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以安猜到她的心思,心中有一丝丝不是滋味,可转念一想,她都要跟着他走了,还有什么可计较的,便笑着说:“好,那改日咱们去县城,阿遥再帮我买一身。”
叶云遥点头:“行。”
叶云遥整理完衣柜,又把家里的存粮,盐巴,干菜都归拢到一处,薛以安也帮着一起搬盐罐,叶云遥拦住他:“你能干吗?”
薛以安:“无妨。”
“你的毒解了?”
“那倒不曾,寒江他们随身带着我的药,我服下,毒素得到压制,暂时无碍 。”
“那也得当心些。”
薛以安笑着说:“多谢阿遥处处惦记我。”
叶云遥笑了笑没说话,心中却道,她可不是处处惦记着他,只是她们姐弟几个现在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是盼着他好好的。
两人正收拾着,叶山带着槿儿回来了。
见到家里的东西都变了样,两个孩子纳闷:“阿姐,咱这是要干啥?”
叶云遥按照先前和薛以安商量好的,把两个孩子拉到面前,语气认真地说:“你姐夫想带咱们回他老家去住一阵子。”
叶山把叶云遥拉到一旁,皱着小眉头,小小声问:“阿姐,你知道姐夫是什么人了吗,咱咋就跟他回老家了啊?”
叶云遥低声解释:“你姐夫方才都跟我说了,咱们看到的那些黑衣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是来杀他的,他那日不过是自保,要是咱们不跟他走,怕是回头那些人再找上门来 ,咱们有危险,所以先跟着他回老家去避一避。”
想到那日的血腥场面,叶山点了点头:“好,听阿姐的。”
随即看了看一地的东西,悄声说:“阿姐,咱们不过是去住上一阵子,要把家底全都带上吗?要不要留一些在家里藏起来,回头要是万一有什么变故,咱们回来,也好有的用。”
叶云遥摇头:“全都带上吧,放久了该坏了,要是回来,咱们再重新张罗。”
叶山点头:“行。”
随即又问:“那咱们要去姨妈家说一声吗?”
叶云遥想了想,说:“去一趟吧。”
建康千里之遥,这一去,兴许再没机会回来了。
薛以安说:“我陪你们一起去。”
叶云遥:“也好,那后天去,明儿咱们再陪柱子上一趟山。”
次日,叶云遥姐弟三个和柱子上了山,捡了两篓子的菌子,一篓子野菜,路上还意外“捡”到了四只野鸡,五只野兔。
孩子们都高兴坏了,直道运气好,叶云遥却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没说破。
到了山下,叶云遥留下三只野鸡,三只兔子,半竹篓蘑菇和野菜,剩下的全都给了柱子。
柱子拦着不让,十分不解,叶云遥便说:“过两日,我们要出一趟远门,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来不及去卖,放久了该坏了,你都拿回去,慢慢拿去集市上卖。”
柱子震惊,“阿遥姐,你们要走?”
叶云遥笑着说:“嗯,去你阿泽姐夫家探个亲。”
柱子:“那是应该的。”
少年推辞不过,道谢过后,终于收下了。
叶云遥和小山便帮他把东西都送回家,又顺便提了一只野鸡一只兔子送去了章大娘家,把出门的事也说了。
章大娘和福来婶好一番叮嘱,叶云遥又拜托福来婶和柱子帮忙看家,两人自是说好。
两家这边说妥,隔天,叶云遥便拖家带口,带着一罐十斤的盐,一袋十斤的米,还有一只鸡一只兔子,外加一筐菌子野菜,去了隔壁朱家村姨妈家。
到了才知道,姨妈前阵子感染了一场风寒,反反复复烧了好几日,如今还在咳嗽不止,想着过几日好些,便去叶家村看她们的。
见到孩子们来,各个面色红润,还都长胖了不少,姨妈高兴不已。
姨夫早些年就没了,姨妈唯一的儿子,朱家表哥早些年去当兵,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腿,如今在家中做个篾匠,编一些竹器谋生,他们到的时候,他到附近山头去砍竹子去了,没能得见。
也不用姨妈问,叶云遥主动提起衙门逼婚令的事情,又把薛以安介绍给姨妈,并捡着能说的把两人成婚的来龙去脉都讲了。
薛姨妈看着薛以安,又看了看叶云遥,高兴得直抹眼泪,直道好孩子,又说她父母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
叶云遥见姨妈咳嗽得直不起腰来,还要去张罗饭菜,便把要出一趟远门的打算说了,随后把带来的东西都放下,又不顾姨妈的拒绝,把带来的两贯钱塞给她。
姨妈红着眼眶,拉住叶云遥:“阿遥,你都带了这许多东西来,帮了姨妈大忙了,这钱我是万万不能要,你们姐弟几个过得不容易,这钱你务必带回去。”
叶云遥抓住她的手:“姨妈,我如今的日子还算好过,这阵子跑山卖了些钱,不愁吃穿,这钱你拿着,找个大夫看看你这咳嗽,免得拖久了再严重就麻烦了,表哥还没成亲,还得你帮着操持,你可要保重身体。”
说罢,从姨妈手里挣脱出来,带着几人出门,快步走了。
姨妈追出来,可哪里追得上,目送几人背影渐渐远去,这才远远喊了句“都要好好的”,抹着泪回屋去了——
几人回到家里,忙忙活活又是一顿收拾。
晚饭过后,各自洗漱,早早睡下。
隔天,天还未亮,叶云遥就被薛以安喊醒:“阿遥,起身了。”
叶云遥睁开眼睛,“要走了吗?”
薛以安点头:“早些走,免得天亮了,人多眼杂。”
叶云遥说好,坐起身,利落穿衣,去东屋喊了两个孩子起来。
大家洗漱过后,把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妥当,薛以安打开门,早就候在院中的寒江等人呼啦啦进门来。
先朝薛以安请安,又朝叶云遥和两个孩子打了招呼,随即一人提一些,把要带的东西全都拿走了。
叶云遥带着叶山和槿儿有些不舍地在各屋转了转,便出门,和叶山背着留下来的二十斤盐和二十斤米去了柱子家,连同钥匙一起送了过去。
柱子和福来婶一看这架势,猜到他们可能不回来了,没有多问,却都红了眼眶。
叶山和柱子抱在一起抱了一会儿,各道珍重,姐弟俩就离开,匆匆回了家中。
薛以安牵着槿儿等在路上,几人汇合,叶云遥抱起槿儿,几人抄小路出了村子。
到了大路上,早有两辆马车在等了。
他们上了前头那辆,坐稳之后,寒江赶车,其他人翻身上马,跟随马车左右,一路朝着县城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046 这屋睡不下
到了临武县城门口, 叶云遥掀开车帘往外看,就见城门口已经没有设卡,把守的士兵也都撤了。
一行人径直进了城门, 到了一家客栈的后院才停下, 叶云遥牵着槿儿和小山跟在薛以安的身后下了马车, 去了先前就定好的厢房。
进了一间厢房,薛以安温声道:“这是小山和槿儿的房间,你我的在隔壁。”
叶云遥看向薛以安:“不用了, 我和槿儿还有小山一起睡就行。”
薛以安:“……这屋睡不下。”
叶山跑到临窗榻那, 在软软的垫子上拍了拍:“这榻够大, 我睡这就行。”
叶云遥点头:“小山睡榻,我和槿儿睡一张床,足够了。”
薛以安沉默片刻,点了下头:“累不累,若是累就歇息片刻, 我们再上街去。”
姐弟三个齐刷刷摇头:“不累不累。”
薛以安笑着道:“那行,那现在就走。”
姐弟三个便把随身带着的包袱放在床上,跟在薛以安身后出了客栈,寒江带着其他护卫也跟了上来。
可走了一会儿,叶云遥回头, 见只有寒江跟在身后,其他人不知去了何处。
薛以安低声道:“他们都在暗处,阿遥不必紧张。”
叶云遥点头,牵紧了小山和槿儿的手。
今天不是来卖东西的, 无需交摊位费,可到了集市口,叶云遥还是看向收税的摊子。
见那名年轻税吏还在, 叶云遥冲他点点头,笑了下,算是打招呼。
薛以安见状,看向那名男子,就见那面庞堪称英俊的男子也正在看他,他默默牵住叶云遥的手,冲那人温和笑了笑。
年轻税吏打量薛以安两眼,看向叶云遥:“这位是?”
叶云遥看了一眼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答道:“这是我家男人。”
薛以安的嘴角立马扬了起来,点了点头:“嗯。”
年轻税吏又打量了薛以安几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叶云遥便带着几人进了集市,她把手从他手里挣脱,也没问他为什么突然抽风握她的手。
薛以安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问:“那就是先前你提过的少收你税金之人?”
“对,就是他。”叶云遥点头,又有些困惑道:“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肯答应少收那么多。”
叶山接话:“兴许是看咱们穿的破烂吧。”
叶云遥:“想来是的,但没所谓了,反正咱们要走了。”
薛以安却不置可否,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寒江,寒江点头,转身,朝着集市口那税吏走去。
叶云遥想着先前答应薛以安要给他买两身下装,便先去了上回买夏装的成衣铺子,挑了两身粗布夏装,付了钱,把包好的衣裳递给薛以安:“呐,你的。”
“多谢阿遥。”薛以安笑着接过,交给寒江拿着,随后带着姐弟几人出门,去了前面一家卖高档许多的成衣铺子,进门之后,他温声说:“阿遥挑吧。”
叶云遥环顾一圈,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微微偏头,小声说:“我这里没多少钱了,这样的料子这样的做工,我怕是连半个袖子都买不起。”
薛以安忍不住笑着说:“阿遥无需担心,寒江会结账。”
叶云遥放下心来:“那就好,一人几套?预算多少?”
薛以安:“尽管挑,一路往北,天气会越来越凉,除了夏装,阿遥还需买些厚实衣裳。”
叶云遥点头,带着两个孩子在铺子内转了起来,掌柜的笑着迎上来,有问有答,热心介绍起店内的货品来。
想着路上洗衣不便,叶云遥挑了好半晌,最终给每人从里到外挑了三整套衣裳,又各自买了三双鞋袜,薛以安又给两人各拿了一件披风,给两个孩子拿了两件斗篷。
看着那一大堆衣裳,掌柜的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招呼小二来打包算账,抹去零头,一共十七两银子。
恰好寒江走进门来,看向薛以安,薛以安微微颔首,看向掌柜的。
薛以安默默点头,上前付了账,提上两大包衣裳先一步送出门去交给同伴。
叶云遥和叶山对视一眼,暗暗咋舌,这也太贵了吧。
薛以安看着姐弟两个瞪圆了的眼睛,忍不住笑,上前拉过叶云遥手腕:“阿遥,带我去吃羊肉包子和豆腐花吧。”
每回姐弟几个从集市上回来,都会念叨上一阵子羊肉包子配豆腐花有多好吃,多美味,阿遥说了几回以后带他来吃,他早就想尝尝了。
叶云遥也想到了这一茬,笑着说:“走,吃饭去。”
买了羊肉包子,坐在豆腐花摊子上吃过午饭,几人又去点心铺子买了许多糕点和蜜饯打算带着在路上吃,随后又置办了一些路上要用的东西,便回了客栈。
回到先前看过的房间,就发现,原本摆在床边的榻竟然凭空消失了。
叶云遥走出门去,拉住一个路过的小二来问怎么回事。
小二连连作揖,说是客栈又来了一些客人,床铺不够,只能把这榻搬过去凑数,请她多多担待。
叶云遥没法,只得回屋,打算回头姐弟三人一张床上挤一挤,可却发现这客栈的床竟然比家里的床更窄些,三人并排睡,有些睡不下。
正和小山商量,让他和槿儿一人睡一头,薛以安走进门来:“明儿启程,怕是一路上,大多时候都要睡在马车里,阿遥,你还是过去同我睡吧,让孩子们好好歇一晚。”
叶云遥想了想,说:“那要不,让小山过去和你睡?”
小山却在他身后偷偷拉她袖子,小小声说:“阿姐,我不要,我和槿儿睡。”
叶云遥知道他还怕着薛以安,无奈点头:“那行吧。”
薛以安唇角弯起:“那我先回屋去,阿遥忙完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047 家父和叶姑
薛以安去了隔壁房间, 在椅子上坐下,看向跟着进来的寒江,问道:“如何?”
寒江抱拳答道:“回主子, 那人只说和叶姑娘有旧, 但其他的却不肯多说, 说是有些事,要见着叶姑娘本人才能讲。”
薛以安微微挑眉:“和叶姑娘有旧?”
寒江点头:“是。”
薛以安微微蹙眉。阿遥从第一次去集市摆摊,那税吏少收了她银两一事, 她回家就同他说了, 还说自己运气好, 遇到个心善好说话的。
他看得出,阿遥先前并不认识那税吏。
原先阿遥同他说这事的时候,他还猜测,或许那人对阿遥有意,才会三番两次照拂。
可今日他打量那人看向阿遥的目光, 并无男女爱慕之意,那人看他的眼神,也无妒意,只有衡量。
那么税吏口中的“有旧”,多半是真的, 但想来是他单方面认识阿遥,阿遥对此并不知情。
薛以安沉默半晌,开口问道:“人在何处?”
寒江答:“就在客栈后头,咱们的人看着呢, 可要将人带来?”
薛以安:“可有动手,那人没有伤着吧?”
寒江:“没有,一听咱们是打听叶姑娘的事, 他虽不愿多说,但还是想和叶姑娘见上一面。”
薛以安点头:“那行,你去隔壁,问问叶姑娘,看她是否要见。”
寒江应是,转身出门,去了隔壁,把事情始末都说了。
很快,叶云遥过来了,进门之后,很是纳闷:“阿泽,那税吏竟然说和我有旧?”
薛以安点头:“他是这般说,阿瑶若想见,便见见,当面问清楚。”
叶云遥想了想:“那就见见吧。”
薛以安看向寒江,寒江应是,退出门去,不多时,将那年轻税吏带进门来。
几人寒暄过后,依次落座。
税吏看着叶云遥,又看向坐在叶云遥身旁的薛以安,并未开口。
薛以安起身:“若是阿遥觉着不方便,我便回避。”
叶云遥想着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没有什么可回避的。
再说,相对于一个只在集市上打过照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她更相信薛以安,便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没事,你也不是外人,一起听吧。”
薛以安笑着说好,坐了回去。
两人看向年轻税吏。
见状,年轻税吏便看向叶云遥,缓缓开了口:“在下姓左,名文,家父名叫左荣,和叶姑娘父母是故交。”
叶云遥有些惊讶:“我爹娘?”
左文点头:“是,家父和叶伯父早年间曾在建康城一个大户人家做护卫,叶伯母是那家当家主母身旁的贴身女使。”
“只不过,彼时他们用的都不是本命,家父名唤胡杨,叶伯父化名云杉,叶伯母名为红莲。”
“那家主君和主母心底善良,为人宽容,对待家中下人十分和善,家父还有叶伯父叶伯母,都是自幼被家中卖了的,在主家日子过得安稳富足,便都打定主意在那家服侍到老。”
“可那家主君在朝为官,性子耿直,得罪了不少人,被人故意构陷,卷入一桩大案,被判抄家,满门处斩。”
“那家主君和主母在罪名还未判下来时,便察觉事情不妙,提前遣散了家中下人,只有几个老仆死活不肯走,陪着一起赴死了。”
“年轻的下人,也有不少忠心耿耿的,想着陪主家共患难,可全都被主家强行轰走,家父,叶伯父叶伯母都在其中。”
“我父亲恨毒了他的父亲和继母,不想归乡,便跟着叶伯父来到了临武县,留在了县城,做起了小买卖,攒下了一些家业,后来给我捐了个税吏。”
叶云遥追问:“那我爹爹和我娘为什么没有一起留在县城?”
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想必见识不俗,若是留在县城的话,怎么也比在叶家村能过得好吧。
左文看着叶云遥:“叶伯父和叶伯母带走了主家最小的孩子,不便在人来人往的地方露面。”
叶云遥震惊:“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048 你是我娘子
薛以安看向叶云遥的脸, 脑中闪过一张面孔。
左文点头:“是,孩子。”
叶云遥追问:“那孩子是谁?”
左文看着叶云遥:“就是叶姑娘。”
叶云遥蹭地一下站起来:“是我?”
“怎么可能是我?我不是我爹娘亲生的吗?怎么我从来没听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左文:“我听家父讲,叶姑娘的亲生父母在把你托付给叶伯父叶伯母的时候, 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你做个寻常百姓, 平平安安一辈子, 想来这便是缘由。”
叶云遥觉得像在听故事,她原以为她就是个小村姑,没想到还有其他来历。
她追问道:“那我亲生父母是谁?”
左文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家父未曾与我提及。”
叶云遥好奇:“那你就没问过?”
左文答:“问倒是问了, 可我父亲不肯说, 他让我不要去打听那些前尘往事,过好自己的日子即可,免得惹祸上身。”
叶云遥不理解了:“我从来没见过你,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左文:“叶伯父曾来过我家不止一次,我认识叶伯父, 那日你们姐弟几个来集市,我认出了你弟弟。”
叶云遥:“小山?”
左文点头:“小山和叶伯父很像,我一眼就认出了。”
叶云遥:“万一凑巧长得像呢?”
左文:“即便凑巧两人长得像,可小山刚好有一个和主家孩子年龄相仿的姐姐,还有一个几岁的妹妹, 这和叶伯父在我家喝酒的时候提及的家中情况完全一样,那便不是凑巧了。”
叶云遥:“那倒是了。”
随即又问:“那你能带我去见见左伯父吗,我想问问我亲生父母的事。”
左文叹气:“我父亲已于前年病逝了。”
叶云遥一愣,随即安慰道:“节哀。”
左文摇头:“都过去了。我父亲临终前叮嘱我, 不要去打扰你们,即便遇到,认出了, 也不要相认。”
叶云遥不解:“那是何故?”
左文:“据我父亲所说,虽说时隔多年,可当年的案子牵扯太大,我和我父亲容貌也相似,若是我和小山同时出现,目标太大,容易被人认出。”
这么一说,叶云遥理解了,“左伯父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和我们的安危着想。”
左文点点头,又看向薛以安:“我听兰家兄弟手底下人说话,像是建康口音?兰家兄弟是来自建康?”
薛以安微微颔首:“正是。”
左文又问:“那你们可是要去建康?”
叶云遥看向薛以安,薛以安朝她笑了笑,如实作答:“是有这个打算。”
左文有心劝几句,让叶云遥为了安全,还是莫要去建康为好,可转念一想,她已经嫁给兰公子,凡事又如此不避讳他,可见二人夫妻和睦,想来他这个外人还是不要多加干涉为好。
如此想着,他便说:“那我祝诸位一路平安。”
叶云遥念及他之前在集市上的照顾,便出声挽留:“左大哥,一起吃个饭吧。”
左文摇头:“不必麻烦了。”
薛以安见阿遥语气真诚,不是客套,便出声:“难得相识一场,我们此去建康,下回还不知什么时候见,左兄弟就不要客气,一起吃个便饭,你也同小山和槿儿见见。”
说着,喊来门外的寒江,吩咐道:“去张罗一桌席面,提到这屋子来。”
叶云遥感激地看他一眼。
见二人如此,左文便不再推辞,道谢过后,留了下来。
叶云遥去隔壁,把正在摆弄今儿在集市上买来的小物件的兄妹俩喊了过去,但没说左文的真实身份,只说恰好遇到他来客栈办事,便请他上来坐坐,待会儿一起吃饭。
叶山和槿儿当然都知道这位左大哥以前在集市上帮过他们,自是高兴说好。
几人闲聊着,不多时,寒江带着两个护卫提了几个食盒过来,把饭菜摆在了桌上,三个大人,两个孩子,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个饭。
薛以安还命人拿了酒来,和左文小酌了两杯。
酒足饭饱过后,左文和几人一一道别,又拍了拍叶山的肩膀,摸了摸槿儿的头,便告辞离去。
叶云遥送两个孩子回房,看着他们洗漱过后上床睡下,这才回了自己和薛以安的房间。
进门就见薛以安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门响,睁开眼睛,笑着说:“阿遥回来了。”
叶云遥点头,走过去:“累了吗?怎么不去床上歇着。”
薛以安伸出手:“头晕,走不动。”
叶云遥伸出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头晕?”
薛以安伸手环住她的腰,“不胜酒力。”
叶云遥伸手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脑袋,纳闷道:“不是才喝了两杯,怎么就醉了。”
薛以安咕哝着:“我酒量不好。”
叶云遥拍他肩膀:“酒量不好你还喝。”
说着,抱住他一条胳膊用力往起拽:“去床上睡。”
薛以安就着她的力道起身,却站不稳,摇晃了两下,叶云遥赶紧一手拽着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踉踉跄跄扶着他到了床边坐好,“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打盆水来,给你擦把脸。”
薛以安却拽着她的手不肯放:“寒江,打水来。”
门外应声,很快,寒江提了一桶热水一桶凉水进来,放下之后,见手牵手的两人,便退了出去。
叶云遥把手从薛以安手里拽出来,用盆装了水,浸湿了帕子,递给薛以安:“来,擦把脸。”
薛以安却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和彬彬有礼,把脸微微抬起:“手上没力气,阿遥帮我擦。”
叶云遥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借酒发疯,但面对这样一张漂亮的脸,她倒也狠不下心拒绝,拿着帕子在他脸上胡乱抹了两下,刚想转身,又被他拉住手腕,把手伸到她面前:“手也要擦。”
看他一副无赖却又乖巧的模样,叶云遥无奈,只得又把他两只手都擦了一遍:“可以了吗?”
薛以安弯着嘴角点头,往后一仰,倒在了床上。
叶云遥用脚踢了踢他的鞋子:“把鞋脱掉,不许穿着上床。”
薛以安从善如流,两脚一蹬,把鞋子踢掉了。
叶云遥见他听话,没忍住笑了下,自己去洗了脸,刷了牙,也上了床。
薛以安还跟刚才那样,斜着躺在床上,两条腿垂在床边,叶云遥喊他几声让他挪一挪,他都一动不动,只睁着一双笑眼看着叶云遥。
叶云遥气得拍他两下,费了半天力气,把他滚到了床里侧。
随后她一屁股坐在床上,气喘吁吁地瞪着他,“以后你别喝酒。”
薛以安也不说话,一个劲儿地傻笑。
叶云遥好气又好笑,怎么都没法把眼前的人和那日在她家后院提刀杀人的人联系在一起。
见她坐在那里一直看着他,薛以安拍了拍身旁的枕头:“阿遥怎么不睡?”
叶云遥躺了下去,刚躺好,身旁的男人就靠了过来,抱住了她的胳膊,把脸靠在她肩头。
两人从来没有这么亲昵过,叶云遥心中警铃大作,只觉脸颊发烫,伸手推着他脑袋,低声训道:“薛以安,你想干嘛?”
薛以安却像个牛皮糖,抱着她胳膊就是不撒手:“阿遥,不要怕我。”
叶云遥手上一顿:“我没有怕你了。”
薛以安笑了:“那就好。”
叶云遥看他笑得像个傻子,也笑了,伸手推她:“你别这样,我们好好睡。”
薛以安仍旧不肯撒手:“你是我娘子。”
叶云遥不知道他喝了酒竟是这样一个泼皮无赖的性子,推了两下没推开,只得任由他抱着。
今日起得太早,叶云遥早就困了,可一想到突如其来的身世之谜,又睡不着。
她推了推薛以安的头,悄声问:“阿泽,你说,我亲生父母会是谁呢?”
薛以安:“不知。阿遥想知道吗?”
叶云遥摇头,又点头:“若是我一辈子在叶家村生活,那知不知道的,都无所谓,毕竟他们只想我安安稳稳的,我爹娘肯定也只盼着我们三姐妹平平安安的。”
“可如今,我们要去建康,我是想,要是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应该会好一些吧。”
薛以安:“好,那我帮你查。”
叶云遥偏头看他:“多谢你。”
薛以安:“你是我娘子,无需同我道谢。”
叶云遥不知道他今晚怎么了,一个劲儿说这些肉麻的话,可看着他那深邃的桃花眼,她又觉得,这些肉麻的话挺好听的。
但不管怎样,知道身旁男人是个能打的,叶云遥心中还是觉得安心,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等叶云遥睡实,薛以安松开她的胳膊,单手撑头,静静看着她的睡脸,方才眼中的醉意丝毫不见,只有清明。
看了好一会儿,他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悄无声息利落下地,穿上鞋子,走出门去。
等候在外的墨影拱手:“主子,人在隔壁。”
薛以安点头,吩咐寒江:“守好房门。”
寒江应是,立在原地。
薛以安跟着墨影去了隔壁房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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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阿遥,你真
换了床,叶云遥睡得并不是特别安稳,梦到槿儿和小山不见了, 一下惊醒。
坐起来, 看着周围陌生的摆设, 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离开叶家村,到了临武县城里来了。
借着烛光, 环顾一圈, 发现薛以安没在屋内, 她便起身,穿衣穿鞋,出门去。
打开门,守在门口的寒江拱手行礼:“叶姑娘可是有事?”
叶云遥低声问:“阿泽呢?”
寒江也不隐瞒,指了指隔壁房间:“主子在会客。”
叶云遥也不多问, 点点头,去了另一边两个孩子睡的房间。
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来到床边,见两个孩子睡得正酣, 她给他们扯了扯被子,转身离开,回了自己房间。
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 薛以安也不回,她便躺回去接着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 感觉身旁多了个人,睁眼看,就见薛以安躺在了她身旁。
她咕哝了一句:“回来了。”
薛以安点头,伸手在她身上轻轻拍了两下:“嗯,回来了。”
叶云遥闭上眼睛:“不早了,快些睡吧。”
薛以安伸手推推她:“阿遥不好奇我和谁见面?”
叶云遥困得不行,“那是你的事。”
以薛以安的身份,会个客,见个人太过正常,哪里轮得到她来问。
薛以安见她困得眼皮直打架,忍不住低笑出声:“是南海郡王。”
这一下叶云遥清醒了些,双手撑着眼角,睁眼看他:“是那个造反的南海郡王?”
薛以安点头:“嗯,他也是我皇叔。”
叶云遥小声问:“他来见你,是要你跟着他一起造反吗?”
薛以安把她撑着眼角的手拿下来:“并非,不过,也差不多,他要支持我夺位。”
叶云遥先前就知道薛以安此番回建康是要争夺皇位的,此刻得知南海郡王肯站在他这边,心中替他高兴,可又有些担忧:“他靠得住吗?你不是说,和他不怎么熟识吗?”
薛以安:“靠得住。”
见叶云遥似乎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薛以安接着说:“他和我母亲有旧,当年若不是当今圣上横刀夺爱,我母亲应该嫁给他。”
一听还有这样的缘由,叶云遥彻底不困了:“那是不是说,你母亲是南海郡王的白月光?”
薛以安不解:“何为白月光?”
叶云遥眼睛亮亮的:“就是得不到的挚爱。”
每回说到这样的事情,面前姑娘就这样精神百倍,薛以安没忍住笑了下:“我也不知,但南海郡王至今未曾娶妻。”
叶云遥一拍巴掌:“那绝对是了,那行,那我就放心了,南海郡王绝对是可靠的。”
说着,躺回床上。
薛以安凑过去问:“阿遥怎么如此笃定?”
叶云遥摆手指,一副不可言说的模样:“白月光的威力,你不懂。”
薛以安见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忍不住笑。
叶云遥伸手拽着他躺下:“快睡吧,明儿不是还要赶路嘛。”
薛以安伸手抱住她胳膊:“好,睡。”
原本叶云遥都忘了先前他耍酒疯的事,他这么一抱,她立马记起来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下,瞪着他:“你从实招来,先前是不是装醉。”
薛以安一脸无辜:“真没有。”
叶云遥才不信,伸手掐在他胳膊上:“要是真醉,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清醒过来。”
薛以安忍笑否认:“真没有。”
叶云遥手下用力,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骗谁呢。”
薛以安再也忍不住,朗声笑出声。
站在门外的寒江没忍住,也跟着嘿嘿笑出了声……——
次日。
众人吃过早饭,装好行李,便出发了。
一路不停变换路线,躲过数次刺杀,终于在数日之后的一个夜里,顺利抵达建康。
按照路上众人商量的,薛以安并未带叶云遥姐弟三个进城,而是将他们送入了建康城外一处山清水秀的庄子上。
将几人安顿好,将寒江等人留下护卫几人周全,薛以安便打算连夜入城。
临走前,薛以安捧着叶云遥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阿遥,你等我,我会尽快回来接你。”
经过这一路的险象环生,叶云遥清楚他们已经到了要么赢,要么死的境地。
此刻紧要关头,她不想说什么丧气的充满担心的话,便微微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微微笑着说:“薛以安,我等你。”
两人一路走来,相拥过,牵手过,可却从来没有其他的亲昵举动。
不止一次,他情不自禁想亲上去,可都克制住了。
此刻猛地被亲了一下,他直觉气血上涌,忍了片刻,再也没能忍住,双手将人环住,用力往怀里一按,狠狠亲了上去……
唇/齿/相依,鼻息相对,叶云遥觉得自己快被憋死了,用力将人推开,可自己却莫名脱了力气,软软靠在薛以安怀中。
薛以安将人拥在怀里,眉目舒展,唇角高高扬起,声音微微发哑:“阿遥,你真好。”
叶云遥脸颊发烫,揪着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怀里,不忘礼尚往来:“你也不差。”
这话一出,两人都笑了。
叶云遥缓过力气,从他怀里站直身体,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推了推他:“走吧。”
薛以安点头说好,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带着墨影等人,翻身上马,踏着月色,疾驰而去。
叶云遥站在门口,静静目送他远去,低声说:“薛以安,一路平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050 有你在呢,
叶云遥姐弟三人在庄子上安顿下来。
庄子很大,三面环山,风景很好, 位置也很隐蔽, 感觉和在叶家村的时候很像。
只不过建康城比叶家村往北了千里之遥, 才刚刚入夏。
庄子里除了姐弟三个,寒江等人,再就是庄子上的管事, 还有一些佃户, 也是拖家带口的, 乍一看上去,就是个寻常村庄。
叶云遥问过寒江,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
寒江答,整个庄子都去得, 只是这阵子外头兴许会乱起来,最好不要出庄子。
叶云遥便说好,带着小山和槿儿出门,在田埂林间四处转悠。
槿儿年岁小,只要跟着阿姐和哥哥在一起就好, 并没有因为搬了家而生出烦恼。
小姑娘在田间欢快奔跑,时不时摘几朵小野花,跑回来送到叶云遥手上。
叶云遥也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前路如何, 她暂时掌控不了,便也懒得忧愁,把槿儿送给她的小野花编成手环, 戴在手腕上,举起来欣赏。
只有叶山,小小少年,满心忧愁:“阿姐,姐夫什么时候回来?”
来建康的这一路上,薛以安和手下人说话,并没有避着姐弟三人。
叶山听出一些门道,便私下里问了叶云遥 。
叶云遥想着两个孩子早晚要知道,便把薛以安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
槿儿年岁太小,不大懂什么是皇子,只知道姐夫就是姐夫,对待薛以安的态度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
可叶山自从知道薛以安是当今皇子之后,在他面前便拘谨了起来,说话都不大敢说。
叶云遥劝过两句,见孩子还是放不开,便也不再劝,想着时间长了就好了。
此刻见叶山好像话里有话,便拉着他在地头的石碾子上坐下:“小山,你是不是有话要和阿姐说?”
叶山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阿姐,姐夫是皇子,咱们家是农户。”
叶云遥:“对。”
叶山:“那姐夫的父母会同意吗?”
孩子说的模棱两可,叶云遥却听明白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别担心,阿姐心里有数呢。再说了,你姐夫也不是那种负心人。”
叶山却仍旧心中不安:“要是,日后……”
叶云遥接着说:“要是日后,他改了主意,或变了心,那咱们就跟他要一笔银子,回叶家村去。”
叶山:“那阿姐会不会难过?”
叶云遥笑:“这有什么难过的,咱们跟着他走了这么远的路,长了不少见识,吃了那么多好吃的,回头还能要一笔银子,怎么算,都是咱们赚了。”
叶山想了想,又想问什么,叶云遥却拍拍他的肩膀,“小小年纪,别一天到晚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去,跟槿儿一起,再帮我摘些花来,待会儿拿回屋里去插在花瓶里。”
叶山见阿姐语气轻松,便应了一声,起身跑去摘花。
叶云遥看着田间跑来跑去的两个孩子,忍不住笑了。
小山担心的问题,其实她都有想过。
可未来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总不能怕噎死,就不吃饭吧。
上辈子的经历告诉她,明天和意外不知道谁先来。
所以,吃好,睡好,开开心心过好当下这一天,就算赚到了。
至于别人会如何对她,她赤诚以待,其他的,随缘就好——
每天不用再为了生计辛苦奔波,姐弟三个吃了睡,睡了吃,闲暇时间就去田间地头闲逛,有时候还爬爬山。
叶山逮着机会,就跟寒江等人练习拳脚,寒江他们见小少年不怕吃苦,肯下功夫,也乐得教他。
槿儿则跟庄子上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孩子玩在一起,不是和泥巴,就是过家家,每天脏兮兮回来。
叶云遥看着越长越壮实,个头一个劲儿往上蹿的两个孩子,心中高兴得不行。
她则找了庄子里的婶娘嫂子们,跟她们学习酿酒,做菜,做衣裳。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又忙忙碌碌的过着,转眼两个月就过去了。
薛以安一次都没回来过,只是让人往庄子上送了几回东西,吃食,水果,衣物,首饰,还有小孩子的玩具,应有尽有。
叶云遥跟来人打听了几句,来人笑着说:“殿下一切安好,叶姑娘不必担心。”
可叶云遥知道,并非一切安好。
庄子上的守卫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多了起来,田间地头里干活的佃户腰间都别着刀,眼神也都凌厉起来。
有几回睡到半夜,寒江把她们喊醒,把他们送到了早就备好了水和食物的地窖里去,直到天亮,寒江才把他们接出来。
虽然外头已经一切恢复原样,可她却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只是他们不说,她便也不再追问。
转眼到了中秋,天气渐渐有了凉意。
叶云遥和庄子上的女子婶娘们一起做了月饼,还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给寒江他们几人分了大半,姐弟几人围着坐在桌前,吃完了饭。
饭罢,几人又搬了桌子到院中去,吃着月饼,赏着月。
等到两个孩子困了,几人便回屋,洗漱过后,各自睡去。
庄子上的房子够多,叶山独自睡了一间,叶云遥带着槿儿睡。
哄着槿儿睡下,叶云遥却毫无睡意,便又起身,来到临窗榻上,把窗子支开,靠在迎枕上,对着外头发呆。
忽地,院中进来一道人影,寒江等人上前见礼,那人点头,大步朝屋内走来。
叶云遥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头砰砰直跳,飞快下地,穿上鞋子就往外跑。
还不等跑到门口,薛以安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叶云遥一下扑上去,低声道:“阿泽。”
薛以安笑着将人接住,抱起她转了个圈这才将人放在地上:“阿遥,我来了。”
叶云遥上下打量他:“还好吗?”
薛以安点头:“好着呢。”
叶云遥才不信,先前都有人杀到了庄子里来,他在外头肯定更加凶险,但他说好,她便点头,不再问,拉着他的手回到屋里,将他按在榻上坐了:“你可吃了饭?那还有月饼,我做的,我去给你拿两块来。”
薛以安拽着她的手,稍微用力,将人扯到自己腿上坐了,伸手环住她,头靠在她肩膀上蹭了蹭:“阿遥,我不饿,别忙活,我想你了,陪我坐一会儿,说说话。”
叶云遥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便安静坐着,任由他抱着:“阿泽,很累吗?”
薛以安点头:“累。”
叶云遥心中泛起疼惜,抬手环住他脖子,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勺,无声安慰。
薛以安靠在她肩头,闭目养神,许久,睁开眼,笑着说:“阿遥,尘埃落定了。”
见他由衷高兴,叶云遥也跟着开心,“阿泽,恭喜。”
薛以安在她唇上轻啄一口:“阿遥,同喜。”
两人相视而笑。
薛以安揽着她的腰,亲了上去……——
次日,叶云遥早早醒来。
便见和衣而眠睡在榻上的薛以安连个姿势都没变,还是昨晚睡下去的样子。
除了之前他昏迷,叶云遥从没见他睡得这么沉过,想来是这段时间真的累坏了。
她穿上鞋子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在榻边,轻轻抚上他的眉眼,而后是鼻梁。
低低一声轻笑。
叶云遥拿开手,笑着问:“你醒了?”
薛以安睁开眼睛,伸手将人扯进怀里:“阿遥,今日随我进城,入宫。”
叶云遥有些惊讶:“这么快?要不,我们再等等。”
薛以安亲了亲她的额头:“不等了,我已经等太久了。”
叶云遥想了想,点头说:“行。”
薛以安笑了,坐起来,拉着叶云遥的手:“阿遥,你怕不怕?”
叶云遥拍了拍他的胸口:“有你在呢,我有什么好怕的。”
薛以安朗声而笑,捧着叶云遥的脸狠狠亲了一口:“说得对。”
“阿姐,姐夫,你们在做什么?”槿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两人抱在一起,歪着小脑袋好奇问。
叶云遥蹭地一下从薛以安腿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床边,拿过槿儿的衣裳给她穿,岔开话题:“待会儿我们就和姐夫进城去了,槿儿高兴吗?”
槿儿拍着小手:“高兴。”
叶云遥给小姑娘穿好衣裳鞋子,放到地上,“去吧,喊哥哥起来。”
槿儿说好,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去了隔壁房间。
薛以安看着她笑,叶云遥走过去,小声叮嘱:“以后孩子们在的时候,可要小心些。”
薛以安拉着她的手,“怕什么,我们是在衙门过了明路的夫妻,亲昵些又有何妨。”
叶云遥嗔他一眼,跟这种人讲不清。
几人简单吃过早饭,坐上马车,出了庄子,晃晃悠悠走了小半个时辰,进了建康城,直奔皇宫而去。
叶云遥并没有惊讶。
这一路上,薛以安已经大概跟她明说了如今的局势。
太子和皇后联手下毒,毒害当今陛下。
杀君弑父,连同那母子俩这么多年所犯下的残害皇嗣,毒杀嫔妃,陷害忠良,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等其他一系列罪状,薛以安联合其他忠臣将太子和皇后拉下了马。
经过太医的抢救,陛下已经清醒,但身体到底是毁了根基,如今已经起不来床了。
如今朝堂上,是薛以安这个新任太子代为理政。
整个皇宫也在薛以安的控制之下。
至于太子和皇后,陛下清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将两人赐死了。
薛以安直接带着三姐弟来到他居住的宫殿,将人把叶云遥的行李搬到了自己寝殿,小山和槿儿则安排到了偏殿,另拨了宫女太监服侍。
硕大的皇宫,人生地不熟的,叶云遥自然愿意和他住在一起。
薛以安把人安顿好,便去了御书房,忙了一天政务,天黑才赶回来。
四人围在一起吃了晚膳,随后各自歇下。
薛以安将人搂在怀里,唇角扬着:“阿遥,这些日子没有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煎熬,好在,你终于来了,往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叶云遥面颊发烫:“好。”
说罢,叶云遥慢慢抬起头,凑过去,想亲他一下,怎料薛以安突然抱着她坐起来,笑着道:“阿遥,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我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再有个两三章,就要完结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