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 / 2)

莫要辜负。

呵,用这伪君子说?!

姜寂算是看明白了,这萧韫修也不过是表面不曾对他显露轻慢罢了,骨子里呢?

还不是觉得他别无长物处,只配洗衣叠被、端茶倒水?

明明这些年过去,他早已内外兼修,今非昔比。

单论武力虽不敢说数一数二,放眼修真界,却也已是排得上名号的人物。手下那支曾被讥为“乌合之众”的队伍,这些年也已声名鹊起,连几大宗门见了也要给三分薄面。

更不必提他那具人尽皆知的极品炉鼎之躯——

此等体质,自己修为愈深,于双修一道也愈有增益。

故而随着他一日强过一日,私底下明里暗里递秋波、抛枝儿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其中甚至不乏高门大户出身、素日自视甚高之辈,还甚至不少曾经对他冷嘲热讽、极尽鄙薄之人!

这些事,姜寂不相信这萧韫修同为高门大户的公子,就真能全然不曾耳闻。

是,沈仙君是天资卓绝、风华盖世。可他这样的极品炉鼎,同样是普天之下独此一例,再无分号啊!

所以,到底谁才是世间罕有、无可替代的那一个?

却还成天要他做低伏小、小心翼翼,时时刻刻生怕沈瑾谦被别人抢了去。可分明当初他们在一起,是沈瑾谦先动的心。

到底凭什么一个二个都还是认定是他高攀啊?

23.

姜寂觉得,萧韫修虽以沈瑾谦挚交好友自居,却根本不了解沈瑾谦。

才会和外面那些人一样,以为沈瑾谦是喜欢道侣做低伏小、事事顺意。

但其实根本不是!

姜寂是问过沈瑾谦的,很多次,问他究竟喜欢自己什么。

沈瑾谦平日坦荡,唯独此事总是浅笑不肯多说。

是一次次被他缠得没办法,才不得不松口告诉他。

他说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大概是打初见那日,他被姜寂揪住袖角起,见少年苍白憔悴、摇摇欲坠,一副没人管便要无声无息枯萎的模样。

可就是这样看着几乎支离破碎的人,却硬是生生不肯放开,努力对他笑。

他说他很难形容他那时看到的笑。

他说那日姜寂的眼睛分明黑沉沉的,没有半分笑意,无色的薄唇却又扬起弧度。

墨色的长发、墨色的瞳,让他整个人仿佛一滴滴入清水中、即刻便要消散的墨。

他看着那样的他,一时没法放着不管。

……

但如若只是那般。

如果姜寂只是快要枯死的花朵,沈仙君大约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发一发善心浇一浇水,救活了便罢。

可那一壶水浇下去之后,一切都不一样起来。

沈瑾谦这辈子帮过的人不计其数。但大多人得了水,至多不过是从萎顿中缓过一口气,千恩万谢,然后继续跌跌撞撞活下去。

姜寂却是彻底的枯木逢春,疯了一样地抽枝发芽、同时目标明确、明目张胆不要命一般地向他攀援。

沈瑾谦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想尽一切或聪明或拙劣的办法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管不顾,热情又积极。

菟丝子一般藤萝绕树。

只为彻底脱离泥沼,从此再不必坠回去。

……

旁人是有很多闲话。

可旁人看见的是贪得无厌,是居心叵测,沈瑾谦瞧见的,却是少年人死也不肯不认命的倔强韧劲,是只要有机会就会想尽办法抓住的聪明勇敢。

是姜寂出身淤泥,却依旧烈烈燃烧的生机光彩。

他说那是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滚烫的、鲜活的、泼辣的不甘与生动。

让他越看越特别,越发被吸引。

如同燎原烈火,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

姜寂其实听不明白什么叫“生动”。

他读书太少,不明白的事实在太多太多。只能在之后的漫长岁月,一点点摸索、试探,想要弄清楚沈瑾谦喜欢的,到底是怎样一种“生动”。

……不明白。

所以最初几年,他只能力所能及给沈瑾谦换着花样弄好吃的,添新衣服,休沐日变着法子拉他好地方一起玩,每天活力满满不断缠着他说话,不断亲亲抱抱、缠缠绵绵,想遍点子两人的日子增光添彩……

直到后来有一回,沈瑾谦忙得让他连续几晚独守空闺,守得他实在委屈透了,忍不住闹了还恨恨哭了。

结果,沈瑾谦竟然放下了手头那些永远忙不完的事,回家陪他并诚恳道歉。

之后又有一回,他被小白莲精挑衅得实在太来气,没忍住在大庭广众与之对骂对打,此事搞得两边家族都没脸,也给沈瑾谦添了天大的麻烦。

本以为沈瑾谦会怪他,嫌弃他。

结果沈瑾谦却是匆匆赶来,皱眉查看他有没有受伤,扛下一切后还认真反思自己还是陪他太少,不仅好好多陪了他几天,还送了很多礼物哄。

姜寂总算明白了。

以前不陪他,由着性子闹了才陪……

于是等也学了点新本事后,他当然是立即拉起队伍,不管不顾直奔凶险莫测的秘境,斩妖除魔,建功立业。

一方面,他要沈瑾谦的目光不得不看向他。

看着他建功立业,直到有朝一日两人并肩,所有人都承认他配得上!

另一方面,他也要沈瑾谦尝尝被晾在家独守空房的滋味。

像他当初一样,天天担心自己道侣在外头有没有吃饱穿暖、受没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