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01.
卡洛格把所有肉都串好后，拿着肉坐到杜南沈对面，准备烤肉。
动作间发现杜南沈眉头紧皱，他连忙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杜南沈露出笑容。
卡洛格眼中是淡淡的担忧，“部落的事你也别太着急，一点一点慢慢来就好。”
卡洛格明显是误会，杜南沈并无解释的打算，“好。”
卡洛格又盯着杜南沈看了会儿，这才专心烤起肉。
吃完饭，杜南沈早早睡下。
第二天他刚起床，门外就已经站满了人。
对于学习烧陶烧炭炼铁，一群人热情高涨。
杜南沈只得赶紧吃了早饭过去。
天气一天天地热起来，一夜过去，部落外那片区域的雪又化了不少。
此外，那边也多出四十多个装满铁矿石的大篮子。
昨天下午负责炼铁的那批人就出去挖矿，两边距离很远，再加上采矿还需要时间，所以回来已经是夜里。
他们也就没去打扰杜南沈。
杜南沈大概看了看后，让他们继续昨天的安排，找石台，砸矿石。
一群人干劲十足，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交代完他们，杜南沈回头看向烧炭的那些人，“接下去就是砍树，尽量砍手臂粗的，如果有大的也需要刨开。大小差距太大，小的容易烧成灰，太大的容易烧不透……”
一群人听得十分认真。
杜南沈讲完后，就让他们去忙。
最后是烧陶的那群人。
杜南沈首先让他们去附近收集了些普通柴禾回来，然后把那些柴堆在昨天做的地基上点燃。
大雪虽然已经融化得差不多，可室外的温度远没到能够把泥土自然阴干的程度，但接下去的步骤都建立在地基干透的前提下。
火很快烧起来。
等待地基被烤干的同时，杜南沈让其中一部分人打起水兑起泥巴，另一部分人则继续去砍柴。
这一次的柴并不是用来烧的，而是用来在地基上搭建支撑窑体的框架的，所以不用太大反而需要一定的可塑性。
此外，杜南沈也让他们去准备了一些可以用以捆绑的藤蔓。
他们做准备的工夫，炼铁的那群人陆续回来，他们从外面搬回来了二十多根长长方方的大石块。
紧接着，一群人围着石头而坐，然后哐哐地敲起矿石。
部落旁边有河，后期可以考虑利用水来凿矿石，那样就可以实现自动化，但现在他们只能老老实实靠人力。
好在人多，效率倒也还行。
他们忙碌间，烧炭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他们每一个都或多或少地拖着树。
他们把树弄回来后，也开始乒乒砰砰。
铁还没炼起来，自然也没有铁可以做砍柴刀，前期只能靠石刀砸。
杜南沈过去看了看，又叮嘱了下需要注意的事项。
杜南沈忙完时，烘烤地基的柴火已经烧完，其他人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做得差不多。
杜南沈过去，然后领着一群人搭起支架。
这没什么技术可言，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得搭得够牢固，毕竟大窑厚度厚，不够牢固的话可能途中就会坍塌。
部落的人擅长手工活，杜南沈刚开始还能帮帮忙，后面干脆站到一旁去不捣乱。
五十个人六个人一组，八个窑一起做。
杜南沈一直在旁边监工。
架子搭得差不多后，他叫了两个人，带着他们向着他家而去。
架子是由树枝制作的，缝隙很大，直接上泥巴里面肯定会变形，所以还需要在上面搭一层兽皮。
用在这里的兽皮后期没办法取出来，只能直接烧成灰。
兽皮很珍贵，这样多少有些浪费，但必要的投入还是得有。
好在杜南沈家里还有不少兽皮。
杜南沈把人带到家里后，自己进屋去整理。
整理好后，他让几人帮着搬了过去。
杜南沈留的兽皮都是好的兽皮，听说要把那些兽皮用在这上面，一群人都有些心疼，不过众人还是很快动了起来。
大不了等部落好起来了，他们再给杜南沈准备一些更好的。
兽皮有毛的一侧向着支架里面，整个支架都被包裹起来后，从外面看去就像蒙古包。
制作完，杜南沈一一推了推，确定没有问题后，这才开始教众人怎么制作土块怎么垒砌。
这种大窑，如果土层里面有空气是有可能裂开或者漏气的，所以制作的时候必须足够细心。
杜南沈教完又在旁边看了会儿，确定所有人都做得没问题后，去烧窑的队伍看了看。
他们砍好的柴禾可以烧三个窑了。
炼铁急需炭，铁好了也能制作砍柴刀，杜南沈直接让他们暂时停下砍柴，然后教他们怎么摆放柴禾怎么密封怎么点火怎么烧。
相对于其它两样，烧炭其实要简单很多，学起来也就快。
杜南沈做完一次示范后，其他人直接上手操作另外两个窑。
直到火点起来，杜南沈都没挑出什么毛病。
火点起来后，杜南沈又交代了下时间和轮班的问题。
这窑比他之前用的那几个窑还要大，所以烧的时间也要更长，一套下来怎么也得两天。
杜南沈的意见是十二小时一班。
后期窑多了，每一轮可以安排两到三个人，这样一来可以避免事情太多顾不上，二来也有个伴。
烧的过程中，多出来的人也可以继续去砍树，为下一次做准备。
至于具体怎么排班，就看那些人自己的了。
教完烧炭的人，杜南沈顺道去看了看炼铁那些人。
砸出来的矿石已经足够烧两个窑，不过杜南沈没急，毕竟炭还没着落。
杜南沈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后，就回去烧陶的队伍那边。
杜南沈已经走了一会儿，但窑壁才修到一米左右，因为窑太大也太厚。
临中午，杜南沈喊停，让所有人回家吃饭顺便休息。
这三样活看着轻松，实际上也都挺消耗体力，未来一年部落都得靠他们，杜南沈可不想把他们累坏。
确定所有人都离开后，杜南沈自己也离开。
杜南沈到家时，卡洛格家已经有肉香飘来。
卡洛格早上没跟着他去，而是去了警卫室那边。
杜南沈这边的三个队伍，很多都是从护卫队挑出来的，而护卫队不只是需要出去狩猎还有着每天去附近巡逻保护部落的任务。
西索尔把所有人召集起来，重新做了编队。
卡洛格虽然现在主要负责帮杜南沈，但到底也是护卫队的一员。
杜南沈回去后，卡洛格把情况简单说了说，“……巡逻队这边空缺都已经补上，一切和以前一样。狩猎队会从以前的三个变成两个，这样队伍虽然少了，但更安全。”
“狩猎队少了猎物肯定也会相对减少，前期肯定会比较难，不过我觉得问题不大。只要我们能把那些粉果种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杜南沈点点头。
卡洛格去看看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帮他协调护卫队和他这边的问题。
杜南沈烧窑烧炭这些再行，巡逻狩猎却是一窍不通。
不懂的东西他可不敢乱开口，那毕竟关系到护卫队那些人的命。
卡洛格把盛好的肉汤递给杜南沈，同时继续汇报，“我回来的路上遇到特利弗了，他问我盐什么时候可以继续制作。”
特利弗其实还有些担心杜南沈还会不会再要他们爷俩，毕竟杜南沈现在已经是族长，有需要的话他完全可以从部落中抽调几个年轻力壮的。
特利弗希望能继续帮忙。
护卫队承诺的那些食物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也算是为部落做贡献。
部落现在欣欣向荣，烧陶烧炭炼铁都轮不到他们这些老弱，护卫队更加用不着他们。
杜南沈想想，“你明天和西索尔说说，先让他去盐湖那边看看再说吧，如果雪没化，也不好挖盐。”
“好。”卡洛格没什么意见。
往年这时候，部落大部分人的物资都已经消耗殆尽，所以什么都缺，包括盐。
但今年不同。
他们去年制作了很多盐，多到家家户户腌完肉都还有剩余，冬天他们又都是吃腊肉，用盐的时候不多，所以现在家家户户都还有储备。
“再就是采摘队他们那边。”
“雪已经化得差不多，再过两天应该就可以组织采摘队出去采摘了。”
卡洛格顿了顿，“希乐下午来找我，他想问问你需不需要他们采摘的时候顺便弄一些苗回来。”
杜南沈有些惊讶，他是有这个打算，但最近他一直忙着工厂那边的事，也就没顾上这些。
希乐脑子转得倒是挺快。
更准确来说，希乐脑子一直好使。
杜南沈道：“肯定要的。”
杜南沈想想，补充道：“你明天让希乐来找我，我单独跟他说说挖苗需要注意哪些事项。”
杜南沈并不讨厌聪明的人，甚至希望更多几个。
靠他一个人管理整个部落不现实，特别是以后事情明显会越来越多的情况下。
002.
“好。”卡洛格看看杜南沈碗里的肉汤，“快冷了，快吃吧。”
杜南沈顾不上其它，赶紧喝起汤。
他直接上手做事的机会虽然不多，但一早上下来，他也已经有些饿。
一口气把汤喝完，杜南沈又吃了些烤肉后，这才回去自己家。
他睡了一个小时的午觉。
他睡醒去工厂那边时，三个区域都已经满是忙碌的身影，而且看样子一群人已经忙了挺久。
特别是烧陶那边的队伍，都已经快把窑做好。
杜南沈之前有明确说过让他们不要急着来，但显然没人听。
杜南沈哭笑不得。
不过杜南沈没说什么，这种时候有干劲很正常。
杜南沈先去烧炭和炼铁那边看了看。
矿石已经砸完一半，那足够他们烧八个窑了。
考虑到前期需要的铁很多，杜南沈没喊停。
烧炭那边，其他人又去了树林里一趟，拖回来了许多新的树。
其中一部分树已经被他们砍成合适的长度。
那些树已经足够把所有窑填满。
杜南沈过去后，让他们把剩下的几个窑都放上木柴烧了起来。
杜南沈忙完回到烧陶的队伍时，所有窑都已经封顶。
杜南沈过去后，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就让一群人再去砍了柴。
烧陶也需要大量的柴禾。
烧陶的队伍人最多，一群人走动起来后看着浩浩荡荡。
杜南沈正目送他们向着树林而去，后方就传来脚步声。
“杜南沈。”希乐找来。
希乐一张脸兴奋得通红。
他其实早上就来找过杜南沈，关于苗的事他本来是想直接问杜南沈的，等到了小门附近后看见杜南沈一直在忙，他也就没好上前。
午后卡洛格找来，说杜南沈想要单独跟他说说苗的事时，他兴奋得整个人都快跳起来。
杜南沈冲希乐招招手后，把他带去了空地另外一侧的树林边。
大雪才刚化，杂草本来就少，工厂附近之前又被清理过，一根草都看不见。
树林边还有一些。
靠近后，杜南沈蹲了下去，然后主动和希乐讲起要领。
“……刚发芽的苗和后期移栽不同，关键就是不要把根系和叶子破坏得太严重……”
“除此之外，也还需要把每一样作物的生长环境记录下来，例如有的就比较喜欢阴凉潮湿的地方，有的就比较喜欢干燥的环境……”
“如果有什么特殊状况，例如有常年聚集的鸟类、兽类也记一下，后期说不定会有用。”
“只是挖苗的话今年肯定来不及大面积种植，所以也不要挖太多，不然咱们就没得吃。”
“挖的话尽量挖一些枝条粗壮健康的，这样结出来的种子也会更健康……”
杜南沈一口气说了许多。
听完，希乐大概复述了一下重点。
杜南沈说得有些多，但希乐全部都记了下来。
“没错就是这样。”
希乐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激动地看着杜南沈。
“怎么了？”杜南沈有些不解。
“你知不知道，咱们部落现在很多雄性都很喜欢你。”希乐道。
杜南沈愣了下，旋即一张脸都变得扭曲。
他想到海默尔他们。
所以他现在不光斩雌性还斩雄性？
他魅力这么大的吗？
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雌性对雄性那种喜欢。”希乐一眼看出杜南沈想歪，赶紧解释，“是对厉害的人的那种喜欢……”
希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杜南沈却一下就听明白。
希乐他们这是把他当偶像了。
杜南沈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他倒也能理解，毕竟他做的这些事，以希乐和卡洛格他们的角度来看确实挺神奇。
杜南沈也松了口气。
也还好不是真的喜欢，这要真的是情侣之间那种喜欢，那他就真的想去死一死了。
这部落不是雌性就是雄性，要是两边都喜欢他，那他还活不活了？
想到这些，杜南沈脑海中立刻冒出一张脸，卡洛格的脸。
同时，一阵酸涩伴随着怪异的感觉袭来。
杜南沈连忙转移注意力。
杜南沈起身，“那苗的事就靠你了。”
希乐跟着起身。
杜南沈想了想，提醒道：“你再多叫几个人和你一起干吧。你们可以成立一个小队，专门负责这个，你是队长。到时候我会和卡洛格他们说说。”
种植发展起来前，他们还是得靠之前的采摘、狩猎方法活，希乐帮他挖苗的话，肯定会耽误采摘。
让他们正式成立小队，杜南沈也好让护卫队多分他们一些肉。
“好。”希乐听说可以成立小队，眼中立刻多了几分迫不及待。
他本来是想加入烧陶烧炭炼铁的队伍的，还去卡恩那边报了名，但这三样都太需要体力。
“那我先去忙了。”
杜南沈点点头。
希乐快速向着小门而去。
那边有他的朋友在等着他。
看见自己那些朋友，希乐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他恨不得立刻把这好消息告诉他们。
虽然烧炭烧陶炼铁他们没帮上忙，但他们也有他们能做的事了。
杜南沈目送一群人叽叽喳喳地离开后，这才回头去看烧炭烧陶炼铁的人。
烧陶的人正陆续回来。
他们人多，每人砍一捆柴都足够堆成山。
杜南沈耐心等了会儿，等到所有人都回来后，正式教起众人该怎么兑泥水制作泥坯需要的泥。
这个步骤需要很多泥、土、水、竹桶，泥有现成的，其它三样却还需要准备。
一群人准备期间，杜南沈回了一趟自己家，把他之前用来过滤泥的那几块布料翻了出来拿了过去。
那几块布料用了已经快半年，早已经被染成黄色，布料本身磨损得也颇为厉害。
看着它们，杜南沈忍不住叹气。
他一方面想到他以前的世界，另一方面则是头疼替代品的问题，这里可没有蚕和棉花——
正走在路上的杜南沈步伐不由停顿。
最近一段时间过来看热闹的人挺多，附近就有人。
见杜南沈停顿，不少人都好奇地看来。
杜南沈没工夫理会他们，他翻看起手里的布。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原始，所以他下意识地就觉得这里应该没有蚕和棉花，但这里压根就不是他以前的世界，有没有谁说的准？
而且就算真的没有他认知里的蚕和棉花，也有可能有其它的替代品。
他地窖里就还放着一堆类似玉米的东西……
他到这世界虽然已经大半年，但实际出去部落探索的机会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他们部落附近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都不清楚，更何况还有其它部落。
杜南沈快速向着小门而去。
他到时，烧陶的一群人都已经回来。
他们三个小队是同时开始学习的，烧炭的小队这会儿都已经正式烧上，他们却还在做准备工作，那让他们颇为着急。
见杜南沈回来，一群人立刻安静下来，生怕耽误事。
杜南沈没让他们失望，站定后直接就开始讲了起来。
杜南沈一边讲还一边做示范，以确保所有人都能学会。
讲述到过滤泥土中的杂质时，杜南沈特意提了提那块布的事，希望部落中的人也能帮忙一起找找替代品。
他肯定不会放弃，毕竟这不止关系到烧陶，也还关系到青霉素的制作。
多些人帮忙找希望更大。
刚刚兑好的泥水不能马上用，需要静置到明天早上。
刚刚制作好的窑因为太重太厚也不能直接烧，也得等到明天。
所以教完后，杜南沈直接让一群人去砍柴和制作、竹桶以及挖泥。
等后面真的开始烧了，这些东西需要的量就会很大，提前准备后面会轻松一些。
一群人忙起来后，杜南沈去烧炭和炼铁的那边看了看，回去家里，准备和卡洛格说说找资源的事。
卡洛格还没回来。
杜南沈想想，放弃出去寻找，去地窖看玉米。
地窖门才打开，一股淡淡的霉味就袭来。
杜南沈第一反应还以为橘子又发霉了，旋即才想起来地窖里已经没有橘子。
杜南沈立刻看向地窖里其它东西。
地窖里东西已经不多，但每一样也都还有一些。
腊肉并无问题，蜂蜜本来就耐储存，发霉的是粉果和玉米。
成熟的粉果淀粉含量很高水分少，但一般也就能放一个多月，冬天因为天气冷倒也没坏，但现在天气逐渐热起来，它们就开始变质了。
那些玉米本身的品相是非常差的，再加上买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开始下雪，也就根本没机会晒干。
冬天的时候还好，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后也开始发起霉。
它们还不只是发霉，还发芽，且发芽的种子还挺多。
杜南沈看着那些芽点，不由一喜。
玉米可是个好东西。
它们是谷物是主粮，而且晒干之后可以储存相当长一段时间，就算冬天吃也完全不是问题。
最主要的是它们耐寒、耐贫瘠、耐盐碱，而且产量还高，就算人不吃，用来养家禽也非常合适。
003.
玉米发芽是杜南沈预料之外的事。
他琢磨起播种的事。
让它们继续发霉，说不定就全部烂了。
琢磨间，杜南沈向着地窖外而去。
院子里有人，杜南沈吓了一跳。
卡洛格也吓了一跳，他并未注意到地窖的门开着。
“我那边没水了，我打水，顺便也给你打一些。”卡洛格说话间把肩上扛着的桶里的水倒进杜南沈厨房的水池。
“你有空能带我去附近转一转吗？”杜南沈过去。
“出去？这时候外面很危险。”卡洛格不赞同。
“我想多了解一下附近的情况，说不定有我认识的东西，那样我可以再多做一些东西出来……”杜南沈把他那衣服的事说了说。
“用虫子的丝做衣服……”卡洛格满脸惊讶。
虫子他见过不少，能把自己裹起来的也有，但丝能做衣服的他还真不知道。
更别提什么白色的不像花的花。
“所以我得自己去看看。”杜南沈也知道光是描述没有用。
就像他之前要找铁矿石，他描述再多都没有意义，只有见过之后卡洛格他们才知道什么叫“金属的光芒”。
卡洛格想想，“那我安排一下。”
这种时候，他可不敢一个人带着杜南沈乱逛。
“好。”
杜南沈又道：“你顺便帮我通知一下部落里的人，三天后到这边来集合，我们种玉米。”
“玉米？”卡洛格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杜南沈说的是他地窖里那些长着一颗颗小果实的棒子。
杜南沈之前是这么叫它们的。
“它们发霉也发芽了，拖久了我怕坏掉。”
“好。”
玉米之外，杜南沈其实也还有一些橘子的种子。
那些种子是他从之前那些橘子里挑出来的，但那批橘子绝大部分都发了霉，能挑出的种子也就没多少。
橘子本身也是多年生的，今年种下今年也来不及开花结果，所以也就不急。
今年他们估计还是得去和之前那个部落换。
商量完，卡洛格扛着桶就再出了门，他还得走两趟。
翌日，杜南沈早早地就去了工厂那边。
确定所有人都到齐后，杜南沈优先教众人把昨天泡好的泥处理了，然后让众人往窑周围堆放起柴禾。
只一夜的时间，那些窑完全来不及风干，不过这些时间也足够泥土表面勉强定型，让他们可以用小火去烘干。
里面杜南沈没急，万一火把支撑窑顶的棍子烧了窑塌了，那就得不偿失。
等待烘干期间，杜南沈去另外两边看了看。
炼铁的已经把他们之前弄回来的铁矿石都砸完，知道得等炭烧出来才能进行下一步，他们自发地又去挖矿了。
烧炭这边，除了留下看火的人，其他人也都去砍柴了。
杜南沈转悠完后，重新回去烧陶那边。
因为泥土太厚，他们整整烧了一个上午。
下午，眼见着窑表面的泥土都干透，杜南沈这才把其中一个窑里面也点上火。
火彻底燃起来后，杜南沈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确定窑顶不会塌下去，这才让把其它七个窑也都点了。
火烧了整整一天。
临离开，杜南沈还让众人再添了一次柴，那样就可以再烧几个小时。
就算这样窑壁里面肯定还是没干透，但只要它们不塌问题就不大，后续真的烧起来后高温会把它们烘干。
翌日，杜南沈正式教一群人做起泥坯。
这个季节泥坯很难干，但他们又急着用育苗杯，所以杜南沈让众人尽可能做得薄一些。
做好的泥坯，杜南沈让拿去烧炭的队伍那边，放在了烧炭的窑上面。
窑已经烧了一天一夜，顶部温度挺高，正好适合烘干泥坯。
利用高温去烘干泥坯，泥坯是有概率会裂开的，但这些泥坯本来就是需要在底部掏孔透气的育苗杯，只要不烂，光裂一条口子倒也没什么。
第一次亲自做泥坯，一群人颇为稀奇，就连烧炭炼铁的人都过来看起热闹。
几十个人一起做，两个小时不到所有泥就用完，而制作出来的泥坯最少五千多个。
这数量听着挺多，实际上也就够他那批玉米用，之后的粉果、大蓝莓估计还得再做几批。
泥坯做完，杜南沈让众人重新准备起泥水。
第二天，杜南沈过去之后，优先处理了烧炭那边的事。
时间已经烧够，接下去是封窑。
因为是第一次，杜南沈亲自上手示范，并且把要领讲了讲。
杜南沈示范完后，其它几个窑由其他人完成。
这一步尤为关键，一旦漏气里面的炭就会被慢慢烧光，所以杜南沈全程在旁边看着。
窑封好，杜南沈又挨着检查了一遍，确定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才离开。
一夜过去，昨天制作的那些育苗杯，基本都已经被烘干。
育苗杯看着很多，但因为可以少量重叠，所以只需要烧两个窑就够了。
杜南沈看着那些人把杯子放进去，又教他们把后方的门封闭后，就点起火。
“这样就行了？”
“不用再做些其它的吗？”
“不用，高温会把它们慢慢陶化。”杜南沈道。
闻言，一群人不由对视一眼。
部落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杜南沈那陶锅，之前他们一直很好奇杜南沈到底是怎么把泥土变得那么硬还不掉粉尘的，但一直没想明白。
现在他们知道了，发现事情比想象的还要简单，他们越发惊奇。
杜南沈真的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那些东西太过奇怪，奇怪的都有些不像是这个世界上该有的东西。
育苗杯薄，不需要烧太长时间，傍晚时杜南沈就让他们封了窑。
他顺便也教那些人该怎么封窑。
窑封好后，烧窑的教程也就告一段落。
烧炭烧陶他都已经教完，最后只剩炼铁。
炼铁的人也最是着急，毕竟其他人都已经学完就他们还什么都不会。
杜南沈知道他们着急，但这事光着急没用，得有炭，而开窑最少还得等四到五天。
第二天，杜南沈起床后依旧先去了一趟工厂那边。
他带着众人开了窑，把里面的育苗杯都拿了出来，然后让烧陶的人自己做泥坯再烧一批育苗杯出来。
交代完，他又在旁边看了会儿，确定一群人没问题，这才带着育苗杯回去自己家。
他再回去时，他家门外的空地中已经站满人。
杜南沈让众人把那些育苗杯抬去河边浸泡去残留物质，自己则教起众人怎么播种。
首先就是去挖腐叶土，以及给腐叶土杀虫。
杀虫的步骤杜南沈本来想省略的，毕竟才刚刚过完冬，想想又还是做了。
那些虫子也饿了一个冬天，万一在幼苗阶段就爆发虫害，那就完了。
他那些“农药”，也有可能会伤到幼苗。
烧水用的锅，是之前给部落的人煮饭用的缸。
等待期间，杜南沈让卡洛格在脸上围上兽皮，然后帮忙把那些玉米搬了出来。
过多吸入霉菌会出问题，杜南沈选出一部分人让他们戴上兽皮口罩，然后专门剥离种子。
剩下的人则分别摆放育苗杯、装土、播种、盖土、浇水……
五千多个杯子摆满一大片地，如果只有他和卡洛格，估计得折腾一两天，但他们现在人多。
还不到中午，种子就播种完。
播完种的杯子杜南沈让搬去了附近一个空院子里的屋里，夜里外面温度太低。
忙完，一群人各自散开。
杜南沈长长吐出一口气后，也回了家。
下一步要等那些炭能开窑，这中间他有四天的休息时间。
进了门，杜南沈正琢磨他这四天可以做点什么，卡洛格就跟了进来。
“你明天有空？”
“有。”
“那我们明天就去外面吧，我已经安排好了，正好西索尔他们这几天也在部落里。”卡洛格道。
“行。”杜南沈立刻点头。
他这一整个冬天都被关在家里，入春之后他倒是在部落来来回回了许多次，但依旧没离开部落。
他其实早就已经想出去透透气。
想想，杜南沈问道：“那咱们中午回来吗？如果不回来，是不是得准备点吃的？”
杜南沈琢磨起应该要准备点什么。
仔细一想，发现家里除了粉果、腊肉好像就只有之前剩的那点新鲜的肉，他的兴奋劲就又散去。
卡洛格一眼看出杜南沈在想什么，他不由一脸无奈地摇摇头，“随便带点就行，等到了外面，我看能不能找点你没吃过的给你尝尝。”
上一刻还蔫了吧唧的杜南沈一听说有新的东西吃，两只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杜南沈恨不得抱住卡洛格亲一口。
卡洛格眼中的无奈更胜几分，杜南沈大部分时候都挺沉稳，但有时候又会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第47章
001.
和卡洛格商量好后，杜南沈当即就做起准备。
这段时间温度虽然提高不少，但依然很冷，更何况还要出去，并且要坐在卡洛格背上跑，所以杜南沈准备穿上厚衣服，顺便再带一张兽皮以防万一。
鞋子他也要穿厚的防水的。
末了他还准备了些盐。
夜里，因为太过兴奋，杜南沈甚至有些睡不着，因此第二天起得也有些晚。
杜南沈起床时，西索尔他们已经等在院子外。
加上卡洛格，一共六个人，都是雌性。
恩伊也在其中。
卡洛格把自己那篮子翻了出来，并且在其中一个篮子里垫好兽皮。
看见那篮子，杜南沈有些许的失望，但很快回过神。
“给你准备了早饭，在里面。”卡洛格把篮子上的兽皮掀开，里面用果碗装着两个馒头以及一个细口瓦罐。
杜南沈进去。
馒头和瓦罐都还热着。
“那走吧。”西索尔带头兽化。
其他人见状，纷纷跟着兽化。
卡洛格也兽化后，驮起篮子，走在队伍中间。
西索尔带头，一群人向着部落正前方而去。
卡洛格他们昨天就已经商量好路线。
因为不是出去狩猎，它们并未像平时那样全速奔跑，而是以一种悠闲的仿佛散步的步伐穿行在树林中。
杜南沈盘腿坐在篮子里，一边啃馒头，一边观察四周。
部落周围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树林里却还到处都能看见雪，不过不少地方也都已经能看见冒头的草叶和发芽的树枝。
杜南沈试图辨别那些草和树，但大部分都和他印象中的对不上号。
进入树林又往前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后，他们开始向着左前方而去。
十多分钟后，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抵达一处山谷。
那山谷非常宽也非常长，但并不深，也因为地势比较低的缘故，周围化开的雪全部汇聚在了山谷里，形成一条应该只在这个季节才有的小溪。
小溪里没有鱼，但小溪周围有很多过来喝水的动物的足迹。
一群人顺着小溪往前而去。
杜南沈趴在篮子边缘，好奇地朝着周围张望。
附近最多的就是鸟，它们非常警惕，人还没靠近，它们就已经飞走。
杜南沈还看见了一种有些像是鹿又有些像是狍子的动物，它们同样非常警惕，隔着老远就发现他们。
此外杜南沈还看见了一具尸骸。
那应该是什么动物在喝水的时候被肉食动物袭击了，周围的地上到处都是血，颇为瘆人。
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山谷尽头。
尽头是一片挺大的湖泊。
湖泊地势比山谷更低，周围的雪也更多。
卡洛格他们绕着湖泊转起圈。
湖面上的冰已经化了，但部分地方还能看见些冰块。
杜南沈还在里面看见了鱼。
“你们就没想过吃鱼吗？”杜南沈询问。
西索尔几人对视一眼。
恩伊恢复人形，“偶尔也吃，但鱼很难抓，而且没多少肉。”
“逐鱼部落倒是很喜欢吃那个，那也是他们的主要食物之一。上游的水和湖泊比我们这边多。”
杜南沈看看卡洛格他们，他严重怀疑恩伊说得不好抓，是因为猫都不喜欢水。
卡洛格虽然带他去游过泳，但夏天太热去游泳和喜欢水是两回事。
“你们这边有渔网吗？”杜南沈再问。
“那是什么？”恩伊听都没听过。
“那你们平时是怎么抓鱼的？”
“跳进去抓。”恩伊道。
杜南沈嘴角抽了抽，“那逐鱼部落呢？”
“当然也是跳进去抓。”恩伊理所当然，“不然还能怎么抓？”
杜南沈想象着那场景，脸色不由有些怪异。
全凭手抓，逐鱼部落的人还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杜南沈道：“等这段忙过了，我看能不能弄些渔网出来。”
西索尔一群人都不由侧头看向杜南沈。
他们不太清楚杜南沈所谓的渔网是什么，但有一点却听出来，那东西应该是用来抓鱼的。
鱼吃起来虽然很麻烦，但也是食物。
杜南沈这是又为他们部落新添了一份保障。
恩伊恢复兽形。
一群人继续往前而去。
杜南沈一边琢磨用什么东西代替编织渔网的线，一边继续观察四周。
他们很快绕湖一圈。
卡洛格他们兽化之后没办法说话，杜南沈没喊停，他们也就按照预定的计划继续往前而去。
再次进入树林后，他们在林中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概一个小时后，他们进入一片平原。
平原上，随处可见他们部落的人。
那些人无一例外或背或挎着竹篓，竹篓中则是一堆浅绿色的嫩草。
看见杜南沈一群人，本来正低头在雪地中寻找的众人颇为惊喜，纷纷看来。
“你们怎么来了？”
西索尔他们陆续恢复人形。
卡洛格把杜南沈放下后，也恢复人形。
“他说想出来看看，我们就带他来了。”西索尔解释。
杜南沈在卡洛格的帮助下从篮子里出来后，看向周围那些人的竹篓。
“你想尝尝看吗？”卡洛格注意到杜南沈的视线。
杜南沈有些心动。
没等杜南沈开口，过来的几个人中一人就反应过来，他连忙把自己篮子里的野菜抓了一把递给杜南沈，“你尝尝，这个季节的野菜很嫩。”
见他如此，旁边几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杜南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天气出来采野菜，一群人的手早就冻得通红，而且这个季节野菜其实不多，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才采到这些。
“那就拿一些吧。”卡洛格道。
说话间他走向之前驮杜南沈的篮子，从另外一个篮子里拿出一个小竹篓，然后从每个人那里接过了些野菜，装了进去。
见杜南沈收下，一群人颇为开心。
“谢谢。”
“好了，你们继续忙吧，我们带他到处看看。”西索尔道。
一群人散开。
卡洛格把野菜收好，同时看向杜南沈，“你愿意接受他们的东西他们会很开心的。”
因为杜南沈的到来，他们部落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比昨天更好，那让所有人都有了盼头，也让所有人都想报答杜南沈。
但杜南沈需要的东西不多，他们也就没什么机会。
杜南沈回头看向平原。
来采摘的人里面不乏老人孩子，其中年龄大些的看着走路都蹒跚，年纪小的才五六岁。
这些人以后都归他管了。
“族长。”希乐过来。
他按照杜南沈说的组了一个小队，正在收集那些野菜。
杜南沈到时他们正在平原另外一边，花了点时间才过来。
“怎么样？”杜南沈看向几人身上的篓子。
“已经挖了一些。”希乐把东西给杜南沈看。
希乐他们做得挺不错，挖出来的野菜根系叶子都保护得很好，也按照品种分门别类地存放了起来，等拿回去后直接就可以种。
“挺好。”
“嘿嘿。”希乐顿时眉开眼笑。
杜南沈没在那边待太久，看完希乐他们的成果后，他就被带着继续往前。
再往前，地面不再平整，而是一直倾斜着往上。
杜南沈本来还以为卡洛格他们是要带他去山顶，但他们才到半山腰卡洛格一群人就不再继续往上，而是向着山的另外一边平移。
绕过半边山后，杜南沈一眼就在前方看见一片巨大的竹林。
巨大并不是指竹林宽广，而是指竹子本身又宽又大。
杜南沈早就见过那些竹子制作出来的竹桶，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它们还活着的时候。
那些竹子确实和他以前世界的竹子很像，叶子都是细长的形状，但竹子本体的部分却全部都格外宽大。
看着就像是原本正常的一张照片，被人横着拉长了。
特别是进入其中后，那种违和感就更加明显。
因为是春天，竹林里到处都是竹笋。
因为竹子的本体比较宽大，竹笋长得也很大，每一个都有篮球大小。
又往前走了一段后，西索尔恢复人形，“就在这边吃午饭吧？”
“可以。”杜南沈点头。
一群人中的两个人快速向周围而去，要确定安全，其他人则恢复人形捡起柴火。
杜南沈从篮子中出来后，活动了一下身体，就向着那些竹笋而去。
那些竹笋上也长着细小的毛刺。
杜南沈从旁边捡了根棍子，想把那竹笋外面的叶子剥下来看看。
“小心，扎手。”卡洛格阻止。
“这个在我们那里可以吃。”杜南沈道，“不过我们那里的竹子都只有这么细。”
说着杜南沈比划了下。
“可以吃？”
听说可以吃，正忙着的西索尔一群人都凑了上来。
“对。”杜南沈有些犹豫，“就是不知道你们这里的有没有毒……你们有看其它动物吃这东西吗？”
其实就算有动物吃这些东西也不代表绝对安全，食谱不同导致动物进化出不同的消化系统和抗体是很常见的事。
002.
“虫子算吗？”西索尔问，“这东西很容易生虫。”
杜南沈想想，愈发拿不定主意。
见杜南沈不能确定，西索尔直接掏刀，然后一刀把他们面前的那竹笋砍了下来，“试试就知道了。”
旁边卡洛格见状，向着篮子而去，很快掏出一口锅。
其他人见状，捡柴的捡柴，搭灶的搭灶。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杜南沈嘴角没忍住抽了抽，“万一有毒怎么办？”
“我们一直都是用它们做桶，平常喝的水也都是用它们去河里打的，如果有毒早就出事了。”卡洛格安抚。
他们之前没想着吃这东西，主要是就没想过这东西能吃，毕竟这东西成熟之后拿石刀砍都不一定能砍断。
杜南沈还是犹豫。
卡洛格道：“总得有人试一试。”
杜南沈哑然。
确实，这里没有他以前世界的那些精密仪器，除了真的吃下去，根本没有其他辨别办法。
那些粉果、大蓝莓长起来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每年这个时间点都会有一段时间的空白。
如果能再多一样食物，那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杜南沈教起众人怎么吃，“把表面的壳都剥掉，只留里面嫩的部分……洗干净后切成片，然后可以直接水煮也可以炒菜炖肉……这东西最好是焯一下水再吃，里面也可能有草酸，草酸就是不好的东西……”
众人动作很快，没一会儿那竹笋就进了锅。
卡洛格也把之前收到的野菜拿了出来，用雪洗了洗，用棍子串了起来。
野菜都很嫩，没一会儿就烤熟了。
卡洛格把野菜递给杜南沈，“你吃这个。”
不确定那竹笋有没有毒，他们可不敢给杜南沈吃。
杜南沈接过。
卡洛格也吃着野菜。
万一有事，也好有个人回去叫人。
卡洛格把野菜按种类分别串着，杜南沈手里拿的是其中一部分。
这个季节野菜正嫩，再加上口感味道各有不同，吃着还挺好吃。
杜南沈一口气吃了好几串。
把自己手里的都尝了一遍后，杜南沈忍不住看向卡洛格手里的。
“这些没那么好吃。”卡洛格道。
“我尝尝。”杜南沈坚持。
卡洛格只得把手里的几样野菜都递到杜南沈面前。
杜南沈就着卡洛格的手，每一样都尝了尝。
确实就像卡洛格说的那样，卡洛格手里的都不太好吃。
它们与其说是能吃，不如说单纯没毒。
特别是其中一种，里面都是纤维，咀嚼起来如同嚼草。
杜南沈嚼了半天没能咽下去，最后还是吐掉了。
“就说不好吃。”卡洛格满眼无奈。
杜南沈看看自己手里剩下的串，再看看卡洛格手里的，在卡洛格反应过来之前塞了一半自己的过去，又从卡洛格手里拿回来一半他的。
卡洛格愣了下，“不用……”
杜南沈没搭理他，起身走向西索尔他们。
竹笋已经煮得差不多。
西索尔一群人往锅里面放了些盐后，各自削了根棍子代替叉子。
杜南沈过去后，用一根烤野菜的棍子从锅里叉了一片竹笋。
“族长？”一群人都是一惊。
杜南沈吹了吹后，放进嘴里尝了尝。
那竹笋不只是长得像他以前世界的竹子，味道也差不多。
杜南沈把嘴里的竹笋吐掉，“味道也和我们那边的一样，没有什么其它怪味。”
闻言，西索尔几人顿时更精神几分。
这片竹林竹笋可不少，要是这些竹笋能吃，那他们就没必要去吃那些又涩又难吃的野草。
西索尔第一个伸手。
其他人见状，纷纷动了起来。
“还挺好吃。”
“嗯。”
“很嫩。”
“炖肉应该会更好吃。”
“我也这么觉得。”
没一会儿，锅里的竹笋就见了底。
杜南沈用雪漱了漱口后，把手里剩下的野菜全都吃掉。
吃完，杜南沈回头看去时，卡洛格正低头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野菜。
他已经把杜南沈刚刚分给他的吃完，剩下的是原本就属于他自己的那些。
那些野菜都被杜南沈吃了一口。
杜南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正准备开口，卡洛格却在看了看后继续吃了起来。
反倒像是……
杜南沈耳朵微微发烫。
吃完竹笋，一群人休息了一会儿，确定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后，这才继续走动。
临走，他们不忘再挖了些竹笋，准备回去后再吃个几天。
之后他们又去了两个地方。
离开那两个地方后，杜南沈被带到了一片树木格外高大的原始丛林中。
那边生长着一种树，树上结着一种足有篮球大表面果肉干黑的果子。
那就是部落的人制作果碗的材料。
“可惜这种果肉不能吃，又干又涩。”卡洛格颇为遗憾。
这种树在他们这里挺多。
杜南沈抬头看看天，因为还处于春冬交替之际，那些树只少部分冒芽，更多地方都还光秃秃，果子因此格外明显。
乍一看去，整片天空到处都是。
他倒不为那些果子不能吃而遗憾，他更担心什么时候天上掉下一颗来直接把他砸死。
很多果子比他脑袋都还大，而且看着还硬邦邦的。
“走吧，回去。”见杜南沈没什么兴趣，卡洛格提议。
他们现在距离部落已经很远，回去也还得花点时间。
一群人很快再移动。
这个季节黑得快，他们出发的时候太阳距离山边还很远，但没走出多远太阳就已经只剩个金边。
卡洛格他们不得不加速。
他们回到部落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杜南沈家门口，是一大堆的新鲜野菜。
那看着不像是哪一个人给的，更像是部落的人你一把我一把凑的。
杜南沈一颗心都柔软。
“那我们先回去了。”西索尔道。
杜南沈连忙叮嘱，“夜里一定要注意，一旦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催吐。”
虽然就算催吐如果情况严重也已经来不及……
“你放心吧，这个我们有经验。”
“对。”
“我们以前也干过。”
几人安抚。
杜南沈只能点点头。
一群人快速离开。
夜里，杜南沈和卡洛格吃的野菜炖肉。
野菜本身就足够鲜嫩，吸饱肉汤后，吃着就更加鲜。
杜南沈一口气吃到撑。
隔天，杜南沈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卡洛格，想让他帮忙跑一趟去看看西索尔他们。
杜南沈才站到围墙边，卡洛格的声音就传来，“已经去看过，都还好好的，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知道杜南沈肯定会问，所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询问。
杜南沈松了口气，“那就好。”
卡洛格搅拌锅里的菜汤，“过来吃饭。”
“好。”杜南沈跳下竹桶。
吃完早饭，杜南沈再跟着卡洛格和西索尔他们出了趟门，他们把部落拥有的另外几个采摘地都逛了逛。
这个季节，那些采摘地都还一片贫瘠，其实没什么看点。
他们带杜南沈过去，除了让杜南沈看看有没有他需要的东西之外，也是想让杜南沈认认地方。
杜南沈现在到底是他们部落的族长，就算他不出去采摘，该知道的事还是应该知道。
至于狩猎点，西索尔一群人就没带他去了，那些地方都很远，而且也很危险。
卡恩当初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回去的路上，杜南沈第一次见到活着的棕熊。
那些熊站起来之后，比他以为的还要高许多，就像一座座大山。
不知道是它们本来就那样还是因为刚入春食物稀少的缘故，它们看着也格外暴躁。
那些熊一共五只。
它们走在一座山丘后面，杜南沈他们差点迎面撞上，好在最前面的西索尔反应极快，他们才得以在那些棕熊发现他们之前绕到山的另一边躲了起来。
等那些熊离开后，他们也快速离开。
因为路线熟悉，他们回到部落时天色还早，杜南沈稍作休息后，去检查了一下那些粉果和大蓝莓苗。
这两样东西播种已经快十天。
粉果有将近一半已经冒芽，大蓝莓也基本长出了芽点。
它们已经可以进育苗杯。
玉米因为是后面才种下的，还没有任何变化。
隔天，希乐来了一趟。
他们已经把附近所有能挖的野菜都挖了回来。
这个季节的野菜都还属于刚冒头的阶段，这些野菜杜南沈也不是拿来吃，而是为了育种。
所以他直接让希乐他们帮着把那些苗种进了育苗杯，准备再养养根，然后等地开荒好了再一起移栽。
希乐他们之前帮着播过种，但这还是第一次直接种幼苗，兴奋了好一会儿。
帮着把杯子拿去柴屋时，他们也顺便看了看那些粉果和大蓝莓、玉米。
临走时，一群人都还兴奋不已。
接下去两天，杜南沈没再出门，而是休息了两天。
两天后，杜南沈去了工厂那边。
烧窑的队伍这几天一直没停一直在烧育苗杯，杜南沈去的时候，杯子都已经快两万多个，且窑里还有一批正在烧的。
那已经足够。
003.
杜南沈检查完后，顺便教一群人做了锅、瓦罐的泥坯。
这两样东西部落的人都很熟悉，学起来完全没阻碍。
唯一不同的是，因为现在升级成了大窑，杜南沈把厚度也提了上去，因此泥坯的晾干时间以及烧制时间都得延长。
当然，这样烧出来的锅也会比以前的要更加结实耐用，瓦罐密封性也会更高。
此外，杜南沈也把砖头的制作方法和他们说了说。
砖头的制作方法和锅、瓦罐其实大差不差，主要的区别依然是晾干时间和烧制时间。
砖头因为太厚，这个季节最少都得晾一个月，所以他们需要不停地制作泥坯，然后再去烧一个月前的泥坯。
此外制作砖头也可以先弄几个模具出来，然后往里面填泥土，再倒扣出来。
这样能够更好地控制大小，速度也更快。
至于模具，一群人自己做就好。
教完这些，烧陶这边能教的东西他就教得差不多了。
杜南沈直接放手让他们自己干。
烧炭那边，时间已经够了。
杜南沈过去后，领着众人开了窑。
八个窑除了其中一个中间部分被烧得有些厉害，其它的情况都还不错。
“你之前让我们把烧好的炭放在旁边那些空屋里，但我们想了想，觉得那样不太妥当。”
“够整个部落用一个冬天的炭，那些房子根本不够放，而且万一着了火也麻烦。”
“所以你看能不能让护卫队的帮着搭一个大房子专门用来放炭，最好周围再留一片空地，用来避火。”
“好，晚点我就去和护卫队的人说。”杜南沈之前倒也有想过这些，只不过那会儿一切才刚开始，也就不急，现在确实该提上流程。
“那我们继续忙了。”
说着，一群人赶紧拿篮子装炭。
仓库做出来之前，炭还是得放在空屋子里。
“留一部分炭。”杜南沈提醒一句的同时看向炼铁的那边，炼铁终于可以正式开始。
视线才看去，杜南沈就对上一双双绿幽幽的眼。
烧陶和烧炭的都已经忙起来，唯独他们一直在敲矿石，早就已经望眼欲穿。
杜南沈哭笑不得。
杜南沈上前，着手教起众人怎么搭炉子。
炼铁的炉子是最简单的，就是个直桶，而且他们的炉子是一次性的，只要不塌问题就不大。
唯一需要点技术的，就是鼓风机。
杜南沈简单讲了讲后，众人就分开忙了起来。
因为接下去需要相当多的铁，杜南沈直接让他们做了四排二十个炉子。
炉子和鼓风机都做好后，杜南沈亲自示范了一遍该怎么点火以及怎么一层层叠加炭和矿石粉末。
“……矿石的量不能太多，太多了炭不够温度上不去会很难烧化，残留的杂质就会很多，到时候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轮班的时间你们自己安排，但我建议每个人不要超过五小时。”
“好。”
相比起烧炭烧陶，炼铁是最累的。
三样虽然都需要不停地烧火，但炼铁因为需要的温度更高，而且得是持续的高温，所以整个过程得不分日夜不停用鼓风机向炉子里面送风。
杜南沈教完，又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们没有问题，这才离开。
他回去家里找了卡洛格，和他说了仓库以及播种的事。
西索尔本来就在帮着准备遮雨棚。
“材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明天应该就可以过去安装。”卡洛格道。
“好。”
卡洛格想想，道：“仓库需要腾地方，我看不如直接拆那边的屋子。正好也可以让还住在附近的人都搬到部落其它地方去。”
住在那边的人非常少，但还是有一些。
杜南沈教完之后，那边每天都会很吵又都是浓烟，再住人就不合适。
杜南沈赞同，“可以。”
杜南沈道：“仓库最好多建几个，种植搞起来之后，前期的育苗、播种，后期收获的作物也都需要地方放。”
“存放食物的仓库最好不要建在工厂旁边，至于具体的位置，西索尔可以自己决定，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在门边，这样进出更方便。”
卡洛格点点头，“好。”
“播种安排在明后天？”卡洛格回忆起部落最近的安排。
部落的人家里的食物基本都已经吃完，所以基本每天都得有人出去采摘。
狩猎队已经又出去一支队伍，那要等他们回来还得好几天。
杜南沈道：“最好是，拖得太久芽点长得太长，移栽的时候有弄坏的风险。”
“可以按我之前说的来，看能不能把采摘队的食物统一分配。”
“这样就可以只去一部分人，另外一部分人留在部落帮忙。”
吃大锅饭肯定也会有些不可避免的麻烦，例如很多人可能都想来帮忙不想去采摘，但现在的情况只能想办法克服。
想想，杜南沈再补充一句，“这时你可以先去和希乐说，看他能不能想办法去采摘队那边说一说。”
“希乐？”卡洛格有些意外。
“他和采摘队很多人关系都不错，那些人应该会愿意听他的。”杜南沈道。
卡洛格想想，“我知道了。”
商量完，卡洛格就出了门。
第二天，杜南沈起床后先去工厂那边看了看。
他到的时候，西索尔他们已经在那边忙碌。
他们砍回来了好些笔直的树，正往地上插桩子。
至于上方的棚子，他们准备先用木头搭个框架，然后再铺一层防水的兽皮。
兽皮是从部落中各家各户收上来的。
知道是给工厂这边用，部落中的人都挺积极。
杜南沈并没在那边待太久，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回去自己家。
希乐他们已经等在门口。
希乐事情办得挺漂亮，来的只有一半人。
杜南沈简单说了两句，就让众人去把之前泡发的种子和那些断枝搬了出来。
他们已经种过玉米，这次还是同样的步骤，众人格外麻利。
杜南沈也没闲着，跟着一起忙开。
卡洛格也在。
他是最早跟着杜南沈学这些的人，动起手来比其他人又要更麻利些。
杜南沈原本预计两天就能播种完，因为人少，足足忙了三天。
三天后，希乐他们回去继续采摘，杜南沈则赶紧再去工厂那边看了看。
雨棚已经搭好了。
西索尔他们正在给仓库选址。
杜南沈没过去，而是径直向着炼铁的队伍而去。
四天过去，炉子里的铁已经烧化。
杜南沈让众人停了火，同时也让他们做起打铁的准备。
隔天，杜南沈大清早就过去，带着众人把炉子拆了把铁弄了出来。
二十个炉子，烧出来的铁堆在一起足有半人高。
看着那些歪歪扭扭满是孔洞的铁块，一群人都不由心情复杂。
和那些锅一样，众人之前也无数次思考过铁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但他们没想过会这么简单。
毕竟那可是天石，是鬓狮部落引以为傲的神谕……
众人心情复杂间，杜南沈把打铁时需要的小炉子做了出来，然后加炭烧了起来。
铁红后，杜南沈正式教起众人打铁。
打铁前期主要是为了排除杂质和定型，所以也没什么技术可言，就是反反复复地不停捶打。
打铁的同时，一群人也烧起下一批铁。
接下去一个星期，杜南沈几乎每天都守在那边。
一个星期后，第一批烧的铁杂质排除得差不多，进入塑形和淬火阶段。
杜南沈叫来卡洛格，卡洛格带来杜南沈之前用铁做的那个锤子，一起给其他人做示范。
正式开始之前，杜南沈简单和卡洛格说了遍犁的形状。
这个世界没有牛，所以杜南沈的那些犁一开始就是做给卡洛格他们用的，因此要比普通的犁大不少。
听完，所有人都懵懵懂懂，包括卡洛格。
但卡洛格和其他人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卡洛格已经习惯杜南沈总是弄出一些他没见过的东西。
此外两人也早已经默契无比，有时甚至不需要杜南沈开口，卡洛格就知道他的想法。
正式开始后，众人只看见卡洛格手里的锤子不停地抡，杜南沈则有条不紊地控制铁块。
犁非常大，杜南沈翻动铁块时颇为费力，不到半小时就一身汗。
一个小时后，他不得不休息一会儿。
半小时后，两人继续。
打打停停，直到傍晚时分，第一个犁终于成型。
再次把它放进水里降温后，众人都兴奋地围过去查看。
卡洛格抹了抹额头的汗，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正揉捏着自己的胳膊。
犁实在太大，部分地方他又得一直控制角度，他两条手臂这会儿都抬不起来。
“你之前说还需要绳子？”看完热闹，一群人回头看向杜南沈。
“对……”杜南沈大概把犁的用法讲了一遍。
一群人对视一眼，转身跑开，要去找绳子。
“没事吧？”卡洛格洗完手后再次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一脸痛苦，绝对有事。
“要不我帮你揉一揉？”卡洛格提议。
杜南沈看去。
卡洛格眼中皆是关心。
卡洛格刚刚打完铁，赤／裸的上身都是汗水，他靠近后，杜南沈甚至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
杜南沈心跳不受控制地就开始加速。
那也让杜南沈忍不住想起他自己这段时间的异常。
他之前一直把卡洛格当兄弟，从来没想过他们其实不同，更没想过和卡洛格发生点什么。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开始在意起卡洛格身边出现的那些雄性……
“杜南沈？”卡洛格等了会儿没等到回答，再次开口。
杜南沈看看周围。
暮色下，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那犁上，无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杜南沈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卡洛格上前一步，小心地拉过他的胳膊，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杜南沈垂眸看去。
感觉着那份力道，看着卡洛格缓慢而有力的动作，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更快了几分。
第48章
001.
卡洛格揉得很专注，完全不曾抬眸看向四周。
看着他那专注的模样，杜南沈只觉得被揉过的地方都滚烫。
杜南沈正走神，卡洛格就抬眸，“还酸吗？”
杜南沈连忙移开视线，“不酸了。”
卡洛格伸手就要去拉杜南沈另一只手，要帮忙把另外一只手也揉一揉。
“族长……”旁边，找来绳子的一群人期待地看向杜南沈，天还没完全黑，他们还有时间去试一试那犁。
杜南沈过去，接过绳子，“谁先试？”
“我。”
“我。”
一群人争先恐后兽化。
杜南沈随手选了个靠得近的，指挥着它站到犁前，然后先是把绳子在犁上固定，再把另外一头固定到了那人身上。
“好了，走几步，慢一点。”杜南沈把犁扶正，然后看去。
那人配合地开始往前走去。
它走动间，被杜南沈扶正的犁尖逐渐陷入地面，直至彻底淹没，然后它如同一艘行驶在地面的小船，快速破开泥土。
周围一群人都不由发出惊叹。
这确实要比他们直接用爪子抓方便也快得多。
杜南沈把犁让给其中一人，同时不忘交代，“不要用跑的。”
卡洛格他们兽化之后力气、速度远比普通牛大和快得多，真要让他们放开了跑犁都能甩飞出去。
想想，杜南沈再补充一句，“拿去其它地方玩儿。”
附近一片以后就是工厂了，把地挖的坑坑洼洼的还得再填平。
“好。”
一群人扛起那犁就跑开。
看着他们那兴奋劲，杜南沈无奈地摇了摇头。
杜南沈正走神，手就被人握住，然后是力道适中的揉按。
卡洛格始终惦记着。
不多揉一揉，明天肯定会难受。
杜南沈感觉着手臂上的力量以及那份熟悉的温热，心跳有瞬间的加速，那也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他会对一个男人心跳加速……
更重要的是，他之前真的把卡洛格当男人完全没有任何想法就算了，现在他明明已经有了不同想法，如果还装作没有想法的样子继续享受卡洛格的好，就很奇怪。
杜南沈把手抽了回来。
卡洛格不解地看来。
“我自己来就好。”杜南沈道，“你手臂肯定也很酸。”
“我不酸。”卡洛格说话间伸手就要把杜南沈的手拉回去继续揉按。
杜南沈连忙转移话题，“你不去看看？”
卡洛格抬眸看了眼已经跑远的一群人，“以后有的是机会。”
杜南沈道：“东西已经做出来，明天就可以安排人开始开荒了。”
那些玉米、粉果、大蓝莓进育苗杯已经快十天了，苗早就已经长出来。
开荒还需要些时间，不尽快可能都赶不上。
“好。”卡洛格问，“具体从哪里开始？还是把部落周围的空地全部开完？”
杜南沈蹲了下去。
他随手捡了根棍子，在地上画起草图。
部落整体呈长方形，右侧不远处就是河，那边的地可以先不用开荒，其它三个方向都得开出来。
不过他们也不能把所有空地都挖了，怎么也得留几条路，特别是经常进出的正门。
此外考虑到种植收获时都需要搬运，以及浇肥时可能会有些味道，围墙周围也最好再留出一圈空地。
卡洛格认真看完，“好，我会跟他们说的。”
杜南沈点点头。
两人讨论完再抬头时，跑去试犁的那些人正换新的人尝试。
天色逐渐暗下来，那些人却兴致勃勃。
杜南沈远远看了会儿，没过去打扰，和卡洛格一起回了家。
夜里吃饭时，杜南沈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他其实不太能接受他对一个男人心跳加速这种事，视线却总忍不住看去。
夜里杜南沈睡得倒是挺香，毕竟白天打铁折腾了一天。
隔天，杜南沈起床时，两条胳膊果不其然酸痛无比。
特别是没揉过的那条，酸得他连手都抬不起来。
好不容易洗漱完，杜南沈正一脸痛苦，卡洛格就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碗带着药味的汤递了过来。
“喝吧，解酸痛的。”卡洛格一脸无奈，昨天他就说给杜南沈揉揉，杜南沈还不让。
杜南沈艰难地举手。
“直接喝。”卡洛格直接把碗递到杜南沈嘴边。
如果是之前，杜南沈肯定就喝了，但现在他只觉浑身不自在，“你放在那里，我自己来吧……”
卡洛格有些疑惑地看了杜南沈一眼，但并未多想。
他把汤放在了石台上。
那汤卡洛格之前也煮给杜南沈喝过，在杜南沈刚来部落第一次去采摘回来的第二天，不过那时候的汤是用果碗温熟的，现在却是用锅煮熟的。
混在汤里的肉末，也就格外软糯。
同时，药的味道也更加浓郁。
杜南沈一口下去，五官立刻乱飞。
卡洛格心疼又无奈，“你别停，一口气喝完就好了……”
“嗯。”杜南沈心一横，大口大口地喝。
杜南沈才喝完，面前就多出一个馒头。
“快吃一口。”卡洛格道。
杜南沈来不及伸手，下意识就张嘴咬去。
馒头淡淡的清甜快速冲散他口中的药味。
一同袭来的，还有卡洛格身上皂角果的气息。
杜南沈正琢磨要找个借口拉开距离，卡洛格就先一步往门口而去，“那我先去西索尔那边了。”
时间还早，他还没来得及去安排开荒的事。
“嗯……”杜南沈含糊应道。
卡洛格很快出门。
杜南沈看看紧闭的房门，再看看手里的馒头，闷不吭声吃东西。
警卫室。
海默尔一群人正准备去巡逻，就看见卡洛格。
“来几个有空的人。”卡洛格开门见山，“开荒的犁已经做出来了，今天开始开荒。”
众人先是一愣，旋即纷纷向着卡洛格靠近。
“我。”
“我正好有空。”
“我也去。”恩伊举手。
海默尔看去，“你不是早上巡逻？”
卡洛格立刻看去，“巡逻的人继续巡逻。”
恩伊和其中几人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
“好好巡逻。”卡洛格叮嘱一句，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一年中最危险的时候。
“知道。”恩伊脸上多出几分认真。
一旦让野兽跑进部落，势必会出现伤亡，那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见的。
“走吧。”卡洛格带着剩下的几人向着部落外而去。
卡洛格没带他们去找杜南沈，而是直接去了工厂那边，拿到犁后，就去了部落外的空地。
卡洛格见过杜南沈怎么用那犁，那并不难。
简单教完用法，卡洛格再说了说开荒的区域以及需要留下的位置。
卡洛格说完，海默尔一群人却并不像他预料中的那样兴奋，反而是沉默地看着那犁。
“怎么了？”卡洛格不解。
“这么大一块铁，可以做十多把刀了吧……”
“我看不止，说不定能做二十把。”
“这可是铁，是天石……我们真的要用它来犁地？”
众人心情复杂地看向卡洛格。
卡洛格之前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这会儿不由愣了愣，旋即他脸色也跟着变得有些奇怪。
他之前并不觉得这有问题，所以才没往这方面想，但现在回头想想，他觉得“不认为这有问题”的想法本身就有问题……
“早点习惯吧，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很多。”卡洛格语重心长。
杜南沈让他见识了太多奇迹，以至于他都已经开始习惯。
海默尔几人对视一眼，神情更加复杂几分。
“开始吧。”卡洛格叮嘱。
要开荒的区域挺大，其它犁又还得等个几天才能做出来，得赶快了。
海默尔一群人学着卡洛格之前教的动了起来。
卡洛格在旁边看了会儿，确定没有问题，向着部落而去。
他去了一趟工厂那边。
第一批铁烧出来之后的第二天，一群人就烧起第二批铁，现在第二批铁已经进入锻打阶段，第三批铁也已经烧够四天。
卡洛格过去时，一群人正忙得热火朝天。
卡洛格过去并不是找他们，而是为了锅。
鬓狮部落的集会已经只剩几天。
靠近后，卡洛格简单把情况和众人说了说。
闻言，做完育苗杯之后就一直在做砖头的一群人兴致高涨。
“我们知道了。”
“我们会尽快做出来的。”
卡洛格点点头。
卡洛格回去家里时，杜南沈已经不在他家。
卡洛格踩着石头看向隔壁院子里。
院子里，杜南沈正龇牙咧嘴地揉自己的胳膊。
卡洛格向着杜南沈家而去。
杜南沈家的门并未锁。
卡洛格敲了敲门后直接进去。
002.
靠近，卡洛格一边汇报开荒和鬓狮部落的事，一边自然而然地拉过杜南沈的手揉了起来。
杜南沈有些不自在，但他胳膊实在酸得难受。
如果不揉，接下去还得酸好几天。
“集会你就不要去了，让西索尔他们去就好。”卡洛格道。
“好。”
“你之前说想要找棉花和蚕？到时候我会让他们在集会上看一看，看其它部落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杜南沈顿时来了几分精神，“好。”
下一刻，杜南沈又赶紧提醒，“千万别让鬓狮部落的人发现了。”
卡洛格早就想到这一点，“嗯，所以这次我只准备让他们去看一看。”
大部分部落去鬓狮部落，目的都是为了盐，但他们互相之间偶尔也会换一些东西，例如药和特殊的兽皮。
特别是一些新加入狩猎队的人，那就更是看什么都稀奇。
所以他们的人只是去集市上逛一逛看一看，根本不会被怀疑。
不过这样找东西效率也极低就是了。
卡洛格帮着揉完一只手臂，又帮着把另外一只揉了揉。
杜南沈被揉得舒服，眼睛都不由微微眯起。
杜南沈正享受，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族长。”
敲门的人是西索尔。
卡洛格回头去开门。
杜南沈跟着看去。
门打开，看见卡洛格，西索尔有些奇怪但并未多问，而是开门见山地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想带些人去山上挖竹笋。”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吃那东西，但到目前为止并没出现任何问题。”
从他们开始吃到现在已经十多天，有毒的话早就毒发了。
杜南沈有瞬间的犹豫，有些毒潜伏期很长，想想却还是点了头，“可以，多带些人，注意安全。”
这种环境之下，谁都没办法保证绝对安全，哪怕卡洛格他们之前就在吃的那些东西亦是如此。
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西索尔又询问了两句和那竹笋有关的事后，离开。
稍晚点，杜南沈缓过最开始那阵酸痛，出门去部落外那片空地看了看。
海默尔他们已经开荒出一片区域。
部落中不少人都听说了那犁地事，正在那边看热闹。
他们一边看热闹一边帮着把泥土里的石头和草捡了。
杜南沈之前就是这么做的，他们都看见了。
杜南沈没在那边久留，很快便去了工厂那边。
第二个犁，众人没再让杜南沈动手。
两天后，犁做好。
听说那犁的事的人很多，一些排不上队的一直等在门口，见新的犁做好，一群人连忙上前抬走。
杜南沈只叮嘱了两句，就去验收起要拿去鬓狮部落的锅。
他们一共烧了三窑的锅。
现在的窑比之前的大，三个窑的锅加起来快三百个。
众人做得很认真，再加上烧的时间比之前长，锅的质量相当不错。
见杜南沈去验收，一群人脸上都是想被夸奖的期待，杜南沈却在看见那些锅的同时就头痛起来。
“怎么了？”卡洛格不解。
杜南沈翻看了两个刚出窑的锅，“这些锅比我之前做的要好。”
“有什么问题——”卡洛格正准备询问，脑子就转过弯来。
他们之前把那些锅拿去换的时候，对外的统一口径就是那锅极难制作，他们能做成之前那样就已经很辛苦。
冬天所有部落物资都匮乏，他们来不及做更多的锅或者质量下滑是理所当然的事，但现在质量反而有所提升。
旁边其他人此刻也都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们之前只想着这是他们第一个任务，所以干劲十足，完全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
“要不再重新烧一批？”
“还来得及吗……”
“做薄一点的话，烧制的时间能缩短。”
“但那样应该也来不及……”
杜南沈环顾地上那些锅一圈，“不用了，就用这些吧。”
一群人都看去。
“选大概五十个出来。”杜南沈道，“要里面最差的。”
就算是最差的，比他之前做的那些也要好些。
不过之前他们一次能拿那两百个左右过去，现在只有五十个，整体倒也说得过去。
闻言，一群人都松了口气。
下一刻，众人的表情都不由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