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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林漱玉从未想过, 那些旖旎的梦有一天会变为现实。

呼吸相融,唇齿交缠。

低低的水声与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将空气渲染得暧昧旖旎。

比梦中要真实许多, 带给林漱玉的感觉也更强烈, 似乎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震颤。

说不舒服、不喜欢是假的,但理智告诉她,这不是梦境,这是现实, 不能乱来。

万一被人瞧见, 以她的身份,肯定会被许给谢衡之当妾的——她才不要呢!

林漱玉用力去推谢衡之,可她的双手酸软无力, 而谢衡之又抱得很紧, 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似的。

迫不得已, 她咬了他一口。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血腥气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谢衡之箍着林漱玉的双臂不自觉一松, 林漱玉趁机推开谢衡之, 转身就跑。

疼痛为谢衡之找回了一丝理智,他望着林漱玉仓皇离去的身影, 懊恼地扶住额头。

他都做了些什么?

真是疯了……

谢衡之闭了闭眼, 从袖中抽出匕首,“噗嗤”一声刺进自己的手臂。

……

林漱玉一口气跑出了老远才停下。她气喘吁吁地回头看去,见路上空无一人,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玉表姐?”谢明姝的声音响起, 语气诧异而紧张,“你怎么了?怎么这般着急忙慌的?”

循声看去,谢明姝正提着灯笼快步朝她走来, 满脸担忧。

林漱玉干巴巴地笑了笑,搪塞道:“刚才有只老鼠从我脚边窜了过去,吓我一跳。”

谢明姝松了口气,宽慰道:“表姐莫怕,我陪你回去?”

林漱玉摆手拒绝:“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她需要独自冷静冷静。

谢明姝也不强求,转身离开了。

林漱玉独自行走在夜色中,微凉晚风拂过,吹散几分热意,也让她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

谢衡之那般清冷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那样……轻浮?

难道是……中春药了?

除了这个,好像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林漱玉一时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这么大胆、这么有手腕,能在国公府里算计到谢衡之……

……

谢衡之回到沧濯院的时候,脚步虚浮,绯红面上浮着细密的汗珠,殷红血色正顺着他的指尖缓缓下淌。

“世子!”

沧濯院的侍从们见状大惊,一拨人连忙去请郎中,一拨人将谢衡之扶进屋里。

郎中很快赶到,先是替谢衡之包扎了伤口,然后为他施针解毒。

体内燥意终于平息,谢衡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郎中道:“毒素在世子体内的时间太长,难以完全清除,有些许残留,不过无伤大雅,不会损伤世子的身体。”

谢衡之点点头,让人送郎中回去。

郎中前脚刚走,后脚陈淮就疾步走了进来,他“扑通”一声在谢衡之面前半跪下去,惭愧低头:“世子恕罪!属下本是在茶室外面等候,可谁知孟姑姑示意我跟她过去,属下这才……”

谢衡之摆摆手,声音沙哑:“无妨,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

“多谢世子。”

谢衡之又道:“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一个字也不许外传。”

“是。”

“派人去老夫人那边一趟,以蛊惑主上之名,把孟姑姑和那个婢女发卖了。”

“是。”

不知是受残留毒素影响,还是失血过多,谢衡之格外困乏,沐浴过后便直接熄灯上榻了。

门外端着安神药、正准备敲门的侍从动作一顿,面露迟疑。

世子这么早就歇下了?如此看来,应当也是不需要安神药了吧?

侍从于是轻手轻脚地离开。

……

林漱玉在外头冷静了许久才回院子,得了春桃好一阵嗔怪。

本以为已经平复了心情,然而熄灯上床之后,她却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个吻,燥意在体内蔓延开来。

翻来覆去了许久,她才终于入睡……

迷迷糊糊中,忽有一道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后脖颈。睡意登时消散无踪,她睁开双眼,身体紧绷。

“是我,别怕。”谢衡之低哑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表兄?”林漱玉惊诧不已,“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只手轻轻贴上她的月要侧,缓缓向前滑动。

隔着薄薄的寝衣,她能够清晰感受到那双手的炽热与微微粗粝,心中发紧,双手不自觉揪住了被子。

“表妹不是说,要与我成为那种关系么?”谢衡之轻声道。

林漱玉眼睫微颤。

她很清楚自己身在梦中,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况且美男盛情邀请,她若拒绝,倒显得她不解风情了。

她闭了闭眼,缓缓转过身,面向谢衡之。

明亮的银白月色自窗户泻入室内,为谢衡之俊美的面庞蒙上一层轻纱。

分明是清冷的色调,他眸色却幽黑如墨,透着一股侵略性,和在小花园时如出一辙。

林漱玉心中羞涩,颤抖着垂下眼睫。

“阿玉……”谢衡之轻声唤着,倾身上前。

林漱玉抬手攀住他的肩膀。

双唇相贴的瞬间,一点无形的星火炸开,而后在黑暗的助力下疯狂滋长,顷刻便成燎原之势,将理智焚烧殆尽。

……

夜色浓郁,积蓄已久的雨势终于冲破云层,雨点落在芭蕉叶上,“噼啪噼啪”作响。起初还算轻缓,没多久就变得急促而强势。

林漱玉从前是很不喜欢下雨天的,因为雨天会让她回忆起一去不回的父母。

可现在,她要感谢这场雨。

因为宏大的雨声足以掩盖天地间的一切声音,她不必再冒着咬伤自己的风险忍耐。

但她很担心院子里的蔷薇花。

那般娇嫩的花朵,如何经得起如此疾风骤雨?

于是林漱玉一边祈求雨势能够怜香惜玉,一面又希望雨声再大一些……

……

这场雨直到天亮时才停歇。

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院中的蔷薇花零落一地,花瓣被雨水捣出殷红花汁,可怜而又靡艳。

林漱玉醒来的时候,面上的红霞尚未散去,鬓发被汗水打湿,凌乱贴在面上。

她习惯性地茫然一阵,而后忽而意识到,自己的衣衫似乎已经湿了。

荒唐的一夜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她本就红润的脸蛋瞬间变成了熟透的水蜜桃。

她腾地坐起身来,连忙解开衣裳检查自己的身体——

依旧是白白净净,没有半分旖旎的痕迹。

看来确实只是场梦。

林漱玉长长地松了口气,重新躺了下去。

虽然只是个梦,但那感觉实在太真实了。

她至今还清晰记得谢衡之炽热的体温、有力的心跳,饱满的匈肌、劲瘦的腰肢。

记得膝盖抵在他肩头时,那浑身震颤、头皮发麻的感觉。

话本子没有骗她。

唯一的缺点就是,时间太长了。谢衡之的体力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后来她实在承受不住了,哭着哀求他。

他会轻柔地为她抹去眼角的泪水,耐心安抚她。

但他不停。

她不记得具体有多少次了,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大江上的一叶扁舟,在狂风骤雨中身不由已,随流逐波,最后渐渐失去意识……

“吱呀——”

开门声突然响起,是春桃走了进来。

林漱玉深吸一口气,努力摒除杂念,强装自然地坐起身来。

春桃见了林漱玉,不禁感到诧异:“昨夜那么凉爽,娘子怎的出了这么多汗?”

“没、没什么,”林漱玉开口搪塞,声音是自己都没意想到的沙哑,“就是做噩梦了……”

就好像真的哭了一夜。

“娘子的嗓子怎么了?”春桃更加担忧了。

林漱玉讪笑:“兴许是做噩梦时真哭出来了吧。”

“难怪娘子的眼睛也有点肿。”春桃很是惭愧,“昨夜雨声太大,奴婢都没有听见。”

林漱玉暗想:幸好没听见,不然还得了……

春桃道:“娘子快些起来吧,我去备水,给娘子擦擦身上的汗。”

“好。”

小半个时辰后,林漱玉一如既往地同春桃前往寿安堂。

没承想,被侍女拦在了外头。

侍女一脸复杂地说:“老夫人今个儿不大舒服,不见人,娘子请回吧。”

林漱玉关切地问:“外祖母怎的会不舒服?可请郎中瞧过了?”

“自然,”侍女道,“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娘子不必担心。”

林漱玉又关怀了老夫人几句,随后打道回院。

半路上,她听见两个侍女窃窃私语——

“你听说没?老夫人身边的孟姑姑和她的侄女昨夜被世子发卖出去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的呀!当时她们哭嚎哀求的声音可大了,不少人都听见了呢!”

林漱玉闻言,不由得惊诧得瞪大双眼。

谢衡之居然处置了老夫人身边的人?

看来这两人定然是犯了大错。

莫非……昨夜就是她们给谢衡之下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林漱玉竖起耳朵仔细听,果然听得侍女说缘由是“蛊惑主上”,看来她应该猜对了。

侍女的谈话声渐渐远去,林漱玉不禁又回想起了昨夜荒唐的梦。

呜呜,好羞耻,她都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谢衡之了……

这时,前方路口倏然走出了一道清隽身影。

玄衣如墨,俊眼修眉——正是谢衡之。

他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唯一不同的是,他薄唇上多了一小点创口。

林漱玉知道,那是昨夜被她咬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林漱玉双腿发软,连忙收回视线,同时伸手抓住了一旁的春桃。

春桃疑惑地看了林漱玉一眼:她家娘子又没犯事儿,这么紧张做什么?

谢衡之也飞速将视线从林漱玉身上挪开,眉宇间浮现淡淡的烦闷,宽袖之中双手紧攥。

该死的身体,不过看上一眼,居然又起了反应。

同时,他又感到惭愧。

他不但在现实中非礼了她,还在梦里那般亵渎她,实在不该。

幸好,那只是他一个人的梦。

“表兄。”林漱玉努力以自然的语气打招呼。

谢衡之听见这与梦中相似的沙哑声音,眸中登时荡开波澜,他再度看向林漱玉:“你声音怎么了?”

林漱玉面颊又热了几分,搪塞道:“没、没什么,只是昨晚做了噩梦,把嗓子哭哑了。”

谢衡之自林漱玉面上看出了明显的娇羞之色,眉头拧得更紧了。

若是寻常意义上的噩梦,不应该露出如此神色。

莫非……是一个对她而言是噩梦的春/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巧了。

想来也正常,毕竟昨夜他亲吻了她。

思及此事,惭愧再次涌上心头,他叉手朝林漱玉微微一拜,道:“抱歉,昨夜我遭人算计,中了催情的药物,所以才会做出那般……轻浮之举。”

林漱玉笑了笑,道:“我就知道表兄不是那种人。”

“这件事……”

谢衡之话音未落,林漱玉便立马道:“表兄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我会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谢衡之:“……”

他原本是想说,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他们之间既然已经不清白了,他便应该负起责任,娶她为妻。

谁知她会这么着急与他撇清关系。

见谢衡之沉默不语,林漱玉觉得奇怪,她这么识趣,他居然还不满意?死男人,真难伺候……

心里骂归骂,她面上忐忑地问:“怎么了表兄?”

谢衡之默了默,问:“你……不需要什么补偿吗?”

林漱玉愣了愣,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表兄是被陷害的,也是受害者,我不怪你。”

虽然她是被强迫,但老实说,还挺舒服的。他们青州民风开放,未婚男女成亲前亲吻搂抱再正常不过,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而且多亏了这个吻,让她后面做了那样一场美梦……所以她不亏。

谢衡之垂眸:“好。”

既然她不需要,那他自然也不能强求。

“那……我先走了?”林漱玉试探着道。

“嗯。”

林漱玉低头快步离开,谢衡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林漱玉的背影而去,直至她的身影完全消失。

如墨眸中,浮现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怅然。

……

一日时光倏忽而过,很快就到了傍晚,倦鸟归巢,各行各业的人们也纷纷下值。

谢衡之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闭目养神。

一阵微醺晚风拂过,他睁开眼,恰好车窗窗帘被吹起,路边招牌上的“酥山”二字直直映入眼帘。

他突然想起许久之前的樱桃宴上,林漱玉看着倒在桌上的酥山,满脸沮丧。

不久后安王那厮给她送了一份酥山,她一双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她应当很喜欢吃酥山。

谢衡之命令马车停下,然后吩咐陈淮:“去买一……”顿了顿,他改口道,“买两份酥山。”

顺便给谢明姝也带一份吧,否则显得……有点奇怪。

陈淮颇为惊讶,他家世子可向来不喜欢吃酥山。

虽然不解,但他还是去做了,很快就将盛放着酥山的食盒递给谢衡之。

谢衡之看着食盒,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彼时林漱玉吃酥山时弯弯的笑眼,眼底划过一丝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笑意。

……

谢衡之走到小花园附近时,隐约听见了一阵银铃般的女子笑声。

他循声而去,是林漱玉和谢明姝正坐在凉亭中聊天。林漱玉笑得眉眼弯弯,犹如芙蕖盛开,较往常更加明丽动人。

谢衡之眸光微动。

下一刻,林漱玉朝他看来。

两人对上视线后,她面上盈盈的笑意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局促与紧张。她起身垂首,规矩行礼:“表兄。”

谢衡之:“……”

他有那么可怕么?

谢明姝这才发现谢衡之的到来,也收敛笑容行了礼。

谢衡之闭了闭眼,道:“正好,有东西给你们。”

林漱玉和谢明姝本以为谢衡之只是路过,闻言不约而同地面露惊讶,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陈淮提着食盒走进凉亭,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赫然摆着两碗酥山,还冒着丝丝凉气。

谢明姝眸中登时射出惊喜的光芒。

这还是除了生辰和节日之外,兄长送她的第一份礼物呢!

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多谢兄长!我最喜欢吃酥山了!”

没想到兄长其实一直记得她的喜好。

谢衡之沉默不语,其实他并不知道谢明姝也爱吃酥山。

林漱玉起初也觉得惊喜,但看着兄妹两人,她心中又腾起一股艳羡与失落。

她知道,这酥山不过是“顺道”给她的。

若是爹娘还在就好了,那样她就不必成为被“附带”的那个……

唉,想这些做什么呢?不过是庸人自扰。

谢衡之没有义务像爹娘一样对她好,他还记得她,肯顺带给她,就已经很不错了。

知足才能常乐。

林漱玉敛起心绪,叉手道谢:“多谢表兄。”

谢衡之“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谢明姝看着谢衡之的背影,忍不住与林漱玉道:“你说兄长今日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林漱玉摇摇头:“谁知道呢。”

……

这天夜里睡下,林漱玉又梦见了谢衡之。

她正独自坐在凉亭中吃酥山,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是谢衡之轻柔的声音:“这酥山,其实是我专程给你带的。”

林漱玉暗想,不愧是她的梦啊,真懂她的心意。

她转头看向谢衡之,夕阳余晖将他的神情隐入朦胧。

她莞尔一笑:“谢谢表兄,表兄你真好。”

谢衡之飞快挪开视线,耳根悄然浮现一抹淡淡的绯红。

林漱玉轻轻握住谢衡之的手,软声撒娇:“表兄,你喂我好不好?”

谢衡之面上的桃色又重了几分,他沉默片刻,有些僵硬地在林漱玉身边的凳子上坐下,舀起一勺酥山递到林漱玉面前。

林漱玉张口吃下,笑得眉眼弯弯。

“好吃吗?”谢衡之问。

林漱玉笑盈盈地说:“表兄亲手喂我的,当然好吃了!”

“那是我喂你的好吃,还是安王送你的好吃?”谢衡之鬼使神差般地问。

林漱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安王送她的酥山,明白谢衡之这是在吃醋,心中暗笑。

旋即瞧见谢衡之墨眉微蹙,眸中透出些许不悦,林漱玉赶忙答道:“自然是表兄!”

谢衡之沉声道:“你犹豫了。”

“我那是因为一时没想起来安王送过我酥山。”林漱玉解释道。

谢衡之见林漱玉神情诚恳,不似作伪,这才舒展了眉头,又喂林漱玉吃了一口酥山。

林漱玉突然福至心灵:“表兄,我想到了一个更好吃的吃法。”

谢衡之一怔:“什么?”

林漱玉笑而不语,清澈眸中闪着狡黠的光。

顷刻间,画面转变。

谢衡之靠坐在床头,林漱玉则跨坐在他月要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桃红面颊上带着娇羞而狡黠的笑意。

谢衡之喉结滚动,声音微微沙哑:“你要做什么?”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林漱玉卖了个关子,伸手探上谢衡之的蹀躞。

谢衡之的手下意识抬起,但很快又放下了。

他想,反正只是个梦而已。

蹀躞被随意扔到一边,林漱玉掀开谢衡之的上衣,如同打开一份礼物。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皙的胸膛,肌肉轮廓分明,却又不过分狂野,美感与力量结合得恰到好处,看得林漱玉脸颊发烫。

羞涩抵不过心中躁动,她伸手摸了上去。

哇,手感真好~

林漱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谢衡之盯着林漱玉的脸,眸光愈发幽深,呼吸也逐渐粗重。

林漱玉大饱手福之后,方慢悠悠地舀起一勺酥山,倾倒在谢衡之的月匈肌上。

冰凉的触感让谢衡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并未经历过情/事,但事到如今,他不会不明白林漱玉想要做什么。

如此奇特的手段,简直不是常人能想到的。

谢衡之不禁有些怀疑自己,他为何会梦见这种惊世骇俗之事?

林漱玉将勺子翻了个面,缓缓抹开奶白的酥山。

随后,她俯下身去,粉嫩舌尖探出,一点点地舔舐酥山。

谢衡之闷哼出声,不由自主地微微仰起脖颈,泛着薄薄汗光的颈子上青筋凸起。

林漱玉撑起身子,看着平日里清冷无情的高岭之花染上红尘谷欠色,一副任人采拮的模样,她心中莫名愉悦。

她故意问:“表兄,你觉得怎么样?”

谢衡之不答,转而问:“表妹吃饱了吗?”

看着那双翻涌着谷欠色的漆黑眸子,林漱玉心中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不等她回答,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压在了下方,攻守易势。

“那,轮到我了。”

……

谢衡之并没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因为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披散的青丝在空中晃荡,桃花面上浮着点点汗珠,半阖美目中水光潋滟,红唇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泪光模糊了视线,但林漱玉能感觉到,谢衡之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倍感羞愤,没好气儿地说:“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好看。”谢衡之沙哑声音中夹杂着微微/喘/息。

林漱玉更羞耻了,当即就要起身离开。

然而她双腿酸软无力,刚起来一点就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啊!”她惊呼一声,雪白脖颈不自觉仰起。

下方似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笑。

林漱玉呜咽一声,无力地伏倒下去。

谢衡之轻抚林漱玉的脊背,无声地温柔安抚。

林漱玉悲愤张口,一口咬住了谢衡之的肩头。

……

林漱玉又一次面红耳赤、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

如往常一样,她回味……啊不,扭捏了一会儿,随后才起床梳洗、用早膳、请安。

或许是因为身体不适,老夫人兴致缺缺,林漱玉识趣地只待了一会儿便去上值了。

马车已经备好,她看着车前高大的骏马,有点不自在。

因为梦中的颠簸就像骑马一样……

上车后,春桃与林漱玉分享:“奴婢听说,崔夫人听说了世子昨日带酥山的事情后,感动得直接落泪了,说‘我儿真是懂事了!’”

听春桃提起酥山一事,林漱玉不禁有点惭愧,谢衡之好心给她带了酥山,她却只想着那档子事儿……

林漱玉一边与春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看着窗外街景。

她发现街道两旁有不少摊铺在卖艾草、粽叶和粽子,这才意识到端午节快到了。她心念一动,吩咐马车停下,让春桃去买些艾草和粽叶。

之后几天,林漱玉利用闲暇时间做了些粽子和艾草香囊,给镇国公一家每人送了一份,徐澈和安王也有份,剩下的则当做奖励给课堂上表现好的小朋友。

本来还想编一些五彩绳,但香囊和粽子已经让她没什么时间看话本子了,她编了一条之后就不想编了。

谢明姝来她屋里玩的时候瞧见了那条五彩绳,很是喜欢,林漱玉便将其送给了谢明姝。

且说谢衡之那头。

傍晚,谢衡之将将回到沧濯院,侍从便迎了上来,禀报道:“世子,表姑娘差人送来一个艾草香囊和一个粽子,祝世子端午安康。”

谢衡之眸光微动,道:“拿来瞧瞧。”

“是。”

侍从很快将东西呈到了谢衡之面前。

香囊是粽子形状的,通体呈青绿色,绣着团草纹,散发着淡淡的艾草香气。

谢衡之拿起香囊,拇指轻轻拂过刺绣。

针脚算不得上等,但……也不错。

眼前不自觉浮现她刺绣时的认真模样,谢衡之唇角无意识地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一旁的陈淮盯着粽子,直咽口水:表姑娘做的粽子应当也很好吃吧?

谢衡之注意到陈淮的目光,墨眉微蹙,沉声问:“你盯着这粽子做什么?”

陈淮这才伤感地意识到:表姑娘送来的吃食,以后大概都没有他的份了。

他连忙收回视线,道:“属下只是看一看。”

谢衡之挥手让陈淮退下,修长手指剥开粽叶,金黄的粽体映入眼帘,糯米粒粒分明。

他尝了一口,味道糯而不腻,还包裹着甜软的枣子。

很不错。

突然想起以前林漱玉从前还给他送过芙蓉糕,只是他没吃。

不知那芙蓉糕又是什么味道?

……

夜色已浓,谢衡之已然睡下,房中一片漆黑。

然而在谢衡之的梦中,他的房间还点着烛火,他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表兄。”身旁忽然响起林漱玉娇滴滴的声音。

谢衡之侧眸看去,林漱玉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他眼睫微微一颤。

林漱玉问:“表兄喜欢我做的香囊和粽子吗?”

“喜欢。”谢衡之答道。

“那……”林漱玉径直坐到谢衡之大腿上,大胆地勾住他的脖子,“表兄要怎么奖励我?”

谢衡之低头吻住她的唇,轻车熟路地与她纠缠在一起。

水声泽泽,无形的春风过境,将年轻的面庞染成桃色。

少顷,谢衡之停住动作,转而想将林漱玉抱起来。

林漱玉知道他要带她去帐中,忙道:“不要!”

谢衡之一顿,疑惑地看向林漱玉。

林漱玉低着头,含羞带怯地低声说:“何必麻烦,在这儿也可以呀……”

上次就是在帐中,她这次想尝试点新鲜的。

谢衡之:“……”

……

烛火摇晃,哭/吟婉转。

原本整齐陈列在书桌前缘的笔山、笔洗等物凌乱地挤在两旁,取而代之的是林漱玉。

她衣襟凌.乱大敞,雪白的肌肤上多了几点红梅,整体与下方漆黑的紫檀木形成鲜明对比。

而谢衡之则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脊背微弯,头颅低垂。

“啊!”

哭声骤然化为急促的尖叫,而后是大口大口的喘息声,仿佛劫后余生。

“这奖励,表妹还满意吗?”谢衡之低哑的声音响起。

林漱玉循声看去,只见谢衡之一如既往的俊美无俦,却是桃色浓郁,大汗淋漓,他眼尾的红痣似乎比平时艳丽许多,格外诱人。

更让林漱玉羞耻的是,他薄唇上水光潋滟,就连鼻梁上也沾着一些。

林漱玉不禁想起了从前见过的一个小孩,捧着一大瓣西瓜狼吞虎咽,下半张脸上几乎都是汁水……

谢衡之这般芝兰玉树的人物,竟然也会有这一天。

林漱玉羞涩地垂下眼眸,声若蚊蚋:“喜欢……”

谢衡之将林漱玉扶了起来,轻声道:“还有更好的奖励。”

说着,他低头要去亲吻林漱玉。

林漱玉连忙伸手推他,严词拒绝:“不行不行!你先去漱口擦脸!”

谢衡之怔了怔,继而有些好笑地反问道:“表妹还嫌弃自己?”

林漱玉羞恼道:“快去!”

谢衡之只好去倒了杯茶水漱口,又用帕子擦了脸。

林漱玉犹豫地抿了抿唇,低声询问:“表兄,那个……是什么味道?”

“什么?”谢衡之明知故问。

林漱玉羞耻不已,好一会儿才挤出话来:“就是你刚刚吃的……”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道:“表妹既想知道,为何方才还让我去漱口?”

“我只是想知道,又不是想亲口尝试……”林漱玉辩驳道。

谢衡之道:“有点咸。”

林漱玉“哦”了一声,紧接着,炽热的吻落了下来……

书桌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一支上好的紫毫笔“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但是无人在意。

……

翌日清晨,沧濯院的净室又响起了水声。

不久,谢衡之从净室出来,开始换官袍。

目光落在林漱玉送的艾草香囊上,他犹豫片刻,还是将其配在了腰间。

出府的路上,他遇见了谢明姝。

谢明姝打了招呼,谢衡之淡淡“嗯”了一声,正准备继续赶路,却忽然发现谢明姝腰间挂着一个熟悉的青绿色香囊,与他的如出一辙。

谢明姝顺着谢衡之的目光低头看去,笑着解释道:“这香囊是玉表姐赠我的。”

接着又忍不住露出手腕上的五彩绳,:“这条五彩绳也是玉表姐亲手做的。”

谢衡之:“……”

不知怎的,突然一口气上不来。

谢明姝见谢衡之面色不虞,连忙敛了笑容,小心翼翼地问:“兄长,你怎么了?”

“没什么。”谢衡之拂袖离去,同时默默扯下了腰间的香囊,收进袖间。

谢明姝望着谢衡之的背影,心中竟生出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她的兄长就该是这么阴晴不定、莫名其妙的啊!

……

马车在朱雀门前停下,谢衡之刚下马车,便听见了一道喜气洋洋的男声:“谢大人早上好啊——”

谢衡之面无表情地循声看去,一个笑得满脸褶子的红袍官员朝他小跑而来,是吏部的张侍郎。

谢衡之冷淡地应了一声,往里走去。张侍郎跟了上去,锲而不舍地与谢衡之套近乎。

刚进朱雀门,谢衡之便顿住了脚步,望向前方的目光微沉——

前方道旁,几个穿青色官袍的男子正在说话,其中一人正是徐澈。

众人感知到谢衡之的视线,侧眸看来,见了谢衡之与张侍郎,连忙恭敬行礼。

谢衡之的视线不自觉下落,瞥见徐澈手腕上多了一条五彩绳,他心中登时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这五彩绳在哪儿买的?”谢衡之沉声开口。

众人闻言皆面露震惊。

谢衡之此人一向冷心冷情,对朝政以外的事毫不关心,如今居然主动关心一个区区小主事的区区五彩绳?

张侍郎暗想:看来传言不错,这徐澈确实是走了谢衡之的关系进来的……

徐澈虽然不解,但还是回答了:“这不是买的,是我母亲亲手做的。”

谢衡之拧起的眉心松了些许:“哦,挺别致的。”

徐澈笑了笑:“大人谬赞了。”

张侍郎作为一根官场上的老油条,心想这徐澈既然是谢衡之的人,那他必须得恭维两句。

他捋了捋胡子,笑道:“徐主事年方二十就中了进士,真是年少有为啊。”

徐澈正想谦虚几句,便听谢衡之冷不丁道:“张大人,鄙人不才,十七岁中的状元。”

徐澈:“……”

张侍郎:“……”

什么意思?这徐澈不是他的人吗?这话怎么听着不是很喜欢徐澈的样子?

张侍郎尴尬一笑,又顺势奉承了谢衡之几句。

谢衡之不置可否,信步离去。

进到大理寺后,谢衡之突然再次停住脚步。

陈淮隐约感觉到谢衡之有重要的事吩咐,不禁肃然起来。

谢衡之转身看向陈淮,神情严肃:“去查一查,徐澈的那条五彩绳到底自哪儿来的。”

陈淮:“……啊?”

这绝对是他这么多年接到过最离谱的任务,没有之一。

但主子要求,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做了。

谢衡之的暗卫效率很高,当天下值前,谢衡之就收到了回禀:“世子,那条五彩绳确实是徐澈的母亲随家书寄过来的。”

谢衡之眉心舒展。

“不过,”暗卫话锋一转,“表姑娘让春桃给徐澈送了香囊和粽子。”

谢衡之:“……”

……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漆黑帐中,熟睡的林漱玉双手攥着床单,秀眉微蹙。

不为人知的幻梦中,她正由陈淮领着前往谢衡之的书房。

前不久,陈淮找到她,说世子有请。

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书房很快到了,林漱玉推门而入。

只见谢衡之坐在书桌后,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桌面,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林漱玉心头猛地一颤,慌忙垂下眼眸,弱声问:“不知表兄专程找我前来,有何贵干?”

“表妹觉得呢?”谢衡之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