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2 / 2)

“我没听见,该是三皇子,你表心意的话可还记得?”

水盈不解,怎么误让三皇子听见了,最后是陆是上门提亲?不过她还是将那翻话重复了一遍。

陆是明白了,原来是三皇子听见了她的心意,误以为他们有旧,以为他…和她们两姊妹都有风月之事。

瑞王最想的就是招揽他,无意之中纳错了水晴,没有再争,于是顺水推舟,将水盈推给他,顺带还做了连襟,这于瑞王有大大的好处。

陆是想,这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水盈望着他道:“你还愿意接纳我吗?”

陆是扭过面:“我这个人气性很大,没那么容易哄好。”

水盈:“我知道。”

陆是又说:“你以后不可怀疑我。”

水盈:“我明白了。”

陆是:“还有,我真的很生气。”

水盈:“我做好了长久的准备,我会一直一直哄你,直到你完全放下过往。”

“我先回去了,你早日休息,明日来陪你。”

水盈扭过面,执了灯笼往前刚走几步,身后的男人忽然往前迈大大步,从身后抱住她。

多宝和翠儿早已有眼色的退到二门外,灯笼掉在地上,脖颈上贴了男人滚烫的肌肤,有冰凉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来,滚进她的衣裳里,激起入骨的凉意。

男人的声音涩又颤,滚进她耳廓:“…你让我等的好辛苦。”

另一边,温家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硕大的斗篷兜帽摘下,女子摘掉面衣,温清睁大了眼睛——

曾经的瑞王妃。

传闻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水晴灿然一笑:“温大人,别来无恙。说起来,当年你差点成为我妹夫,没想到现在要娶新妇了。”

温清扭过面。

“若是来讨喜酒的,还需再等两月,你来早了。”

水晴并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撩了外袍在他对面的圈椅上坐下:

“这便是温大人的待客之道?好歹我也是客,怎的一杯茶水都不给我上?莫非是没心情?”

温清不信她是真来做客的:“你来我府上,到底是为何事?”

水晴直白道:“我听说当年是大人救了我妹妹,还带她远走天涯。如今摄政王却强行将她抢回府上,晴娘是想来问一句,夺妻之恨,大人心中可怨?”

温清冷笑一声:“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怨不怨的,又能如何?”

水晴:“我跟你一样,对摄政王有滔天怒意,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当年,瑞王并非真的谋反,一切不过是摄政王栽赃。如今整个朝廷都被他把持,这天下哪里还是谢家的,都快要姓陆了!”

“陆是此人残害皇室,谋取朝廷,祸乱天下,温大人若是有血性,就该同我一起将他推翻。”

温清:“就凭你我?”

水晴:“当然不止。太后才是名正言顺扶持皇上之人,我身后,还有一众忠心的朝臣,亲王,有非常多的力量。我们要还朝事于皇室,除掉这个逆臣贼子。如此天大的好事,温大人既是为民除害,也可与妹妹相守一生,如何?”

温清闭上眼睛。他难以想象,水盈在陆是这种疯子的手底下过一辈子该要如何痛苦?

她那个人最喜自由,喜爱外出。

他猛的睁开眼睛:“你要我如何做?”

水晴从袖子里拿出来一瓶药,放在温清掌心:“这是龟息丹,人服下一盏茶之内会呼吸骤停,失去意识,如同得了急症突然离世。两个月以后陆是要给妹妹举行一场盛大的侧封仪式,那日便是好机会。”

“我在太后的照拂下已经混入宫中伶人之中,届时我也会去忠王府献舞。你只管想法子将这丸药放入茶水中让她喝下,陆是如今对妹妹情根深种,她若是突得急症陆是必然疯魔。我会伺机潜入他的书房放上谋反的皇袍铁证,届时陆是必然倒台,妹妹便能重获自由之身。”

“大人如今深得妹妹信任,她对你没有防备,你很轻易便能做成这件事。”

温清:“你当我傻?陆是若是倒台,她和孩子必然要被株连,连活命都成问题,谈何自由之身。你走吧,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水晴早有准备,掏出来一块免死金牌,并一封懿旨:“这是太后赐予你的。她要的是拿回朝政,为民除害,她将水盈和一双儿女都赐予你,届时会将你外放到偏远之地,你们只管远走高飞。”

水晴望见温清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懿旨,似是不可置信。手轻轻的抚摸上面的字,生怕用力那字会被抹掉。

她勾起唇畔,她就知道温清不会拒绝。

这个好妹妹可真是好幸运啊,瑞王对她念念不忘,陆是为她苦等四年,连这个寒门出来的书生都对她至死不渝。

怎么她就能遇上这么多的好男人?

真叫人嫉妒啊。

肚子上的狰狞疤痕隐隐作痛,枉她以往总是照顾这个妹妹,她却一再夺走自己所有的一切。

她一定要报复回来,他们夫妻一个都别想跑。

温清对水晴说的话存疑,等水晴离府自己去了院子里,倒出来一粒药丸给鸡窝里的母鸡吃,他一眨不眨的蹲在地上盯着,直到两个时辰以后那鸡果然又恢复了呼吸,这才从地上起身,这才发现腿都麻了,连走路都做不到。

“哎哟,这大半夜的,你坐地上干啥?”张翠兰扯着嗓子问。

“没什么。”

双腿似是灌了铅,连抬起来都很笨重,温清只能缓慢的往房间里移。

张翠兰看的心里难受,追上来道:“孩子,她既然已经回去了,你就别惦记了,那样的人物,咱惦记不起。”

娶不到最欢喜的女子,成个家,有个安稳日子,不也很好吗?

人总不能因为情爱就不活吧。

温清唇瓣漫起温柔笑意:“娘,你别担心,我知道的。”

陆是对他的杀意已经很明显了,他想,实是他不仁,太过霸道。

他不能让他娘一把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不能让水盈在那种疯子手下过一辈子。

为了不让陆是起疑,温清还是照常娶了新妇。

转眼两个月过去,水盈授忠王妃的册封礼。陆是特意叫人给温清递了帖子。这一日上京贵妇云集,连太后都亲自出宫来给水盈道贺。

这一日的水盈更加艳光四射,耀眼的如同匣子里的明珠。

温清在那些蒙面的舞姬里寻找一圈,费了许多力气才隐约看见一个像水晴的身影。

他低头望着袖子,里面手里握着药瓶子,只要将它投入到茶水里,陆是再不能不可一世了。

他们所有人都能解脱,获得自由。

不知是哪个宫娥忽然惊叫了一声,一瞬间热闹喧哗的册封礼忽然变的凌乱起来。

水盈望着忽然倒在地上的温清,张翠兰吓的跪跌在地上嚎啕大哭,一时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然后望向陆是。

陆是深深望她一眼,然后侧过脖颈,平静的吩咐多宝道:“封锁这里,查!”

太后亦是道:“谁敢在忠王府下毒,必需好好的查!”

院子里,水晴照着地形图避开守卫快速靠近书房,门口有守卫也不怕,她袖子里有京畿营特制的暗杀利器,只需那东西对准人,弹射下机关,犹如绣花针一样的暗器便能射中人的脖颈,人会立时倒地。

里面是麻沸散,人只会觉得是昏睡过去。

顺利毒倒了看守的小内监,水晴快步走进去,造反的龙袍就塞在裙里,她迅速取出来塞进衣柜里。

赶紧放好,跑到门口,原本该在房间里守护着水盈的陆是却如同鬼魅一样闪现在他面前。

他握着剑柄,锋利的剑架在她颈项上:“师妹,许久不见。”

水晴一步步往后退,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洞悉了她的全部计划?

否则她不明白为何陆是会出现在这里,水晴只能想到她们当中出了叛徒。

陆是:“你以为我成立监察司,真的只用了2万人?只是用来找盈娘?本王不妨告诉你,全上京,都有本王耳目。”

早在三年前,他便发现了水晴竟然还活着,活在宝亲王的羽翼下,并且上蹿下跳帮他出谋划策。

水晴:“你早知我们的计划?知道了和太后勾结的事?”

陆是:“差不多吧,今日便是来个瓮中捉鳖,师妹,再死一次的感觉如何?”

斗不过!

为什么她用尽所有力气还是斗不过?

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她不信的,她最初不信他这个情种的,没想到一年又一年下来,是什么时候对此深信不疑的?

原来一切都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从来没有为情爱失去过理智和防备。

死过一次,知道那种痛苦她便不想再死第二次了,水晴惜命的很。

她当即跪下来:“师哥,我求求你,我只是想活下来。我肚子里怀了孩子,我求求你,别杀我。”

陆是:“想活倒也简单,只需要同本王合作。”

“这个,吃下去。”

陆是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瓶子,水晴怀疑是毒药,颤抖着手不愿意吃。

陆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漫不经心的道:“你也可以选择现在死在本王剑下,这次割了你的脖子?应该没有复生的可能了。”

水晴抖着手倒出来解药,扔进嘴里:“我吃了,你可以说你的条件了。”

陆是很满意:“放心,只是很简单的人物,你毒杀了太后,再推到宝亲王身上,事成之后本王允你远走高飞,带着孩子隐姓埋名。”

水晴对这两件事没感觉,但她信不过陆是。

“我要见妹妹,我要她承诺我。”

“好。”

陆是答的干脆利落,但他不允许水晴和水盈道出全部实情,隐去谋杀太后一事,水晴应下了。他命人取出来那龙袍,带着水晴穿廊绕璧,在内室见到了水盈。

“妹妹,我有孕了!我肚子里怀着孩子,”水晴跌跪在水盈面前:“我知道,当年之事是我娘对不住你,我没想叫你代我的。”

“我娘已经为你偿命了,我求你,让王爷救我一命,我不要跟着宝亲王再命丧一次,他要谋反,跟我没关系的。”

水盈拂开她的手,“你当年确实没有害我之心,从前也数次帮过我和娘,我可以放你一命,算是还了你以前的债,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水晴吸着鼻子:“好!”

只要她能活下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陆是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自己走,太后那边的事要她自己圆。

水盈还在为温清的事焦急,好好的人怎么忽然就走了,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事蹊跷。

陆是:“你是不是又怀疑我是我动的手?”

水盈扭过面:“我没有。”

陆是赌气的冷笑一声,“你也不相信我。怎么看他都只有我这一个仇人,不是我又是谁。有能力有动机。”

水盈:“我只是觉得愧疚,他救过我的命!你自己听听,干娘,欣娘哭的肝肠寸断,人家新婚燕尔,才成了几日的婚!”

陆是:“不如你把后面的话也问出来,你的良心会不会觉得痛?”

水盈:“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想到谁!”

陆是瘫坐到圈椅上:“好,那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究竟是谁!”

“还有一个半时辰,你自己等真相。”

水盈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陆是只从椅子上起身道:“我还有事要部署,你会明白的。”

太后端坐在銮驾上握着扶手的腕骨青筋绷直,这么好的计划,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得逞!

那温清是个蠢的,竟会选择自己喝下茶盏!陆是竟第一时间便吩咐人封锁现场,再是叫人去加强书房的看守,根本毫无慌乱之意。

她这一路上越是想心里越呕的慌,错过这个绝佳机会,以后怕是陆是会更加防范,她们母子何时才能拿回朝政大权?

一路上的时间都没让她消除火气,反而愈加生气,当即摔了茶盏泼在水晴身上:

“还说什么万无一失!本宫看到处都是纰漏!”

“那蠢货不会将你和本宫供出来吧?”

水晴没有任何脾气,只是跪下请罪道:“不会,温清不傻。若是他一问三不知,陆是只会怀疑府上有人不干净。若是他交出来东西,出卖了我们才是找死。我晚上就去找他取回东西。”

太后气的大口喘粗气:“什么时候,竟然玩起了情深似海,废物!”

水晴收拾好碎片,重新给她沏了一杯茶。背对着太后的时候将那陆是给的毒药从袖子里拿出来,和在茶水里。

“娘娘消气,我一定能很快就找到机会的。”

太后骂了这会子口都干了,刚端起来,小皇帝来了,她搁下了茶盏。

小皇帝自也是来问结果的,太后懊恼的捶了梨花几,那盏茶跟着震了震,水晴心脏感觉也跟着跳了跳。

太后又骂了几句,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她心思都不在茶盏上,根本没差距到这茶有什么异常。口若悬河的跟儿子说这事目前最重要的是收尾,然后毫无预兆的哇的大口大口呕出血。

小皇帝直接从椅子上摊滑在地上,太后只是望着水晴两眼,然后又呕出一口血直接倒在地上。

陆是带了人冲进来,水晴跪坐在地上:“跟我没关系,都是宝亲王指示奴婢做的!”

后面的一切顺理成章,宝亲王百口莫辩,很快被下了大狱,赐毒酒。

小皇帝亲眼目睹了亲娘的死,吓的直接嘴里说胡话,高热不断。

内官抬了宽阔的圈椅放到床边,陆是沉声命所有人下去,甩了拖须端坐到圈椅里,撑着下颚,目光望着床上面容青涩的稚童。

他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更想看他永远疯下去!

“本王从不怕斗,本王喜好斗。你父皇当年也是死在这张龙床上,本王亲手喂的药汁,一手掐开他的下巴,一滴不剩的灌了进去。”

“后来就是你三叔,今日是你母后。”

“圣上若是想死,本王不介意亲自送你下去,谢家宗族里,有的是听话的孩童。”

陆是丢下这句话,不再看床上的少年,起身整了整袖子,大步迈出这里。

他一只脚迈出殿门,身后传来小皇帝疯了般的呼叫声。

陆是知道,这人永远都是他的傀儡了。

*

水晴出于愧疚,到底来送宝亲王最后一程。

“我只是不想死。要恨你就恨陆是吧。”

宝亲王端起那杯毒酒,放进她掌心:“你,亲手喂我。”

水晴不解:“为何?”

宝亲王温柔的注视着她的面庞,像是要将她记在眼睛里:“这样,也算是死在心上人手中。总比死在陆是手里要强一些。”

水晴的唇瓣哆嗦了两下,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她觉得荒谬,不可能。

他一定是想要她内疚。

宝亲王只是拿着她的手,缓缓靠近唇边,张开嘴,全部喝下去。

水晴看见他立刻七窍流血,铁锈般的腥味充盈在鼻尖,然后那么多的血,像是小溪流不尽。

宝亲王用沾了血的手摸她脸颊,五脏六腑都刺痛,他温声似情人间的絮语,道:“你去找湖州刺史胡天元,他是本王的人,会护着你。”

“你亲手毒死了我,陆是或许会放过你,你好好活,活着。”

“可惜,这辈子没能早点娶到你,叫你被人伤害,欺负,下辈子,下辈子”

后面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没气了。闭上眼睛,人软软的倒下来,跌在她怀中。

水晴只摸到他断掉的鼻息。

*

从温清醒了的那一刻,水盈就知道不对劲了,紧接着是宫中的丧钟声,太后的丧钟。

水盈隐约听到,是宝亲王谋反了,想要刺杀小皇帝。作为朝廷命妇,她进宫哭灵,宫里人来人往,陆是穿着丧服跪坐在棺椁前,灵堂里都是人,水盈没办法问他温清的事。

有几次她见他出去,直接跟出去,陆是都是直接避开走了。

一直到国丧结束,两人都脱身,水盈总算是见到陆是回家。

“当日的事,究竟真相是什么?”

“你嫡姐和太后密谋要扣我一个谋反之罪。他们选了温清,要他给你下龟息丸,造成你假死的样子,想叫我乱了方寸好在书房里塞龙袍。温清顾忌着你的身子,选择给自己下了假死的药丸,他觉得也能达到制造乱子的效果。”

“所以…那药是他自己喝的?”

“对,”陆是道:“他的目标只是除掉我,这样便能拥有你。盈娘,人在朝中便是事非,你将信任给予旁人,便是将我架在火上烤。救命恩人和我,你想好了吗?究竟选谁?”

水盈闭上眼睛,是她太过天真了。泪珠子滚到脸颊,这次是真心忏悔的眼泪。

她靠在陆是怀里,将手放入他掌心,紧紧的同他十指相扣:“对不起。”

“我该将你放在第一位。”

“我们才是一家人。”

是她太过痴傻,若是陆是有罪,两个孩子充入掖庭局,比杀了她还难受。

“以后温大人的事我一概不过问。”

“从今日起,盈娘的心尖只有夫君一人。”

陆是怜爱的拨弄她柔软的乌发,将人打横抱起:“我们回枕月居。”

那里和从前一样,妝柩里是她的头面,柜子里是她的衣裙,熏笼里是她最爱的熏香,连枕儒都是她在时候的样子。

陆是知道,他的妻终于真正回家了。

*

水晴揣着宝亲王的信物,坐上了远去湖州的骡车。只是才到郊区,一群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拦住了去路。他们并不答她的话,水晴听不到回答也清楚,陆是要斩草除根。

马车坠下山崖,水晴望着深深的崖底绝望的笑,陆是还记着水盈代她落下山崖的仇!

他要她最后的归宿是山崖。

眼前闪过她短短的二十二年人生,她爱的人一心要他死!丈夫要他死,临了了却遇上真心待她之人,却死在她手下。

她这一生就是荒唐错误。

*

温清捏着被贬的下放文书,失魂落魄的冲去陆是的值房。

陆是沉思一息叫人放他进来。

温清:“是你!是你叫人在我的茶水中做了手脚,我家中有你的耳目,你早知道水晴和我的计划!”

陆是:“不止是你,整个上京都有本王的耳目。你不妨去忠王府走一趟,看她还愿不愿意见你?本王会让人给你放行。”

对上温清苍白的脸色,陆是莞尔。

“承认吧,温清,在本王面前,你就是一只蚂蚁,随意可以捏死你。”

“没人能从本王身边抢走她。”她永远都在他的掌心。

温清:“你是在骗他!你能骗他一辈子吗?他若是知道你的真面目,一定会对你失望的。”

陆是自信的道:“本王能。”她永远都不会见到他的这一面。

温清想在临走之时再见一次水盈。

他想告诉他,最后关头他放弃了。他没有给自己下药,他觉得不能将水盈和两个孩子的性命捏在别人手中,却依然被拒之门外。

“抱歉,温大人,王妃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温清失魂落魄的望着院子的方向,许久,终于离开。

三个月以后,边塞,一个平常的夜晚,温清喝下一杯酒,抹着七窍流出来的血,发现怎么也抹不完。

灯下,他的妻子欣娘道:“别怪我。在那位眼里,你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我若是不杀你,我全家都活不下去。”

“他恨你啊。”

温清:“知道。”

欣娘道:“那位不让发丧到上京。你只管安心的去,娘我会照顾,也会抚养好我们的孩子长大。”

“若有来生,离她远点,别沾边,你惹不起。”

温清扯出个笑,若有来生?人会有来生吗?

来生要怎么活呢?他不知道,他只是喜欢了一个女子,为何会落的这般下场?真是不甘心啊。

飞鸽将温清的死讯带回来上京,小小的一截,不过手指上。陆是捏着它靠近了灯烛,任由它烧成灰烬,就像这个世界上从不存在过温清这个人一样。

枕月居,水盈洗漱过后正趴在拔步床上看话本子,悠闲的晃着腿。

忽然男人从身后压下来,温热的唇贴在她颈项上细细密密的吻下去。

水盈推他:“我有事跟你说。”

男人随意“嗯”一声,嘴巴不停地探索她的身子。

水盈道:“我整日在家中闲着没事,好无聊,要不你给我管中馈吧。”

陆是停下来:“怎么想起来要管这些俗物?”

水盈道:“我总得做点什么吧。万一等过几年我年老色衰了,你移情别恋了,我总得自己抓着点什么。”

陆是好笑的摸她脑袋:“我若是真厌倦了你,你便是管了全天下的银钱也能瞬间一无所有。若是无聊了便出去玩。”

“我让多宝给你弄条船,官兵封了水路两道,你只管叫了说的来的女眷陪你游玩,自在的很。”

“若是不喜这个,你再自己想。”

水盈:“摄政王,听起来我这辈子的荣宠都系在你身上了。”

陆是捏她脸颊软软的手:“有何不好?”

水盈:“人家都说天下男子多薄幸,听起来风险好大。”

陆是把她压到身下:“本王看你是欠收拾。”

恨不能跪在她耳边,告诉他有多爱。

水盈的手攀着他的脖颈,灯下,她媚眼如丝,星亮的眸子映着他的身影。

“我要听,你说你一辈子只有一个。”

“这辈子,只有你一个。”

“为何你以前不这般听话?总是逼迫着我呢?若是你那时候便对我这般好该多好。是不是因为我们分开过,你才发现你很爱我?还是说那时候,你并没有很爱我?”

陆是鼻尖顶着她鼻尖,闭着眼睛享受这肌肤摩挲触碰。

一直都深爱。

用的方式会错,他的真心从未少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