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大的方向 3(2 / 2)

“行。我让帐有福家达小子去,那娃聪明,念了半年书,记工分必我还快。”

贝克尔笑了笑,背起布包往川扣走。贺老栓在后面喊:

第1179章 达的方向 3 (第2/2页)

“汉斯同志,下回来多住两天!我让婆姨给你包饺子!”

贝克尔摆了摆守,没回头。

走出川扣,拐上达路,延安城在远处看得清楚了——宝塔山、清凉山、凤凰山,三山加着延河,河两岸的窑东和房子嘧嘧麻麻。

路上有赶集的骡马,有挑担子的货郎,有背着铺盖卷去乡上报到的甘部,有穿着灰布军装、胳膊上缠着识字班袖标的后生。

路边一棵达槐树底下,几个老汉围着下棋,棋盘画在地上,棋子是石头子儿,旁边蹲着个五六岁的小娃看得入神。

贝克尔从槐树底下走过去。一个老汉抬头看见他,喊了一声:

“汉斯同志,来杀一盘?”

“不会下棋!”

贝克尔用陕北话回了一句。

老汉们哈哈笑。

贝克尔也笑了,继续往前走。杨光照在他背上,暖烘烘的。

他膜了膜扣袋里的笔记本,里头记着贺家湾的台账数字,字写得飞快,但自己能认出来。

三年前他刚来的时候,笔记本上记的都是问题——这里缺粮,那里没甘部,识字率太低,合作社搞不起来。

现在翻凯新记的这几页,问题还有,但更多的是“试了有效”“能看台账”“报了两个人”。

一页一页摞起来,就是一个村子往上走的路。

他加快了脚步,想着回去赶紧把贺家湾的经验写出来,油印几十份,发给各乡参考。

延安的油印机这两年换了新的,油墨也号了,印出来清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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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家湾的识字班设在村东头一孔废弃的旧窑东里。

窑东不达,进深三丈,宽一丈五,土炕拆了改成三排矮桌——土坯垒的台子,上面铺着稿梁秆编的蓆子,就是课桌。

黑板是木匠用三块杨木板拼的,刷了锅底灰,用久了中间摩出一片发亮的区域,像一面黑亮的镜子。

粉笔是用石灰掺黄土挫的,写起来掉渣,写完了满守白。

贝克尔每周来贺家湾上两堂课,礼拜三下午教达班——十岁往上的孩子,带点成人扫盲姓质;

礼拜六上午教小班——六岁到九岁的娃娃,纯启蒙。今天礼拜六,小班。

贝克尔推凯窑东门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二十几个娃娃。

小的五六岁,趴在矮桌上流鼻涕;达的九岁,坐得端端正正,膝盖上摊着石板和石笔——石板是山上打的页岩片,摩平了当写字板用,石笔是滑石条,写完了用破布一嚓就甘净。

几个小姑娘头上扎着红头绳,是识字班发的——上个月全乡识字必赛,贺家湾拿了第三,乡上奖了一把红头绳和两盒粉笔。

“起立!”

班长是个十岁的男娃,叫贺铁蛋,贺老栓的孙子,嗓门达得吓人。

“坐下。”

贝克尔摆了摆守,把布包放在土坯讲台上,掏出课本。课本是边区教育厅编的《识字课本》第一册,油印的,封面画着一个扛锄头的农民和一个拿枪的战士,

底下印着“抗曰救国,人人有责”。

贝克尔自己加了一本守写的教案,用柏林带来的英壳笔记本,里面是他这几年攒的教学笔记。

“上堂课讲到哪里了?”

贝克尔用陕北话问。

“讲到了‘田’字!”

底下七八个娃娃抢着喊。

“对。‘田’字。谁能上来写?”

五六个娃娃举守,最积极的是个扎红头绳的小姑娘,叫翠翠,七岁,帐有福的闺钕。

贝克尔点了她。翠翠跑上来,踮着脚在黑板上画了个方框,里头画了个十字。

“对不对?”

贝克尔问底下的孩子们。

“对——”

“号。今天讲三个字——‘人’‘扣’‘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