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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不会停留, 还没等落地, 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雪的速度太快,即便消失的也快,只是雪一多很快也在地上铺下了薄薄的一层。

漫长而寒冷的冬天,才开始。

霞云庵内,傍晚天色渐黑,雪下的更加大了,一个身着姑子衣服的人把窗户掩上, 看着秦雨慕道:“少夫人仔细着莫着凉了。”

厦华替秦雨慕披上披风, 忧心忡忡的开口:“来山里之前不曾想到会下雪, 这雪下的这么大,又没有带保暖的衣裳, 若是雪下一夜,明儿个不知能不能启程, 说不准还得在这里多歇几天。”

“多歇几天便歇几天了……”静心笑道:“此处风景甚好,环境也清幽, 这雪后又是另一番风光,小姐到不如在这里多呆些日子。”

这次秦雨慕来霞云庵就是为了找静心,静心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随苏惠珊的许诺,当年她并未死去,被霞云庵的师太所救。一身的伤,饶霞云庵的方丈师太医术超群,也整整治疗了一年的时间许诺的伤才好转。故主人亡,她又无依无靠,便在霞云庵里落了脚,方丈师太便赐名静心。

命是救回来了,只是许诺满身的伤终究是落下了残疾,面容被毁,好在不严重,倒是身上的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秦雨慕让未央查了许久,才查到这里。开始静心一直不肯承认她是许诺,知道秦雨慕说了几件只有苏惠珊和许诺才知道的事情,静心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对于苏惠珊附身到了秦雨慕的身上一时半会还难以接受。

案桌前的棋局,黑白子在秦雨慕的手中起落。她不会下棋,见靳俊逸喜欢,她便找了老师学了一阵,棋艺虽不算好,但是她却越发爱下棋,只是家中的几个贴身丫鬟和小厮并不会下棋,没了对弈的人,只能自己和自己下着。

门被推开了,主持眉心师太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些吃食,笑道:“少夫人,这是庵里的斋饭。虽说都是素斋,可霞云庵的素斋都是不错的。贫尼还让人给少夫人沏了一壶庵里自己种的茶,少夫人尝尝。”

“多谢师太……“秦雨慕站起身,朝着眉心施了个礼。“打扰庵里的清修了,还望师太海涵。”

“少夫人哪里的话,能为静心找到家人也是贫尼一直以来的心愿,如今静心找到了家人,贫尼是真的为她高兴,这些年她吃了不少的苦。”

秦雨慕是心疼静心的,这个仇她早晚有一天会报。

“师太,这里是我的一点点心意,给庵里添一点香油。”说着秦雨慕接过厦华手里的一个小包,递了过去。

“使不得……”眉心伸手拒绝,“出家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不能拿少夫人的银子。”

霞云庵在深山里,往来不便,香火自然不旺,看看住持身上的衣裳都打着补丁,可想而知庵里的生活条件有多艰苦。

“师太,这些银子并非给您的,就当给庵里添些香火钱。再者说来,山高路远的,万一有人在这深山里跌着磕着的,师太救人买药也要银子,就当我们把师太的这份好心传扬下去了。”

眉心是个执拗的人,秦雨慕和厦华一起好说歹说的,才收了银子。

第116章

深夜, 雪下的越发的大了起来。靳俊逸在府里有些不定心,思量再三穿上厚厚的棉衣又穿上蓑衣,带着新收的一个小厮朝着城外走去。

“少爷, 这雪这么大你还过去?”小厮抖了一下蓑衣上的雪, 快步走了两步赶上靳俊逸的脚步。他年纪不大, 过年才十三岁,是靳俊逸在虎大山的一个亲眷里招进府里的小厮。

“就是这么大的雪要过去,看看屋子牢不牢,看看他们缺不缺东西。这大冬天的, 你们从南方来,我怕你们不习惯。”

“少爷, 您真是好人。若不是遇上您, 我们这些逃难来的估计都死了大半了。”

雪夜里,一大一小留下一排深深的脚印远去。

虎大山也没想到这么大的雪靳俊逸会来,就在他快要吹灯睡觉的时候听到屋外有敲门声,他谨慎的问了一句“谁啊?”

“虎大哥,是我们……”

“少,少爷……”虎大山迅速从坑上爬了下来,大门一开, 一股雪花带着强劲的风势被吹进屋里。只见两个人的蓑衣上都积满了雪, 就像是两个雪人。

“快快快, 少爷快进屋暖暖。劲仔你也是胡闹,这么大的雪怎么能让少爷来呢?”

“诶, 虎大哥,不怪劲仔, 是我要来的。这么大的雪我不放心,就怕大家缺点什么你又不好意思开口。”

靳俊逸脱下蓑衣, 里面的棉袄也已经湿了一大片,虎大山从墙角拿来一个炭盆,从坑里扒拉出来一些烧着的火柴放进炭盆里,很快炭盆烧起来,整个屋里更加暖了一些。

“少爷您喝口茶暖暖身子,我们这里挺好的,少爷您有心了。”虎大山有些哽咽,这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不仅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活路,在这样的日子里他还能想到他们,还能亲自过来看看,这样的恩情,真的是无以为报。

靳俊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虽说是走了一身汗,但是一张脸是真的冻僵了,好在坐在炭盆前已经暖和了不少。

“虎大哥,明天你带几个人去城里取一批棉衣,这是我前阵子去定的。本来是想给大伙过年做新衣的,没想到这大雪今年来早了,就当给大家过冬的棉衣吧!”

“这……”虎大山没想到靳俊逸这样心细,刚刚还哽咽的喉咙一下子放声哭了出来,“少爷,我虎大山一家四口给您当牛做马了。”说罢虎大山拉起妻子一起跪了下去,给靳俊逸磕起头来。

“诶,虎大哥虎大嫂别这样,快快起来……”靳俊逸赶紧起身扶起夫妻二人,“虎大哥,这样的世道,也许……”

靳俊逸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把这些人拉下水好吗?想起往日来这边的看到那些百姓已经开始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孩子们在田间屋头玩耍,原本的荒地也变成了良田。百姓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嘛!又何必去让他们过刀尖舔血的生活呢!

虎大山不是傻子,从接受靳俊逸安排的一切开始,他就知道靳俊逸有所图,只是靳俊逸不说,他也不会去问,既来之则安之。不过从这些日子来看,靳俊逸真的是真心待他们,就如刚刚,明明他有话要说,可偏偏最后他没有说出来。

这样的风雪夜,并不适合再赶路,靳俊逸只能在虎大山家里住了一宿。说是住,倒不如说的聊天,虎大山和靳俊逸说了他们逃难的经过,说到动情处不由得和自家婆娘一起落了泪。一路上别说是野草根了,就连树皮都吃到光,民不聊生,若不是后来遇到靳俊逸,怕是他们也成为了荒野里野兽的果腹之物吧!

第117章

天欲令其灭亡, 必先让其疯狂。漫天的大雪都掩藏不了死去灾民的尸骸,皇宫里却还是一片歌舞升平,楚宇轩睨着眼, 斜卧在软塌上, 刚刚服用过丹药的他觉得慢慢的有一股子的热气从体内缓缓的流出, 汇集全身。

几个月前的一次风寒让楚宇轩感受到了衰老带来的变化,以前几剂汤药能解决的问题,结果御医看了又看,汤药换了又换, 病症并未得到任何的减轻。若不是殷天娇献上了一丸丹药,怕是现在的他早已经病入膏肓。

楚宇轩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案头堆成山的奏折眉头不由的紧皱起来, 这些奏折无非就是哪哪有灾情了,哪哪有造反了,再不就是谁贪污腐败了,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样事情。想当个甩手掌柜,无奈子嗣凋零,前两年的时候其妃倒是有孕过,不过当时她仗着有孕, 揽下了宫里所有的好东西, 怎奈吃的过度, 结果难产,一尸两命。

当然, 还有一个男孩儿。楚宇轩闭了闭眼,当时他以为他今后还会有更多的子嗣, 更多的儿子,没想到现在连个继承大统的人都没有。也许是上天要惩罚他吧!

“德全……”楚宇轩唤着, 这个德全当年是跟着皇太后的太监,皇太后看着皇帝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自己不放心,奈何自己的身体也不许她常常陪伴在身边,便把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德全给皇帝送了过去服侍。

“皇上……”德全弓着身子站到楚宇轩的侧身,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你说朕为何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对德全皇帝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事别说是他就是皇太后也一直操心着,也让德全去宫外寻找过一些生子偏方,只是偏偏总缺了临门一脚。

德全的头垂的更低了,半合的眼睑郦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这话让他如何回答,他不过是个太监,生儿育女他哪里来资格谈论这些。

“皇上,过了这冬日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就是三年一次的大选妃的日子了,皇上还愁没有子嗣吗?”

楚宇轩睨眼,心里想着三年一次的选妃又如何,这妃子选了一拨又一拨,却没有一个能够生养的,选妃又有何用。

是夜,楚宇轩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苏惠珊是多么的相爱,他们的大皇子长的聪明可爱,远远的还能看到另外几个娃娃,粉嘟嘟的,煞是可爱。几个娃在雪地里堆着雪人,他则和苏惠珊坐在不远的亭子里喝着热茶看着孩子们。

只是美梦易醒,就在楚宇轩做着美梦的时候,突然一支利箭穿透他的胸膛,泊泊的鲜血像小溪一般从胸膛流出。对面坐着的苏惠珊也变成了一具骨架,围上来的几个孩子也都变成了一具具骨架,楚宇轩吓的大声喊了出来。

“皇上皇上……”德全轻摇着楚宇轩的肩膀,“皇上醒醒……”

楚宇轩猛的张开眼睛,看到德全的脸,稍稍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梦,原来只是梦。

“皇上梦魇了?”德全扶着楚宇轩坐了起来,伸手接过婢女端着的茶,“皇上喝口参茶压压惊。”

楚宇轩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德全虽然不放心,却也不能违背楚宇轩的旨意,弓着身子和几个婢女退了下去。

第118章

洪灾、干旱、雪灾, 一连几年连年逢灾,贪官横行民不聊生,很多地方别说是发生人吃人的事情, 很多连腐烂的尸体都不放过, 暂且的饱肚换来的不过是几日后的中尸毒而亡。各地暴动的人群越来越多, 有几支队伍逐渐壮大了声势,从小股小股的小打小闹到上万人的队伍。从开始的抢一些大家大户到后来的贪官污吏,朝廷也开始慢慢注意这些势力,只是等朝廷注意到的时候, 这些起义军已经有了很大的规模了。

左青宥看着手里的军报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如今的皇帝沉迷于丹药之中不可自拔,每每上朝都是萎靡不振, 递上去的折子也是杳无音信, 这样的国家左青宥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揉开紧锁的眉头,手里的折子如同烫手的山芋,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就在左青宥还没有头绪的时候,更加十万火急的消息来了,有支起义军居然已经打到了离皇城不足一百里的地方,看那架势打入皇城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在左青宥得到消息的同事靳俊逸和秦雨慕也先后得到了这个消息, 只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起义军用的居然是当年苏惠珊“苏”家军的名义, 这让人有些匪夷所思。要知道当年的苏家被灭门, 无一人幸免。就算作为当年“苏”家军的士兵如今的年纪来算,这事似乎也不成。

纸包不住火, 即便左青宥的势力再大,这事也不得不上报给皇帝, 毕竟这事的后果他担不起。

左青宥进宫的时候楚宇轩正在明德宫里小憩,说是皇城首富蒋万里前几天给皇帝进献了一名外族的女子, 该女子蓝眼睛黄头发白皮肤,楚宇轩一见就被勾了魂一般。这几日天天在这明德宫里未曾踏出半步。

左青宥喝完第五杯茶水之后,心里开始有些烦躁起来,眉头也不由的深皱起来,皇帝是真的糊涂了。左青宥微微抬起头,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多年前的一幕幕。那时候的皇帝还是意气风发的青年,雄心勃勃,即便深陷困境也会坚守到最后一刻,然后逆境中取胜。哪里像现在,不要说拓展疆域,就是守国都成为了一道难题。再如此这般下去,只怕亡国只是时间问题了。

左青宥长叹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挥手招来了太监,“这个等皇上起了给皇上……”

德全看着发皱的军报,想来必是急事,只是他是一个太监,哪里能管上这些事情,应了一声便看着左青宥离开了明德宫。

左青宥前脚刚走,后脚皇帝就起来了,像是知道了些什么,没等德全开口,就一把拿走了德全手里的军报。一眼看过去脸色不由变得铁青。

“废物,一群废话……”楚宇轩怒气上涌,狠狠的把军报扔到了地上,哪知下一秒便剧烈的咳嗽起来,只觉得喉咙口带着一丝的甜腥,一大口血喷了出来。这下把德全吓了个半死,赶紧上前扶住,大喊着“宣太医,宣太医”。

太医急匆匆的赶到明德宫,见到院子里一大滩的血,当下就觉得脚下一软,差点就摔了下去,好在旁边的小太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

皇帝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没有生气,仿佛一截枯干的树枝。只有香炉里飘出的烟让太医觉得还有一丝的气息存在,放下背着的药箱太医战战兢兢的在皇帝身边俯下身子跪下来请了安。

德全把皇帝的衣袖往上轻轻挽好,然后把皇帝的手放在身边的小桌上,这时太医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按上皇帝的脉络。太医侧过头,半眯着眼睛,指尖跳动的脉络有些凌乱,即便是按上去就知道皇帝的病症,却也没有马上就放开,而是等了半盏茶的工夫才从地上站起身子。

德全见太医站了起来,赶忙上前问道:“皇上怎么了?”

太医看了一眼德全,又看了一眼黄头发的妃子,才伸出手,不着边际的拉了一下德全的袖子,道:“公公借一步说话。”

德全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的皇帝,见皇帝还未醒来,便带着太医离开了寝室,走到了外间。

“张太医,皇上的情况如何?”

“不瞒公公,皇上的身子亏的太厉害,那丹药也是……今儿个又是气血攻心,一下子身子承受不住,便……”。张太医不敢多说,只要德全懂了自己的意思便可。

德全也是无奈,自己能说什么?只好对着张太医道:“烦请张太医给皇上开方子,老奴好去给皇上煎药。”

太医听到德全这么说,便也心中明白,转身回去开了方子,又叮嘱了德全几句便回了太医院。

第119章

左青宥回到府里, 却看书房的案几上放着一封信。左青宥招来管家问有谁进过书房,管家左岸否认有人进过书房。

左青宥眉心紧皱,看着书信上面的血迹, 有些犹豫。

“左岸, 你去把乔双林和李二牛叫来。”

左岸离开书房, 左青宥右手的食指去沾了沾信封上面的血,血迹早已经干涸,只得把信封放在鼻尖闻了闻,上面的血并不是人血。

不多久乔双林和李二牛来到书房, 左青宥便把信封递过去,乔双林上前恭敬的接过信件, 仔细看完后, 又闻了闻上面的血迹,道:“似乎是牛血。”

李二牛看看也觉得是人血。

“左相,已是五天之前的事情,如此大事,为何不早汇报?奇怪的是这上面的血迹不是人血!”

左青宥又拿回来闻闻,也没有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二牛,这是怎么讲?”左青宥怀疑的看着乔双林。

“左相, 你知道属下虽是个粗人, 但从不相信鬼神之说, 信封上面起码有三层血迹,其中并没有人血, 实在是奇怪”。

如此紧急的密函受到如此重创,竟然会如此平整, 显然是有人特意为之,人血在半个时辰后就会干透, 并且没有气味留下,只是这信封上面腥臭味浓重,显然并不是人血。

六百里加急进入皇城最少需要两天,可是这血迹的味道还是很浓重,看样子像是才染上去的,而且血迹还呈鲜红色,并不是干涸后很久的褐红色。说明有人想以此混扰视听,造成混乱,以便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大人,还有一点属下有疑问。”

左青宥看了一眼乔双林,道:“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如今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这手法看似不像是我腾翼的手法,似乎来自外域。”乔双林分析道。

“外域?这怎么可能?”左青宥大为吃惊。

赶紧又拿起信函,仔细看着,李二牛和乔双林在一侧低声商量着什么。

好一会后,左青宥放下手中的信函,长叹一口气坐了下来。

“双林,二牛,此等大事如果来自外域,腾翼怕是会被内外夹击,到时候的后果将不堪设想。如今,这事还要靠你二人齐心协力了。”左青宥担心的倒不是国家易主,他担心的是万千百姓。如今的腾翼百姓再也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已经岌岌可危的国家眼看着将要陷入更大的深渊之中。

“国家大事,我们兄弟岂敢推辞!”乔双林和李二牛抱拳齐声说道。

“好!本相还有一事与你们说,需你们担保绝不将此事告知现在三人外的第四人。”

乔双林和李二牛对视一眼,立刻举手发誓。此事左青宥却又有些犹豫了,这样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眼前的两个亲信呢?毕竟事关国家存亡……

李二牛牵马离开左府,朝西南方向而去;乔双林则回到自己家中立刻准备,相约一个时辰后在皇城的城门口相见。

左府外的暗处有两个探子盯梢:“快去告主人,李二牛和乔双林已经先行离开,左青宥很快也会离开。”

一个时辰后,乔双林和李二牛骑上快马从皇城的南城门口疾驰而出。

左府的后门,一辆带棚的普通马车,先后上了一高一矮两人,正是化装后的左青宥和左岸。

“果然不出主人所料,左青宥、乔双林和李二牛都已经先后离开皇城。”一个髯虬的汉子俯下身子对着身着一身明黄色大褂的男子说道。

“哼!务必把左青宥一行人一网打尽,楚宇轩啊楚宇轩再给你做几天皇帝吧!”

第120章

让各处务必把事情做好, 任凭他左青宥有通天之能,能耐我如何?“穿明黄色绸缎大褂的男人阴恻恻的笑了两声。

“属下遵命!”

李二牛来到樊沙驿,这里是腾翼国通往蜀南国两国交界的最后一个传送驿站。腾翼国各州的密函和行军要报都经此驿站传送, 民间任何信件不得经此传递。

“来者何人?”守卫见李二牛即刻挡住。

李二牛上前拿出官碟, 守卫接过检查。

“参见大将军。”

“起身回话。这里怎么就你们几个?多久轮换一次?”

“回大将军, 这里二日一换,十二人轮班,日前一切正常。”

李二牛点点头道:“你忙吧,本将到处转转。”

“是!”

李二牛顺着道先去看了看粮仓, 粮仓虽然不是满粮,但是看得出来还算充裕, 这样的年景, 有这样的粮仓也算是不错了。旋即又去看了看马棚,马槽里有清水,马厩里有散落的青草,马毛油亮,看得出来都是精心饲养的千里驹。

只是其中一匹马的成色和其他五匹马有些差别,虽然不明显,只是在一众马儿当中, 还是尤为的突出。李二牛早年在边境驻守过, 所以对本国和邻国的马匹都有所知晓, 这样的马儿在腾翼是培育不出来的。

顾不上细想,李二牛怕被人发现, 快步走出了马厩之中。回到驿屋里,李二牛又发现了几处让人疑心的地方。

驿屋内打扫的还算干净, 只是桌椅板凳上面却有几处新鲜的刀剑砍伤的印痕,虽然涂了油灰掩盖, 但是油灰还很松软,有经验的差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新涂的。李二牛心有疑惑,便多留了心眼,又各处都仔细看了一遍,却未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只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疑心。

就在李二牛要离开驿站的时候,却突然有了新的发现,李二牛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又睨眼多看了两下。

“嗯,不错,尔等值守的不错,我将秉明丞相。”

“是,多谢大将军!”

李二牛策马离开,随着马蹄扬起的灰尘越来越远,一处不起眼的草垛被拨开,从室内的暗道出来上百人,全部黑衣黑裤黑斗篷。

“还以为大名鼎鼎的大将李二牛是一等一的高手,也不过如此而已!”

李二牛起码并未走远,飞身上了一棵茂盛的大树,在树杈上看到远处驿站一侧出来的数百名黑衣人。李二牛嘴角轻扯一下,露出一个轻蔑的笑,随后飞身下树,从随行包裹中取出夜行服套上,大手一挥,在马屁股上一拍,马儿一阵嘶鸣,踏着泥路,一路远去。

李二牛并未急着回驿站,在驿站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眯着眼睛等待着黑夜的来临。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黑,一行黑衣人鱼贯走出驿站,李二牛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在一个拐角处他伸手拉住一个落在后面的黑衣人,手中利刃毫不犹豫的在那人的脖颈处划过,黑衣人连闷哼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已经去见了阎王爷。

李二牛在黑衣人身上摸了几下,摸出来一个腰牌,揣进了自己怀里。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原本树木林立的小路豁然开朗起来,地上的泥路也不再坑坑洼洼,而变得平整,显然是人为平整好的。

很快一间有着异域风情的房子便映入眼前,李二牛猛然明白。

在李二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上百黑衣卫齐喊口号,“王上千秋万世,一统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