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过去的每一个王朝一样,封建帝制的大雍也走到了穷途末路。
统治者醉生梦死而民间生灵涂炭。
高宗和仁宗时代的税法只剩个空壳,聪明人有一万种办法变本加厉地盘剥,到这时土地兼并、财富集中均已到了恐怖的程度,富者有阡陌之田,贫者无立锥之地的情况再次出现。
大湾城的人最先吼出“天地昭昭,还我土地”“我要活”,然后率众冲击府衙,一把火把两湾城的富人区、厂房区烧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天下云集响应,各地义军四起,百姓要活路,而三大营军饷也拖欠许久,就连京大营都哗变了。
三大营有火器,火枪火铳火炮,看起来不可一世。但是京畿道的义军“长木军”冒着巨大的风险杀到禁军营一看,得纸糊的老虎。
兵部和户部每年拨下的火器和粮草,几乎都被层层扒皮地挪用转卖了。大雍的武器先进,外面有的是地方要。
剩下一点点真的分配到位的火器都损朽得不成样子,每年索取的巨额维修费,也不知落到了哪里。并且三大营每年报新的维修费,可是每年维修的武器,都是同一批。
还有空饷问题,本来长木军的三个首领,王黑胖和郭大狗和杨书生,估算着空饷三分之一,十万人的禁军有七万真实的,结果实际攻占了大营后,他们才发现,号称十万人的禁军,其实只有三万人,并且多是农夫顶替的。他们不仅不操练,不会用火器,甚至都不会舞蹈弄剑……除了极少数冲门面的人孔武有力,其他的都是普通农夫。
其他地方的武备营,也就是类似的情况。
而就是这些普通农夫,也是活不下去了,每当朝廷需要剿匪需要军功的时候,就会有年轻力壮的新农夫被强征入营,而老去的农夫就成了被砍头领赏的“贼首”。
对,他们还杀良冒功。
这些都不是秘密,大多数三营的老兵都知道,所以他们投降得很快。
长木军连下三城。至于皇宫?皇宫里已经没人了,刘家的末裔或被权臣杀得干干净净,或已经私逃出城。
王黑胖和郭大狗祖籍都是大湾府,先祖曾有砸机器烧工厂的壮举。
反抗压迫的精神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他们的军师是“贱役”派的一个书生,姓杨,技术站出身的,把拾珍道人的几本书读得滚瓜烂熟。他是大杨家的后人,还有些渠道拿到了李咎当年的原版书,毫无例外,也是看得滚瓜烂熟。
夺下京大营之后,长木军就在大营里驻扎休息。
杨军师给他们分析了一通局势,大略定了最近的方针,那两个粗人安排好巡逻值班修建军事,把要动脑子的事丢给了杨军师,自己就呼呼大睡去了。
是夜月圆,明如玉盘,皎洁无暇。此月,月月年年不减清辉,永远沉默温柔地俯瞰大地人间。
杨军师略起诗兴,突然如有神助一般,点了两个保镖出门夜游。
京大营的跟脚点在内城,其他两大营在外城。
长木军控制了入京的交通要道,每天有固定数额的生活物资通过铁路运进内城。
杨军师很懂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给百姓一口饭吃,稳住民心,徐徐以图天下,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