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4 章深吻(2 / 2)

沈珵美看着,唇角一点一点扬起来。

刘芙茜瞧见,脸一偏:“滚罢。”

沈珵美闻言大笑而出。

——

太极殿上,百官分列。

皇帝姬樘神情平和地安坐龙椅,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自定安王去后,他好些日子食不甘味。

皇帝没什么野心,当时被门阀士族推着上位,一心只想要护着家人平安,能活着就行。

若不是老王爷,自己一家性命不知丢了多少次。

老王爷年事已高,他便将所有的希冀托付在世子殷修身上,没成想,殷修竟然比殷归走的还早。

得知消息那段日子,真是食不知味,总觉得背后那些门阀世族的眼睛如狼如蛇一般,哪怕入夜在梦中,都紧紧地盯着自己。

还好有昭武将军!

哦,现在是昭武王了。

所谓天降神兵,不外如是。

他看着沈珵美,越看越喜欢。

二十二岁。

好啊。

年轻,好用。

自己活着时能靠他,太子往后也能靠他。

皇帝嘴角才要往上走,忽听殿下传来一声尖厉嗓音。

“陛下!”

皇帝定睛一看,老不死的御史台王文龙,嘴皮子飞快地翻动着,不知道又在放什么狗屁。

“臣弹劾昭武大将军沈珵美,南征四载,有三不堪!”

皇帝脸色一变,把身子坐直,厉声道:“王文龙安敢!”

天子一怒,乾坤震荡。

满朝文武,除了进言之人王文龙,全部屈膝跪地,垂首不言。

沈珵美才要随众屈膝,皇帝忙抬手道:“昭武王无需跪。”

沈珵美便停住。

百官低着头,暗自交换眼神,掂量昭武王在圣上心中的分量。

与过去的定安王,只怕最重不轻啊!

废话。

定安王赞不绝口推崇至上的接班人,皇帝恨不得把沈珵美捧上天,一堆儿活等着他去干呢。

这个老不死的王文龙,弹劾谁不成,偏偏要弹劾他的股肱之臣、左膀右臂!

皇帝捏着龙椅扶手,瞪着王文龙,恨不得将手中玉珠掷到他额头上。

皇帝连声对自己念叨了几句息怒息怒。

不行,这怒息不了!

他满肚子脏话正待咆哮而出。

“不妨。”

沈珵美立在百官之前,朝上拱了拱手。

他声音清朗,落在殿中,不高不低。

“王御史忧国之心,拳拳可见。既言三不堪,想必已深思熟虑。沈某愿闻其详。”

殿中方才绷住的气,叫他这一句话轻轻压住。

皇帝看他一眼,又把身子坐回去,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好。

先让他把话说尽。

皇帝坐回去,心中对昭武王的赞赏又增添了许多。

若是老王爷,这会儿恐怕只会冷嗤一声“夏虫不可语冰”,懒得与之一般见识。

失了立威的时机,虽没造成什么后果,但是皇帝每每心中不快,始终憋着口气。

偏偏老王爷总是说忍忍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忍个屁!

还得是咱们沈卿啊,不愧是年轻人,手腕就是果决!

不急不怒,先捧后杀!不对,是先请君入瓮,再关门打狗!

好!太好了!

真是天不亡我,赐朕如此麒麟儿,国之柱石!

也不知道,亲王之上,还能封什么?

一会儿散朝就把礼部尚书叫过来问问……

实在不行,就给他媳妇加封。

对!重重地封!让他死心塌地给朕卖命!哈哈哈哈!

王文龙清了清嗓子,却不急着说话,将目光瞥向跪在人群之中的佟不悔,似乎在等他开口。

佟不悔垂着头,双手捧笏,整张脸藏在臂后,一动也不动。

王文龙见他不接,便把笏板往上一举。

“一不堪,劳师久役!兵法云,兵贵胜,不贵久。四年征伐,将士思归,民夫疲于转运。此非仁者之师,乃耗国本之举。”

殿中无人作声。

王文龙又道:“二不堪,耗费无度!南征四载,耗银一千一百万两。此巨资若赈灾修河,本可活人无数,固我邦本。如今尽掷烟瘴之地,臣恐国库日空,天下渐凋。”

皇帝手指停在扶手上。

几个户部官员把头垂得更低。

王文龙见无人拦他,嗓门便又拔高三分。

“三不堪,战果微茫!南诏撮尔小邦,若天威浩荡,自当犁庭扫穴,令其纳土称臣。今不过退三百里,岁贡三十万金。此非胜果,乃妥协之辞。”

他说到这里,往沈珵美身上一指。

“臣恐昭武大将军,有养寇自重之嫌!”

这一句落下,满殿俱静。

皇帝盯着王文龙,坐直了身子,手不由攥住龙椅扶手。

这老狗刁钻。

时间就是久了,钱就是花多了,得到的战果从纸面上看就是没那么辉煌。

若此刻一味呵斥,倒叫清流抓住话柄,说天子偏袒功臣,以势压言官。

皇帝甚至在一瞬间,产生了一个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念头。

沈将军这事儿办得,确实留了话柄给人。

皇帝把目光移到沈珵美身上。

百官也一齐屏息。

王文龙仍举着笏板,嘴角往下一压,作出一副死谏模样。

佟不悔跪在人群里,双肩纹丝不动。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政见之争,而是关乎名誉忠诚乃至生死的辩护。

所有人都等着,昭武王是否有本事破解这“有理有据”的“三不堪”之论。

沈珵美立在殿中,伸手理了理袖口。

“一千一百万两。”

他慢慢念了一遍。

王文龙道:“正是!”

沈珵美点了点头。

殿中越发静。

沈珵美又往前走了半步,“一千一百万两,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