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朔拿了水递给他，成骁接过去给他拧开又还给他, 晏朔一把攥住他的手：“你……”
“让你牵了嘛。”成骁慌忙甩开他的手, 火烧屁股一样走了。
成骁心情乱七八糟的，晚饭没吃几口, 便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晏朔走过来贴着他坐, 成骁立刻往一旁挪。
晏朔无奈：“你打算一直躲着我？”
“没躲啊, 你别离我那么近就行。”成骁眼睛看着电视，目不斜视。
“以前都是你对我勾肩搭背，甩也甩不开。”晏朔故意道。
“呵。”成骁忍不住了，转头睨他，“你还敢提？”
晏朔现在心情说不清道不明，有一种惊喜过度后的不敢置信和茫然。
成骁竟然肯为了他低头，这个认知让他连骨头缝都酥麻了。
但同时又有说不出的心疼。
成骁这个人是个性格很决绝的人, 他做事情从来不后悔, 但这大半年却为了自己不停的反复，每一次反复都是一次对他自己的伤害。
他能想象他半年来经历了多么大的心理压力。
而这都是因为他。
晏朔伸手抱住身边人，成骁下意识要推他。
“别动。”晏朔低声说，“对不起啊，成骁。”
成骁一愣：“什么对不起？”
“是我的问题影响了你。”
“那确实是。”成骁顿了顿后, 回手抱住他，“那……我也确实是……离不开你。”
说到这儿，成骁又恨恨地在晏朔背上拍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晏朔只能重复这三个字，“是我的错，我给你造成了负担，但我保证，成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爱你。”
爱？
成骁听到这个字有些迷茫。
“可晏朔，我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爱你。”成骁推开他，眼睛眨了眨，“我确实离不开你，想要跟你一辈子在一起，但我……”
“我知道，我明白。”晏朔打断他的话，“我都懂，只要你愿意一辈子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接受。”
“柏拉图也能接受？”成骁反问。
“能。”晏朔又倾身抱紧他，语气真诚，“我也离不开你，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可以，我能这么在你身边待四年，就能待四十年，八十年。”
成骁听得心酸，在他后背上摩挲两下，叹息一声：“但我也不是那么想……柏拉图。”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晏朔，我想要爱你。”
成骁偏头在晏朔面颊上亲了一下，如蜻蜓点水，却让晏朔心跳加速，但他没动，由着成骁推开他。
成骁摸摸鼻尖往沙发上一靠，扯过抱枕抱在怀里，又摸了一下耳垂。
晏朔与他隔着一点距离没说话，两人静静看电视，好一会儿后才发现电影早就播完自动跳了另一部。
“我可能还需要跟那个女孩再见一次面。”晏朔说，“先告诉你一声。”
“嗯，别骗人家就行。”
“今天算是第一次见面，不好直接拒绝，下一次拒绝，我妈也说不出什么来。”
“你表现的差劲一些，别让人家看上你。”成骁嘱咐。
“怎么表现差？”晏朔趁机往他身边坐了坐，腿贴着他的腿。
“你多会装啊，这都不会？”成骁瞥了一眼他，抬腿将自己的腿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晏朔笑了一声，伸手在他腿上捏着。
以前晏朔也会给他捏腿，但成骁那时候“单纯”，不会往别的方面想。
现在嘛……成骁忍着不动，只觉得晏朔手上的温度透过裤子传到腿上像是要把皮肤都给烫伤。
晏朔捏的非常克制，一转头看到成骁隐忍的表情，立刻把手收了回去，他怕成骁一脚给他把另一只胳膊踹废了。
晚上睡觉时，晏朔把成骁的枕头放到了主卧，这次成骁没拒绝，只说：“要不，还是我住客卧吧。”
“主卧你去洗手间方便。”晏朔说。
“哦。”成骁再次庆幸好在晏朔失忆了，不然这时候难免尴尬。
成骁进了卧室后，晏朔轻轻推开了外面的那间洗手间。
其实自从住进来以后他也没用过这个洗手间。
那天晚上的事情不止成骁没办法面对，他也没办法面对。
晏朔靠在洗手间的门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成骁在床上翻来覆去，手腕上的手链卡着腕骨，存在感特别强。
成骁摸了摸手链，又摸了摸嘴，在黑暗中啧了一声。
第二天卢彬大中午就跑来找成骁吃午饭。
成骁见他眼睛上挂着两个那么大的黑眼圈，知道躲不过去，只能老实交代。
“我和晏朔在一起了。”
“我知道你俩在一起。”卢彬幽幽道，“你俩都在一起四年了。”
成骁瞥他：“话没必要说的太清楚。”
“喔……”卢彬指着他，“你昨天还在大街上咋咋呼呼呢，现在又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了？”
“我……”成骁把他按下来，瞪他，“你小点儿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跟个男的谈恋爱是吧？”
“我去。”虽然卢彬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成骁亲口承认还是有些眩晕，“你是一直就喜欢男的还是后来被掰弯的？”
“还没弯。”成骁很淡定。
“？？？”卢彬瞪大眼珠，“你在说什么？”
“正在被掰弯中。”
成骁摸摸嘴，今天早上离开家时，晏朔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没有过多停留，除了心跳有点儿快倒也没什么别的感觉。
“是你疯了还是我耳朵出了问题？”卢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什么叫正在被掰弯中？
“不是应该先弯然后再谈吗？”
“也没人规定谈恋爱必须得怎么样。”成骁摸摸鼻尖，难得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卢彬嘴巴大张，“……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脑子挺好使，没想到啊，成骁，你是跟晏朔一样磕坏了脑子吗？你没弯你为什么要跟个男的谈恋爱？”
“我想跟他谈恋爱，所以需要弯。”
两人大眼瞪小眼，成骁烦了，摆手：“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晏朔以后就是我男朋友了，你在公司替我看着他。”
“我不懂？”卢彬指着自己的鼻尖，“哈哈哈哈，我不懂，哈哈哈哈……”
成骁：“……”卢彬疯了。
卢彬用了一顿饭的功夫才接受了成骁要掰弯自己跟晏朔谈恋爱……不，是跟晏朔谈了恋爱所以要掰弯自己这件事情。
“所以，您打算怎么弯呢？”卢彬发出灵魂一问。
“我……”成骁看他一眼，决定不耻下问，“你有什么建议吗？”
卢彬慌忙摆手：“谢邀，没有这种经验。”
成骁嘁了一声，他自己想办法。
转眼就过年了，成骁拍的那部耽美剧在过年这天终于制作完成，成骁把作品交上去后这个活算是完成了。
从公司出来，成骁去了医院，晏朔今天拆石膏。
成骁到的时候，晏朔已经拆完了，正在活动胳膊。
成骁摸了摸后说：“再去跟医生约个脑部检查，看看脑子。”
“不用。”晏朔心虚，“我自己的脑子我自己清楚。”
“你清楚什么？你都失忆了。”
“该它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晏朔用还有些僵硬的手搂住成骁往医院外走。
“你似乎对你的记忆一点儿都不着急。”成骁疑惑。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想起来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我宁愿记不起来。”
“你少胡说，那是记起来记不起来的事情吗？失忆是病，得治。”
“我现在好得很。”晏朔摸了摸成骁的脸颊，成骁对此习以为常。
这段时间每天都会牵牵手抱一下，偶尔亲一下，能看得出来成骁在尽力适应他，如果这时候他恢复记忆，那成骁肯定非常仓惶，所以他宁愿瞒着他。
过年这天晚上晏朔需要回家当孝子贤孙，成骁一个人在家也不觉得闷，揉了团面和了馅一边看电视一边包饺子。
还包了几个硬币进里面，寓意来年顺顺利利发大财。
晏朔回来时不到七点，带着一点儿酒气，成骁一打开门，晏朔就抱住了他。
“怎么了？”成骁现在对晏朔的拥抱已经免疫了，一手拉上防盗门，一手摸着他的背，“不开心？”
“没有，就是想你了。”
“……”成骁推开他，“你真肉麻。”
晏朔笑了一声，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饺子包好，晏朔去厨房煮饺子，成骁抱臂靠在墙上盯着他瞧了一会儿。
胳膊好了后，晏朔换了件黑色的薄款毛衣，看多了他穿工字背心吊胳膊的样子，这种穿戴整齐的时候难免让人眼前一亮。
成骁拿了围裙过去从后面给他系，晏朔抬了抬胳膊，成骁站在他身后，在围裙上打了个结，但人并没有离开，贴着他的后背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你想不想接个吻？”
晏朔便偏头在他唇上碰了碰。
“接吻。”成骁手在他腰上捏了一下，“伸舌头的那种。”
晏朔看到水开正要拿起往里放饺子，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你准备好了？”
“试试呗，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晏朔先关了灶上的火，然后转身搂住成骁的腰换了个方向让他倚靠在流理台上。
成骁有些不自在，低着头攥紧了晏朔的衣服。
晏朔难得看到成骁这副模样，有些稀罕地刮了刮他的脸。
“你赶紧的。”成骁受不了这种温情，一仰头狠狠亲在了晏朔唇上。
晏朔被他亲的往后倒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把人搂在怀里，手扣在他的腰上撑住他的身体。
成骁奔着伸舌头去的，亲上去后就莽撞的开始一顿横冲乱撞，还把自己舌头给咬了，最后气急败坏地推开晏朔，瞪着他。
晏朔有些想笑：“你急什么。”
“我怕不急我亲不下去。”成骁恼火。
“啧。”晏朔在他下巴处亲昵地捏了捏，“那你别动，我来。”
“我要咬你怎么办？”成骁眉头紧皱，不像是要接吻，反而像是在商量什么很严肃的问题。
晏朔无奈叹了口气，伸手覆住他的眼睛，然后低头亲了上去。
先是很轻很轻的碰触，一下一下又一下慢慢摩挲着，带着温度的唇，有一点淡淡的酒气，成骁不反感甚至觉得有些舒服，放松的往后靠，双手撑在了流理台上。
自然而然，成骁的唇便张开了。
很绵长的一个吻，成骁脑子晕乎乎的，只知道自己在接吻，甚至于忘记了吻他的人是谁。
等到他睁开眼睛回到现实时，才猛然发现他竟然……
感受到时，成骁不可思议的看了好几眼，然后脸后知后觉爆红起来，一把推开晏朔，急匆匆去了洗手间。
晏朔扶着流理台，低头看了看，慢吞吞吐出一口气。
刚才他有一瞬间以为成骁要废了他。
第28章
成骁后背靠在门上, 大口喘着气，靠，他怎么会这样？
他这就弯了？
接个吻就成了？
成骁用冷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面熟成螃蟹的自己, 感受着身体的悸动慢慢退散。
十分钟后，门被敲响，外面传来晏朔的声音：“你在里面吐呢？”
“你才吐呢。”
“没吐出来吃饺子。”
成骁打开门，一看到外面的晏朔, 刚刚下去的热意腾地一下再次翻涌起来。
成骁有点儿受不了自己了, 动不动就煮螃蟹，简直超绝敏感肌。
“没事儿？”晏朔低头看他。
“我能有什么事儿？”成骁哼了一声, 撞开他往外走，“我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我拍的那片子快播了, 到时候你看看就知道我经验有多丰富了。”
“呦，这么厉害啊。”晏朔勾住他的肩，“那你教教我呗？”
“滚。”成骁给他手甩出去，“给你脸了。”
晏朔笑了起来。
饺子里一共六个硬币，也是巧了，一人吃到了三个。
吃完饺子后，晏朔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给你的礼物。”
“啊？新年礼物吗？”成骁干笑, “我没想到这茬, 没准备。”
“不算是新年礼物。”晏朔走到他身边，“你第一次自己当导演拍一部作品，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惜那时候我不能陪在你身边，现在这部剧完成了, 我一直想着送你个礼物算是纪念。”
晏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深蓝色表面镶着碎钻的腕表。
晏朔拿起成骁的手给他戴上：“这是我拿自己的钱给你买的。”
成骁虽然不懂表，但认识牌子，这表显然价值不菲。
“谢谢。”成骁没拒绝，他和晏朔的关系说这个显得矫情。
“以后你每一部作品，我都送你一个礼物。”
“好。”成骁抬起手在晏朔眼前晃了晃，笑着问，“好看吗？”
晏朔攥住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亲。
“诶……”成骁受不了地收回手，疯狂甩着，“你以后少做这么油腻的事情，我受不了。”
晏朔忍不住笑：“成骁，你没发现你其实挺可爱的吗？”
可爱？
成骁炸了，勾住晏朔脖子勒他，咬牙切齿：“闭嘴啊。”
晏朔反手抱住他，两人站在灯下拥抱了很长时间，直到电视里响起了十二点的倒计时，外面烟花炸响，晏朔低头在成骁额上落下一个珍而重之的吻。
“成骁，我爱你。”
“……我努力去爱你。”
晏朔紧紧抱住他，成骁的爱已经不止是爱那么简单，相较于成骁，晏朔觉得自己的爱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甚至卑劣，他这辈子所有的运气可能都用在遇到成骁了。
这样看来，老天待他还是很好的。
但对成骁而言，遇到自己，却仿佛一个劫。
*
接吻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二次是在大年初一的早上。
成骁睡到中午十一点才起床，正在洗手间里洗漱，晏朔进来跟他站在一起，两人对着镜子穿着同一款睡衣拿着同一款牙刷频率相同的刷牙。
晏朔右手还不灵活用的左手，两人胳膊时不时就撞在一起搞得牙刷在嘴里猛地一撞。
成骁忍不住笑了起来，往旁边挪了一下，含糊不清道：“你烦不烦人。”
晏朔漱了口，等成骁放好牙刷后，就搂住他吻了上去。
成骁没想到他搞突然袭击，但最近亲密接触实在是太多了，他对他以前不设防，现如今也就更不设防了，只是被撬开唇时还有些僵硬。
晏朔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勺，哄着：“放松些。”
晏朔靠坐在洗手台上，成骁站在他的双腿之间，这样的姿势让他比晏朔还高了半个头，像是从上而下将人拢住一样。
晏朔慢慢将主动权让给了他。
成骁捧着晏朔的脸，学他那样轻咬慢舔。
晏朔受不了他这样，把人猛地往怀里一扯，扣住他后脑勺狠狠吻了回去。
大清早的，两人愣是亲出了莫大的火气。
成骁红着一张脸要推开，被晏朔扯回来抱住，两人紧密相贴，晏朔在他耳边问他：“我帮你好不好？”
“不好。”成骁立刻拒绝。
可能觉得自己拒绝的太快有点儿伤人，成骁又找补：“我还没准备好，太快了。”
“嗯嗯。”晏朔在他背上安抚地拍了拍，“我就是怕你老这样伤身体。”
“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成骁轻哼，“右手不灵活，你左手能行？”
说完，成骁便将人推了出去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等成骁再次出来时就看到晏朔开着窗子站在阳台上吹冷风，他走过去关了窗：“也不怕感冒。”
晏朔瞧着他，伸手在他泛红的眼尾上摸了摸，问他：“刚刚有没有想着我？”
成骁脸一下烧了起来，却也没回避，小声说：“暂时还不敢想你，怕萎了。”
晏朔：“……”他就多余问。
成骁偏开头，其实，是想着的。
想着他捧着晏朔的脸亲他时，晏朔闭着眼睛动情的样子。
但再多真的就不敢想了，毕竟他的屁股真的还没做好准备。
第29章
大年初六, 卢彬从老家回来，约了两人吃晚饭。
晏朔开车，成骁绕过副驾驶坐到了后车座上。
“你到前面来。”晏朔说。
“不。”成骁拒绝。
“我又不碰你。”晏朔无奈。
成骁抿着唇不说话。
他最近火气很大, 全是接吻引出来的。
毕竟接吻这种事情一旦接受了后也是有瘾的, 他和晏朔动不动就抱在一块亲一亲，越接受防备心就越低，也就越容易有感觉。
成骁现如今已经不敢跟晏朔离太近，有时候对上个眼神, 他都觉得自己要朝他致个敬。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这样过, 像是不受控制发.情的动物一样。
晏朔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笑，成骁从后视镜里看他, 一脸冷漠：“你是不是想打架？”
“床上打吗？”
成骁现如今已经能接受这种程度的玩笑，晏朔会偶尔开一个给他脱脱敏。
“呸。”成骁白他一眼, “祸害。”
晏朔笑了一路, 在餐厅门口停下车时迅速下车打开后车门将人堵在那里低头亲了一口。
“艹，我眼瞎了。”卢彬正好下出租车，好死不死看到这一幕。
虽然他觉得这年头男同不是什么大事儿，但突然直面两个熟悉的人这么亲密的行为，还是被刺激的不轻。
“你，你这就弯了？”卢彬跟在成骁身边往餐厅里走，离他半米远。
“还没。”成骁看他, 脸色不愉, “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怕被传染。”
“滚。”
“没弯都能亲，我也不是很理解你们。”卢彬趁晏朔去了洗手间，小声说，“我这几天在家闲着没事儿仔细想了想，我们公司好像也有个喜欢男人的, 只不过我以前没放在心上。”
“长得好看吗？”成骁立刻问，“晏朔这半年来跟他熟吗？”
“长得还行。”卢彬有些诧异，“怎么，你担心晏朔看上别人？这不像你的性格啊。”
成骁也不掩饰：“他现如今的生活跟以前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可能是他之前那种环境下遇到的还不错的，但如果有更好的，他也不是没可能喜欢上别人。”
“说的倒也没错，世美们都是这么干的。”卢彬对成骁的话深表赞同，然后仔细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交集，晏朔这个人不爱说话，他在公司一般就是待在办公室，也就宋悦和我能跟他说上几句话，公司聚餐他从来不参加，至于晚上的时间，那我就不知道了。”
成骁对晏朔很信任，那种信任来源于这四年相处中晏朔的可靠和人品，但骤然变化的生活环境会改变人的心态和眼界，就像蝴蝶的翅膀，牵一发动全身。
比如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以前说自己铁直，现如今跟男同接吻接的不亦乐乎。
晏朔喜欢男人，某个角度而言，他有无数选择。
而自己，只喜欢晏朔，一旦走了这条路，不能回头，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说什么呢？”晏朔回来，看两人头挨着头小声说话，伸手在两个头之间切了一下让他俩分开。
卢彬忙掩饰：“没说什么。”
“说怕你见异思迁。”成骁说。
卢彬看他，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
是不是傻？
一看就没谈过恋爱。
成骁对此非常坦然，他也一向坦然。
晏朔若有所思看他一眼，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我要是见异思迁你会怎么办？”
成骁被问的一愣，然后非常不爽地皱眉：“怎么，你有这个打算？”
“我说我只喜欢你一个人，除了你不会再爱上别人，你信吗？”
不等成骁回答，晏朔继续说：“言语是很苍白的，尤其是许诺这种事情，没什么意义，你不如想想我要真见异思迁了你怎么办。”
卢彬瞪大眼睛，靠，这回答他给零分。
要不然这恋爱你俩别谈了，他害怕。
“这是餐厅，你俩别打起来，得赔钱的。”卢彬试图打断两人的对话。
晏朔没理他，依旧看着成骁：“比如直接废了我，比如把我的钱全卷走，让我一无所有，再或者让我名誉扫地，没脸见人，法子多的是，你可以从现在就开始想，我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这方面，我一向想法多。”
“……”
卢彬一脸无语，他第一次听人教别人怎么对付自己的。
“那如果我见异思迁，你也这么对我？”成骁刚才的不爽已经不见了，唇角甚至隐隐勾了起来。
成骁喜欢上别人？
那他会想尽办法让成骁厌恶这个人，讨厌这个人，然后乖乖回到自己身边。
晏朔靠近成骁，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只能爱我。”
成骁心脏猛地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跳动。
那心跳声大的连晏朔都听到了。
“你喜欢听我说这个？”成骁的反应实在是太大，连晏朔都没想到。
“烦死了。”卢彬看到俩贴那么近受不了了，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直男？”
成骁耳根泛热，把人推开，然后瞪着卢彬：“你不会闭眼别看？”
卢彬：“……”
卢彬想喝酒，问成骁要不要喝点儿，成骁犹豫了一瞬便点了头。
卢彬本来是打算开一瓶红酒的，但成骁阻止了他，要了一瓶四十三度的汾酒。
“喝白的啊？”
“你能喝吗？”成骁问。
“我能喝吗？把吗去了。”卢彬朝他抬下巴，“你能喝吗？”
“我，不太行。”成骁实话实说。
卢彬差点儿让他噎死：“你不能喝你点什么白酒？”
“你喝三分之二，我喝三分之一，他喝白水。”成骁按需分配。
白酒入口辛辣，但酒劲反上来后那股微醺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成骁最近心情不错，被这酒劲一激，整个人便愈发慵懒愉悦，晏朔支着额瞧着他，眼睛都不舍得眨。
卢彬酒量比成骁好多了，走出餐厅时，喝的少的成骁走路都有些晃了，但卢彬看着跟没喝似的，只是话比平常多，还有些大舌头。
晏朔开了车先送卢彬回去，卢彬靠在后面嘴一路上就没停过：“成骁，你放心，我会帮你看着晏朔的，他不敢当晏世美的。”
“我这双眼睛以后就长在晏朔身上，一有风吹草动就给你报信。”
“我非常有当卧底的天分，一定不会让他发现的。”
“洞妖洞妖，我是洞拐，晏朔没有出轨，欧沃。”
成骁忍不住了：“傻逼。”
“……”晏朔笑开了眉眼。
成骁眯着眼瞧他，他很少见晏朔笑的这么外露，忍不住伸手在他下巴上兜了一下。
晏朔低头亲了亲他的手。
到了宿舍楼下，晏朔跟在卢彬后面看着他进了门才离开。
成骁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靠在副驾驶上顶着晏朔看，给晏朔看得一身火气。
到了家后，晏朔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给他解开安全带：“要我背你吗？”
成骁顺着他胳膊的力道下车，突然一个用力把人往车门上一推。
晏朔抱住人稳住他的身体，接着便被成骁捧着脸亲了下来。
成骁亲的很急切，抱着人一顿乱啃。
晏朔由着他亲。
这两天，成骁都不肯让他靠近他，现在这是憋不住了，想借酒行亲。
晏朔靠在那里站的并不直，小腹上的触感穿透羽绒服异常清晰。
晏朔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笑个屁。”成骁耳朵倒是灵敏，手顺着羽绒服钻进去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然后咬着牙发狠，“你帮我。”
“好，愿意为您效劳呢。”晏朔一手搂住人的腰站直身体，将人半搂半抱着往单元楼里走。
不远处有车子发动的声音，晏朔随意扫了一眼，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车牌号。
“怎么了？”成骁见他心思不在自己身上，有些不开心，“你看谁呢？”
“没看谁。”晏朔回过头来，“成骁，我现在才发现你占有欲有些强。”
成骁瞥他：“你现在退缩还来得及。”
“闭嘴。”晏朔伸手捏住他的唇狠狠捻了一下，“我现在受不了你这种激。”
成骁哼哼了一声。
晏朔发现了，成骁确实是喜欢自己说这些占有性强的话。
自己对他占有性越强就说明越喜欢他。
晏朔没觉得开心，这说明自己给成骁的安全感不足，让他患得患失。
打开房门时，成骁按住他要开灯的手：“别开灯，去你房间。”
晏朔顺着他，把人抱起来进了客房。
成骁扒了衣服躺在了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遥控器拉上窗帘。
屋内一丝光亮也无，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失去视觉，听觉和触觉便异常灵敏。
晏朔在他耳边说：“你觉得我骨折后右手完全好了吗？”
“你别说话。”成骁捂住他的嘴，“我现在不想听到男人的声音。”
晏朔低声笑：“那你想听女人的声音吗？要不要我给你放个视频？”
成骁醉酒后的情绪被放大到了极点，他现在大脑眩晕有些恍惚，脑海中那天晚上的画面便像视频一样在眼前播放。
明明他那天晚上几乎什么都没看到，但此时却被自己脑补的清晰异常。
每一帧都是晏朔的脸。
被子是绸面的，贴着肌肤无比顺滑，成骁弓起身体抱住了晏朔，亲吻他的耳垂。
晏朔闭着眼睛放空大脑，只把所有的念头集中在手上，当一个伺候人的工具人。
成骁在晏朔肩上狠狠咬下那一口时，晏朔搂着他翻了个人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两人就这么抱着等成骁平复。
细细的息声就在耳边，晏朔实在受不了了，手往成骁的股处碰了一下。
成骁像是被电击一样从他身上爬下去裹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一溜烟跑了，跑时还不忘嘀咕一句：“这间房脏了，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动作之敏捷给晏朔惊呆了，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直接气笑了：“成骁，你行，你吃完就跑，你给我等着。”
回应他的是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第30章
人一旦得了趣就会丧失自制力, 尤其是成骁这种不藏着掖着的人。
晏朔的房间成了成骁的秘密乐园，每天晚上睡觉前他就会关了灯钻进去，然后再趁着灯未亮时钻出来。
白天坦坦荡荡, 晚上快快乐乐, 成骁的日子简直美的冒泡。
什么爱不爱的，弯不弯的，都无所谓了。
相较于成骁的快乐，晏朔就是受尽折磨的那个了。
成骁拿了按摩膏过来给他按摩胳膊。
晏朔盯着他的动作看：“你知道你现在像是在做什么吗？”
“什么？”成骁拿捏着力道。
骨折的胳膊适度按摩可以加快血液循环, 减少僵硬。
“像是在给你的快乐道具充电。”
成骁理解了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然后回头瞪他：“你闭嘴，少胡说八道。”
“不是吗？”晏朔啧了一声, “我现在就是一个全自动……”
成骁扑到他身上捂他的嘴：“让你闭嘴。”
晏朔仰躺在沙发上幽怨地叹了口气：“我今天去医院，医生说我的胳膊复建运动做的特别好, 一看就是经常活动。”
“你还说……”成骁跨坐在他身上, 捂他嘴的手被躲开，干脆低头去亲他，“闭嘴，别说了。”
他不要脸的吗？
晏朔被奖励了个吻后，总归是消停了。
但等到晚上成骁再去钻他的房间时被他拒绝了：“你再这么下去会肾虚的，一周三次顶天了。”
行吧，晏朔说的也有道理。
纵欲不好。
成骁转身走了。
晏朔跟着他来到主卧。
“你干嘛？”
“那间房脏了, 我也不想住了。”晏朔往主卧的床上一躺, 看着他，“我要在这儿睡。”
成骁都天天去钻人房间了，睡一张床也没什么，但……
“只单纯睡觉，不能干别的。”成骁警告他。
“你管好你自己吧。”晏朔无语, “你这话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呢。”
成骁：“……”
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两人第一次的同床共枕。
毕业时说着要一起租房子睡一张床，而这一天直到现在才真正到来。
那时候成骁坦坦荡荡，如今跟床上这个人勾勾搭搭。
晏朔靠着床头在那看手机，一只手无意识在成骁脑袋上慢慢揉着，成骁平躺着本来打算睡了，手机响了一声，他又拿起来看。
雷经理发消息告诉成骁，剧马上就要播了，让成骁有时间可以关注一下，还说下一步他们打算拍一部短剧，让松雪当女主角，问成骁要不要拍。
成骁意动。
上一部耽美剧虽然说雷经理有意“压榨”他，但相较于其他刚毕业的清纯大学生，雷经理已经挺够意思了，钱没拖欠全额打给他，还给了奖金，说要是播的好，还能再给他一笔。
而且剧组氛围不错，他能说了算。
成骁正考虑着，手一滑，手机直直朝鼻梁上砸了下来。
“我擦……”
伴随着成骁的惊呼，一只手稳稳接住了手机。
成骁睁开眼，晏朔低头看着他：“我这手是不是特别万能？”
“……”成骁忍不住笑出了声，抬脚踹了他一下，然后坐起身给他看手机上的消息，“我要接，跟你说一声。”
晏朔对他拍什么没意见，只对上面“松雪”两个字非常有意见。
见他不说话，成骁自然知道结在哪儿。
“怎么，你不放心我？”成骁哼了一声，“我都这样了，这辈子跟女人无缘了。”
“我不放心她。”
晏朔自然不可能阻止成骁的工作，所以，只能“解决”松雪。
隔了几天，成骁去公司跟雷经理谈短剧的事情，就听雷经理说女主角换人了。
“为什么？”成骁愣了，“松雪不想拍？”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小晏总给她介绍了个剧组，年代大剧，女三号。”
“哈？”成骁惊呆了。
雷经理美滋滋，他们公司本来就是个草台班子，但松雪签的是他们公司，现在直接去演大剧组的正剧，简直意外之喜。
成骁回去问晏朔，晏朔只淡淡来了一句：“她为了一个女三号就抛弃了你，以后离她远点儿吧。”
晏朔搞事儿搞得光明正大，成骁懒得理他，还当着他的面给松雪打了个电话祝贺她。
松雪也坦然：“谢谢情敌送来的机会，但也请转告他，我不会放弃的。”
晏朔脸色有些臭，成骁转身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后才出来。
“说什么还得背着我？”晏朔抱臂靠在墙上，不爽地看着他。
“说一些让她死心的话。”
“她不会死心的，我比你了解她。”晏朔说到这儿又看了一眼成骁，“你本身就招这种人喜欢。”
“哪种人？”成骁撩起眼皮睨他，“别把人家小姑娘说的跟你这个变态似的。”
“还挺护着。”晏朔拈酸。
成骁实在受不了晏朔和松雪之间的斗法了，他上前一步将晏朔抵在墙上，偏头在他耳边说：“我告诉她，我跟你上过床了，她自然就放弃了。”
一个被男人喜欢的男人，和一个跟男人上过床的男人，是不一样的。
松雪又不是没底线的女孩子。
晏朔一愣，在成骁直起身打算走时，勾住他的腰：“你骗她？”
“我骗她什么？”成骁下意识说。
两人四目相对。
晏朔没忘自己的人设：“咱俩没上过床。”
晏朔的记忆一直没恢复，起先成骁还担心他脑子出问题，但这些日子以来晏朔没有丝毫不适，成骁都快忘记这件事情了。
“这些天不算吗？”成骁甩开他，嘁道，“在我这儿算。”
晏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行吧，手和那什么，都是自己身上长得，怎么不算呢。
*
短剧节奏快，制作周期短，所以成骁很快便投入到了工作当中，首先还是要搞剧本。
雷经理虽然要赚快钱，但也是希望剧本质量能好一些的，加上那部耽美剧播出后效果还不错，对成骁也就多了许多信心，让成骁放开手脚大胆做。
成骁的日子再次忙碌了起来，但相较于上一次，这一次的成骁不仅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还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充满了干劲。
拍剧很辛苦，剧组人员每天都灰头土脸的，只有成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人正特么谈恋爱呢。
这部剧杀青那天正好是晏朔的生日，成骁中午跟剧组一起吃了杀青宴，下午时便回了家，回去的路上先从网上订了一个蛋糕，然后又去超市买菜。
今天晚上烛光晚餐，喝点儿小酒，再送晏朔一个大礼。
拎着菜到了楼底下时门口站着个女人，成骁往旁边绕了一下打算推门，就听女人开口：“你是成骁吧。”
成骁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我是晏朔的妈妈，想跟你聊几句。”
两人没走远，只到了楼前的小花园里。
马上就要五月了，小花园里的花都开了，不远处几个小孩不知在玩什么，时不时就高兴地叫嚷一声。
成骁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思忖着她要跟他谈什么。
有什么是他和她之间需要谈的呢？
“我知道你和晏朔之间的事情了。”女人上下扫视他一番后，开门见山，“我没想到我儿子竟然是个gay。”
年初六那天她路过这里想过来瞧瞧晏朔，正好看到他跟一个男人在楼底下接吻。
成骁心下一惊，但没说话，只等着她后面的话。
“你放心，我不是来让你离开他的，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这属实出乎成骁的意料了，他以为会是那种给多少钱离开她儿子的戏码呢。
“对，交易。他的私生活我不想干涉，但我需要他结婚生子。”晏朔的妈妈把话说的很直白。
成骁微微皱眉。
“至于婚后你和他怎么样，我不会管。”女人微微扬着头，神情倨傲，“只要你能劝他结婚，你就可以跟我提条件，比如我可以让你成为知名导演，或者你想直接一点，要钱要名要地位，都可以。”
跟她一样当小三？
成骁笑了笑：“这是晏朔自己的事情，我不想也无权干涉，您还是直接去劝他吧。”
说完，成骁抬脚就打算离开。
他们家这个烂摊子从来都不是晏朔是不是gay的问题。
“我猜到你会拒绝了。”晏朔妈妈倒是不意外，“因为我查过你，大概也清楚你的性格。”
成骁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语气不善：“你查我？”
“当然，我自然要知道我儿子身边是个什么样的人。”女人笑了笑，“一个本来喜欢女孩儿却被我儿子硬生生掰弯的直男。”
成骁对她的用词有些不爽：“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性格很容易就能被人看透，那你觉得你了解我儿子吗？”
“我了解不了解他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跟你无关。”
“有关也好，无关也罢，我觉得有些事情你有知情的权利，等你知道后，我们再来谈刚才的交易。”
成骁眉头死死拧紧：“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儿子完美继承了他爸爸的性格，是一个善于伪装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而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你知道那个叫齐文涵的同学找你拍那些短片是晏朔让他那么做的吗？”
“你知道他的两次车祸都是自己撞的吗？”
“你知道他的失忆都是装的吗？”
“这样一个人，你真的敢抛开一切毫无芥蒂的跟他在一起吗？”
*
晏朔下午时收到成骁的消息，让他晚上早点回家，他便猜到成骁打算给他过生日了。
以前在大学时，两人的生日一般不特意过，但彼此都能记住对方的生日，会一起吃一顿好的。
下班后，晏朔先去花店买了束花，进了电梯按了楼层，电梯上行，手机响了一声，晏朔抱着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
电梯到了，晏朔边走出电梯边低头看了眼手机。
上面是齐文涵发来的消息：学长，成骁学长刚刚打电话问我之前拍短片的事情是不是你指使的，我扛不住招了，对不起啊。
晏朔大脑嗡的一声。
成骁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这事儿只要齐文涵不主动说，他不可能知道的。
不等晏朔想明白，手机响起了铃声，是宋悦的。
晏朔直觉不好，迅速接起电话。
宋悦语气有些沉：“成骁知道车祸的事情了，你自求多福吧。”
“他怎么知道的？”
“他刚才打电话问我你失忆的事情，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你妈查出来的，具体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先跟你说一声，我再去查一下。”
挂断宋悦的电话，晏朔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推开门时的手都有些抖。
他做的这些事儿单拎出一件算不了什么，但合在一起就知道他有多龌龊多卑鄙了。
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成骁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晏朔想佯装不知道挂上个笑脸却实在是装不出来，最后只能放弃，看着成骁：“你都知道了？”
成骁看着眼前这个人，觉得熟悉又陌生。
“车祸是你自己撞的？”成骁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件事情。
晏朔看到了成骁眼中的不敢置信，后脊背一阵阵泛着冷，但还是点了头：“是。”
“为什么？”成骁声音很轻，带着些颤抖，“就为了骗我回来？”
晏朔握着花的手紧紧攥着，花梗上的刺穿透包装纸扎进指腹。
“我去国外看过你，见你跟松雪走得近，我嫉妒，当初说好了要放你走，如果不极端一点，你根本就不会再回来，于是我就想到了车祸。”晏朔一句一句说的异常困难，“第一次撞得太轻，你没理，于是就撞了第二次。”
“失忆也是装的？”
“是，刚开始确实撞蒙了，但半个小时就恢复了，然后就想起你说的如果能回到过去，所以就临时起意装失忆骗你。”
听到晏朔亲口承认，成骁仿佛踩在云朵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晏朔不止在他身边装了四年，还找齐文涵跟男人亲嘴给他看，说放过他却又伪装车祸装失忆骗他回来，一环接一环，他一直都在他的算计当中。
成骁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手捏着突突跳着的额缓解不适。
没有预想的生气怒吼和拳头，晏朔有些慌，走过去单膝跪在他腿边：“我知道道歉没用，这一次我也不想道歉，当初我跟你说过不要给我机会，哪怕我跪下求你都不要理我，成骁，我告诉过你的，我比你想象中的更卑劣无耻，你但凡让一点步，我都不会再让你逃离，会用尽各种手段留住你，这些我都告诉过你的……”
“所以是我错了，是吗？”成骁气笑了，“是我不该有良心，知道你车祸就应该不管你死活不搭理你，对吗？”
晏朔闭眼：“我就是知道你会如此，所以才选择车祸的，不然你不会回来的。”
成骁垂眼看着他，只有车祸能让他回来，只要他回来，便算是他退了一步，那天晚上在宿舍楼底下说过的那些“回不去了”的话就可以不作数了。
“晏朔，我也许真的从来没了解过你，我现在分不清你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成骁起身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晏朔靠坐在地板上，不知道该做什么。
花丢在了一旁，指腹的血落在深色的裤子上，他竟然没觉得疼。
如果成骁再次离开他，他要怎么办？
再出一次车祸？
狼来了的的故事，第三次就不管用了。
他该怎么办？
晏朔第一次觉得有些茫然。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屋内光线渐渐转暗，直到看不清东西，已经晚上八点了。
晏朔起身来到厨房，厨房里案台上放着很多菜，都是今天买的，看样子是成骁想要亲自给他做饭。
晏朔机械地切菜炒菜，做了三菜一汤后去敲卧室的门：“出来吃饭吧，填饱肚子才能想是揍我还是再一次不要我了。”
房门打开，成骁走出来，神情看着挺平静的。
他越平静，晏朔就越心慌，有爱才有恨，成骁要是能给他几拳才是他的性格，他现在的样子像是想开了要跟他和平分手似的。
成骁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沉默吃饭。
晏朔眼瞅着他吃了两碗饭，越发忐忑。
成骁吃完放下筷子又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晏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问，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屋里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晏朔怕他真走，坐在沙发上守着，他想不到办法也不知道该怎么求成骁原谅，最后只有一个念头，他不会放弃成骁的。
还是说，他其实应该放他离开。
四年，不，快要五年了。
五年，自己这样的人真的很恐怖吧。
房门再一次咔哒一声打开，晏朔条件反射似的站起来看着卧室，急切地说：“你别走，我保证以后都不对你耍手段。”
“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成骁站在卧室门口，面无表情：“你进来。”
晏朔不敢动，怕过去是听最后的宣判。
“让你滚过来。”
晏朔这才一步一步挪过去。
主卧内关着灯，成骁一把将人扯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窗帘拉着，屋内一丝光也没有，晏朔被推坐在床上，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腰带。
晏朔一慌，想起了之前说过的“如果自己背叛成骁就让成骁废了他”的那些话。
晏朔按住成骁的手：“你想好了？”废了他也就是不要他了。
“想好了。”成骁把他的手扔开，语气冷漠，“我确实没了解过你，也分不清你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腰带被抽出来。
“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你确实很爱我。”
晏朔一怔。
拉链拉开。
黑暗中的人影蹲在了他身前。
“今天你过生日，本来就打算送你份礼物的。”
“还有十分钟，生日还没过，所以也不算晚。”——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就完结了，应该明天V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