里帮助沈跃华的。
因为他知道,祖国需要像沈跃华这样的军工研究专家。
而他之所以一直留在边疆兵团,也是为了一个承诺!
调换孩子的猜测,沈意棠除了告诉苏映柔,其实也跟陆毓华说过。
他们夫妻二人,只要不涉及保密的事情,都会坦诚相告,坐下来好好商量。
苏映柔这边调查了医院和常三德一家,陆毓华和沈意棠也在拜托别人去调查。
当年拐走沈国庆的人贩子,已经死了。
剩下的几个人贩子,在偏远地区劳改,那边也要找人盯着才行。
还有……林红叶知不知道孩子被调换的事情?
如果她知道孩子被调换了的真相,她又会咋想?
沈意棠和陆毓华都觉得继续调查下去,肯定会有意外收获。
转眼就到了周六,部队发带鱼的日子。
沈意棠一大早起来,就跟着张爱花去排队领带鱼。
……
别看她们俩起得早,可是家属院还有比她们起得更早的嫂子和老太太。
沈意棠一大早跟过去,还只能排在第六第七的位置上。
排在前面的是沈凤琴和冯大娘,两人排在第一第二的位置。
看到沈意棠和张爱花过来排队时,冯大娘还笑着和她们打招呼:“都来领带鱼呢,张爱花你是海边的人,肯定知道带鱼咋做好吃。”
“回头你教教我呗。”冯大娘一直在想办法和家属院的人搞好关系,所以见谁都笑呵呵的打招呼。
因为她态度好,张爱花也没冷脸相对。
但面对沈凤琴,张爱花的态度就大变样了。
因为沈凤琴这人,总喜欢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听到婆婆冯大娘向张爱花请教咋个做带鱼时,她就说:“妈,带鱼我会做。不管是油炸还是红烧,都特别好吃。”
“只要舍得放油就成。”沈凤琴话音一落,冯大娘立马说:“那成,这带鱼发下来后,你回家做给我们吃。”
沈凤琴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沈意棠。
听说沈意棠在家从不做饭,天天都吃食堂。而且食堂的饭菜,不是陆毓华打回来,就是沈国庆打回来。
沈意棠天天呆在家里享清福,是很少干活的。
“那可不成,我下午还要去师长家,帮师长孙子秦小磊补习功课呢。”沈凤琴提高了声音:“那孩子前阵子生病,功课落下了。师长担心他去学校跟不上进度,所以特意请我去给孩子当家教的。”
周围人一听,沈凤琴和师长家关系好,全都对沈凤琴笑脸相迎。
冯大娘闻言也没生气,儿媳妇和师长家关系好,正好给她儿子冯德坤铺路。
于是冯大娘笑着点头:“成,那带鱼我会去做,你只要把方法告诉我就成。”
“对了,妈地窖里还囤了不少梨,你去师长家的时候别忘了带点去。”冯大娘小声叮嘱沈凤琴:“咱们家一定要和师长打好关系,德坤的前程就看你的了。”
“妈,我知道。”沈凤琴笑着点头。
心里却在想,给男人铺路,不如为自己铺路。
她去师长家,那也是为自己的今后做打算的。
可惜,她没嫁成陆建华。
否则以陆建华未来的成就,她根本不用去讨好任何人。只要坐在家里,等着别人来讨好她就成了。
沈凤琴看着沈意棠白皙漂亮的脸,心里委屈又愤怒,原本应该是她嫁进陆家过好日子的。
原本被人追捧和喜欢的人,也应该是她,不是沈意棠这个本就该早死的人!
那可是陆家啊。
如果沈凤琴嫁给了陆建华,等陆毓华成了植物人,陆家所有的资源都会用在陆建华身上。
而她沈凤琴压根儿不用努力,就能获得一切。
可是偏偏沈意棠没死,偏偏沈意棠来了京城,还嫁进了陆家。
沈凤琴觉得就是因为沈意棠没死成,这才改变了她本该嫁给陆建华的结局。
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冯大娘,一想到冯大娘成了自己的婆婆,沈凤琴心里的委屈就更多了。
她觉得自己的气运全都被沈意棠抢走了。
否则为啥她以前干啥都一帆风顺的,可是自从来了京城,遇到了沈意棠后,却变得处处坎坷了?
明明以前,她无论做啥都是心想事成的。
可是现在,她却处处碰壁,想干啥却偏偏啥也干不成。
沈凤琴不信命,觉得自己都重生了,所以她一定要得到自己上辈子不曾拥有的一切。
不管是权利还是地位,就连未来的陆家,都只能是她的!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从家属院外开了进来,停在了大伙领带鱼的地方。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一个身材挺拔的高个儿男人。
对方宽肩窄腰,穿着挺括的绿军装,跨步下车的时候,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男人下车站定身体,看到前方排队的沈意棠,抬手将军帽正了正。露出一双凌厉黑沉的眉眼,军帽下的脸部线条流畅俊朗,薄唇微抿。
别看这男人表面冷酷严峻,朝沈意棠那边走过去时却大步流星,脚下生风似的。
“我说你咋跑这么快,陆毓华,你这小子感情是挂念着媳妇儿啊。”另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也从车上下来,他眉目清正严肃,两鬓斑白,可是气势却很强盛。
沈凤琴的视线,原本落在从车上下来的陆毓华身上。
可当她听见这男人的声音时,双眼一亮,立马笑着走上前:“秦师长好。”
沈凤琴还抬手向秦师长敬了个军礼。
秦保国‘嗯’了一声,对沈凤琴的态度倒是挺温和的。
这人救了她的孙子秦小磊,现在还在帮他孙子补课,秦保国自然不会冷脸。
冯大娘一看沈凤琴竟然和新来的师长搭上了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沈凤琴则抬起下巴,十分骄傲地扫了眼沈意棠。
嫁个团长又咋样,在这部队,秦保国才是最大的。
沈意棠没搭理沈凤琴,倒是秦保国笑眯眯的朝沈意棠走了过来,眼神温和:“这就是陆旅长的媳妇儿,小棠吧?”
沈意棠惊讶:“陆旅长?”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人:“你当旅长了?”
陆毓华淡淡‘嗯’了声,命令是今天刚下来的,他也才从师长秦保国手里得知这件事。
“哟,那可要恭喜陆旅长了。”张爱花开心地笑起来。
早在去年,部队就有传言说陆毓华立了大功,要晋升成旅长。
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是真的。
周围的人都围上来恭喜陆毓华和沈意棠。
陆毓华现在可是全军最年轻的旅长,这还没满三十岁就升了旅长,以后不得当军长啊。
就连站在旁边的冯大娘也羡慕不已,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的儿子冯德坤要是能当上旅长,她该多高兴。
“陆旅长,恭喜恭喜。”冯大娘也冲上来给两人道喜,本来还想和沈意棠说说话,拉近拉近两家的关系。
可是转眼一看到沈凤琴那像是吃了三斤老陈醋的死样子,冯大娘就忍不住瞪了沈凤琴一眼。
她就不懂了,有这种亲戚关系,为啥不好好维护?非要搞成仇人?
沈凤琴可不管冯大娘心里咋想的,让她和沈意棠打好关系,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的。
因为沈凤琴知道,她从前做的那些事,一旦被揭穿,她和沈意棠注定不死不休。
冯大娘气不过,拧了拧沈凤琴的胳膊。
沈凤琴也不是个站着被人欺负的主,冯大娘拧她,她也拧冯大娘。而且用的力气更大,痛得冯大娘呲牙咧嘴。
可是当着外人和师长的面,冯大娘又不能让人知道她们婆媳不合,只能更用力的拧了回去。
然后和沈凤琴一起呲牙咧嘴的笑,维护着表面的和气,不让别人看笑话。
这种场面,沈意棠是真没见过。
她忍不住偷笑起来,还故意说:“冯大娘,你和你媳妇感情真好。走哪儿都要挽着对方的胳膊,和对方亲热。”
这哪是亲热?分明是在干仗。
可是冯大娘却死要面子活受罪:“哎,我这儿媳妇儿是个大学生,多金贵啊,我当然要好好疼她了。”
说着,冯大娘表面松开了拧沈凤琴胳膊的手。
可是垂在身边的另一只手,却钻到沈凤琴的衣摆里,狠狠拧着沈凤琴腰侧的软肉。
痛得沈凤琴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冯大娘不仅力气大,那手也冻得跟冰块似的。
贴着沈凤琴腰间的软肉拧,那真是又痛又冻。
沈凤琴都快被气死了。
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狠狠踩了踩冯大娘的脚背。听到冯大娘痛的倒吸一口冷气,这才心满意足地冲上去领带鱼。
领带鱼只是沈凤琴的幌子,她是想来等秦保国的老婆,想当众显摆自己和师长老婆的关系有多好。
虽然秦保国老婆没来领带鱼,但沈凤琴当众和秦保国说了话,还表示了亲近,这也让她很满意。
“哎,你干啥?一家只能领一条带鱼,你们婆媳俩咋都领呢?”有人看不过去,下意识提高了声音。
“我这是帮师长家领的,我待会儿给小磊补习功课的时候,正好一起带去。”沈凤琴很骄傲得意,还用眼神瞥着沈意棠。
可是沈意棠压根儿不理她,这让沈凤琴觉得自己炫耀给了瞎子看。
再一想陆毓华高升成了旅长,而冯德坤却只是一个副营,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沈凤琴拿着带鱼去师长秦保国家的时候,正好看到秦保国的老婆抱着孙子走过来。
这时候沈意棠和陆毓华领了带鱼,也正好走过去。
几人打了个照面的时候,沈凤琴还有点紧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我要姐姐 更新送上
秦保国的老婆, 自然是认识陆毓华的。
因为两家从前在大院里也有交集,而且两家的老爷子也一起打过抗日战争。
但是对于沈意棠,秦保国的老婆却很陌生。
当初她还想把娘家侄女介绍给陆毓华, 所以特意让秦保国叫陆毓华来家里吃饭的时候,也把娘家侄女叫来吃饭。
想借此让两人认识,要是看对眼了, 就再正式相亲。
谁知道陆毓华全程都冷脸相对, 都没拿正眼看她娘家侄女。
倒是她娘家侄女一眼看中了陆毓华, 却一直没结果。
秦保国的老婆一直以为陆毓华眼光高, 看不上她侄女, 所以不肯和她娘家侄女相亲, 猜测陆毓华会娶个身份地位更高的媳妇。
谁知道这才半年过去, 就听说陆毓华结婚了。
娶的媳妇儿还是从乡下来的, 她们听都没听过对方的名字。
所以在家属院遇到陆毓华和沈意棠的时候,秦保国的老婆也下意识地看向沈意棠。
长得是真漂亮,眉目如画, 双眼水润润的特别清亮。唇红齿白的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眼前一亮。
似乎连这沉默萧瑟的冬天,也因为沈意棠的存在而变得明媚灿烂起来。
原来陆毓华也是个看脸的。
秦保国媳妇儿忍不住在心里想:平时看陆毓华冷酷无情, 以为是个不一样的。没想到最后娶媳妇儿的时候, 竟然只看脸, 也不挑家世。
秦保国媳妇儿心里滋味儿其实挺复杂的, 陆毓华年轻有为,军功累累,在部队晋升的速度,就跟火箭一样快。
如果她娘家侄女能嫁给陆毓华这样的青年才俊,后半生的日子别提有多好了。
可惜, 她娘家侄女比不过沈意棠。
她也没有更漂亮的侄女,能介绍给陆毓华了。
沈意棠察觉到秦保国媳妇儿的打量,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秦保国媳妇儿还对她笑了笑:“你就是毓华的媳妇儿吧?早就听说你长得漂亮,今天一看,我差点儿以为遇到仙女了。”
秦保国媳妇儿心里虽然想法很多,但两家关系好,她也不会给沈意棠坏脸色。
毕竟相亲讲的是你情我愿,她就是有点遗憾,没让娘家侄女嫁高枝儿罢了。
沈意棠刚要开口,沈凤琴就拿着带鱼冲了过来:“李阿姨,今天部队发带鱼,我看您没来,就帮您领了。”
沈凤琴手里拿的带鱼又大又重,肉质还特别肥。
可惜是冻货,带着股海腥味。
很多内陆地区的人一开始闻不惯这味道,会觉得特别腥臭。
沈凤琴发现差点把师长老婆熏吐,忙把带鱼装进了篮子里,往后退了一步说:“李阿姨,这带鱼闻着腥。但是处理好了特别好吃。”
沈凤琴开始报菜单:“无论是油炸带鱼、还是红烧带鱼,都特别下饭,小磊肯定喜欢吃。”
秦保国媳妇儿全名叫李淑芬,一开始对带鱼的腥臭味儿,是不喜欢的。
可是听沈凤琴说自己的孙子可能喜欢吃,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自从上次那事儿发生过后,小磊的身体就不好,动不动发烧感冒不说,还不爱吃饭。”
“如果这带鱼小磊真爱吃,那就太好了。”李淑芬笑着对沈凤琴说:“凤琴,谢谢你,不仅救了我家小磊,还处处替小磊考虑。”
“李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沈凤琴在身份地位比自己高,而且自己想要讨好的人面前,那是贴心又识相的。
她本来挡在沈意棠和李淑芬之间,现在更是走到了李淑芬面前。一手挎着装带鱼的篮子,一手攀着李淑芬的肩膀。
当沈凤琴看到李淑芬的孙子秦小磊,这会儿早就趴在李淑芬肩膀上睡着了以后,心里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李阿姨,天气冷,别让小磊冻感冒了。”沈凤琴抬手解下脖子上的针织围巾展开,仔仔细细的盖在了秦小磊身上。
秦小磊身体单薄,瘦的只有骨头架子。
被沈凤琴的围巾一盖,连脸都看不见了。
李阿姨觉得沈凤琴为人处事特别细心,心里对沈凤琴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可惜她孙子秦小磊被吓坏了,现在不能看生人,也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
所以无论去哪里,李淑芬都得把秦小磊带着。
“李阿姨,我老家有背带,可以把小孩儿背在身上,这样不仅有安全感还能让孩子没那么害怕陌生的环境。”沈凤琴笑着说:“今天正好给你带来了,以后你就可以用背带,不用辛苦抱小磊了。”
沈凤琴还把背带拿出来给李阿姨看:“这是我用百家布做的,虽然不好看,但寓意好。能让小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沈凤琴这话说到了李淑芬心坎上,让李淑芬对沈凤琴的好感比刚才更多了。
李淑芬谢过了沈凤琴的背带,还扭头问沈意棠:“我们刚搬来家属院,你和毓华也去家里坐坐。”
“顺便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饭了。”李淑芬笑着说。
沈意棠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李淑芬哪怕惋惜娘家侄女没嫁给陆毓华,可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被沈意棠吸引。
当李淑芬对上沈意棠那双清澈水润的双眼时,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笑意:“论我们俩家的关系,我还得叫你一声妹子呢。”
秦保国和陆毓华辈分竟然是一样的,这让沈凤琴惊讶。
那她叫李淑芬李阿姨,从关系上来说,岂不是输给沈意棠了?
沈意棠的眉眼弯起来:“那我就厚着脸皮叫您李姐了,陆毓华总在我面前说李姐你温柔和蔼,好相处,今天一见,李姐比陆毓华嘴里说的更好呢。”
在家属院的社交,沈意棠自然也会的。
面对李淑芬散发的好意,沈意棠投桃报李。再加上她漂亮嘴又甜,很快就把李淑芬哄得眉开眼笑。
沈凤琴见状特不甘心,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李淑芬相信她是秦小磊的救命恩人。
然后又花了好多时间,才让李淑芬和她亲近的。
可是现在沈意棠一出现,李淑芬竟然主动和沈意棠打好关系。
陆家的魅力果然这么大,就连师长老婆都要给沈意棠几分面子。
沈凤琴心里委屈极了,明明她差点就嫁给陆建华了。
为什么陆建华会半夜离开?为什么冯德坤会半夜回来?让她上错了床,也让她失去了光明未来。
听到李淑芬再三邀请沈意棠去家里吃饭,沈凤琴心里警铃大作,忙说:“李阿姨,外面冷,要不先回去?别把小磊冻感冒了。”
说完,她还撇着沈意棠,小声凑到李淑芬面前说:“李阿姨,我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告诉你。是关于小磊的。”
孙子秦小磊是李淑芬的心头肉,听到沈凤琴这样说,她赶紧点头:“那成,咱们先回去。”
真把宝贝孙子冻感冒了,她会心疼的。
但是沈凤琴有重要的事儿说,李淑芬就不好再邀请沈意棠去家里吃饭了。
“真不好意思,家里有事,改天、改天我和老秦做东,再请你们来家里吃饭。”李淑芬脸上带着歉意。
沈意棠哪能看不出沈凤琴想阻止她和李淑芬打好关系,而且她也知道按照沈凤琴的性格,到时候肯定会在李淑芬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但是沈意棠哪会让沈凤琴如愿呢?
于是她也笑着对李淑芬说:“李姐,改天咱们两家人好好聚聚,今天的确有点麻烦……”
她话风一顿,看向沈凤琴说:“姐,你可能不知道,沈凤琴按辈分是我堂姐。”
李淑芬听到这里,还挺惊讶。
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孙子的救命恩人是世交家的亲戚,这样算起来,她们就更亲了。
可是下一秒,就听沈意棠声音有点难受地说:“可是我爷爷死后,他们就想把我和奶奶赶出去睡猪圈。而且我这个堂姐也不喜欢我,总是针对我……”
沈意棠眼圈发红,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别提多让人心疼了。
李淑芬见状,下意识走到了沈意棠面前,正想安慰沈意棠别哭的时候。
陆毓华忽然抬眼,视线冷冰冰地扫视着沈凤琴:“我媳妇被你传谣言都没哭,你倒假模假样哭起来了。”
沈凤琴脸色一白,万万没想到她心里那些坏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意棠和陆毓华预判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沈凤琴心慌意乱,下意识看向李淑芬:“李阿姨,不是的,我没有传小棠的谣言。”
她惊慌失措地说:“小棠是我堂妹,我咋会这样对她。”
说着,沈凤琴也哭了起来:“我父母对奶奶不好,我一直反对的。可我是他们眼里的赔钱货,没办法干预父母的决定,只能暗地里偷偷贴补奶奶。”
“小棠,我知道你怪我父母他们不讲亲戚情分。可是我这个女儿他们都不在意,都恨不得趴在我身上吸血,哪里又会在意你这个外甥女呢。”沈凤琴一边哭,一边说:“我们俩都为了逃离那个家庭,才会想办法来京城讨生活。”
“小棠,你命好,你漂亮,你能轻轻松松嫁进陆家。可是我却只能没日没夜地在纺织厂加班,努力拿到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才有机会来到京城。”
沈凤琴说到这里,是真伤心了:“小棠,我要是不努力,我就会被我爹妈卖出去,给我哥换彩礼娶媳妇儿。”
沈凤琴心里恨他爸妈重男轻女,哭得情真意切:“小棠,你有依靠,我却只能靠我自己。”
这话让李淑芬心里难受,也是真没想到沈凤琴竟然有这样的悲惨过去。
但是对沈意棠而言,这却不是沈凤琴干坏事的理由。
这世上身世可怜的人那么多,难道每个人都会变坏吗?
不,很多人不会变坏,相反会更有同理心、更能感同身受。也会因为自己淋过雨,就想去给别人打伞。
而不是像沈凤琴这样,总拿过的不好当干坏事的借口!
“小棠,你和你堂姐是不是有啥误会啊?”李淑芬下意识说:“大家都是亲戚,出门在外还是亲戚更靠谱。”
“李姐,我也希望我和堂姐之间是误会……”沈意棠轻叹了口气,原本明媚璀璨的双眼里全是忧伤:“可惜,我堂姐总是容不下我。”
说着,沈意棠又故作坚强地说:“但是李姐劝我了,我肯定得听。毕竟我们俩家关系好,我也不愿意让你为难。”
“但是李姐,如果沈凤琴以后在你面前说了我啥坏话,希望您别相信。”沈意棠语气哀伤。
李淑芬心想不可能,沈凤琴不是那种爱说别人坏话的人。
至少她和沈凤琴接触这几天看来,觉得沈凤琴是个温柔还善解人意,特别会照顾小磊的人。
沈凤琴心里却恨的不行,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沈意棠竟然会率先将她一军。
这以后,她咋在李淑芬面前说沈意棠的坏话?
她一说,不就证明沈意棠说的没错,她就是个爱说别人坏话的小人吗?
沈凤琴心里憋闷,堵的难受。
陆毓华揽着沈意棠,目光冷冷地盯着沈凤琴。
李淑芬原本还想打缓和的,可是看陆毓华面色铁青地盯着沈凤琴,她心里又‘咯噔’一声。
陆毓华可是陆家最有前途的人,也是陆爷子最疼爱的幺子。
而且陆毓华这人平时看着冷酷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人品和能力却没的说。
既然陆毓华都认为沈凤琴是这样的人,那能有错吗?
而且陆老爷子既然能同意沈意棠嫁进陆家,那就证明沈意棠的人品和能力也是没问题的。
李淑芬心里的天平在动摇。
等陆毓华揽着沈意棠离开后,她转头看向沈凤琴时,眼里也带着探究。
沈凤琴脸色苍白:“李阿姨,如果您不信我,那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她把装带鱼的篮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小磊那边,也请你再换个家教老师吧。”
那可不成。
小磊这人怕生,别人靠近小磊都会发脾气。
虽然小磊偶尔也会抗拒沈凤琴的接近,但是沈凤琴却算除了家人以外,唯一能靠近小磊的人了。
“凤琴,你别这样。”李淑芬想了想,又说:“我相信你的人品,你肯定不是那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
沈凤琴可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拿到了纺织厂举荐的工农兵大学名额。
这样发奋图强的姑娘,能是坏人吗?
李淑芬心里有些疑惑,还是觉得这期间肯定有误会。
毕竟那些事,都是沈凤琴的父母做的。
她一个都要被父母卖出去,给哥哥换彩礼的弱小女同志,能阻止她的父母干那些坏事吗?
就在这时,趴在李淑芬肩膀上睡觉的秦小磊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他抬头的时候,看见了前方已经走远的沈意棠和陆毓华。
秦小磊先是惊讶,下意识又揉了揉眼睛,忽然哭闹起来:“要姐姐,我要姐姐。”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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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心理医生 更新送上~
又来了。
自从秦小磊在医院醒过来后, 一直吵着要救他的姐姐。
可是那个姐姐,把秦小磊送去医院后,就离开了。
她上哪儿去给秦小磊找姐姐?
不过现在她找到了救秦小磊的沈凤琴, 所以在秦小磊吵着要姐姐的时候,她赶紧把秦小磊的脸转向了沈凤琴:“小磊,姐姐在这, 救你的姐姐在这里。”
沈凤琴也露出温柔的微笑:“小磊乖, 不哭, 姐姐给你糖吃啊。”
以前秦小磊闹的时候, 给糖就能甜嘴儿, 让他不哭不闹。
可是今天沈凤琴给的糖却不管用了, 秦小磊一把拽出塞进自己嘴里的糖, 丢在地上:“我要姐姐, 要真姐姐。”
秦小磊吵闹的时候,沈意棠已经和陆毓华走进家门口了,自然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倒是沈凤琴有些心虚, 她从李淑芬怀里抱过秦小磊,一边拍着一边哄着说:“小磊不哭,姐姐这就带你去啊……”
秦小磊看沈凤琴抱着自己往沈意棠那边走, 顿时不哭了。
李淑芬见状也松了口气, 还是沈凤琴有办法哄好她孙子。但是却没在意孙子说的真姐姐, 毕竟秦小磊年纪小, 总爱胡说八道。
大人一般不会把小孩儿的话,放在心上。
沈凤琴一边抱着秦小磊往前走,一边对李淑芬说:“李阿姨,小磊情绪又不稳定了。还是得多看看心理医生。”
李淑芬愁容满面地点头。
这个孙子自从被人贩子拐走以后,就变得孤僻胆小又自闭起来。
她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拿孙子咋办, 后来还是沈凤琴说得看心理医生,李淑芬才将信将疑地带着孙子去了军区医院。
她其实从没听说啥心理医生,但觉得沈凤琴是个大学生,懂的多。
而且去了军区医院,发现的确有心理医生,平时给那些执行任务的军人疏导心理和情绪。
李淑芬就对沈凤琴更信任了,而且看了心理医生后,孙子秦小磊的情况的确有好转。
现在看沈凤琴哄着孙子朝前走,孙子果然不哭了。
李淑芬心想,这哪能离得开沈凤琴。
但沈凤琴说的关于小磊的要紧事儿是啥?
李淑芬好奇,等沈凤琴抱着小磊回来时,小磊手上拿着一个拨浪鼓。
这是沈凤琴掏钱在供销社买的。
她当然不会带小磊去找沈意棠,就把拨浪鼓吸引了小孩儿的注意力。
好在小孩子忘性大,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凤琴,你刚才说和小磊有关的要紧事儿是啥?”只要和孙子秦小磊有关,李淑芬都特别在意。
沈凤琴表情一僵,她原本是想说沈意棠坏话,让李淑芬和秦小磊以后离沈意棠远点。
但沈意棠刚刚才拆穿她喜欢说人坏话的事儿,她现在哪能这样说?
可是李淑芬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呢。
沈凤琴就笑着说:“就是带小磊看心理医生的事情,我听我们学校的老师说,小孩儿除了要看心理医生,还要多亲近大自然,这样对身体才好。”
李淑芬哪里听过这些啊?
尤其是亲近大自然,啥是大自然啊?
听了沈凤琴的解释,李淑芬这才点头。
同时觉得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沈凤琴懂得可真多!
“李阿姨,你要是不介意,我以后可以带着小磊去我学校玩儿,让他多和大学生接触接触,没准以后,也能成为一个大学生呢。”沈凤琴这话李淑芬爱听。
但是秦小磊听说要被带走,又哭了起来,嘴里又开始吵着要‘姐姐’了。
……
因为今天发了带鱼,所以沈意棠他们家中午也是自己生火做饭的。
沈意棠穿书前,也挺爱吃带鱼的,就是弄起来麻烦。
好在陆毓华在家。
这男人脱下军装,系上围裙就开始按照沈意棠的要求,把带鱼腹部的黑膜和贴骨血都给处理干净。
这是带鱼腥味的主要来源,沈意棠不会做,但很会吃。
他们家做的是下饭的红烧带鱼,把带鱼切成段,煎至两面金黄后;加入生抽、老抽和白糖焖煮,再用大火收汁。
每一块带鱼肉上面都裹满浓稠的酱汁,下饭是一绝。
“可惜带鱼太少了,不然咱们还能吃油炸和椒盐的。”沈意棠一边吃一边感叹。
来部队后的生活,过得是真好。
能在六七十年代这种交通不发达的时候,吃上海边的带鱼,大概也只有部队了。
想到这里,沈意棠又想起调换孩子的事儿。
看过了苏映柔拿出来的照片后,沈意棠和苏映柔都能肯定,孩子肯定是被调换了。
当年沈国庆刚生出来,就被调换。
然后那些人贩子想把他带去奉天火车站坐火车,是要卖给别人?还是要完成什么任务?
可惜,当年那些人贩子,在发现沈国庆被救走以后,慌张逃跑的时候,被火车撞飞了。
当时沈意棠的父母没多想,以为是意外。
如今想来,那些人贩子可能是被杀人灭口了。
那这么说起来,沈国庆被人从医院抱走后,那些人还放了一个孩子回去。
那还是会是现在的小熊吗?
还是说,小熊是常老太太去石家当保姆的时候,才调换的?
毕竟苏映柔和石向阳当年都忙着工作,很少归家。
这刚出生的奶娃娃,几乎是每天一个样,长久不见的话,是很难分辨不出来的。
“对了,明天星期天,我打算等吃了午饭,带国庆回去看看林红叶他们。”这会儿离过年,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
来的时候,林红叶和常三德还给了沈意棠一两百块钱,说是沈国庆的生活费和读书的费用。
沈意棠没收。
等到了家属院才发现,那些钱被林红叶塞进了她给的菜篮子里面。
就压在最底层!
如今看来,林红叶和常三德不管知不知道真相,表面上看来,是对沈国庆很好的。
她还听常三德说,要给沈国琴攒钱娶媳妇!
“国庆,你回去后,她们有没有在你面前说啥?”沈意棠问。
沈国庆抬眼看姐姐,想了想才说:“他们没说啥。”
林红叶一直都希望沈国庆能留在她身边,但也知道她们家的条件比不上军区这边。
沈国庆留在军区生活,会比跟着她在四合院里的未来更好。
所以林红叶每次都特别珍惜和沈国庆相处的机会,就连这次也不例外。
“国庆,妈没想到你周末也能回来玩。”林红叶下班骑着自行车回来,就看到四合院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
她认出这是陆毓华平时开的那辆,赶紧从自行车上跳下来。
人还没走进四合院呢,林红叶喜滋滋的声音已经传开了。
“正好今天妈发工资,走,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今天天气冷,她想带着国庆去国营饭店吃羊蝎子,好暖和暖和身体。
但是林红叶每次对上冷酷疏离的陆毓华时,都有点拘谨。
好在沈意棠也在,林红叶虽然拘谨和害怕,也能壮着胆子,和陆毓华正常相处。
“红叶姐,常大哥呢?”沈意棠没看到常三德,好奇问道。
“他去给安河县的百货大楼送汽水儿了。”林红叶随口说:“我本来想请假,跟着一起去三河县看国庆的。但是他不同意,不让我占公家的便宜。”
沈意棠挑眉,常三德这人看着可不像这么有觉悟的人啊。
“他这人就这样,平时送货总不让我跟着一起去。我都怀疑他送货后,会和那些工人打牌。”林红叶倒是没多想。
国营饭店的羊蝎子,其实就是带里脊肉和脊髓的羊脊椎骨。
平时林红叶可舍不得吃这么贵的东西,也就两三年才舍得在天气冷的时候,来国营饭店吃上一回。
但是国庆回来了,林红叶也不心疼钱了。
除了羊蝎子,还掏钱买了两盘羊肉给沈国庆吃。
沈意棠知道这是林红叶对沈国庆的母爱,所以也没咋吃羊肉。
但是沈国庆烫好了羊肉,却首先夹给她吃。
林红叶一开始还有些吃醋,但看沈国庆烫的第二筷子羊肉,是给自己的。
心里顿时又高兴起来:“国庆,你多吃点,妈不爱吃羊肉。”
听到林红叶这话,沈意棠这筷子羊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陆毓华见状起身,又买了两盘羊肉过来放着,让沈意棠敞开了吃。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见状都挺吃惊,这一桌可真能吃,也真舍得吃。
多少人下馆子,就是为了尝尝味儿。
羊蝎子都不敢多吃,就更别说昂贵的羊肉了。
林红叶看着也有点心疼,但转念一想,又不是她买的,她哪好意思说心疼?
沈意棠这人很看重吃,也很爱吃,家里有点钱全炫嘴里了。
好在他们家不穷,能吃得起肉。
所以沈意棠一边吃着羊肉,一边试探性地问林红叶:“红叶姐,常大哥经常送汽水去安河县吗?”
“一个月去两三趟吧。”林红叶笑着说:“他是厂里的搬运工,一般送货都是他去。”
“那还挺好,以后你和常哥说道说道,常哥再去安河县送汽水儿,你也一起来看国庆呗。”沈意棠笑着说:“我就不信常哥不想国庆。”
“那肯定想的。他还说这次去安河县,要看看儿子呢。”林红叶笑得特别开心:“可惜你们回来了,他这次去安河县看不到国庆了。”
沈意棠也笑,汽水厂的车是早上出发去安河县的,他们是下午两三点才出发的。
常三德如果真要来安河看国庆,肯定来之前就给他们打了电话。
可是常三德的电话没打来,人也没看到。
常三德要看儿子,看的是国庆?还是那个小熊?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灌酒 五千字更新
沈意棠一边琢磨着常三德的异常行为, 一边去看林红叶。
她能看出来,林红叶大概不知道孩子被调换的事情,是一心拿沈国庆当亲儿子的。
“对了, 红叶姐,国庆现在在干部子弟学校读一年级了。”沈意棠把沈国庆最近的事情,都告诉林红叶。
林红叶听得可开心了, 当她听到沈国庆还在学校碰到了常老太太和石熊的时候,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那个石熊, 她也见过。
早些年苏映柔和石向阳没调回来的时候, 常老太太偶尔也会把石熊带回京城来玩。
常老太太可稀罕那个孩子了, 哪怕是家里的孙子孙女都要靠后。
因为常老太太说石熊的父母都是军人, 而且爷爷还是司令员, 所以让家里的孩子都让着石熊。
家里吃肉, 也是先让石熊吃饱了,再轮到其他人。
夏天吃西瓜的时候,西瓜最甜的部分也是石熊的。
林红叶都能想到, 常老太太在学校里碰到沈国庆。
肯定对沈国庆没啥好脸色,反而把雇主家的石熊当成心肝宝贝。
“小棠,你是国庆的姐姐, 我也不瞒你。我婆婆不喜欢我……”林红叶声音苦涩。
当初孩子丢了, 他们还逼着她追生二胎。
林红叶不答应, 常老太太怂恿常三德和她离婚, 再找个愿意生儿子的人。说不能让常三德断根儿,以后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他绝种了!
但常三德不愿意和林红叶离婚,也不会逼林红叶追生二胎。
这些年两人偶尔有争吵,但日子过得也算幸福。
很多时候林红叶想孩子,半夜躲起来偷偷哭。
常三德发现了, 就会伸手搂着她,小声地安慰;还会半夜起来煮面条给她吃。
为此,林红叶一直觉得常三德虽然有缺点,但却是个好男人!
现在儿子找回来了,虽然他跟着姐姐沈意棠住在军区家属院。
但是他们想孩子了,就能见孩子。这对于林红叶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特感激老天爷,能让她有机会再见到自己的儿子。
更感激沈意棠一家在这种缺衣少食的年代,还能让她儿子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但是对于婆婆常翠花,林红叶光是想想都满腹怨言。
“以后你们要是在学校碰见,你也甭理她。”林红叶说。
她这个婆婆,一直把自己当成石熊的亲奶奶。
对外也说自己是军人家庭出身的,够光荣、够有面儿,也满足了常翠花的虚荣心。
林红叶也知道,常翠花在学校里碰到了沈国庆,肯定不愿意承认沈国庆就是她孙子的。
因为沈国庆耳朵有问题,哪怕戴着助听器,在常翠花眼里也是个残疾。
但林红叶不嫌弃沈国庆,心疼还来不及呢。
如果不是孩子被人贩子拐走,沈国庆好好一个孩子,哪能遭这样的罪?最后变成听不见、说不出话的残疾人?
林红叶心里自责,觉得自己不是个好母亲,这些年也没尽到当母亲的责任。
她低下头,偷偷抹眼泪。
沈国庆抿了抿唇,他能听到林红叶偶尔控制不住的抽泣声。
但他不知道该咋样安慰林红叶。
因为从前的养父养母和哥哥姐姐,从来不会在意他听不听得见,能不能说话,也很少当着他的面哭泣。
以前的家庭,在沈国庆记忆里整天都是欢声笑语和幸福的。
可是这一切,都伴随着养父母的惨死而变得不幸起来。
沈国庆幼年的心灵,也因此有了创伤。
所以面对哭泣自责的林红叶,沈国庆心里的茫然多过其他想法。但他反应过来,还是轻轻握住了林红叶的手。
被沈国庆一安慰,林红叶原本还能隐忍的哭声,彻底收不住了。
这么小的孩子,咋就这么会体贴人?
他是遭过多少罪,才会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啊?
“国庆,妈对不起你啊。妈让你受苦了……”林红叶搂着沈国庆哭得泣不成声。
周围吃饭的人和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都下意识看过来。
见是一家子吃饭,也就没多看了。
沈意棠看林红叶哭的厉害,赶紧拿手帕递给林红叶。
林红叶感激地看了眼沈意棠,没接她的手帕,而是牵起衣袖擦眼泪。
她知道沈意棠爱干净,也怕弄脏沈意棠的手帕。
但是沈意棠对她的好意,却让她心里暖暖的:“哎,不说这些了。”
“现在国庆不仅回来了,也能听见、会说话了。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林红叶起身,找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买了瓶二锅头回来:“咱们碰个杯,庆祝以后越来越好的好日子。”
沈意棠很少喝白酒,更别说二锅头这样的烈酒了。
但是她想趁机灌醉林红叶,继续套话,就打算干了杯子里的二锅头。
可是杯子刚拿起,就被男人接过去。
男人二话不说喝了杯子里的酒,还给沈意棠要了冰汽水儿,让她以茶代酒和林红叶碰杯。
至于喝酒的事儿,就交给男人。
当兵的糙老爷们儿,喝酒都厉害。一瓶儿二锅头下去,陆毓华依旧面无表情。
倒是林红叶已经喝得醉醺醺了,但是她心里高兴,还想继续喝。
陆毓华起身,又买了两瓶二锅头过来。
林红叶看着两瓶二锅头,眼睛都发直了……一顿饭吃完,林红叶醉的不行。
沈意棠发现林红叶啥也不知道,啥话也套不出。
喝醉了酒就抱着国庆哭:说自己对不起国庆,说自己不是个好妈妈,希望国庆能原谅她。
哭着哭着,林红叶还双眼发狠地站起来,说要把那个被枪毙的人贩子挖出来,挫骨扬灰。
沈意棠赶紧制止林红叶,林红叶又醉醺醺地抱着沈意棠哭,说感谢她们家养大了国庆,谢谢他们家把孩子还回来。
得,喝得这么醉。
哪能放心让林红叶一个人回家呢?
于是这天晚上,沈意棠和沈国庆都留在了四合院。
陆毓华是男人,自然不好住进去。
于是抱了被子,在吉普车里将就睡了一晚上。
也防止常三德半夜回来,到时候沈意棠留在胡同里不方便。
毕竟单位分给林红叶的房子,只是四合院里的单人间。
被隔成了客厅和卧室后,房子就小得可怜,哪能住下这么多人?
如果常三德半夜回来了,陆毓华就会带沈意棠回军区大院。
沈意棠担心男人喝醉了酒,胃里难受。
给林红叶喂了醒酒汤后,又端了一碗回到车上。
原本闭着眼睛的陆毓华,在沈意棠靠近吉普车的时候,瞬间睁开了眼睛。
男人眸光锐利,身形极具压迫感,一点醉意都没有。
可是看到妻子手里端着的醒酒汤时,他又把眼睛闭上,重新躺了回去。
沈意棠以为男人睡着了,拉开车门的时候,都变得很小心。
男人躺在驾驶位置那里,尽管椅背放平了。
可是男人身高腿长,就这么躺在驾驶位那里,看着就有些拥挤和难受了。
沈意棠叹了口气,想把男人叫醒,让他去附近的招待所开个房间。谁知道右手刚伸过去,就被男人扣住手腕,拉进了怀里。
“小心汤……”沈意棠小声说。
陆毓华伸出另一只手,稳稳接过她端在左手的醒酒汤。
喝在嘴里甜甜的,竟然是绿豆汤。
也不知道她用了啥方法,绿豆竟然煮泛了沙。汤水浓稠绵密,口感沙沙的,甜而不腻,带着股天然的豆香。
虽然陆毓华不容易醉,但酒喝多了,来上这么一碗清甜解腻的绿豆汤,胃里别提多舒服了。
“怎么不叫我帮忙?”陆毓华声音低低地问,还握着沈意棠的手放在眼前看了看。
妻子的手柔软细腻,指尖细长漂亮。他经过特殊训练,哪怕在黑暗中,眼神也很好。
更何况今晚的月色很美,一轮明月高挂在天空。
再加上这个年代还没有大气污染和光污染,就连月亮都比现代社会的更亮堂。
皎洁的月光洒下来,照亮了整个胡同口,犹如白昼一般。
陆毓华见妻子的手没受伤,这才垂下眼。从身上的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小盒百雀羚,给她仔仔细细地擦着手。
沈意棠惊讶:“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这个年代的百雀羚,大部分都是冷霜。质地厚重黏腻,只要一点点就能擦满整只手。
陆毓华把她两只手都擦得软软香香的,这才收回小盒子:“你爱洗手。”
他就没见过这么爱干净的女同志,无论干啥之前,都喜欢洗手。
在冬天里,哪怕没有条件用热水洗手。
她都会想办法随身带着一个保温瓶儿,然后用里面的热水打湿手帕,用来擦手。
所以沈意棠身上总是带着两张干净的手帕,一张擦手,一张擦脸和嘴。
而且她也总爱往手上擦百雀羚,所以大冬天里,尽管很多人的手都会被冻裂口。
可是沈意棠总是把手保护得很好,细腻柔软,肤如凝脂,而且还带着一股冷霜的香味儿。
陆毓华看着妻子,说:“你的习惯,我总要记住的。”
……
车窗外的满月明亮,晃悠悠地照着吉普车上的年轻小夫妻。
在屋里睡觉的沈国庆,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感觉停在四合院门口的吉普车有些晃荡。
就连林红叶迷迷糊糊中,似乎也听见了一点动静。
但是她很快就搂着沈国庆睡死过去,偶尔说梦话的时候,还会低头在沈国庆额头亲一亲,嘴里亲亲热热地喊着‘儿子’。
沈意棠都快羞臊死啦,刚才车身晃动的那么厉害,幸好深更半夜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她也一直担惊受怕,害怕有人会撞见,那不是尴尬死了?
好在除了天上的明月看见了他们的亲密,除此之外,就是从车窗旁掠过的晚风了。
沈意棠觉得够了,真的够了。
可是陆毓华此时哪舍得放开自己的妻子,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自己的妻子,总是特别想的。
等一切结束,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
陆毓华把妻子抱到了自己腿上,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轻喘着。
沈意棠脸色潮红,明明天气这么冷,可是她依旧出了一身热汗。
俩人结婚这么久,似乎总有换不完的花样。
很多时候,沈意棠都觉得两人的脾气和性格还没磨合好。但是两人的身体,已经在日日夜夜的相处中,水乳交融,默契无比。
“你就不能消停一晚上?”沈意棠这会儿已经被折腾得没什么力气了,连说话的声音都软的不成样子。
她靠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上,看着男人坚毅利落的下颚线,眼神半眯着,带着一丝餍足和慵懒。
当兵的天天操练,体能训练特别艰苦,更别提这男人还会出任务和下部队。
很多人每次出完任务回来,都累得不行,倒头就睡。
偏偏这男人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很多时候,沈意棠都感觉自己要坏掉了。
陆毓华抬手捂住妻子的嘴,不让她再说一些招惹他的话。
很多时候他的想法都很正经、也很正常。可是每次妻子靠近身边的时候,那念头自己就起来了。
越控制、越压抑。
越压抑,便越放纵。
他宽大滚烫的手掌,还捂在妻子的唇畔。
沈意棠呼吸潮湿,嘴唇湿润。偶尔和男人说话的时候,柔软的唇畔会擦过掌心。
明明都这样克制了,可是陆毓华的念头又开始了。
他想掐住妻子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承接他的亲吻。
也想本能地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迹。
“真不行了。”沈意棠惊慌失措的推开男人,可是腿却软得厉害,又重新跌了回去:“再下去,我会肾虚的。”
人家都说,这事儿只有男人会肾虚,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她先受不了?
陆毓华沉默片刻,松开了沈意棠:“你去睡觉吧。”
车里的温度低,没有屋里暖和。
刚才两人在兴头上,所以浑身火热。吉普车上虽然有被子,可到底空间狭小。
他是糙老爷们儿,在吉普车上将就睡一晚,身体受得了。
但妻子却不能这样将就!
好在林红叶家的客厅里,还摆了张床。
屋里烧了锅炉,温度很暖和。
再加上门口有男人守着,沈意棠睡得也算安全。
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常三德还是没回来。
林红叶还去胡同口的公用电话,打去厂里问了情况。
说常三德昨天去了安河县,没跟着厂里的车回来。
“肯定看他妈去了。”林红叶随口说。
昨晚喝醉了酒,她脑袋这会儿还闷疼闷疼的。
但她还是和沈意棠他们解释:“国庆他爸这些年一直夹在我和他妈之间,也挺为难的。”
“所以他送汽水去安河县的时候,也会去看看他妈,帮他妈干点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意棠又问:“那常哥肯定也认识石熊。”
“认识。”林红叶伸手把沈国庆抱在怀里:“以前国庆没找回来,他就把对国庆的挂念落在石熊身上。经常给石熊买玩具和衣服……”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沈意棠又和林红叶聊了会儿天,这才起身告辞,准备开车回安河县。
林红叶想让他们吃了晚饭再走,也很想把沈国庆留下来。
可是她也知道,天黑开车危险,而且沈国庆明天还要上学呢。
林红叶依依不舍地送沈国庆上了车,直到车开出很远看不见了,这才收回目光。
等她一转头,就被忽然回来的常三德吓了一跳。
“你咋才回来?国庆都走了。”林红叶抱怨。
“他回来干啥?”常三德顺口问道。
“他是你儿子,还不能回来了?”林红叶不高兴,眼神狐疑地盯着常三德:“你对国庆咋是这个态度?”
“我啥态度?我就是没想到国庆不年不节的突然回来了。我没做好准备……”常三德说。
“国庆回自己家,你还要做啥准备?”林红叶莫名其妙,又问常三德:“咋回来的这么晚?你又去看你妈了?你妈是不是说国庆坏话了?”
“你咋猜的这么准?”常三德笑着打趣:“我妈说国庆和石熊在同一个学校读书,还说国庆和她姐姐容不下她……”
“那你咋说?”林红叶眼神不悦,常翠花这个婆婆,最喜欢在她儿子面前告状了。
以前是告她的状,说她不安好心,要让常三德绝后。
现在开始告国庆的状,按照常翠花的性格,肯定不止说这些话,还有其他的坏话。
“我能咋说?”常三德苦笑:“一边是老婆孩子,一边是我亲妈。我能说啥?”
“我就两头受着呗。”常三德一边说话,一边拉着林红叶进了四合院。
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常三德忽然问:“对了,他们来家里,有没有问你啥?”
“没问啥啊?”林红叶满心满眼都是儿子回来的高兴,还和常三德分享:“昨晚我喝醉了酒,国庆一直守着我睡觉。咱们儿子咋这么贴心呢……”
“小棠俩口子也是个好人,因为你不在家,她担心我,一个客厅,一个在车上守了一夜。”林红叶喜滋滋地说。
常三德皱眉:“你喝酒了?你没胡说些啥吧?”
“我能胡说啥?”林红叶生气:“倒是你,怎么今天回来,总是问些有的没的?”
常三德有些心虚。
林红叶皱眉,一脸严肃:“常三德,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我能有啥事儿瞒着你?”常三德心虚。
林红叶却沉了脸:“是不是你妈还说了啥?”
“我妈没说啥,就说国庆不亲她。”常三德见林红叶问这,心情瞬间就放松了:“我还说她,她自己和国庆不亲,哪能怪孩子不喜欢她呢。”
“还算你有良心。”林红叶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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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新邻居 更新送上~
从胡同口离开的时候, 沈意棠和沈国庆都坐在吉普车后面。
陆毓华一个人坐在前面开车,时不时扫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倒映着沈意棠粉白红润的脸,她时不时低头, 去看靠在自己怀里打瞌睡的沈国庆。
吉普车开过坑坑洼洼的泥巴路面,不停摇晃时,沈意棠还伸手把沈国庆抱在了怀里。
陆毓华收回目光, 将车开的更慢、更平稳。
这个年代, 除了城里, 很多地方的马路都是泥巴路。
冬天雪下的多, 泥巴路被车碾压过, 就容易变得泥泞和坑坑洼洼。
车子十分不好开。
哪怕是部队防震效果比较好的吉普车, 开在坑坑洼洼的泥巴马路上, 也晃得人东倒西歪。
还好沈意棠在现代养成了上车就系安全带的习惯, 才没有被甩出去。
好在陆毓华开车技术不错,虽然也晃,但是比坐大巴车好多了。
沈国庆的瞌睡都被摇醒了, 但是他没睡好,感觉头有点晕。
就懒洋洋地靠在姐姐怀里,闻着姐姐身上香香的气味, 抿嘴笑了起来。
“姐姐……”沈国庆忽然小声开口。
沈意棠低头看着他:“是不是助听器戴得难受?感觉耳朵嗡嗡的?”
助听器收音效果好的话, 就连汽车摇晃的声音, 也会被收进去。
沈意棠担心沈国庆还没习惯这种摇晃的声响, 所以关切说:“要是晃得难受,就把助听器取下来。”
她还想伸手,去帮沈国庆取助听器。
沈国庆握住姐姐的手:“没事,不难受。”
他想了想,还是抬眼看着姐姐, 少年清澈漆黑的双眼里带着一丝好奇:“姐姐,你昨天是不是在套妈妈的话呀?”
沈意棠愣住,她没想到沈国庆小小年纪,心思竟然这么细腻敏感。
转眼一想,也是,沈国庆都能通过医书上的内容,想到用破伤风去对付许家茂了。
他能看出昨天故意给林红叶灌酒、在套林红叶的话,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她没正面回答沈国庆的问题,而是想了解沈国庆内心深处的想法。
她伸手摸了摸沈国庆被热得红彤彤的小脸,问:“你觉得姐姐在套啥话?”
车上开了暖气,但是这个年代的暖气没法调节温度。
热气特别猛,姐弟俩身上的外套都脱了,只穿了里面的毛衣,都还觉得热。
沈国庆脑子被热得晕乎乎的,听见姐姐的反问,他想了想说:“姐姐,你是不是担心我当初被人贩子拐走的事情,有猫腻呀?”
沈意棠眉眼弯弯的捏了捏沈国庆的脸颊:“真聪明。”
既然沈国庆猜出来了,沈意棠也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姐姐就是觉得常老太太对你的态度很奇怪,你才刚丢,她就跑去别人家当保姆,把别人家的孩子当亲孙子,反而对你充满了敌意。”
如果是以前,沈意棠肯定会把沈国庆当小孩子。
不想让他被这些事情烦心,想让他保持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
可事实证明,沈国庆不是一般的小孩儿,搞不好就会成为未来的大反派。
她不能再把天资聪慧的沈国庆当孩子了:“所以姐姐和你姐夫都在调查这些事。”
沈意棠见沈国庆目光沉静,漆黑的瞳仁定定望着自己。听她说了这些话,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还很淡定。
沈意棠抬手揉了揉沈国庆的头,这个小少年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羞涩来。
“姐姐,以后我也会注意的。”沈国庆仰头望着姐姐,漆黑的眼里全是孺慕之情:“我也会注意他们的动静,看看姐姐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在养父母没出事之前,沈国庆的性格的确是天真烂漫的。
可是亲眼见到养父母惨死在自己面前,沈国庆幼小的心灵,不仅遭受重创,也开始了解到人性的黑暗面。
所以他心里始终有防备心。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放下防备心的人只有姐姐了。
……
吉普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往前开,偶尔车上太热了,沈意棠还得开点窗户透透气。
可是每次开窗户的时候,陆毓华眼神就会扫过来。
“放心,不会感冒的。”沈意棠笑着说。
她注意着开窗的分寸呢,也知道冷空气和热气对流的时候;人的身体特别容易受不了,从而感冒啥的。
好在再开不久,就到家了。
泥泞不堪的泥巴路也逐渐变成了铺着沥青和石子的大马路,车也从摇摇晃晃的状态,变成了平稳和安静。
等吉普车开进家属院,停在自家门口的时候,沈意棠感觉人都被摇晕了。
但是下车前,陆毓华还是让她和国庆把外套穿上。
毕竟这个天还在下雪,天气冷,就算车上开了热气暖和,车下也是很冷的。
沈意棠热的实在不想穿,可是陆毓华还把围巾给她戴上了。
红色的羊绒围巾,把她的脸和头发都围住了,只露出两个水润润的大眼睛出来。
正好这时候王春燕下班回来,看到他们夫妻恩爱的这一幕;再一看冷冰冰的陆毓华,竟然对沈意棠这么体贴。
心里还是有些酸溜溜的难受,她来家属院更早,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认识陆毓华了。
可是她和陆毓华没缘分啊,陆毓华还娶了沈意棠,见天儿的在她面前秀恩爱。
这能让王春燕心里好过?
“你可当心点儿吧,车上暖气开得这么足,可别热感冒了。”王春燕撇了撇嘴。
她从吉普车旁边路过,都能感到一阵热气儿冒出来,自然也知道车上开了暖气的。
她也坐过部队的吉普车,不少军人开车的时候,都舍不得开暖气,因为费油。
陆毓华自己开车也从来不开暖气,可是一旦沈意棠坐车,那暖气就舍得开了。
为了不占部队的便宜,让别人说闲话,那油钱都是陆毓华自己出的。
王春燕一想到这里,就感觉羡慕。
她看多了发达了就想换老婆的男人,如今猛不丁儿看到陆毓华这么英俊忠贞的男人,也在心里羡慕沈意棠的命咋这样好?
可是一看沈意棠眉眼弯弯的看过来,对上沈意棠那双亮晶晶的双眸,王春燕心里的羡慕又变成了无语:“别以为对我笑了,你感冒后,我就能帮你在医院拿药。”
她说着轻哼一声,特别傲娇又别扭的拎着一网兜的麦乳精和水果罐头上了楼。
这些都是给她嫂子买的。
每次医院发了工资,王春燕都会给嫂子买不少好东西。
可是她刚走到楼上,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转身走到了沈意棠面前。
“给你。”王春燕从网兜里掏出一瓶水果罐头塞进沈意棠手里:“这可是南方的杨梅罐头,可难得了。”
“别说我不懂感恩啊,谢谢你给我侄子带的奶粉,也谢谢你送我的万紫千红润肤脂。”
说着,王春燕还伸手摸了摸脸。
用了沈意棠送的护肤品,她的皮肤的确好了不少,冬天摸起来也滑溜溜的特别细腻。
想着,她还看了眼沈意棠。
明明被围巾裹得只剩两只眼睛了,可是睫毛卷翘,眼睛明媚又水润,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很美,皮肤很好。
“下回再去百货大楼,麻烦你再帮我买两瓶啊。”王春燕求人办事儿的态度,自然不能太拽。
她有些别扭的咧嘴,冲沈意棠笑了笑说:“到时候我一瓶,我嫂子一瓶。”
“成啊。”沈意棠笑盈盈的举起手里的杨梅罐头:“春燕同志,我也记得你的好呢。”
她的手很白,手指纤细匀称,举着红艳艳的杨梅罐头时;白莹莹的手指比那玉石还好看。
眉眼弯弯的也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儿,眸光细碎干净,澄澈无比。
王春燕脸立马红了,心想:沈意棠这人真是的,咋连女同志也吸引呢?
她脸红红的扭头就跑,心想自己喜欢的是男同志,不可能对女同志动心。
转眼又一想,漂亮的女同志谁都爱看。
她喜欢看又咋了?
沈意棠笑看着王春燕慌忙逃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可算发现了,这个王春燕总是心口不一。而且十分傲娇别扭,偶尔逗一逗特别好玩儿。
哪想她一回头,就对上陆毓华冰冷低沉的眉眼。
她又笑眼弯弯的伸出手指,在男人冷硬利落的下巴上挠了挠。
收回手的时候,那指腹还状似不经意的在男人的薄唇上轻轻摩挲而过。
陆毓华浑身一僵,掩藏在军装下的腰腹收紧,敏感如一滴水珠滴落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连黑沉的双眸也变得火热危险起来。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心情极好的哼着歌儿往屋里走。
还找来了剪刀,准备打开王春燕送的杨梅罐头,尝尝味道。
陆毓华从门口进来,随手接过沈意棠手里的杨梅罐头打开。
又转身去厨房拿了两个碗和勺子出来,把杨梅罐头分在了两个碗里。
让沈意棠和沈国庆坐下来吃杨梅罐头,自己则转身去了厨房那边捅夹墙,准备生火把屋子给烧暖和。
沈意棠一看两个碗里的杨梅罐头不一样,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男人,啥好东西都紧着她吃。
就连杨梅罐头,她的那份也比沈国庆的多。
沈国庆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家里的好东西,本来就该优先紧着姐姐呀。
沈意棠把碗里的杨梅罐头,舀给沈国庆,沈国庆赶紧拿手把碗给盖住。
“姐姐要是不够吃,我的也给姐姐。”
“够了够了。”沈意棠忙说,看男人在厨房忙上忙下的背影,她笑眯眯的端起碗走到厨房。
用勺子舀了最大的一颗杨梅,喂到男人嘴边:“你也尝尝,可好吃了。”
杨梅罐头甜中带酸,吃起来特别开胃。
陆毓华垂眼瞧着妻子笑盈盈的模样,张开薄唇把杨梅含在了嘴里。
“好吃吧?”沈意棠笑着问。
她皮肤白,唇也红润润的,总想让人去亲吻。
陆毓华这么想着,弯腰倾身过去,也这么做了。薄唇擦过妻子柔软红润的唇,还在丰润处咬了咬。
沈意棠惊讶,下意识推开男人:“国庆还在呢。”
她想拿手去捂唇,手腕却被男人扣住。
陆毓华气息微沉,顺着手上的力度把沈意棠拉进了怀里,狭长的双眸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唇畔,这才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沈意棠:“等晚上。”
等晚上……男人要干啥?
夫妻俩心知肚明,比起在车上的时候,今晚的男人似乎更热情、也更野蛮和霸道。
他扣着沈意棠的手腕抵在枕头上,滚烫的唇也似乎在惹火。
沈意棠想挣脱开,男人已经将衬衫脱下,低头把她的双眼也给蒙住了。
带着栀子花味儿的香气和白衬衫一起覆盖在脸上,还有独属于男人浓烈的荷尔蒙铺天盖地袭来。
沈意棠心跳加快,心驰神摇间,男人已经捧起她的脸,隔着白衬衣将她的唇吻住……
酝酿了一整晚的野心,在这一刻彻底放纵。
光线朦胧,空间封闭,男人压抑的低喘和滚烫的亲吻都增加了暧昧的滋生。
黑夜中,沈意棠感觉自己的体温升高。
虽然她眼睛被蒙住,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两人的缠绵却比任何一次更火热、也更隐秘和放纵。
男人从头到尾都带着独占欲、更具攻击性,禁忌的夜晚,总有让人想象不到的举动。
沈意棠快喘不上气的时候,白衬衣被男人掀开。
她双眸通红,眸子里全是水润和难耐,很快她连喘气都觉得困难,只剩下无力的吞咽和无路可退的呜咽。
男人的大手捧着她的后脑勺,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偶尔抬眼时,能瞧见男人那张不再冷淡禁欲的脸,和那双暗沉隐忍却又染上欲的狭长双眸……
沈意棠眼神迷离,呼吸急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得了自由,浑身发软的倒下去。
很快又被男人捞入了怀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
沈意棠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热闹的声音给吵醒的。
她打着哈欠,发现天才刚刚亮,可是家属院已经变得热闹无比,还有人搬家的声音传来。
沈意棠揉着眼睛,还想睡一会儿回笼觉。
但是听到苏映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她赶紧起身,穿好衣服后,这才走了出去。
果然看见苏映柔站在家属院楼下,正在和周围的人说话。而她男人石向阳正带着几个兵,在往楼上搬东西。
常翠花则带着石熊站在人群里,脸上全是得意的笑容。
她给石家看了这么久的孩子,如今终于如愿住进了军区大院……
作者有话说:
下午六点之前,还有加更~
第66章 礼物 二更送上~
但是看到沈意棠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 常翠花表情有些不自然。
沈意棠咋会在这儿?
转眼一想,沈意棠男人也是个军人,职位还不低, 住在家属院很正常。
那沈国庆呢?
常翠花抬头,下意识在人群中去搜寻沈国庆的身影。她手里还紧紧牵着石熊,石熊却忽然甩开了她的手。
“你掐的我手痛!”石熊脾气有些暴躁。
他以前特别希望父母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真等父母回来了, 他又嫌父母管的太宽。
这一大早, 他还没睡醒, 就被父母从被窝里抓起来, 说要搬家来家属院。
石熊的起床气还没散干净, 这会儿把气全都撒在了常翠花身上, 还捡起地上的冰块去砸常翠花。
常翠花被砸, 没生气,反而笑着哄石熊:“小熊乖,是奶奶不好, 你别生气啊。”
常翠花越哄,石熊的脾气就越大。
这些天,他被父母教育着当个乖孩子, 好不容易能发泄, 自然不会轻易收场。
苏映柔转头过来, 就看到这一幕。
她皱眉, 语气严厉:“石熊!”
石熊立马低头不敢说话。
常翠花却笑着说:“没关系,小孩子发脾气是应该的。不然没脾气的话,容易被人欺负!”
苏映柔皱眉,每次石熊的脾气要被纠正过来的时候,常翠花就会纵容着石熊脾气变得更坏。
现在一看到常翠花, 她就想起换孩子的事情,对常翠花都产生了心理性的厌恶。
她冷冷扫了眼常翠花,要不是想把事情调查清楚,她早就揭穿了这件事,让常翠花去坐牢了。
“常阿姨,你不是小熊的亲奶奶,更别在我面前摆婆婆的谱。”苏映柔语气冷漠。
常翠花脸色涨红,想说,我咋不是小熊的亲奶奶?
但是这话她不敢说,也知道不能说。
于是常翠花讪讪一笑:“我就是心疼小熊,从小到大没在父母身边长大,容易受委屈而已。”
“行了,这话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苏映柔强势打断常翠花的话:“以后你的任务就是洗衣做饭,离小熊远点。”
虽然知道调换孩子的真相,可是她在小熊身上倾注的感情,哪能这么容易收回来?
如果可以,苏映柔还是很想把小熊的性格掰正回来。
可是石熊却和苏映柔不亲近,在苏映柔去牵他的手时,他用力推开苏映柔:“你走开,我不要你这样的妈妈。我生下来你不管我,我恨你。”
这些都是常翠花平时教石熊的话,目的就是让石熊和自己亲近,疏远苏映柔和石向阳。
现在石熊竟然把这些话全都嚷嚷出来,常翠花脸色一白,下意识捂住石熊的嘴,对苏映柔赔笑:“孩子不懂事,等和你们亲近就不会这样说了……”
话还没说完,常翠花惨叫一声。
石熊用力咬住常翠花的手,血都咬出来了:“我恨你们所有人!”
石熊大叫大闹,苏映柔怒从心头起,一把拽过石熊,就往他屁股上招呼。
“让你没礼貌!让你不懂事!”苏映柔每说一句,那手掌就啪啪的打,打的石熊惨叫连天。
到最后石熊竟然抓过苏映柔的手,也狠狠咬了口。
苏映柔看着手背上的牙印发呆,心里的失望多过难受。
常翠花见状,心里还挺得意。
但转眼就假装担心的去找石熊了!
等石向阳搬完东西,从楼上下来时,就看到苏映柔一脸难过的低头站在那里。
清晨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她看起来特别难过。
石向阳大步走过去,拿起苏映柔被咬出血的手,叹了口气:“小熊咬的?这孩子太不像话了。”
苏映柔没说话,眼神静静地落在石向阳脸上。
目光一寸寸游移,像是要把石向阳整个人都看清楚。
这安静探究的眼神,看的石向阳心里发毛:“你咋了?”
苏映柔忽然说:“我记得,我生孩子的时候,李秋月也在生孩子。”
石向阳脸色不自然:“这都过去多久了,咋忽然提起这事儿?”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了生孩子的事儿。”苏映柔忽然轻笑一声,收回了目光。
石向阳皱眉,觉得苏映柔咋又旧事重提了?
他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我和李秋月就是发小,再说,两家这么多年没联系了,你别多想。”
石向阳抬手揽着苏映柔的肩膀:“现在咱们好好陪在小熊身边,把孩子教好才是正事儿。”
苏映柔心里一沉,她前阵子还翻到了李秋月写的信。
石向阳却说两人好久没联系。
这真是很讽刺。
苏映柔这些年醉心于工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和石向阳夫妻感情不太好,更不想失去自己的人生价值。
可是现在,苏映柔忽然觉得自己好失败,心里充斥着阴霾。
可是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孩子被换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她不能就这么心灰意冷。
苏映柔很快抬起头,眼里没了失望、也没了其他情绪。
而是推开了石向阳揽着自己肩膀的手,面色淡然地朝楼上走去。
其实他们家就在附近,是不用搬来家属院的。
但是苏映柔觉得搬到家属院来后,可以经常看到沈国庆,也能防止一些有心人接近或者伤害他们家。
至于常翠花,经过这些天故意试探,她已经从常翠花的话和行为里,得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部队分给石向阳和苏映柔的房子在三楼,房间宽敞,还有独立卫生间。
朝向很好,推开窗就能看到家属院,也能看到沈意棠的小院。
沈意棠此时就站在院子里和隔壁张爱花聊天,正在恭喜张爱花顺利拿到了高中文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