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魏王殿下虽然下线了,但依旧兢兢业业推动主角感情线()
第66章 第 66 章
林漱玉走进房间, 一股浓郁的药味儿扑面而来,叫她忍不住蹙起了眉。
走近几步,只见谢衡之躺在床榻上, 脸色苍白如纸, 素来英挺的身形,在此时竟显得单薄脆弱。
她心中酸涩,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而出。
但这一次,没有手为她拭去眼泪, 没有人轻柔地说“别哭”。
好一会儿, 林漱玉才勉强平复悲伤,她擦干泪水,退出房间。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她想了想, 决定先去后院散散心。
远远的, 两团昏黄暖光映入眼帘,光芒映出镇国公与崔夫人的身影——祠堂不大, 一家人住在一个院子里, 自然也共享一个后院。
林漱玉正准备离开,二人的谈话声却随风飘来——
“老谢啊, 你有没有感觉, 见微对小玉不一般啊?”崔夫人道。
林漱玉心中一紧,鬼使神差般地顿住了脚步。
镇国公有些惊讶:“真的假的?我没太注意。”
“我看小玉对见微也挺关心的,”崔夫人笑道,“说不定咱们要有儿媳妇了!小玉虽然身份低了些, 又是二嫁之身,但性子好,模样也好, 又知根知底,还是不错的。”
镇国公附和道:“做个侧室确实没问题。”
林漱玉虽然早有预料,但亲口听见别人说她只够做谢衡之的妾,还是不免难受。
她不敢再听下去,扭头离开,径直回了房间,扑进柔软的床榻里。
她看过很多话本子,但她分得清现实与虚构。话本子里,婢女做高门正妻都是常有的事,现实中却有点天方夜谭了。
所以还是之前那句话,及时止损,她得和谢衡之保持距离……
这日夜里睡下,林漱玉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热闹喜庆的婚礼上,谢衡之穿着一袭大红喜服,温柔地看着对面以扇遮面的新娘。
那样温柔的眼神,她似乎从未见过……她一颗心无比酸涩,像是被浸泡在了醋缸子里。
再一转,她跪在了地上,双手将一只茶杯高高举过头顶。
她面前坐着一个华服女子,面容模糊,但直觉告诉她,这是谢衡之的妻子,她作为妾室,在给主母奉茶。
她的胳膊都有些酸了,但主母依旧没有接过茶杯的打算。她的胳膊忍不住微微发颤,茶水溢出泼到她手背上,滚烫得令她下意识收回了手。
“啪”的一声清响,茶杯在面前四分五裂,飞溅的小碎片划痛了她的脸。
“怎么学的规矩?”女子冷声道,“在这儿跪两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吧。”
没有人来解救林漱玉,她真的硬生生跪了两个时辰,跪得膝盖生疼,走路都困难。
膝盖的疼痛还没消散,画面再度转换,她被人强行按上了长凳。
“来人啊,将这个通奸的贱人,杖毙!”主母冷笑着说。
什么通奸?林漱玉一头雾水。
还没等她想清楚,木板就狠狠地落了下来,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啊!”林漱玉尖叫一声,骤然从床上坐起身来,胸膛剧烈起伏。
借着蒙蒙的天光看清周遭环境后,她意识到这只是个梦,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
虽然只是个梦,但也值得她引以为戒,她绝对不能过这样的日子!
今天是祭祀的日子,需要早起,她索性就此起床。
她眼下多了两抹乌青,用了不少脂粉才遮住。
祭祀结束后,一个侍从喜气洋洋地来报:“世子醒了!”
众人皆面露喜色,匆匆赶了过去,林漱玉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时,林漱玉忽而想起昨夜镇国公与崔夫人的谈话,深吸一口气,努力收敛情绪。
走进房间,郎中已经先一步赶到了,正坐在床边为谢衡之把脉。
谢衡之倚靠在床头,墨发披散,面上较昨日多了些许血色,但依旧是不健康的苍白,衬得眉眼间的英气都淡了几分——他俨然成了一个病美人。
林漱玉正准备挪开视线,谢衡之倏然抬眼朝她看来。她心头猛地一颤,慌忙垂下眼眸,眼睫震颤如蝶翼翩跹。
谢衡之望着林漱玉面上的桃色,唇角浮现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舍命为他引开追兵的背影仍历历在目,她亲口所言的那句“我心悦你”也犹在耳畔,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浓烈的喜悦,甚至让他觉得,身上所有的伤痛都无足挂齿。
他就知道,她不可能对他毫无情意。他不是一厢情愿的傻子,他是与她两情相悦的天定良缘。
郎中收回把脉的手,道:“世子已无大碍,但须好生静养,切忌操劳、情绪激动。”
谢衡之颔首应下:“多谢。”
崔夫人又嘱咐侍从要好生照顾谢衡之,老夫人也添了几句。
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林漱玉方走上前去,郑重地叉手朝谢衡之一拜:“多谢表兄救命之恩,我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谢衡之的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两分:“表妹客气了。”
镇国公和崔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镇国公起身道:“见微啊,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众人陆续离开,林漱玉也跟着出去了。
谢衡之墨眉微蹙,下意识地不舍。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毕竟这么多人在,林漱玉又向来脸皮薄。
无妨,反正他们互通心意了,来日方长。
然而不到片刻,侍从道:“世子,表姑娘回来了,说有话与您说。”
谢衡之眸光微动,立刻道:“请她进来。”
林漱玉低头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向谢衡之叉手:“表兄。”
“表妹何必客气,”谢衡之温声道,“坐吧。”
林漱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表妹有什么话与我说?”谢衡之问。
林漱玉闭了闭眼,硬着头皮道:“那个,表兄,其实我昨日在林中说的那句心悦,是假的,骗你的,你、你就当我从未说过吧。”
谢衡之愣了愣,继而下意识地说:“我不信。”
一个人在生死关头,往往都会说出实话。
“……反正我说的是真的,信与不信,随表兄自己。”林漱玉起身要走,“日后,我们做普通表兄妹吧。”
谢衡之当即掀开被子,下床去追林漱玉。
然而由于身体太过虚弱,他双脚无力,踉跄了几步。
林漱玉听见声响,急忙回头搀扶住谢衡之:“表兄你没事吧?”
谢衡之盯着林漱玉的眼睛,轻轻一笑:“你看,你分明如此关心我。”
林漱玉慌忙错开视线:“你毕竟是世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可不敢让你出事。”
“你既然说你是骗我的,那你为何要骗我?”谢衡之问。
林漱玉还真没编好理由,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企图离开:“哎呀,我懒得跟你多说!”
谢衡之一把抓住林漱玉的手腕,林漱玉想要甩开他,却又不敢用力,生怕把他这个病人撂倒。心软之间,她的另一只手腕也被他抓住住。
谢衡之一字一句地问:“表妹为何现在要来骗我?你若有苦衷,尽管告诉我。”
林漱玉原本不太想说的,她怕他以为她是在以退为进,她怕他会嘲讽她是痴心妄想。
可事到如今,她只能破罐子破摔般地如实道来:“表兄,你我身份差距太大,而且我还嫁过一次,我只够做你的侧室,但是我不想做妾,更不想与别人分享一个男人。”
谢衡之蹙眉道:“谁说要你做妾了?”
林漱玉愣了愣。
谢衡之握住林漱玉的手,认真地说:“我心悦你,自然是要娶你做正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漱玉诧异地抬眼看向谢衡之,他的眼神坚定而认真,她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orz
终于互通心意啦~成亲也快了
预告:马上会有一个大大大惊喜
第67章 第 67 章(小修)
但林漱玉很快就清醒过来, 垂眸道:“但舅舅他们不会同意的吧……”
“我会解决他们的,无需担心。”谢衡之顿了顿,哂笑道, “安王尚且能求娶你为正妻, 我难道还比不上他?”
林漱玉眸光微动,但仍然有些犹豫:“可是你若为了我忤逆他们,他们肯定会讨厌我的,这样我日后会很难做……”
谢衡之宽慰道:“他们不是刻薄的人, 不会刁难你的。而且, 比起娶一个家世不大匹配的妻子,他们更不愿意看见的是我孤独终老。”顿了顿,他压低声音, “更何况, 国公府已是鲜花着锦, 向下才是长久之道。”
说的有道理……林漱玉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她抿了抿唇,道:“那你得同我签份协议, 保证你永远不会纳妾, 不会变心。”
谢衡之眸光一亮:“所以,你当真愿意与我成亲?”
林漱玉点头:“嗯。”
她喜欢谢衡之, 也不怀疑谢衡之对她的真心——毕竟他为保护她受了那么重的伤。
又有协议做保障, 她为何不愿意与心爱之人在一起呢?
谢衡之失笑:“好,我签。”
他漆黑的眸子染上笑意,呈现出一种春水般的温润,看得林漱玉心神荡漾。她扭捏了一下, 小声赞道:“表兄,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谢衡之道:“那我以后多笑。”
林漱玉低低“嗯”了一声。
“对了,郑明月的香囊, 我早就让人退回去了。”谢衡之道。
“哦……”林漱玉想了想,问,“表兄,你吃东西了吗?”
“还未。”
“那等你吃完东西再签吧,我先扶你回床上休息。”
见林漱玉如此关心自己,谢衡之眸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含笑应道:“好。”
林漱玉将谢衡之扶回床上,又替他掖了掖被子。
她正准备起身,胳膊便被谢衡之拉住。
她愕然看去,谢衡之眸色沉沉,她不由得面颊一红:“做什么?”
“亲一亲。”谢衡之轻声道。
他们已经好些天没有亲吻过了,说实话,林漱玉还挺想念那滋味儿的。她含羞带怯地闭上眼,低头去亲谢衡之。
二人刚刚接触到对方的唇瓣,敲门声突然响起,紧接着是侍从的声音:“世子,膳食来了。”
谢衡之墨眉微蹙,林漱玉坐起身来,道:“我去拿。”
她打开门,接过侍从手上的肉粥:“我来就行,你下去吧。”
侍从稍作犹豫,最终还是低头退下了。
林漱玉端着粥回到床边,谢衡之道:“先亲一亲。”
林漱玉皱眉:“身体重要,先吃东西。”
见谢衡之没有妥协之意,林漱玉抿了抿唇,威胁道:“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谢衡之这才垂眸:“好吧,我吃。”
虽然没能亲到,但她毕竟也是关心他,所以他心情不差。
林漱玉一勺一勺地喂谢衡之喝粥。
谢衡之看着林漱玉柔和的眉眼,恍惚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林漱玉察觉到谢衡之一直盯着自己,不免心生羞涩,嗔道:“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表妹好看。”谢衡之道。
林漱玉心里既雀跃又害羞,不再说话了。
喝完了粥,林漱玉又喂谢衡之喝了水,随后在他暗示的目光下,低头吻上他的唇。
这时,门板又被敲响了,侍从禀报道:“世子,该喝药了。”
又来。
谢衡之眉宇间浮现浓浓的烦躁。
林漱玉起身理了理仪容,开门拿了药,而后准备喂谢衡之。
谢衡之蹙眉:“好苦。”
“良药苦口。”林漱玉道。
谢衡之一口回绝:“不想喝。”
林漱玉心觉奇怪,谢衡之不像是会因为药苦就不喝的人。
这时,谢衡之意味深长地开口了:“除非……”
说话时,他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她唇上。
林漱玉:“……”
她无奈,只能先把药碗放到一边。
两人唇瓣相触的瞬间,犹如干草中炸开了一点星火,顷刻便成燎原之势,将他们的脸颊烧红,将空气也烧得灼热。
谢衡之一手抚上林漱玉的后脖颈,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肢,让她与自己贴得更近。
“陈淮,你看见玉表姐了吗?”外间隐约传来谢明姝的声音。
林漱玉心中一紧,不自觉停下了动作。
下一刻,唇瓣上传来微微痛感,谢衡之不悦地说:“专心。”
林漱玉继续动作,但还是忍不住去注意外面的声音。
“没有。”陈淮违心地回答。
“奇怪,表姐去哪儿了?我还想叫她一起用晚膳呢……”谢明姝纳闷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漱玉暗暗松了口气。
良久,谢衡之才终于放开林漱玉。
林漱玉的脸已经变成了一只熟透的水蜜桃,声音也比之前软了许多,还带着微微喘息:“现在能喝药了吧?”
“嗯。”
林漱玉舀起一勺药,谢衡之突然道:“这可是表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大好机会。”
林漱玉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从前强行用嘴喂她,她如今可以喂回去。
她羞红了脸,嗔道:“我才不要呢!”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
喝完药后,谢衡之提出去拟协议。
林漱玉搀扶着谢衡之来到书桌前,谢衡之看着笔架中的笔,揶揄道:“表妹还记得我教你的润笔之法吗?”
旖旎的回忆涌入脑海,林漱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恨恨瞪了谢衡之一眼。
两人边商量边写,完成之时,已是夕阳西下。
“表妹先回去吧,我去与他们说我们的事,”谢衡之拍了拍林漱玉的手,温声道,“放心。”
林漱玉点点头,回了房间。
虽然谢衡之看着胸有成竹,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忧,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约莫一刻钟后,崔夫人身边的侍女来了,道:“表姑娘,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林漱玉更是忐忑,忍不住问:“敢问是因为什么事?”
“不是坏事,表姑娘莫要担心。”侍女笑道。
虽然如此,林漱玉仍然不太放心。
跟随侍女来到屋子门口时,她便感受到了一股微妙的气氛,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低着头进门,不敢看众人的神情。
“别怕。”谢衡之轻声安慰她。
长辈们一开始确实不同意他迎娶林漱玉为正妻,但他意已决,加之政治方面的考虑,他们最终还是松口了。
崔夫人叫林漱玉来,只是想问问她是否愿意嫁给谢衡之,毕竟他们不能做强取豪夺的事。
听见谢衡之的声音,林漱玉才稍稍宽心。
“小玉,你可愿意嫁给你表兄?”崔夫人和蔼地问林漱玉。
林漱玉点头:“愿意的。”
“那好,我们也算是亲上加亲了。”崔夫人笑道,“等回了京城,我们再正式将亲事定下来。”
林漱玉又惊又喜,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就婚事聊了几句后,谢衡之与林漱玉告退离开。
林漱玉饥肠辘辘,谢衡之便陪她去用晚膳。
用到一半,谢明姝火急火燎地来了。
谢衡之正温柔地喂林漱玉吃菜,谢明姝看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她那冰冷无情、不近女色的兄长吗?
林漱玉见谢明姝来了,有点不好意思:“阿姝。”
谢明姝回过神来,规矩地向谢衡之行了礼,又对林漱玉道:“玉表姐,我有话跟你说。”
谢衡之不悦蹙眉。
谢明姝将林漱玉拉到一边,低声问:“表姐,听说你要我兄长成亲?”
林漱玉点点头:“对啊。”
“你怎么真看上我兄长那个大冰块了?”谢明姝一脸一言难尽,像是看见白菜被猪拱了。
林漱玉失笑:“我觉得表兄其实人很好的呀。”
谢明姝想到方才兄长喂表姐吃菜的场景,竟有点无法反驳。
林漱玉笑道:“这样我就与阿姝亲上加亲了,你不高兴吗?”
谢明姝的神情这才有所缓和:“说的也是。”
她原本还想仔细问问他们之间的事,但谢衡之一直冷冷地盯着她,像是在看小三一般,让她好不自在,只好告辞离开,谢衡之的神情这才柔和下来。
等林漱玉用完晚膳,夜幕已然降临。
这里不比国公府,人多眼杂,谢衡之不愿毁坏林漱玉的清誉,便准备回去。
临走前,他俯身凑到林漱玉耳边,轻声说:“梦里见。”
林漱玉涨红了脸:“知道了。”
这日夜里睡下,她果然久违地梦见了谢衡之。
或许是“小别胜新婚”,谢衡之格外的热情,林漱玉也格外喜欢。
然而就在临门之时,谢衡之突然停住不动,问林漱玉:“表妹想要吗?”
林漱玉心中羞涩,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谢衡之得寸进尺:“想要什么,说出来。”
林漱玉羞恼不已:“你真讨厌!”
谢衡之并不反驳,只是轻轻地蹭着她。
这对林漱玉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她无法忍受,只能强忍着羞耻说出了那句话。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便被林漱玉的惊呼吞没。
谢衡之托住林漱玉的膝弯,下一刻,林漱玉的肩头便被自己的膝盖抵住。
现实中的谢衡之有伤在身,但梦里却是生龙活虎,精力充沛。
泪眼朦胧之间,她恍惚看见白浪翻涌,礁石时隐时现。
她抓着他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好似很痛苦,却又不肯放开。
……
翌日,林漱玉是被春桃叫醒的。
春桃看着林漱玉汗湿的鬓发,满面愁容:“娘子怎么又做噩梦了?”
林漱玉干巴巴一笑:“没事。”
她怕春桃多问,连忙披衣起床。
用过早膳后,林漱玉踏出房门,谢明姝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人还没说得几句话,谢衡之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问林漱玉:“表妹昨夜睡得如何?”
林漱玉面颊一红:“挺、挺好的。”
谢衡之挑眉,语气有些不满:“只是挺好?”
林漱玉连忙改口:“没有,是很好,我昨夜睡得很好!”
谢明姝眉头微蹙,怎么感觉两人的对话怪怪的,不像是单纯地关心睡没睡好呢……
启程的时间很快到了,林漱玉依旧和谢明姝一辆马车。
一番舟车劳顿,一行人直至下午才回到长安。
谢明姝和林漱玉都已是饥肠辘辘,还没到国公府,谢明姝便带林漱玉下了车,去往街边的酒楼。
谢衡之看着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沉声吩咐陈淮:“找个暗卫跟着她们,确保她们的安全。”
“是。”
姐妹两人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商量着点了菜,随后聊起了天。
林漱玉一边说话,一边漫无目的地扫视下方人群熙攘的街头。
视线来到一个小吃摊位前时,猛地顿住——
摊位前站着一个约莫不惑之年的男人,他身形清瘦如鹤,气质儒雅,岁月沧桑亦不能掩其眉目之俊秀。
林漱玉登时如遭雷劈:这、这不是她爹吗?!
作者有话说:
没错,惊喜就是女主爹妈的复活甲
第68章 第 68 章
林漱玉下意识地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揉了揉眼睛,再睁眼看去,父亲林知远的身影还在原地, 他笑着和摊主说话, 如她记忆里一样鲜活。
难道父亲真的还活着?
一股巨大的喜悦席卷全身,她猛地站起身来,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谢明姝吓了一跳:“表姐你怎么了?”
“抱歉,我临时有事得先行离开, 之后再跟你解释。”林漱玉匆匆说罢, 提着裙子往楼下跑去。
她跑得很快,风声在耳边猎猎呼啸,她生怕慢一分, 父亲就会没入人流, 消失不见。
然而正应了那句近乡情怯, 当她来到林知远背后不远处时,却又不敢动了, 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她嘴唇颤抖, 怎么也喊不出那声久违的“爹”。
似乎在害怕,自己稍有一点动静, 就会惊醒了眼前这场美梦。
直到林知远买完东西转过身来, 父女两人才正式见面。
林知远愣了愣,紧接着面露惊喜:“小玉?!”
“爹?”林漱玉声音发颤,“真的是你?”
“真的是爹爹啊!”林知远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搂住林漱玉, 眼中泛起泪光,“小玉!”
“爹!”林漱玉喜极而泣,“太好了爹, 你没有死,你还活着!”
她就知道,没有找到尸体,人就一定还活着!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房顶上,两个暗卫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林知远背对着暗卫们,暗卫们见他背影高挑清隽,猜测他是个青年书生。
街道嘈杂,所以尽管相隔不太远,但暗卫们还是听不清林漱玉和那男人说了什么,只能通过林漱玉的表情猜测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难道……这是表姑娘之前的情郎?
两个暗卫想到了一处,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匪夷所思中夹杂着几分同情——对谢衡之的同情。
世子头顶绿草如茵啊!
林漱玉哭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情绪,她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问:“爹,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林知远叹了口气,道:“当年我被洪水冲到了沿海的一个小山村,虽然大难不死,但却失去了记忆。直到半年前,我与同样失忆了的你娘重逢,我们这才慢慢想起来。
“我们回了青州,却听说你来了京城,便特意来寻你。我们前不久才到京城,原本打算修整一番,明日再正式登镇国公府的门,不曾想在这儿就遇见你了。”
“我娘也还活着?!”林漱玉喜不自胜。
巨大的喜悦之下,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她的爹娘真的回来了,她又是有爹娘疼爱的孩子了。
眼泪不自觉滚落而出,她再次喜极而泣了。
“好了好了,小玉不哭。”林知远柔声哄慰着,掏出手帕替林漱玉擦了擦眼泪,“这大街上人太多,我和你娘就住在不远处的客栈,我们去那里说,如何?”
林漱玉点点头,同林知远前往客栈。
暗卫们跟了上去,见二人进了客栈,登时大惊失色。
世子头顶好像更绿了!
一个暗卫当机立断:“你快回去通知世子!”
另一个暗卫点头应下,如离弦的箭一般往国公府的方向而去。
……
沧濯院中,谢衡之刚刚换了伤药,正准备休息,外间便传来暗卫气喘吁吁的声音:“世子,属下有大事禀报!”
谢衡之眉头微蹙,让他进来。
暗卫匆匆走了进来,额上布满汗珠。他朝谢衡之行了个礼,言简意赅地说:“世子,属下看见表姑娘和一个书生当街搂抱,十分亲昵,还随他进了客栈!”
“当街搂抱?”谢衡之墨眉紧拧,难以置信,“你确定?”
“千真万确,属下不敢隐瞒!”暗卫语气笃定。
谢衡之也知道自己的暗卫不可能胡说八道,他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暗暗咬紧牙关。
好啊,原来她还喜欢着另外一个男人——这个小骗子,说好只喜欢他一个人呢?
思及此处,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世子息怒,表姑娘不像是那种人,”陈淮劝道,“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谢衡之闭了闭眼,霍然起身,沉声吩咐暗卫带路。
他倒要看看,那个书生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会长得比他好看,比他更会伺候她吗?
暗卫带领谢衡之来到客栈前,一直蹲守在附近的暗卫又将谢衡之领到了房间前。
隐约有女子低低的哭声传出,谢衡之眼前莫名浮现梦中的各种缠绵场景,宽袖之中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有些不敢推开这扇门,他害怕看见林漱玉当真在和别人亲昵……
喉间漫上淡淡的血腥味儿,他努力安慰自己:一定是那个贱男人耍手段勾引了林漱玉,林漱玉毕竟才十八岁,抵抗不住诱惑也很正常。等他当着她的面把奸夫杀了,她就会懂事了……
他深深闭上双眼,咬牙道:“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许外传半个字。”
“世子放心。”
谢衡之深吸一口气,让暗卫把门踹开。
暗卫抬起一脚狠狠踹向房门,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大门破开,门板在空中无力地摇摆。
房间中的一家三口正抱头痛哭,本是久别重逢的感人场景,忽听这么一声巨响,都吓了一跳,满脸惊恐地循声看去。
谢衡之见了三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林漱玉身边的一男一女他看着有些眼熟,又见他们都生得与林漱玉有几分相似,他很快意识到,他们好像是林漱玉的父母。
萦绕在他胸间的郁结迅速散去,转而生出许多疑惑:林漱玉的父母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表兄?”林漱玉愕然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谢衡之解释道:“走错地方了,还以为这里藏着贼人。抱歉,吓到诸位了。”
说着,他抬手作揖。
林漱玉觉得奇怪:“表兄尚在病中,怎么就抓起贼人了?”
谢衡之搪塞道:“是我身边的私事,不是公事。”
林漱玉“哦”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而关怀道:“表兄还是要以身体为重,这种事让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
谢衡之弯了弯唇角:“嗯。”
母亲谢筝低声问林漱玉:“这是你哪位表兄?”
林漱玉解释道:“哦,这位是大舅舅的儿子,现在的镇国公世子。”
谢衡之理了理衣领,补充道:“也是小玉的未婚夫。”
林漱玉:“……”
这桩婚事不还没定下来吗?
“未婚夫?”林知远和谢筝都怔了一下。
林漱玉点点头:“不过只是口头定了婚约,还没来得及正式定下呢。”
林知远忍不住感慨道:“我们当年走的时候,你还未及笄,如今都是定了亲事的大姑娘了。”
谢筝也感叹了几句。
林漱玉向谢衡之介绍了爹娘,又解释了爹娘出现在此的原因。
谢衡之原本还有点担心他们是利用易容术坑蒙拐骗的,如今听林漱玉一讲,心中疑虑消散了许多。
“姨母与姨父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久别重逢是喜事,你们一家人理当好好叙旧,我就不打扰了。”谢衡之说罢,退出了房间,并顺手关门。
但门栓已经被暗卫踢坏,门关不上了,谢衡之便又出钱给一家人重新换了个房间。
离开客栈后,谢衡之冷冷斜了那通风报信的暗卫一眼,道:“回去领几个大板。”
暗卫惭愧低头:“是。”
谢衡之走后,林知远和谢筝本着为女儿把关的问了许多关于谢衡之的事,林漱玉一一答了,二人颇为满意这个女婿。
三人又商量起未来的打算,既然林漱玉要留在京城成亲,林知远和谢筝也得在京城有个安身之所,他们于是决定明日开始去看看宅子,等立好了家,才将林漱玉从国公府接回去。
一家人久违地一齐用了晚膳,放下筷子时天色已晚,林漱玉回了国公府。
她没有直接回住春院,而是哒哒哒地跑去了沧濯院找谢衡之。
谢衡之正靠在贵妃榻上看书,墨眉微蹙,萦绕着淡淡的烦闷。
见了林漱玉,他轻轻一笑:“表妹。”
“表兄,”林漱玉走到谢衡之身边坐下,“你怎么看着心情不好?”
谢衡之侧眸看向林漱玉,漆黑眸中一片复杂:“因为你要搬走了。”
林漱玉垂眸:“原来表兄猜到了。”
谢衡之怎么会猜不到?
林漱玉的父母都回来了,她自然是没有再寄人篱下的道理。
林漱玉看出谢衡之心情不佳,主动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软声道:“表兄别生气,我们来日方长。再说了,我们每夜梦里不是还能见到吗?”
“不够。”谢衡之盯着林漱玉的眼睛,低沉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偏执,“我想要时时刻刻,全天十二个时辰都能见到你。”
林漱玉愣了愣,半开玩笑地说:“表兄原来这么粘人。”
“只粘你。”谢衡之道。
林漱玉心神荡漾,忍不住再次去吻他。
谢衡之按住林漱玉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强势而急促,林漱玉有点呼吸不过来。
气息越发凌乱,她被按倒在了美人榻上。
作者有话说:
世子:我就知道表妹只爱我一个人
第69章 第 69 章
暖黄的烛火轻微摇曳, 幼猫一般的呜咽绵延不息,隐约还可以听见暧昧的低微水声。
青绿色的裙摆垂落到地面,微微颤抖, 犹如雨中的绿叶。
林漱玉躺在美人榻上, 面如桃花,秀眉微蹙,双眸迷离噙泪,贝齿轻咬红唇。
两只柔荑抓着谢衡之的头发, 像是要推开他, 又像是要拉近他。
谢衡之忽然抬头,埋首到林漱玉颈窝,沙哑声音中夹杂着微微喘息, 透着几分可怜:“难受……”
林漱玉知道他想做什么, 想着他的救命之恩, 便勉强答应了,但提出了要求:“提前说好, 你不许让我吃……”
谢衡之一口应下:“好。”
谢衡之替林漱玉拢好衣领, 坐起身来,林漱玉犹犹豫豫地跪坐到了地上。
谢衡之修长的手指抚上蹀躞, 林漱玉别过脸不敢再看。
但接下来要做的事, 叫她不想看也不行。
眼中的泪水折射出危险的光芒,凸起的青丨筋彰显出可怕的力量。
林漱玉视死如归般地闭了闭眼,低下头去。
谢衡之则仰起了头颅,喉结滚动, 脖颈浮现一层薄薄的汗光。
林漱玉没多久就觉得累了,但谢衡之不像上次一般强硬,而是柔声哄慰:“表妹乖,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了。”
林漱玉含泪坚持,他又夸她:“表妹真厉害。”
听了夸赞,林漱玉既羞耻又莫名兴奋。
在谢衡之温柔的哄骗下,结束的时候,林漱玉只觉得整张嘴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无力地伏在谢衡之膝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红唇被津液浸透,犹如雨后的樱果,一丝津液顺着唇角缓缓下淌,但她已经懒得去擦了。
谢衡之擦拭干净,扶林漱玉坐回美人榻上,又俯身凑近她,用拇指轻柔地替她拭去嘴角津液。
林漱玉看着谢衡之迷离的眸子,忽而灵机一动,仰头吻住他的唇。
曾经他让她被迫尝了自己的味道,如今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谢衡之愣了愣,但没有拒绝林漱玉。
勾缠片刻后,林漱玉微微喘息着问谢衡之:“表兄觉得味道如何?”
谢衡之这才明白她是在报复自己,不禁失笑。
“说呀,味道如何?”林漱玉不依不饶地追问,脸上浮起戏谑的笑。
谢衡之叹了口气,道:“味道很好,希望以后能够经常吃到。”
林漱玉的笑容瞬间消失:“那还是算了。”
谢衡之忍不住轻笑出声。
林漱玉道:“表兄,我要喝水。”
谢衡之起身,给林漱玉倒了杯水。
喝完水后,林漱玉说起正事:“表兄,我爹娘打算买座宅子,在长安定居。”
“很明智的选择。”谢衡之弯了弯唇角,“我可以帮你们找宅子。”
林漱玉不太放心:“表兄,你不会故意拖延,好让我在这里多待一阵子吧?”
谢衡之失笑:“怎么会。”
他理解林漱玉归家心切,自然不会以爱之名拘着她,那是对她的伤害。
“我就知道表兄不会。”林漱玉笑吟吟道。
谢衡之问:“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宅子?”
林漱玉想了想,道:“不用太大,够我和爹娘住就行,还有环境不能太吵。”
谢衡之眉头微蹙:“就这些?”
林漱玉察觉他语气中隐有不悦,不禁有些茫然:还应该有什么吗?
还没想明白,脸颊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是谢衡之掐住了她的脸颊肉。
“还有要离国公府近一些。”谢衡之恨铁不成钢地说。
“哎哟哎呦!”林漱玉夸张地痛呼一声,伸手扒拉谢衡之,“其实我知道,我就是试探表兄你一下!快放开我啦!”
谢衡之失笑,虽然他压根儿没信,但还是放开了林漱玉。
林漱玉揉了揉脸蛋,又说起了别的。
渐渐的,她有些困了,谢衡之便送她回了住春院。
这一天,她有半日是在舟车劳顿,与爹娘重逢后哭了许久,晚上又跟谢衡之厮混了一番,困倦不堪,快速洗漱一番后就睡了。
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林知远和谢筝登门了。
镇国公夫妻俩又惊又喜,热情地招待了二人。
林知远和谢筝带了些礼品,郑重地感谢镇国公府这些时日对林漱玉的照顾。
之后,双方谈论起了谢衡之和林漱玉的亲事,打算等林家安定下来再正式走三书六礼的流程——虽然林漱玉对外还是安王王妃,但暗中定下亲事是没有问题的。
午后,林知远和谢筝告辞离开,林漱玉跟了上去。
分别三年,她有好多话要跟父母说,直到傍晚才回国公府。
她去沧濯院找谢衡之,谢衡之一脸幽怨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个抛夫弃子的坏女人。
折腾了她一番后,谢衡之终于说起正事:“我让人找到了几处符合条件的宅子,明日带你们去看看?”
“好呀,表兄办事效率就是高。”林漱玉笑赞。
谢衡之道:“我同你们一起去。”
林漱玉一口拒绝:“不行,你现在需要静养,哪儿能这般操劳?”
谢衡之不以为然:“坐个车而已,有什么操劳的。”
“哎呀,我们来日方长嘛,又不缺这一天两天的。”
谢衡之只好做罢,转而道:“喜欢哪个宅子便回来告诉我,我给你买。”
林漱玉摇头:“我爹肯定不会接受的,安身立命之所肯定是要自己挣来的才安心嘛。”
谢衡之想起林知远和谢筝的朴素打扮,不由得蹙起了眉:“你爹有钱?”
林漱玉道:“他失踪期间跟人做了生意,挣了不少钱,他说买个小宅子不是问题。”
谢衡之便也不好强求。
翌日,林漱玉同父母在管家的带领下看了大半日的宅子,最后选中了一处典雅的二进小宅,乘车到国公府需要一刻钟。
这座宅子保养得还算得当,估计没两天就打扫好。
于是当晚回去,林漱玉便开始让人收拾东西。
三日后是林漱玉正式搬走的日子。
住春院中,谢明姝抱着林漱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玉表姐我舍不得你呜呜呜……”
林漱玉温声哄慰:“我家宅子离得不远,我以后还会常常找你玩的。”
勉强哄好了谢明姝,又听谢衡之的声音响起:“表妹。”
谢衡之的声音响起,她回头看去,温暖的阳光下,一袭玄衣的谢衡之朝她走来,温和的眸光中涌动着不舍。
“表兄。”林漱玉莞尔一笑,快步跑到谢衡之身边。
谢衡之牵住林漱玉的手,道:“我送你到门口。”
林漱玉羞红了脸,企图挣扎:“表兄,光天化日的,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谢衡之一脸坦然,“反正你我的婚事已经差不多定下了。”
“……”
尽管谢明姝早已知道了他们的事,但看着两人交缠的十指,仍然忍不住怀疑兄长是不是被夺舍了。
马车已在门外等候,谢衡之温声嘱咐林漱玉:“今夜早些睡。”
林漱玉颔首:“知道啦~”
又黏糊了几句后,林漱玉上了马车。
谢衡之目送林漱玉的马车远去,心中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一刻钟后,马车在新宅前停下。
林知远和谢筝在门口等候,林漱玉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扑进父母怀中:“爹!娘!”
林知远和谢筝笑着回应,随后一人牵着女儿一只手往里走。
时隔三年,林漱玉又做回了那个幸福的小姑娘。
这日夜里,她早早地就睡下了。
她在梦中见到了谢衡之,谢衡之拉着她共赴巫山。
几番云雨之后,林漱玉被谢衡之揽在怀中,整个人绵软无力。
休息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缓过来。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件事,抿了抿唇,道:“对了表兄,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
林漱玉道:“徐澈很敬重我爹娘,我爹娘也挺喜欢他的,我觉得我爹娘的事情,应该让他知晓,还请你帮我递个信。”
听到“徐澈”二字,谢衡之就忍不住沉了脸色。
但事情合理,林漱玉又主动将他放在了她和徐澈之间,既如此,他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翌日早起,谢衡之便让人去给徐澈递信,并道:“找人盯着徐澈,他若去了林家,立刻来告诉我。”
下午,谢衡之收到了徐澈前往林家的消息,当即出门赶往林家。
他来到林家的时候,徐澈还没有到。
林漱玉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了谢衡之,她目露惊诧:“表兄,你怎么来了?”
谢衡之搪塞道:“没什么,来看看你。”
林漱玉无奈地说:“梦里又不是不能见,表兄你还是安心在家休养休养,别到处操劳了。”
“好,知道了。”谢衡之积极认错,随后岔开话题,“你爹娘呢?”
林漱玉道:“他们在午睡呢。”
随后,她起身拉住谢衡之的手,带他进了会客厅。
他们没有关门,毕竟林父林母在,他们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聊聊天。
谢衡之正认真听林漱玉说话,忽而瞥见侍从领着徐澈过来了。
他心念一动,低头凑近林漱玉,亲吻她的唇角。
少女欢快的说话声猛地停顿,林漱玉清澈的双眸因惊讶而微微睁大,面颊迅速泛起薄红。
他怎么突然亲她啊?
她轻轻推了谢衡之一下,谢衡之顺从地退开些许。
“你干嘛呀?”林漱玉嗔道。
谢衡之轻声道:“情不自禁。”
林漱玉忍不住又拍了他一下:“也不怕被人瞧见,告到我爹娘那里。”
谢衡之直起身,抬眼望向门外。见徐澈停住了脚步,脸色十分难看,他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旋即,他故作惊讶:“呀,徐主事?”
作者有话说:
世子:必须狠狠刺激情敌
第70章 第 70 章
林漱玉心头猛地一颤, 慌忙扭头看去。
见徐澈脸色不好,她便知道他肯定看见方才谢衡之亲她的那一下了。
她既羞耻又尴尬,不悦地瞪了谢衡之一眼, 而后干笑一声, 若无其事地起身招呼徐澈:“子清兄来了,快进来坐。”
徐澈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低头走进厅中。
谢衡之招呼人给徐澈上茶,林漱玉意外地看了谢衡之一眼。
而在徐澈看来, 谢衡之这赫然是男主人的姿态, 神情更加复杂了。
谢衡之目的达到,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许。
林漱玉对徐澈道:“我爹娘还在午睡,你可能要等一会儿。”
“无妨。”徐澈看了看谢衡之, 又看了看林漱玉, 犹豫着问, “你们……?”
林漱玉解释道:“我们准备定亲了。”
其实徐澈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亲耳听见林漱玉承认时, 一颗心还是无比酸涩:“这样啊……”
林漱玉抿了抿唇, 恳求道:“子清兄,这件事, 还有方才的事, 麻烦你不要告诉别人。”
徐澈苦笑:“好,你放心。”
他迟疑了一下,对林漱玉道:“阿……林娘子,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谢衡之眉头微蹙, 眸中浮现浓浓的不满。
有什么话可说?
林漱玉看出谢衡之不高兴,拍了拍他的手,柔声宽慰道:“我们就在外面说, 很快回来。”
谢衡之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吧。”
林漱玉转身与徐澈往外走,在谢衡之幽怨的目光中,他们来到了庭中的桂花树下。
午后的斜阳透过枝叶,投下斑驳碎影。
徐澈看着林漱玉清澈的眸子,恍惚想起了许多年前,他与她的初见。
那时候孩童之间流行一种叫玉露团的糕点,听说十分美味,他一直想试试味道,但家境拮据,根本没有余钱买这些零嘴,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
那天原本也是如此,他看着不远处桂花树下的几个小孩分食玉露团,心中艳羡不已。
其中一个小孩不小心将糕点掉在了地上,其实地上不是很脏,但他没有捡起来,而是重新拿了一个。
吃完糕点后,孩子们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徐澈跑过去把地上的糕点捡了起来,拂掉上面的灰。他正准备将其送入口中,忽然有一只手拦住了他。
他扭头看去,斑驳的光影之下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水灵灵的眼睛犹如葡萄一般漂亮。
“地上的东西不能吃,会生病的。”小女孩一本正经地说着,递给他一个油纸包,“吃这些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吃不完啦,麻烦你帮帮忙啦。”
徐澈长大一些后才明白,林漱玉当时并不是吃不完,只是不想伤害他的自尊。
那些玉露团子,是他今生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一阵微风涌起,光影纷乱摇曳,恰如徐澈此时的心绪。
“子清兄要说什么?”林漱玉问。
徐澈深吸一口气,问:“阿玉,你当真要与他在一起吗?”
林漱玉点头:“我们两情相悦,自然是要在一起的。”
“可……”徐澈踌躇着说,“他的性子是否太过冷淡了些?”
在徐澈看来,林漱玉是世间最好的姑娘,该配世间最好的儿郎,而谢衡之则不太符合他的理想。
“多谢子清兄为我考虑,”林漱玉笑道,“但他其实对我很好的。”
何止不冷淡,简直热情似火啊。
徐澈又道:“人心易变,他身份尊贵,你日后若受了欺负,只怕是没处说理。”
林漱玉无奈:“子清兄你也太悲观了,事情才刚刚开始,你就想到不好的结局了?”
徐澈抿唇不语。
林漱玉道:“好啦,你放心,我又不是傻子,遭了欺负难道不会想办法反抗吗?”
徐澈叹了口气,道:“那,祝你们琴瑟和鸣,恩爱一生。”
“多谢子清兄。”林漱玉笑道。
话音刚落,忽听陈淮惊声叫道:“世子您没事吧?”
林漱玉一惊,连忙回头往会客厅的方向看去,见谢衡之正在咳嗽,她忧心不已,匆忙问徐澈:“子清兄可还有什么话?”
徐澈被林漱玉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刺痛,他连忙低下头,艰涩地说:“没有了。”
“那回去吧。”林漱玉说罢,转身快步走向会客厅。
回到厅中,她急忙询问谢衡之:“表兄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衡之道:“没什么大事,只是不小心呛到了。”
林漱玉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一旁的陈淮撇了撇嘴,心想其实连呛着了都不是,只是单纯不想表姑娘再与徐澈说话——啧啧,太心机了。
徐澈仍然低头立在树下,他不愿再回到厅中,看谢衡之与林漱玉亲昵,但他惦记着恩师,也不能就此离开,一时间,他竟不知何去何从。
“小澈?”熟悉而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徐澈扭头看去,正是林知远和谢筝。
见到恩师的激动勉强压过心中的悲痛,徐澈面露喜色,快步上前拜见二位。
夫妻二人热情地拉着徐澈聊了起来,林漱玉觉得自己和谢衡之待在这里没有必要,便带他去了后花园。
“方才他跟你说了些什么?”谢衡之问林漱玉。
林漱玉道:“他说怕你欺负我。”
谢衡之哂笑:“他还真是目光长远。”
旋即又问林漱玉:“表妹觉得我会欺负你吗?”
“表兄不是每夜都在欺负我吗?”林漱玉小声道。
谢衡之挑眉:“原来在表妹看来,那是欺负。既如此,我以后不欺负表妹了。”
“哎呀,我开玩笑的嘛。”林漱玉挽住谢衡之的胳膊撒娇。
谢衡之唇畔扬起淡淡的弧度。
林漱玉让人拿来棋盘,同谢衡之切磋了许久。
天色见晚,春桃提醒道:“娘子,该用膳了。”顿了顿,她补充道,“主君和夫人留了徐郎君一起。”
谢衡之闻言,眸光骤沉。
林漱玉适时道:“表兄也留下来用膳吧?”
谢衡之轻笑:“好。”
林家的餐桌是圆形的,谢衡之特地坐在了徐澈和林漱玉之间。
林漱玉惦记着谢衡之的身体,首先夹了一筷子肉给他:“表兄多吃些。”
谢衡之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徐澈。
徐澈的表情不太好看,谢衡之的笑意便深了。
“表妹也是。”谢衡之温声说着,给林漱玉夹了别的菜。
谢筝看着两个孩子感情好,笑得合不拢嘴。
林知远抚摸着胡子,故作痛心:“唉,真是有了夫君忘了爹啊。”
林漱玉又连忙给爹娘夹了菜,道:“爹娘也多吃!”
林知远和谢筝笑了起来,徐澈却有点笑不出来。
这一桌子人,唯有他没有资格吃林漱玉亲自夹的菜……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原本不打算留下来的,但林知远和谢筝的盛情实在难却。
好在林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他专注于眼前的饭菜,倒也能勉强挨过去。
用完晚膳,已是暮色四合。
谢衡之主动告辞,徐澈紧随其后。
谢衡之本不打算再搭理徐澈,但走出大门后,徐澈忽而出声叫住了谢衡之:“谢世子。”
谢衡之顿住脚步,蹙眉看向徐澈。
徐澈沉声说:“谢世子博览群书,想必听过唐雎不辱使命。日后你若是负了她,徐某定会拼了这条性命,让国公府上下缟素。”
谢衡之扯了扯唇角,语气讥诮:“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
徐澈道:“最好如此。”
谢衡之不再搭理他,上了马车。
谢徐二人走后,林漱玉陪爹娘在后花园闲聊了一阵。
天很快黑了,三人正准备各自回房,忽然有个侍从走了过来,手上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主君,门口不知是谁留下了一个盒子。”
这木盒的材质看着就不一般,花纹和锁扣都十分精致。
林知远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瞧,一颗比鸡蛋还大的夜明珠映入眼帘,其光芒明亮莹润,仿若月华。
夜明珠旁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五个俊秀大字:贺合浦珠还。此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落款:景。
林知远和谢筝皆是满头雾水,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哪位名带“景”字的朋友会做这种事。
林漱玉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道:“爹、娘,这好像是我之前的一个朋友送的,我还是还给他吧。”
既是林漱玉之友所赠,林知远和谢筝自是答应了。
林漱玉让人把东西送回了安王府。
安王欺骗她,利用她,却也真真切切地帮过她。
在她心中,他们之间早在她知道真相的那天就两清了,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
之后几日,谢衡之都老老实实地在家养伤,林漱玉只在梦中见到他。
这天夜里洗漱过后,林漱玉趴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话本,忽听窗户的方向传来一阵异响。
她的心登时紧张得提了起来:莫非是有贼人?
然而下一刻,便听熟悉的清冽声音响起:“表妹。”
作者有话说:
世子翻墙夜会老婆中
提示一下,把67章的梦境修得详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