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万俟渊(1 / 2)

温北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她再次醒过来时,只觉得四周好暖和。

凡世的冬日很长,温北棠昏睡时无人给她烧柴火,每次她刚醒,都会觉得自己的手脚都被冻僵了。

可是这次没有。

难道是她的灵魂已经入了九幽?

温北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厢房中。

厢房的中央放着金色的铜鎏金狻猊炉,那源源不断的热意就是从狻猊炉中流出的。

厢房的装扮像极了富贵人家的装扮,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床头。

在看到阳光的那刻,温北棠就知道这里肯定不是鬼界九幽。

会是谁呢?

谁能够从南泽七镜修士的手上把她救下?

“玄龟,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她,温北棠觉得自己的手腕有些发烫,她抬起手看了看,在她的手腕上有个金色的玄龟印记。

此时手腕上的金色忽闪忽闪,宛若玄龟在回应她。

温北棠记得在她昏睡过去之前,玄龟好似进行了占卜,只是玄龟身体本就虚弱,估计承受不住这样的占卜之力。

温北棠正想着,她的脑海中忽的出现了玄龟虚弱的声音:“我没事的,不用担心。只是现在我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那两个六镜死了,救我们的人说他是你的故人。”

故人?

温北棠觉得有些奇怪,她在南泽哪有故人?不过知道玄龟无事后,温北棠就放心了。

“你好好休养。”

玄龟:“嗯。”

这句话说完,温北棠就看到手腕上的金色玄龟印消失了。

昏迷了这些时日,她依旧没什么力气,温北棠刚从床上坐起来,就发现她的衣物都被人换掉了。

此时她的身上穿着的是柔软舒适的织金锻对襟长袄,如此光滑的料子,只是看着就价格不菲。

厢房里面的东西不多,温北棠趁着现在没有人,她拆了铜炉的一块铜片放在手心里。

屋外出现脚步声,温北棠轻声走到屋门口。

顺着屋门的缝隙,温北棠能够隐约看到来的人。他身上穿着紫色的官服,肩上披着黑色大氅。

他来的有些匆忙,肩膀上的雪未曾化掉,带着几分肃杀的冷意。

在他推开门的那刻,温北棠动作利索的身形一转,手上的铜片抵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大,大人!”

跟着这个人过来的还有个衣着朴素的妇人,看着莫约三十多岁。

这妇人没想到房间里的姑娘会对自己家大人动手,一时间吓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相比妇人的慌乱,面前的男人丝毫不慌。

他任由温北棠把铜片抵在他的脖子动脉上,就算脖子都出现了血痕,他也没有躲开。

温北棠抬头看向他,离得近了,温北棠才发现这人的样貌十分出色。特别是那双深色的眼眸,给他增添了几分妖异。

见他低眸看过来,温北棠拿着铜片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你是谁?”温北棠冷声问。

男人默了半晌,才回:“万俟渊。”

他的声音清冷低醇,宛如一捧清凉的雪,让温北棠因玄毒产生的燥意都减少了几分。

温北棠不记得她认识名字叫万俟渊的人。

“你救了我?”

“嗯。”

温北棠不解:“为何救我?我们应当没有见过。”

万俟渊默了片刻,才看着她再次开口:“百年前,你曾在奴隶市场救过我。”

温北棠皱眉:“百年前?”

温北棠以前确实在奴隶市场救过一个人,那也是她最后悔的一件事。

她那时从奴隶市场救下来的人不叫万俟渊,而是叫江烬。

“你骗我。”

想到江烬,温北棠的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戾气。

她的手没有控制住力道,更用力了几分,鲜红的血迹顺着万俟渊脖子滑了下来。

万俟渊很平静,依旧没有反抗。

温北棠抬眸,便与他那双深色的眼眸对视上了。

脑海中的记忆一闪而过。

温北棠隐约想起来,当初在奴隶市场买江烬时,她刚开始修炼没有多久,身上实在是没有多少灵石,为了能省点灵石,她在摊位上跟老板磨了半天。

那老板的脾气也是个倔的,就是不肯讲价。

被她磨得不耐烦了,老板终于松了口。

那老板跟她说,江烬的价格无法再低,但可以让给她再带走个低等奴隶。

温北棠那时想多带走个奴隶也是好事,便在一堆病弱的低等奴隶中随手挑了个顺眼的。

低等奴隶生活的环境都很脏,温北棠并没有仔细看过那个奴隶的样貌,只记得那孩子的眼眸很亮很好看。

想起这些,温北棠问:“你当年,是那个跟我走的低等奴隶?”

万俟渊整个人看起来很贵气,任谁也不会把他跟奴隶想到一起。

万俟渊的喉结动了动,语气依旧平和,“是我。”

温北棠能看得出来,万俟渊没有骗她。

主要她现在身上什么都没了,又命不久矣,万俟渊根本没有骗她的必要。

温北棠最终拿开了手上的铜片。

万俟渊脖子上的伤口不停地流血,站在他身边的妇人犹豫片刻,小心翼翼把干净的手帕递了上去。

“万俟大人,您,流血了。”

万俟渊没有接。

见万俟渊不动,温北棠伸手把手帕拿了过来,她疑惑道:“你救我,是为了报恩?”

万俟渊:“算是。”

温北棠假装有些顾虑的说:“中州圣地那边有许多修士想要我死,你带我来你这里,会给你增添许多麻烦。”

说完,温北棠靠近万俟渊,拿着手帕擦了擦万俟渊脖子上的血迹。

万俟渊看着温北棠,他脖子微微扬起,任由她擦去脖子上的血迹。

“无碍。”万俟渊垂眸看着她说,“你安心住下,这里很安全。”

温北棠笑着应道:“好,大人您真是个好人。”

等温北棠擦完血迹,万俟渊才看向身边的妇人,他对温北棠说:“以后她会留在这里照顾你,你需要什么,都可以与她说。”

温北棠刚想说她不用照顾,就听到万俟渊又说了一句:“她做饭的手艺很好,特别是烧鹅与干蒸鸡。”

见万俟渊这么说,妇人马上补充道:“贵人,奴婢还会做各种甜羹。玉糁羹,蟹酿橙,还有冰糖酱方,也都是奴婢的拿手菜。”

温北棠:“......”

都把她说饿了。

万俟渊与采娘没有在她的厢房待很久,万俟渊有公务要处理,而采娘则是去厨房给温北棠准备晚膳。

万俟渊府中没有几个下人,采娘平日里算是万俟渊府中的厨娘,主要负责给万俟渊做每日的早膳晚膳。

采娘正在后厨准备食材时,她的夫君也就是万俟渊府中的管事走了进来。

管事边帮着采娘整理食材,边问:“今日可还顺利?”

采娘想了想,有些犹豫的小声说:“那位贵人,脾气好似很不好。”

管事:“怎么呢?”

采娘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与自家夫君说了。

“万俟大人脖子上有好长的一条伤口,不停的流血……”

听完采娘的话,管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多吓人呐。”采娘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