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乐已经开始抚琴,还是那首《石上流泉》。沐为问道:“你好像很喜欢这曲调?”汐乐朝他一笑,说:“我以为你们慧贤书院的的学子都喜欢。”迎着沐为疑惑的眼神,汐乐缓缓说:“比如胡公子,他听这曲调入神,跟我在小舟上一直反复的听。”
“胡云之?”沐为问道。“对,”汐乐说:“原本他是我另一位恩客请来的朋友,我们三人共乘小舟,泛舟水上,这曲子我曾听徐夫子弹过,便想拿来讨好胡公子。”后来有一日胡公子独自来找我,又与我共乘了一次小舟,一路上他只让我弹奏此曲,人如呆傻了一般一直痴痴望着水面风光。一个两个都爱听,我想许是你们这样的学子文人,都喜欢这曲调吧?”
沐为抓住了重点,问道:“胡云之也跟你乘过小舟?走的是哪条路线?几时走的?”汐乐嫣然一笑:“当然是我们刚走过的路线,只不过他走大路,没有在小渡口转弯。两次行走,第一次与我的恩客一起是傍晚,第二次是正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沐为问道。
“第一次三人共乘大约是五日前吧,第二次胡公子自己独自前来就在三日前。”
三日前,就是胡云之刚做好琴弦的时候。胡云庭怎么说来着?他说胡云之需要寻一个锦盒才迟迟没有送给夫子。沐为又问:“五日前你们三人都聊了些什么?”汐乐边抚琴边说:“也没什么,胡公子传承胡大人家学,有一双巧手,做了一副金缕冰弦。我那恩客将他引荐给我,希望我能帮他试弦。”
沐为说:“所以,你见过胡云之做的琴弦?”“那是自然。”汐乐说道:“胡公子当真好手艺,不过因家父与徐夫子来往颇多,我对金缕冰弦很是熟悉,也给胡公子提了好些见解。胡公子那日很是高兴,还给了我不少赏银,之后就回去改良琴弦了。两日后他寻我,我本以为还是为了琴弦之事,却不想他竞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舱外发呆。琴弦之事提都未提……”
话说到这里,船靠岸了。汐乐收了琴,同沐为一同下船。此时天色已是漆黑,老鸨焦急的等在岸边。见汐乐和沐为下来,她冲上前来,对沐为施了一礼,说道:“是我照顾不周,公子可受了惊吓?要不要再到舫内歇息?”
宋白从后面走上前来,大声对老鸨呵斥道:“让你好生招待沐公子,你便是这样招待的?寻得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若沐公子今日少了一根头发,我定叫你们穿花舫不得安生!”
老鸨不住的赔礼,沐为说道:“也无大碍,多亏汐乐姑娘陪伴。”她转过头去,看到汐乐双眼已经蓄了泪水,将哭未哭好不委屈的模样。老鸨赶紧对她嘘寒问暖,汐乐的声音都发着颤:“妈妈,我以为我和沐公子要葬身河底了。还好宋公子的船及时赶到……可真真吓死女儿了……”
沐为表示大开眼界。
几人下了船,赵羽早派了人在码头接应,车已备好,一行人被接到了徐夫子的府宅。
几人一进门,就看到翼王赵羽亲自等在院子里,见人进来,赵羽疾走几步走到徐夫子面前一把扶住正要颤颤巍巍下拜的徐仲文,关心的问道:“堂舅受苦了。”
又转身拍了拍沐为的肩膀:“今日多亏无为你了。”
众人客套完,赵羽说道:“天色太晚,大家就先歇息吧,明日我再为堂舅压惊设宴。”他侧头想了想,转头对徐夫子说道:“堂舅,我给沐为求个情,允他休沐两日可好,反正这两日堂舅你的身体恐怕也上不了课。”
徐仲文连忙拱手说道:“一切但凭王爷安排。”赵羽笑起来,转头对沐为说:“夫子给你假了,这两日你也不必回书院了,就宿在王府吧!”这是让沐为幕僚的意思,徐夫子补充道:“虽然可休沐两日,但三日后就是季考,功课不可懈怠。”这是做为夫子的拳拳关心。
沐为躬身说道:“王爷,夫子,学生想回穿花舫。”
徐仲文气的手一抖。
众人面面相觑,刚得王爷器重,就打算宿在勾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