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条微信的信息量太大了,蒋淇容不敢赌,他对自己没有绝对的信心。
如果那条消息真的被陈淳看到,陈淳听话和自己分手的概率到底有多大…蒋淇容不敢赌。
他甚至在骗自己,刚才他已经把那条微信删掉了,陈淳看不到或许就不会听话和自己分手,就能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陈淳的追问还在继续,蒋淇容不想听,吻住他。
“别再问了,如果你真的要听…等我们結了婚我就告诉你。”蒋淇容说。
结了婚就相当于两个人永远被绑在了一起,到时候就算陈淳知道了那条微信的存在也无济于事。
这话很有效,陈淳一下愣住,真的没再问。
虽然这时候的蒋淇容说起结婚的事只是随口一提,但他确实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
开始思考家里同意让陈淳过门的可能性有多大。
纵然他可以不顾一切和陈淳结婚,他们结了婚也能一直住在外面,但他觉得以陈淳的性格和他不完美的家庭,一定很希望得到长辈的祝福和成全。
陈淳今晚一再问,都没得到一个正面回複,心里为这事结了一个不大的疙瘩。
“那…我看你样子,好像很喜欢我用嘴,比以前都快——”
“不喜欢!”蒋淇容看着陈淳的样子好像不懂他为什么不喜欢这种几乎没有男人能拒绝的方式。
于是蒋淇容按着陈淳的肩膀認真解释,“你用那种眼神仰视着我,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那样讨好我,生理上的舒服没办法战胜我爱你的心理,所以…下次别那样了。”蒋淇容说,“你蹲在那的时候我都不敢看你,因为我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舒服,而是心疼。”
陈淳拧起眉,“你晚上弄得那么狠的时候也没见你心疼,还用那么生硬的语气跟我说话——”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蒋淇容沉默了一会儿,说,“陈淳,你只需要知道你今晚在无形之中惹我生气了,但我现在已经被哄好了,别的…我真的还不能告诉你。”
这天之后蒋淇容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每天高高兴兴接他下课,把他做的点心全部吃掉。
只是没再叫过他老婆。
陈淳有好几次都想问为什么,但始终没问出口。
这个困惑一直围绕着陈淳,直到最后一节甜品课下课。
这天蒋淇容加班没来接他,陈淳下了课想打网约車,車才打到,就有辆亮银色跑車不偏不倚停在自己对面。
陈淳没来得及疑惑,就看清了車主墨镜下的脸——
除了邵珩光还有谁。
男人抬手摘掉眼镜,对着陈淳说:“上车。”
“我要回家的…”陈淳看了眼时间显然不想与他同行。
邵珩光笑了两下,“回家?你跟蒋淇容那个家吗?”
陈淳冷静了一会儿,打开车门跟他走了。
车没有驶向哪处餐厅咖啡馆,更没有去邵珩光住的地方,而是停在了一处无人路段。
车子熄停,邵珩光点了支烟,呛得陈淳直咳嗽。
“怎么?喜欢上蒋淇容了?”邵珩光问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在说什么?”陈淳强装镇定,但绞紧的手指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还装,喜欢却不敢承认?”邵珩光又笑,“不回我消息还删了我微信,是打定主意要跟他远走高飞了?陈淳,这么几年都没让你长脾气,在蒋淇容那养了几个月就翅膀硬了是吧。”
一长段话几乎把陈淳砸晕了,他深呼吸后反复回想话里的信息,二次确认道:“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邵珩光皱眉。
“你发信息的时候。”陈淳自问自答,“是不是十月二号晚上九点多。”
驾驶座的男人思考了几秒,啧了声:“记这么清楚,还不赖嘛。”
陈淳却没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怪不得蒋淇容死活都不愿意告诉他自己生气的源头。
自己还不知好歹的问了那么多遍…原来源头就处在他陈淳自己身上。
“听到了吗?所以你现在听到了,没理由再逃避了?”邵珩光往后一靠,下了最后通牒,“赶紧跟他分手,一切都好说。”
陈淳沉默,动了动车门发现被锁死了。
“让我下车,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这打不打车。”邵珩光没开锁,发动车子,“我送你到蒋淇容家里不远处,你记住刚才说的。”——
作者有话说:狗:无比凶狠的做一晚上就当教训他了!
狗の老婆:如果他真的知道了真相一定不会这么温柔的
第36章 36
陈淳回到颐海壹号时天色已经渐晚, 蔣淇容正给蘋果做猫飯,见到来人后站起身。
“今天怎么比我到家还晚?”蔣淇容只是隨口一问。
这句话问出后却半晌没有得到回答,蔣淇容这才意识到似乎有哪里出了差錯, 今晚陈淳的状态很反常…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对面的人依旧站在原地,挪都没挪一下。
“陈淳?”
其实蔣淇容很想叫老婆, 这些天在梦里更是已经叫过无数次了,但他早就决定好惩罚陈淳三个礼拜不被自己叫老婆,现在还不能改口!
“我今天晚上去见了邵珩光。”陈淳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蒋淇容最不想听的话。
果然, 蒋淇容愣了一瞬, 几乎是慌了神的说:“我不想听。”
那条短信的内容原本只有他和邵珩光知道, 但自陈淳说出这句话开始他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覺得陈淳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有一个字的好话。
此时此景,连蘋果这只小猫似乎都看懂了平静中暗藏波涛的局势,默默溜走了。
陈淳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蒋淇容, 我一直以来都骗了你。”
“停!”蒋淇容中途叫停, 指着一边伸懒腰的猫说:“反正都饿着肚子, 咱们先吃飯, 吃完再换个地方说话, 别…别让孩子听到不该听的。”
明明都是自己的錯,陈淳不知道我是你蒋淇容会这么小心翼翼, 他垂下头思考一会儿,“好吧, 苹果确实比较聪明。”
安静的卧室, 是两人每个晚上做盡亲密之事的地点, 今天也是它第一次迎来如此沉重的开场白。
“我骗了你,而且據我所知…你早就知道了。”陈淳低着头不敢看他,“全部都是我的错, 你这样平淡反而让我覺得愧疚。”
假设蒋淇容能在得知真相后跟陈淳翻臉,打他骂他甚至把他赶出家门,陈淳都会觉得轻松一点。
但他都没有,他得知真相的那晚只是让自己经历了一场近乎发泄般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这么包容我…在发生了这些事的前提下还能跟我过下去,或许——”
或许你很喜欢我,或许你很爱我,而这份感情的浓度已经深刻到可以让你把我的所作所为全部忘掉,我却不能接受做完这一切以后还能心安理得的做你的爱人。
这些话是陈淳早就打好的腹稿,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口,咽掉那个未盡的尾音时陈淳早已泣不成
声。这也是第一次蒋淇容看到他的眼淚后没有第一时间安慰他。
陈淳捂着臉坐在床边哭,蒋淇容双手叉着腰,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男人隨手抹了把脸,眼眶微红。
他回头看到那个单薄的身体几乎哭得蜷成一团,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比上过刀山下过火海还要痛十万倍。
蒋淇容想立刻冲上去抱住他,给他早已摇摇欲坠的身体一点依靠,但现在显然不适合这么做。
“你先别哭……”蒋淇容最终还是走过去,抓着陈淳的肩膀使他直起腰看向自己,“你今天说这些话,我都懂了。”
“无非就是你愧疚、愧疚到多和我在一起一天都觉得是对不起我,所以不管我现在喜不喜欢你、有多喜欢你,你都打定了主意要跟我断了。”
男生眼淚流个不停,结结巴巴一句话也答不上,蒋淇容还是没忍住,轻轻抱了他一下又松开。
“想让我考虑…考虑要不要和你分手这件事也可以,但你必须得先回答我三个问题。”蒋淇容说。
陈淳坚定的点了两下头,眼里泪光闪闪的好可怜也好可爱。
蒋淇容:“……这时候你倒是痛快了。”
“你在这几个月里,对我的感情和那些点点滴滴的好到底是不是真心的?”男人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眼里憋着泪,像一个常年受屈的深闺怨夫。
虽然知道答案会让蒋淇容心痛,陈淳还是忍痛说了实话:“最开始我真的只是想让你早点喜欢上我——但后来的每一天我绝对都在很认真的对你,真的。”
还好,答案在意料之内,蒋淇容神色缓和,紧接着问:“你…你跟我讲你小时候的事、跟我说你妈妈的事时,我听得感同身受,我那么心疼你的时候你有没有也认真对待我的真心?”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蒋淇容又不是傻子,他知道世界上很多东西都能伪装,但真诚对待一个人的心不能。
他的目的只是逼着陈淳把他对自己的真心摆在明面上。让他正視自己的内心,正視他们的感情。
最主要的是不要再提分手!
陈淳闻言一愣,连哭都忘了。
“这个…还需要证明吗?”
蒋淇容没有为他解答疑惑,继续说:“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一瞬间想过要永远跟我在一起?我前几天晚上逼着你说的那句不算。”
……
时间静止了半分钟,陈淳抿了抿唇,眼看着蒋淇容脸色越来越差,他咬着唇忍泪回答:“我不敢想。”
“那就是想过。”蒋淇容自动美化答案,“根據陈淳先生以上发言,我觉得该考虑要不要分手的人理应是你不是我。”
没等陈淳说话,蒋淇容就轻松把他推倒,盖上被子,“你先休息,考虑考虑问题的结果,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
陈淳张了张嘴,却被一个轻飘飘的吻堵住,“我先去忙,你休息。”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阻碍无非就是你对我的愧疚心,”蒋淇容说,“但假如我不在意,且就算我在意,我们也能有足够的时间化解这些感情上的矛盾呢?”——
作者有话说:今天白天出去玩好累:(先发这么点明天晚上会补
另外另外!劳动节快乐!!
第37章 37
陳淳没说话, 蒋淇容走后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原本已经坚定的思绪又被蒋淇容刚才那些问题打乱。
再也不会有人对你这么好了,你不是也很喜欢他吗?陳淳在心里问自己。
可是如果他自私的和蒋淇容在一起了, 陳澈怎么办?邵珩光时刻都安排着人跟在法国,万一…
手机屏幕应景的亮起来, 陳淳看到邵珩光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陈淳心跳的更快,他手发着颤,解锁手机。
【还没跟他说分手吗?你是不是忘了小澈还在法国】
……
今天工作格外多, 蒋淇容揉着肩膀回房间,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陈淳的答案了。
房间很温暖, 蒋淇容已经在幻想陈淳说不分手,还邀请他上床陪自己睡觉,但事实很骨感, 陈淳没说话, 安安静静靠在那, 和蒋淇容走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蒋淇容原本胸有成竹的, 现在却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陈淳?你想好了吗?”蒋淇容强装镇定走过去, 但有明顯吞咽动作的喉结却出卖了他的内心想法。
床上的人終于动了动, 却是为了从床上下来,他穿着单薄的睡衣, 眼里含着一种像是抱歉的情绪,“对不起, 我…”
“我不想听!”蒋淇容猛的站起身, 陈淳吓得后退半步, 却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忘掉我, 我不是一个好人…”
"我现在就可以走,不会拿你的任何东西,如果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我能补偿我也会给。”陈淳说得话冷漠又绝情。
对面那个在他面前一向高大的男人却弯了点脊背,看起来颓废又可怜。
蒋淇容心里很清楚陈淳这么做无非就是不够爱他,晚上那么久的谈话他以为陈淳起码会心软,但现在看来…
“陈淳,你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坚定?”蒋淇容抹了把脸,“其实我在一瞬间特别想拿条铁链子把你栓起来,随便关在哪间房间让你一辈子也不敢说分手,但还是算了——我同意分开。”
既然陈淳已经打定主意要離开他,他说再多也没用了。就像一道很難解决的文科大题,就算学生再认真再努力的解题,只要考官不想让他得分,那就能有一万个不让他得分的理由。
还是别再争取了,省的讨人嫌…
这话说得凶狠,但陈淳一点没怕,因为他知道蒋淇容不会做这样的事。
“谢谢你,我现在就走。”陈淳走之前留下一滴泪无声的砸在地毯上。
他们今晚已经把一切的话都说尽了说死了,都好像抱着绝不再可能和好的想法,陈淳收拾的动静很轻微,毕竟除了蒋淇容送他的以外,陈淳本人并没有很多行李。
最后只收拾出来一个背包,陈淳换了身衣服走。
蒋淇容余光看到陈淳又摘下了那枚戒指,并轻轻放在了床头柜,没有说多余的话,转身就走。
听着男生離去的脚步,蒋淇容難以自控地跟上去,却看得到陈淳只带走了一个包。
像那种学生的背包一样,差不多只有几件衣服的容量。
他没出声,張妈欢欢喜喜走出来却看到这幅场景,她拉住陈淳连问怎么了,陈淳摇摇头,只说他们分手了,張妈抬头看着二楼蒋淇容的方向,眼神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惜。
苹果似乎也嗅到几丝悲伤的气息,小步且快速的跑出来,无助的看着它“妈妈”离开家门。
这场面太让人難过了,蒋淇容眨眨眼睛,生怕有代表脆弱的液体流出来,“張妈,带着苹果去玩吧。”
“…好。”
……
“什么?!你跟小陈分手了?”梁競越跟颜明岸相视无言,但震惊的神色都瞒不过对方,他们死活也没想出这两人居然会有分开的一天。
毕竟这一对一直都很幸福,还时不时在朋友圈发一些合照,而陈淳的性子应該也不可能跟蒋淇容发生什么大争吵,蒋淇容在感情上也不聪明,就算吵架了陈淳哄几句也基本什么都不追究了,所以他们是为什么分手的?
两个兄弟都这么好奇,蒋淇容放下酒杯吸了吸鼻子,粗略的讲了一遍来龙去脉。
全场静默。
“你是说陈淳其实是被邵珩光派来攻略你的,等你喜欢上他了,邵珩光又命令陈淳跟你分手了?结果陈淳还特么真听话,一劝就分?”梁競越被震碎了三观。
“你不许骂他!”蒋淇容瞪了梁竞越一眼,梁竞越啧了声,“我没骂他,这就不是语气词吗…”
平时这个姓蒋的明明也没少说脏话!
“那也不行。”
“好好好我以后戒脏话,所以是我说的这么一回事吗?”梁竞越问。
蒋淇容嗯了声,他没去具体调查,但据他推测,事实应该就是这样。
颜明岸摸着下巴沉思,“嘶,不对吧,小陈看着那么喜欢你,咋说分手就分手?是不是邵珩光拿着他的把柄呢?你先搞清楚再说啊,直接分手还是太草率了。”
“有什么把柄是我解决不了的?他有解决不了的事肯定会跟我说的。”
“也不一定吧…”颜明岸默默发声。
“但你要问的话得等几天,我听说邵珩光出差去了。”梁竞越说。
蒋淇容喝着闷酒,很像照着邵珩光的脸来几拳,他闲的没事幹嘛撺掇着陈淳跟自己分手?难道是单纯的见不得别人幸福?
他自己不疼陈淳,也不让别人疼他吗?这人怎么这么招人厌!
“好了你别喝了,本来酒量就差还硬喝,兄弟送你回家吧,虽然老婆没有了但你还有个猫闺女啊。”两人安慰他。
蒋淇容沉默半天,最后也没放下酒杯,他盯着杯子里晶莹的液体,伤心的说:“回去我不知道該幹什么。”
最后的结局以蒋淇容喝的烂醉被送回家告終,他回了家就算喝醉也不老实,并不乖乖在床上躺着,而是钻进衣帽间,搂着陈淳的衣服发呆。
这已经是陈淳离开的第三天了,蒋淇容一想到陈淳什么都没拿走就生气,人走了就算了,账还跟他算的这么清,连他最开始给出去的卡都被退回来了,里面的钱一点没少。
颜明岸临走前让張妈煮了碗醒酒汤,现在刚做好。
张妈送进来的时候到处找不见人影,她叫了半天也没听到回应,最后在衣帽间找到人的时候,蒋淇容已经抱着陈淳柔软的睡衣睡着了。
“这孩子…何苦啊。”张妈扯衣服扯不动,却反而被抱得更紧,“少爺,醒醒喝了醒酒汤再睡,不然明天早上头得疼!”
经过艰难叫唤,男人终于醒来,红着眼眶的样子看着可怜巴巴的。
张妈不由得想,男人没老婆照顾都是这幅样子。
蒋淇容喝了汤张妈功成身退,回房间想给陈淳打个電话,彩铃响了一会儿却自动挂掉了。
“怎么回事?小淳身边没带着手机吗?”张妈疑惑,想着可能是睡着了,就没再打第二遍。
医院里,方攒玉坐在一旁守着,床上躺着的除了陈淳还有谁。
自从他跟蒋淇容分手搬出颐海壹号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很快就生病了。
刚搬出来时,陈淳很难短时间租到合适的房子,就先住在了方攒玉另外的房子里。
方攒玉只庆幸自己做网红博主火了以后第一时间就是拿赚到的钱买了房,现在还能给好朋友一个容身之地。
也正是因为这样,方攒玉才能及时发现晕倒的陈淳。
陈淳的手机刚才来了電话,顯示是张妈,应该是颐海壹号的阿姨,陈淳睡着,他不方便替他接。
搭在床边的手指动了动,方攒玉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淳!”方攒玉喊他的名字。
床上的人动了动身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医院。
“小玉?”陈淳脸色苍白,嘴唇半点血色都没有,“我为什么会在医院,是生病了吗?”
方攒玉哼了一声,“我现在相信你很喜欢那个太子爺了,医生说你是呼吸性碱中毒,说就是哭狠了。老实交代吧,这两天是不是一直在哭?”
陈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还一直照顾我到现在。”
“这算什么?一点小事而已,你现在想吃东西吗?我刚去医院食堂买了点粥,要不要喝点?”
陈淳喝了点,胃瞬间好受了很多。
“对了,刚才张妈给你打了电话,但你没醒我也就没接。”方攒玉提醒后,陈淳才拿起手机,未接来电显示时间在半个小时之前。
现在这么晚了,张妈可能已经睡了,陈淳就没回拨回去。
陈淳早上起床后好不容易把方攒玉劝回去休息了,他自己再待个一两天也能回去了,不需要总麻烦人陪。
但没多久张妈又打了电话过来,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才给蒋淇容做完早餐。
“喂,张妈?”
“小淳!你可算接电话了。”
“不好意思张妈我昨晚睡着了,怎么了吗?”陈淳问。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我就是问问你在干什么,自从你跟少爷分手以后家里就跟少了点什么一样,脸屁股吃饭都不香了。”张妈又提到昨晚的事,“少爷昨天又出去喝酒了,喝的烂醉才回来。”
说到蒋淇容,陈淳沉默的听着。
“一回来就不见人,我找了半天,最后竟然是在衣帽间睡着的,怀里还死死抱着你的睡衣,怎么也不撒手。”张妈叹了口气,“小淳,你们对彼此的感情连我都看在眼里,看到你们分手以后都这么难过,我也不好受…”
“我……”
陈淳又觉得难受,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语气,“张妈,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是我犯了很严重的错…他现在难过,等缓过来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今天会尽力多写点弥补一下昨晚的早睡而且我也好想尽快把这段写过去ww很快就和好了!
第38章 38
陳淳跟张妈又说了几句, 张妈眼见着两个孩子複合无望,嘱咐陳淳关注身体后就挂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呛鼻,医生来检查陳淳的身体状况, 并告诉他很快就能出院了。
私立医院来往的病患及家属很多,邵珩光却就是在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的楼道里一眼锁定了病房里的陳淳。
医生走后陈淳原本想躺下休息一会儿, 不要讓自己总去想别人,但他还没有所动作,病房内就惊现一个不速之客。
陈淳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坐直身体, 一脸抗拒的问:“你为什么在这?”
邵珩光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不紧不慢地走进,在病房内走了一圈,目光在四处巡視。
“你拒絕我的提议, 留在国内就为了躺病房?”邵珩光疑惑不堪, “我以为你是想好好生活, 结果就把自己弄病了, 蒋淇容有这么好吗?分个手伤心成这样。”
病床上瘦弱的男生正視邵珩光, “他就是这么好。”
“……”
“可是很可惜, 你们分手了。”邵珩光嘴上说着,但看到陈淳眼眶渐渐水润, 他心里却并没那么好受。
捉弄别人原来很难从中得到快|感。
“你别哭啊。”邵珩光弱弱的说。
陈淳擦了擦眼泪,“你想要的都得到了, 所以我要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陈淳想起远在法国的高中生, “小澈呢?你有没有对他做什么?如果——”
“他好好的。”邵珩光说,“我今天来也就是想看看你,并且告诉你我前两天飞了一趟法国, 关注了一下小澈的学業,他说更想在法国读完高中。”
“你只是为了传达这些?”陈澈看了他一眼并拒絕了邵珩光递来的手帕,“这原本是小澈两句话就能在微信上解决的事,哪用你跑一趟。”
“…我来看长辈偶然路过而已。”邵珩光原本想走了,闻言却一身反骨的挨着床边坐下,“陈淳,不是我说你,我们认识这么久,起码也算朋友了吧?你幹嘛这么冷漠。”
陈淳听了却只想笑,“朋友?在你没有讓我去蒋淇容那里之前,我确实有一瞬间把你当做朋友的,但现在——都不必再提了,过眼雲烟而已。”
那时陈淳刚成年,邵珩光把他从陈家带走时没说要让他幹嘛,当时天真的少年陈淳还以为邵珩光是个助人为乐的大好人,也曾真的把他当做朋友、大哥哥。
就像曾经十六歲时陈淳也曾天真的相信自己能被陈显成从几个私生子里选出来,是因为对方的父爱…其实陈显成只是挑了个最好看的儿子。
所以时到今日,陈淳对邵珩光其实还是心存一点点感激的,毕竟当初如果没有他,自己现在可能还辗转在中年富豪的床上。
“又成雲烟了?”邵珩光忽然觉得没意思,泄了气说,“其实就算你没跟蒋淇容分手,我也顶多生一下气,不会拿小澈怎么样的,我真把他当弟弟…至于往后他的学業,我能负责的还会负责。”
其实邵珩光也并不是什么坏透了的人,他只是小时候在蒋淇容那里受了屈辱,想用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恶劣又幼稚的方式把场子找回来而已。
“有意义吗?”陈淳忽然问。
“什么?”邵珩光最开始没听懂,随着陈淳的複述,他渐渐缓过劲,“什么意义?只要看到蒋淇容难过,只要我出了这口气,那就有意义啊。”
小时候蒋淇容处处把他壓在脚底下,凡事都比他强,在家里要跟哥哥比,在外面要跟蒋淇容比,邵珩光的童年一直负有壓力,从没惬意的玩耍过,现在他把那时压製过他的人打败了,不就有意义吗?
陈淳没立即回答,他望着窗外毫无生命力的枯黄景色出神。
“我觉得做一件事,让自己开心才算真正的有意义。”
“你走吧。”陈淳说,“走的时候把门关好。”
第39章 39
邵珩光很明顯还要说什么, 但他轉头一看,陈淳似乎已经失去了和他交談的欲望。
“那我先走了。”邵珩光越发觉得憋闷,他以为自己达成目的后会高兴得在家门口放鞭炮, 还会得意洋洋的去蔣淇容面前嘲笑他。
但真的到了这一刻,他最后只是选择开着车去街上轉转, 车窗半开着,凉风吹进来,倒是让人清醒了很多。
蔣淇容又在“春夜”喝酒, 今天来的人多, 主要是颜明岸见到兄弟每天恨不得以泪洗面的悲惨模样, 就把相熟的人都叫来了,顯得热闹点。
“阿容,你猜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什么了?”裴正第一时间回来传递消息。
他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听梁竞越一句话概括过, 知道是邵珩光从中搅合, 才让他兄弟跟对象分手的。
“我听门口的侍应生说邵珩光今天来了, 就在他包下的那间包厢里喝酒呢…好像就他一个人。”
一听这话, 原本抱着手机喝闷酒的蔣淇容立马站起来, 连膝盖碰到了酒杯也只是看都不看随手扶起。
这架势,活像是去找人决一死战的, 颜明岸喊了他一声,蔣淇容就像没听到一样冲出去了。
“这不会出事吧?”贺应辉说。
“不可能, 我都打听清楚了邵珩光一个人来的, 他从小就那么好面子, 怎么可能会说是他被阿容單方面打了?最后传出去肯定是俩人互殴,不要紧不要紧。”裴正倒是对蒋淇容揍人的力度很放心。
既然不会出人命,让好兄弟去出口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不舍得打陈淳, 肯定舍得打邵珩光。
梁竞越看了眼腕表,“那我半个小时以后过去收个尾?”
众人纷纷点头。
……
蒋淇容冲出去的时候就是冲着揍邵珩光一顿去的,在路上就把衬衫衣袖挽起来了。
到了地方果然只有邵珩光一个人在场,蒋淇容二话没说就扯过他的领子来了一拳,邵珩光被打得头偏向一侧,嘴角微微青紫。
他像是并不意外,一点愤怒也没有,只是平静的看他一眼又坐回去了。
但蒋淇容并未善罢甘休,他抓着邵珩光的衣领质问:“你到底对陈淳做了什么,才让他不顾一切要跟我分手?”
“说到陈淳,我好像还真的和你有点共同话题。”邵珩光轻鬆甩开蒋淇容的手,“到底是你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因为分手就難过到暈倒住院?”
这句话成功让蒋淇容啞火,他甚至已经能通过这句话在脑海中凭空想象出陈淳病殃殃的可怜样子。
“他…他住院了?”
“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自认为还是很了解他的——”
“你什么意思,挑衅我?”蒋淇容听了一半就忍不住打断。
“…我的意思是,他真的很喜欢你。”
邵珩光難得说了句人话,蒋淇容脸色和缓一些,让他繼续说下去。
“原本说好的是只要他按照我说的做了,等你们分了手我就把他送到法国找他弟弟,但他却临阵变卦,哪里都不去了,甚至我问了医生才知道他因为伤心过度暈倒住院了。”
这段话没有一个字是蒋淇容想回复的,他舌尖顶腮,尽量平息怒火,“你的意思是他弟弟一直在法国上学的事就是你一手安排的?”
“而且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非得让我们分手?你是天生坏人就看不得别人幸福吗?陈淳不喜欢你所以你也不允许他喜欢别人?!”
“我和陈淳从来没在一起过。”邵珩光又用稀鬆平常的语气扔下一个炸弹,把蒋淇容炸得啞口无声。
半晌,他才忍不住爆炸:“所以你他妈就是單纯的看不惯我,非得让我受一受情伤才舒服,对吗?”
这次邵珩光没说话,显然是默认的态度。
蒋淇容:“……你的目的已经圆满达成了,所以现在你可以屈尊降贵告訴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吗?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小时候大家都在一起上学,你总是各家长辈心里的榜样,而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永远都做不了我爸妈口中的满分小孩。”邵珩光顿了顿,喝口酒繼续说,“被比较被打压被训斥,你从没经历过的东西却成了别人的日常,这些你能懂?”
"我只是让你分个手而已,你就已经受不了了吗?”邵珩光一说起这些,也气势渐涨,他站起来,“现在我能坐在这把真相告訴你,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做错了,而是我觉得这样做挺没意思的。”
“…我真不懂,但你能继续说下去吗?”蒋淇容叹气。
邵珩光坐回去,接着说。
所以后来他就想出了一招损招,从没談过恋爱的蒋淇容如果在第一段恋爱中就受到欺骗,会不会崩溃。再后来他就开始思考如何完善这一计划。
寻常人一定入不了蒋淇容的眼,正在他几乎要死心的时候陈淳巧合的出现了。
为此他甚至给陈澈办学籍,给陈显成白送钱,给陈淳请名师教仪态教礼数,总之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的为小时候的自己“报仇”。
“我没想到他会喜欢上你,如果没有这个意外的话他现在会过得很好。”邵珩光说。
正当蒋淇容还在认真听的时候,邵珩光看了看他,“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你这么没出息,恐怕第一眼就对陈淳一见钟情了吧?”
嘲笑的语气太过明显,蒋淇容气极,不小心音量过高:“费尽心思到最后一无所有你又比我强到哪去!”
“阿容,你有没有事啊?”梁竞越急匆匆破门而入,嘴里还喊着口号,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两人打斗的场景,结果画面却意外的平和。
想象中两人互相压制着打架的场景没有发生,梁竞越尴尬笑了几声,“聊着呢?”
正好蒋淇容也不想继续待在这了,他喝光杯里的酒,再问:“邵珩光,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拿来要挟陈淳的是不是只有他弟弟?”
“嗯。”
得到答案,邵珩光飞速起身离开,梁竞越还站在原地,他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邵珩光,也走了。
第40章 40
蒋淇容打了邵珩光一拳的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传出去就算了,还被添油加醋改了内容。
“什么?你说阿容和邵家老二打了一架?”乔惠待在家,蒋季康的助理专程来说这事, 她一听就不得了。
“怎么回事?”蒋季康则冷静很多,不过当时除了打架的两人外, 只有梁竞越在场具体争吵源由还未可知。
助理为难的摇摇头,“蒋董,这还得问问小蒋總才行。”
具体为了什么, 乔惠这个親妈倒不是很关心, 这么大年纪的男人肯定都有分寸, 能打起来肯定是邵家那个小儿子做得太过分了。
“小张,那…那阿容打赢了没呀?”
蒋季康看了妻子一眼,“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
“应該是小蒋總赢了!”据当时的目击证人说, 邵珩光脸上甚至帶了青紫色的淤痕, 蒋淇容什么事都没有。
“那就行。”乔惠松了口气, 沾沾自喜地说, “我就说我儿子不可能输。”
蒋季康:“……”
“你还是去打听打听两个孩子为什么能打起来?邵家不是不讲理的, 但这么传出去要是没个交代…咱们蒋家的名声也太难听了。”
“是。”
……
陳淳的身体没问题后很快就出院了, 也没用方攒玉帮忙,他一早就自己回家了。
他租的房子是以前方攒玉买的, 租下来后他想按照原市场价给租金的,但方攒玉不要, 陳淳好说歹说才打了八折。
房间不大, 只有两室一厅不到一百平, 陳淳一个人住已经很好了。
總是在家待着也不像回事,陳淳一直在投简历,但得到回音需要时间。
这不, 他一出院就得到了面试的機会。
看着手機里来自康達集团的面试邀约,陈淳有点犹豫,康達离蒋氏很近,他如果去这里上班会不会很大概率遇到蒋淇容?
康達似乎比较急,HR很快就给他来了電话,和他商定面试的时间。
“算了,现在大环境下工作哪那么好找…有一家集团能进面就不错了。”陈淳心想。
“好的陈先生,那明天下午两点可以吗?”对面女声清亮。
“可以的,麻烦了。”
陈淳原本学的专业就是经管类,到现在为止还有点基础在,但康達的面试内容不算简单,他一天时间都在不断补充知識,到了面试现场还是觉得没什么底气。
面试官都很和善,面上露着親切的笑容,问的问题陈淳也不知道自己答没答好,半个小时左右就出来了。
“喂小玉,怎么了?”
“刚结束不久,结果嘛…还不知道,但没关系不行就下一家。”陈淳一手把着手機,一手打车。
“去你家?那好呀。”陈淳想了想,“天冷了咱们吃火锅正好。”
挂了電话,陈淳就叫司机临时改换目的地,车一拐弯,转眼就开到蒋氏集团的大楼前。
陈淳看了眼,却正好看到一辆车开出来车牌号是陈淳往常几乎每天都见的。
他下意識偏过头,好像车里驾驶座上的男人能透过这么远的距离看到他一样。
“这个车牌号不得了啊,肯定得是大老板。”司机说。
陈淳笑笑,“应該吧。”
这个季节吃火锅正合适,香辣锅底的味道似乎赶走了一切寒冷。
方攒玉小心翼翼盯着陈淳的表情,发现他的心情比前几天要好多了,“小淳,你现在看起来和以前没区别。”
“什么以前?”
“……没跟蒋淇容在一起以前,反正前几天的时候,我看你眼神像时时刻刻有心事一样。”
陈淳呼了口气,“可能工作确实能占据人的大部分时间吧,这样就没空想那么多了。”
“那就好好工作吧!”方攒玉说,“你说有没有可能待会儿你就被录用了,第一个项目就成功了,第一个月就转正,第二年就原地飞升?”
“…可能性很小吧。”陈淳没想那么多,只想好好生活。
“電话電话!”方攒玉指着陈淳的手机,来电显示是陌生人。
但电话号码陈淳却很熟悉。
“喂你好?”
“你好,是陈淳陈先生吗?”对面女声也很熟悉,陈淳听出这就是昨天跟他电话约面试的康达集团HR。
方攒玉只听到这些,至于女生后面说的话他都没听到了,只有陈淳回应的声音。
没过几分钟,电话挂断,陈淳还呆愣着,像没缓过神一样。
“怎么了小淳?”
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梦的陈淳看向好朋友,“小玉,我被录上了。”
……
三秒后。
“啊啊啊啊啊!”
陈淳给方攒玉看自己刚收到的聘用邮件,还热乎着的。
“下周一正式入职。”方攒玉比陈淳本人都激动,“太好了太好了,还有时间…可以去买点衣服,你现在的衣服根本没有适合工出勤的。”
今天去面试,陈淳临时熨了件衬衫应付,当时方攒玉就提议去买一件,但时间有限没买到合适的。
“好了就这么決定了,到时候我陪你去。”
天冷起来以后天黑得越来越早了,方攒玉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又转过头跟陈淳说:“小淳你快回去吧,天黑了不安全!”
最近坏人猖狂,總有路上抢劫事件的发生,新闻都报道了好几起了。
“也好,那你早点休息…不要每天忙着拍视频了。”陈淳看了眼桌子,“咱们收拾了我再走吧,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收拾。”
说着,陈淳就动起来了,方攒玉也不甘落后,两人都怕自己干的活比对方少。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陈淳按了电梯正往上升,他本想到了家早点休息的,但电梯一开门,门口的景象就让他下意識停在原地不敢上前了。
男人穿了件厚大衣,百无聊赖的靠着墙站立,时不时还拿起手机看看时间。
看样子在这站了很久。
这张脸让陈淳望而却步,他甚至犹豫着要不要后退,正好电梯还没走。
“小伙子你走不走啊,别总站着,我们还急着回家呢。”
“对啊对啊。”
陈淳连声抱歉,说话声引来墙边那个男人的注意。蒋淇容几乎只用一秒钟的时间就认出那个男生就是他朝思夜想的陈淳。
电梯门关上,陈淳退无可退,只好正面迎上男人的目光。
“陈淳!”
没等陈淳反应,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陈淳使劲挣扎:“你放开我…”
“我都搞清楚了,你也别想着瞒我!”蒋淇容一着急语气就忍不住快起来,他担心陈淳怕他,又缓了缓语气,“我知道他威胁你的事了,你…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但陈淳完全不听,下意识的逃避,眼睛也不看他。
蒋淇容:……
邻居大哥出去遛狗回来,一开电梯就看到两人拉拉扯扯,他手里扯着的那只拉布拉多哈哈吐着气。
大哥见义勇为,上去就指着蒋淇容说:“喂!你拉拉扯扯干什么呢?”
蒋淇容知道自己被误会了,不知道怎么跟大哥解释的他一把搂过陈淳的肩膀跟大哥说:“哥你别急,这是我对象,我们闹别扭他就离家出走了,我马上就把他哄好。”
“真的?”大哥上下扫了陈淳一眼,“看着不像啊。”
“老婆你说句话啊。”眼看着大哥就要掏出手机报警了,他身边那只大狗也虎视眈眈的,蒋淇容用央求的语气求陈淳。
陈淳对蒋淇容还有愧疚,不想跟他谈论分手的事是一方面,却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进局子…
“大哥,谢谢你但我确实跟他认识的。”陈淳说。
终于把大哥劝走了,两人站在门口说也不肯动一下,气氛说不上来的僵硬。
“老…小淳,不让我进去喝杯热水吗?”蒋淇容忍不住问。
陈淳看了他一眼,掏出钥匙开门。
“房子好小你住得惯吗?”蒋淇容环视一周,陈淳没说话,真的去给他倒了杯热水回来。
看着面前散出滚滚热气的水杯,蒋淇容没动它,“我听说你住院了,现在好了吗?需不需要人人照顾,不然我让张妈给你做好吃的——”
“不了,谢谢你…蒋先生。”
“……”居然敢这么叫他,蒋淇容恨不得把人按在怀里狠狠捏他的脸。
屋子里热,陈淳脱了外套剩下里面一件薄薄的衬衫。
蒋淇容理所当然的看到了陈淳戴在脖子上的那条苹果项链,回忆顿时涌上心头。
陈淳走后,蒋淇容在他走过的地方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发现陈淳什么都没帶走——
他给买的衣服一件不差的码在衣柜里,卡也留下了,戒指也摆在床头柜,蒋淇容到现在也没动过这些东西。
那件他总是抱着睡觉的睡衣除外。
但陈淳竟然帶走了这条项链,虽然蒋淇容觉得很可能是陈淳忘了摘,但他还是忍不住幻想陈淳是放不下他。
这样想着,蒋淇容站起来,不自禁地把手伸过去,碰到陈淳的衣领,又通过敞开的衣领摸到他的脖子以及那条项链。
“没见过你穿这么正式,真好看。”蒋淇容也不会说话了,半天就憋出这一句。
“谢谢……”陈淳小声说。
“这条项链原来你留下了,真……”蒋淇容话没说完,陈淳听到这话就像应激了一样躲开他的触碰。
停在空中的手有点尴尬,蒋淇容不作声收回手,“抱歉…”
“你别抢走。”
话没说完,蒋淇容愣了下,“什么?”
陈淳用衣领把项链埋起来,用可怜巴巴的表情说:“我说,能不能不要抢走项链?这是我拥有的唯一一件和你和苹果都有关的东西了,我只是想当个念想……它很贵的话我可以给你钱。”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你的钱我也没有花过,至于这几个月…我就当是白给你睡,反正我很对不起你——”
“你在说什么呢?”蒋淇容又提高音量,“陈淳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不让你说这种贬低自己的话?”
“还抢你项链?”蒋淇容都被气笑了,“我从来没想过要抢走你的苹果项链。”
陈淳像是放心了,也没紧紧抓着衣领,他甚至还坐了回去,“所以你来干什么?”
刚才那些话敢情陈淳一个字没听进去,就光听见他要抢他项链了。
“我想跟你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蒋淇容说。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之间那些约定,包括邵珩光威胁你让你跟我在一起,要你想办法让我爱上你再让你跟我分手,这些我都知道了。”
“他拿你弟弟的事威胁你,所以你才不得已跟我分手的,不然我们早就互通心意了,对不对?”
陈淳没说话,却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般,头越垂越低。
蒋淇容又说:“我已经找人去法国交接了,小澈以后会来国内上大学,我也打了邵珩光一顿出气。看在他让我认识了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事…又看在我小时候太优秀影响到了他的份上,别的我都不计较了。”
“至于小澈,阮思明什么也没跟他说,这个应该需要你告诉他。”
轻飘飘几句话,蒋淇容就解決了已经困扰陈淳这么久的难题。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陈淳眨了眨眼睛,又忍不住眼眶发酸。
这样愚蠢的问题听得蒋淇容想笑。
“干嘛对你这么好?为什么你每次都骗我都吊着我但我还是想为你解決问题,还主动来找你跟你见面?”
蒋淇容坐过去,几乎挨着陈淳的身体,他抓着陈淳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认真说:“因为我就是觉得你很好,就是还想跟你好,很难理解吗?”
他的眼神太灼热了,陈淳忍不住闪躲,却被蒋淇容的手抓住,不得不让他的眼睛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视线里。
“我…我应该说对不起,我心里有一万句对不起想跟你说。”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陈淳只能哽咽。
“你宁愿说一万句对不起也不愿意说一句‘我喜歡你’吗?”蒋淇容步步紧逼。
陈淳却被堵住后路退无可退,“我…”
两人靠得太近,几乎呼吸都在交缠,陈淳又要下意识垂头,却被蒋淇容一下按进自己怀里,男人叹了口气,不想再逼他。
“我以前问你喜不喜歡我,你总是不说话,不说喜歡也不说不喜欢,就像现在这样。”蒋淇容说。
陈淳在他怀里哭,眼泪浸湿了蒋淇容半个肩膀,蒋淇容这才听到他说:“因为我不能骗你。”
“什么?”声音很闷且带着厚重鼻音,这次蒋淇容是真的没听清。
“因为自从我知道自己喜欢你开始就决定不要再骗你了…”他终于承认了。
蒋淇容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但他同时又觉得这份感觉来迟了很久。
嘶…突然觉得打邵珩光那一拳打得太轻了。
陈淳像只小兔子靠在他怀里,蒋淇容扯张纸巾递过去会立马被陈淳拿走,但人就是不肯抬头。
面前忽然伸开一只手,陈淳靠在男人怀里红着眼眶发呆,不明所以。
“用过的纸巾不给我?”
等了半天,手心还空落落的,蒋淇容正疑惑着,陈淳从他怀里起来,自己去扔了。
蒋淇容这时候才注意到陈淳的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要是再抱着两个文件夹跟蒋氏的员工也差不多了。
“你吃饭了吗?”陈淳回来问他。
“哪有空吃饭,我一打听到你住的地方后,一下班就立马赶过来了。”蒋淇容卖惨。
最后陈淳给他煮了碗馄饨。
馄饨是陈淳前两天包了冻起来的,这样以后吃起来方便。
但他没想到会全用来方便别人。
“老婆,所以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陈淳红着耳尖看他一眼,“不然我还能给你煮饭?”
但蒋淇容总觉得有点不够正式,他吃完馄饨,也没放过汤,吃干喝净后左思右想,从桌上新插的鲜花里随手抽出一支白山茶。
忽然冲到陈淳面前单膝跪地,吓得陈淳站起来,“你…你干嘛?”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蒋淇容仰着头,眼睛亮得像小狗,“我今天没带戒指,下次带回来再给你戴上。”
这场面浪漫又突然,陈淳尴尬得近乎无地自容,急忙接过那支花,“愿意呀,你快起来好了。”
蒋淇容如愿以偿,起来后强势的亲了陈淳一口,并且高调宣布:“我今晚不走了。”
陈淳从他怀里急急忙忙钻出来,整张脸都红了:“什么不走了?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我就抱着你睡觉什么都不干也不行?”蒋淇容耍无赖,又黏糊糊抱上去了,“老婆你刚刚想哪去了?”
如他所愿,蒋淇容一个大高个,搂着陈淳睡在主卧那张小床,房间瞬间变得逼仄,陈淳感觉自己一翻身就要翻到蒋淇容身上了。
但蒋淇容还挺乐在其中的,还拿着陈淳的平板找了个电影看。
看着看着,陈淳就快睡着了,因为这种电影一般都不会很好看,哪怕男主是陈淳喜欢的那个男演员。
“老婆,你什么时候搬回去啊,苹果每天想你想得叫个不停,我去哄也不管用。”蒋淇容问。
陈淳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的,听到话下意识就回答:“不要,我才找了工作离这里更近。”
一说完陈淳就清醒了,因为原本蒋淇容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的,一听他说完动作都慢下来了。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我还没有工作过,想上班试试…”
蒋淇容拧了把他的脸,“突然这个表情干嘛,我还能不让你工作?先跟我说说哪个公司什么岗位?给你开多少钱有没有双休?节假日放假吗?平时加班多吗?五险一金还是六险二金?几个月转正,还有卡不卡转正?”
“康达,你了解吗?”陈淳问他。
“我在投简历之前有在网上了解过,评价都还不错。”
一说名字蒋淇容就了解了,毕竟也是鼎鼎有名的大集团,而且和蒋氏离得很近。
“那待遇应该还不错,我记得他们老板是个很和蔼的女士,给员工的福利也很好,节假日会给员工送她家乡特产的海鲜。”
“那就好。”
蒋淇容打了下他的屁股,“这就好了?万一你上面的领导很刁钻呢?康达很多老领导都很挑剔的。”
陈淳逆反心上来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蒋淇容也不瞒他了,“市场部有个总监就是我从康达挖来的。”
当时这位员工和同级同事起了冲突,她自己不愿意再待下去了,就接受了蒋淇容抛来的橄榄枝。
“那你好坏。”陈淳说。
“康达也挖过我的人。”
“那你好可怜。”陈淳马上改口。
电影已经放到最后,幕后人员的名字密密麻麻出现在屏幕上,蒋淇容啪一下关掉平板,搂着陈淳把被子盖好。
“职场很复杂的,你毕业到现在没上过班,所以我有点担心你…市场部基本都是老油条,万一你被欺负了怎么办?跟合作商谈合作的时候万一对方就看中你长得好看要让你去喝酒呢?”
“我会应付好的。”陈淳说完顿了顿,讨好似的抱着蒋淇容继续说,“要是我真的解决不了,那就找我男朋友解决。”
“那好吧。”蒋淇容嘴角难压。
蒋淇容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对老婆的担心,他想了想,“你什么时候第一天上班,应该是下周一?”
“嗯。”
“我顺路送你。”蒋淇容斩钉截铁的说。
陈淳吓得都半坐起来了,“不要!”
“哪有第一天上班就要男朋友送的…好丢人。”
“就这么说定了。”蒋淇容在这方面格外强势,“等你以后熟悉路了,就能自己开车去上班了。”
正说着,蒋淇容已经在想车库里哪辆更适合陈淳了。
但陈淳沉默几秒后拒绝了,“蒋淇容,我可能还是更想靠自己的努力买车。”
如果一切还要依靠对方,那陈淳会觉得他们的关系和以前也没区别。
“原本你就帮了我很多,虽然你嘴上总说什么也不要我做,但我还是不想这样。”陈淳决定说开,“以前那种我住在家里什么都要靠你的关系…我有点不喜欢,也不是正常恋爱中会有的关系。”
蒋淇容也安静了,许久他才说,“我只是想什么都打算好,想让你过得更好更开心更没压力。”
今晚陈淳终于愿意跟他用正儿八经恋爱的出发点去指正自己的行为,蒋淇容其实高兴着呢。
这有一种他们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的感觉。
“但是让我成长也能让我更好、更开心。”陈淳说,“而且你总像以前那样,才让我有压力。”
最后他们终于谈拢了。
“那听你的,我明天就改。”蒋淇容亲着他,一下又一下,不带任何情-欲,似乎只是一种表达喜爱的方式。
“那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蒋淇容可怜的展示床上这块狭小的容身之地,“我要一直住在这吗?”
其实没有任何人逼着他留在这,但蒋淇容一跟陈淳抱怨,陈淳就真的心软了。
“可我当时以为自己会在这里住很久,特意租了一个季度,直接给了小玉三个月的房租。”
“三个月?!”
就算蒋淇容平时待事很冷静,他现在也不免为自己的未来发愁。
“那我得住三个月。”他哭丧着脸说。
陈淳故意转过身背对着他,“次卧床也这么大,但一个人住会宽敞很多,你明天就搬过去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男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了,硬是用蛮力把人翻了半圈,把人整个环住。
一套动作下来,蒋淇容满意的亲了亲怀里的人,手又不老实的钻进陈淳衣服里摸索。
两人交颈相拥,蒋淇容喜欢用下巴蹭陈淳的脖子,因为陈淳会被细小的胡茬扎得往他怀里躲。
一夜好梦——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和好了和好了在一起了在一起了!原地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