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身居高位，越是恐惧死亡。
强如天尊，也会在临死之际留下复活的后手，因为人的本质便是害怕死亡。
每个修仙者的初心，都不过长生二字，但凡与长生有关的东西，都会引得不知多少王侯将相争先恐后。
“唔”
莫真的喉头翻涌，嘴角溢出一些血液，白色长发迅速褪去，重新化作墨黑。
九转弑天诀的副作用是在使用的过程中，会以极快的速度，消耗使用者的寿命。
这也是莫家先祖莫怀仁的死因之一。
当年大玄开国时，上三宗的仙门因不满王朝统治，从而发起叛乱。
被称为大玄武神的莫怀仁，在那场叛乱中以九转弑天诀力压仙门三大尊者，战后就因寿元耗尽，不到十五年而陨落。
三大尊者也因为莫怀仁所造成的伤势伤及神魂，之后不到百年的时间里，相继陨落。
可以说，大玄朝开国后的中兴盛世，六宗臣服，都是因为莫怀仁的那一战奠定了基础。
九转弑天诀，便是强大的同时，副作用也大到离谱，几乎就是通过燃烧寿命来换取杀伤力。
好在莫真现如今才17岁，单单洞虚境的寿命就有三千岁，暂时够他用的了。
更何况，有系统在，只要自己修为突破的够快，寿元耗尽的速度就追不上他。
战场上，感知到莫真的气息开始衰弱后，四大家族的尊者们纷纷对视一眼。
“诀不能让此子继续活着！”
他们说着，纷纷祭出杀招，袭向莫真这一方，战斗力最不稳定的云梦天尊。
此时云梦天尊在现世的停留时间也已经将要抵达极限，在接下四尊者的攻击后，不得不退回到黑眼婆婆身边。
他身上的尊者意志散去，吐出一口鲜血，陷入了昏迷，被太虚门的人迅速接回到后方。
“逆贼，你袭杀太后，罪孽万千，天下已容不得你，给老夫拿命来！”
宋渐鸿抓住机会，迅速出手。
他的风道道痕催动，只见满天云雾在顷刻间化作一只大手，朝着山崖上的莫真一把抓去。
在大手的阴影覆盖范围内，莫真就仿佛遭到了成千上万倍的重力压制，无法逃离。
仙道杀招——掌中囚笼！
他要趁着莫真来不及恢复道痕，将其镇压抓住后，用来威胁白道然等人。
莫真见状，似是放弃了抵抗。
他抬手拔出插在地上的太祖剑，望着剑刃中映照而出的苍白脸庞，眼睑低垂，轻轻散出一口白雾。
轰！！
两道残影以一个及其恐怖的速度，从远处袭来，
一个将莫真一把揽入怀中，另一个则是挡在莫真面前，挥拳砸向宋渐鸿的杀招。
轰隆！！
拳势与掌势瞬间荡开，使得整个山崖都因此寸寸崩裂。
下一刻，拳势忽然爆发，天空中的云雾瞬间溃散。
“蓝尊天？！”宋渐鸿震惊无比。
仅仅是一拳，蓝尊天就粉碎他的杀招，这怎可能了？！
他可是风道尊者，怎么可能在杀招上，输给蓝尊天这样一个区区半步尊者？！
狂风之中，蓝尊天一身战袍，神色漠然，一字一句道：
“以大欺小，为老不尊，宋渐鸿，你若想战，就由我来奉陪。”
早在杨若天的战斗中，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自己的小外甥，多次想要出手，但都被莫真传音给拦下。
原因是莫真不想让蓝尊天的名声败坏，毕竟杀太后这件事，他自己算是师出有名，大仇得报。
“唔。”
莫真在狂风和气流中轻轻埋头，闻到了另一人身上冷冽的雪松淡香，不用猜都知道是他的好兄弟。
杨淮安一手搂着莫真，一手提着斩魔剑，鎏金色的眼眸平静而沉稳。
他低下头，看见莫真嘴角的血迹后，微微皱眉，心疼道：
“还好吗？”
“那秘法三转后的副作用很大，下次别用了。”
待到风流平息，莫真才抬起头：“放心吧淮安兄，我其实更担心你。”
杨淮安眼眸中的金光已经有些黯淡，太古轮回诀虽然只是激发本身的道痕之力。
但用多了，多少也会影响自身的神魂状态，到时候还需要莫真来为他安抚。
杨淮安认真道：“有你在，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自从上次经过莫真对他神魂的安抚后，杨淮安对道痕的炼化进度显著加快了不少。
莫真无奈，这家伙，就算仗着有自己在，也不能这么玩吧？
此时，战场中的杨寒追杀而来，“淮安，将逆贼莫真交出来！”
所有人都想在莫真施展秘法后的虚弱期趁虚而入。
蓝尊天此时冷冰冰的给杨淮安传言：“杨家小子，你要是敢把莫真交给别人，我一定杀了你。”
杨淮安被两个人同时威胁，心中一片波澜不惊，默默的手臂发力，将怀里的少年搂的更紧了。
他左手提起斩魔剑，对准杨寒：“作个了结吧，杨寒。”
“逆子！”杨寒气的脸色阴沉，他本十分看好杨淮安，甚至想过让杨淮安作为继承人。
未曾想这家伙仅仅一个地位卑劣的母亲，就要和家族决裂，甚至还与他划清界限。
他祭出杨家的上等神兵：弱水剑。
此剑与寻常的上等神兵不同，乃是蕴含着先天道痕的神兵。
所谓先天道痕，指的是天地初开时所诞生的大道道痕，数量稀少，珍惜无比。
例如莫辽身上的先天剑道道痕，就是源自降生时的天道恩赐，也是万剑尊者收他为徒的原因之一。
与之类似的，还有太祖剑中的先天国运道痕，同样属于天道的恩赐。
弱水剑中的道痕，便是其中之一，虽然不如前两个厉害，但也是好东西，是杨家的核心至宝。
只见杨寒挥动长剑，三千弱水自虚空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阵潮汐向杨淮安和莫真袭来。
杨淮安抱紧莫真，催动道痕，手中的斩魔剑泛起金色耀光，只听他呵令一声：
“断水！”
飒！
剑锋瞬间斩开了前方袭来的潮汐，好似摩西分红海一般，令三千弱水向着四周翻落。
杨寒心中震惊，再度祭出弱水剑，身化残影，杀向二人。
杨淮安单手紧握剑柄，与其交锋的同时，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淮安兄，要不你先放我下去？”
莫真感知着体内的道痕恢复的差不多了，于是提议道。
杨淮安闻言不语，但考虑再三，还是不舍的松开手，随后猛然爆发剑势，将杨寒震退数十公里。
莫真这才平稳落地，随意擦去嘴角的血迹，从空间戒中取出太祖剑，前往后方。
太后已死，如果他们要想占据大义，最简单的办法就算把宣明皇帝搬出来。
莫真连忙回到后方阵地，让人去把宣明皇帝带来。
此时，杨淮安和杨寒再度陷入厮杀，他们父子之间的仇恨，积怨已久。
另一边，蓝尊天和宋渐鸿的战斗更是惊天动地，打的大地崩裂，云雾四散。
宋渐鸿终于忍不了了，大吼一声，万千狂风汇聚于他的拳锋之上。
“蓝尊天，接我一招！”
“等你死后，我再让你的外甥给你陪葬！”
仙道杀招——生灭拳！
拳势袭来，蚀骨的狂风将蓝尊天身上割出密密麻麻的伤口，几乎要将他化作血人。
然而蓝尊天不躲不避，在听到宋渐鸿的话后，眼神冰冷，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
他低声压抑着满腔的怒火：“我说过的，谁敢动莫真，我便杀谁！”
他性格沉默，是因为他一直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愤怒，若他当年有足够的力量，小妹便不会死。
小妹不死，他的外甥也就不会流离在外，受苦受难十七年，甚至都不肯依赖他这个舅父！！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力量不够强！
“完全境界何为完全境界？！”
天武杀道——断心道！
蓝尊天猛然挥拳。
这一刻，他不再犹豫，不再苦恼，不再优柔寡断，只是一心一意的追求宇未岩力量。
蓝尊天九成九的完全境界，就在这时彻底突破！
二人对拳，道痕的威力之强，一度连整个京城，都产生了一场大规模地震。
房屋倾倒，大地碎裂。
一众尊者的目光忽然变得惊悚起来。
只见在那地震的最中心，蓝尊天的拳头，一路碾碎了宋渐鸿的手臂，骨骼，从他的胸膛穿心而过。
“你你！！”
宋渐鸿的身躯颤抖，难以置信。
蓝尊天目光冰冷，口中轻轻散出一口浊气，宛如传说中的太古荒兽般：
“你输了，宋渐鸿。”
“不，我还没输，我还有仙力！”宋渐鸿大吼着，运起仙窍内的仅存的一丝仙力，妄图自爆。
扑哧！！
一把金色的八面汉剑，忽然将其仙窍贯穿。
“你！！”宋渐鸿艰难回过头，对上莫真平静的眼眸。
“老东西，赶紧死吧。”
第127章 进京
“尔等，谋逆叛国，必遭反噬”
宋渐鸿颤颤巍巍的说出这段话后，身上的气劲彻底溃散，死在了舅甥俩的手中。
【你斩杀亚仙尊一名，获得参与灵蕴：444点。】
【当前灵蕴：1553点。】
“亚仙尊？”
莫真为这个称呼感到遗憾，但一时间没想那么多，因为此时战场上的白道然已经号令军队，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蓝啸天深深的叹息一声，“大势已去啊！”
“诸位，老夫先告退了！”
他抬手一抓，宛如袖中乾坤，将蓝策和其他蓝家子弟，以及京城中的家族福地收入其中，转身就走。
白家紧跟其后，没有停留片刻。
白天阳看着站在神剑门阵营中的白惊天，质问道：“惊天，你是要背叛家族吗？”
“叔父，还请原谅，只是我白惊天，已经在神剑门有了自己的道路。”白惊天抬起手，弯腰，向对方行了一个珍重的大礼。
白天阳恨铁不成钢，甩手道：“愚昧！”
说罢，他们转身就走。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杨淮安，正与杨寒一路杀到了中州的淮河径流之上。
此地风景秀丽，被皇室修建成了典雅高贵的后花园。
然而此时，精美的阁楼与别院，都在父子二人的战斗中，遭到了摧枯拉朽的破坏。
“逆子，你可知家族曾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资源，现如今，你就是如此回报家族吗？”
杨寒手持弱水长剑，洞虚境巅峰的修为深厚而阴冷，一招一式间都有覆天威能。
杨淮安面色平淡：“何为家？我想我早已经没有了。”
他手中斩魔剑飞掠而过，将杨寒的脸颊斩出一道血口，险些将其枭首。
杨寒连退数步，捂着脸颊，盛怒不已，正欲继续出手，却听见了老祖的命令。
他只得留下一句话：“你以为你们做的很对吗？世家败退后，天下大乱，天玄会，奉神教，还有北原世家和仙门六宗，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解决！”
“还有那个莫真，你当真以为自己能与他成为知己？错！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杨寒目光阴沉：“好自为之吧，哼。”
说罢，杨寒甩手离去。
杨寒离开后不久，莫真就追了过来。
他看着站在原地，低头思索的青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淮安兄，你有受伤吗？”
杨淮安回过神，摇摇头：“无事，我只是在想，经此一战后，天下又会变成什么样。”
莫真对此很乐观，耸耸肩：“不破不立，世家败退后，才能更好的进行改革。”
二人回到战场，此时杨，白，蓝家，都已经人去楼空，带着祖地跑路了。
但他们在京城留下的资产，仍然是一笔及其可观的财富。
宋家因为老祖和族长等人的死，从而群龙无首，部分性格刚烈的人选择了自刎，一些人则是选择了投降。
联军入城后，街道上的百姓家家户户房门紧闭，生怕冲撞了联军中的大人。
偶尔有小孩玩弄不肯回家，也被家长立刻拿藤条抽陀螺一样抽了一顿，然后带回家里。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在这些京城百姓眼里，四大家族也好，联军也罢，都是一丘之貉。
马蹄踏碎水洼，青砖石板传来整整水噗声。
莫真骑着战马，与杨淮安一起走过京城的街道，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打进了京城。
俗话说，考进京城，比打进京城还难，现如今自己试了试，好像还真是。
皇宫外，六部三司的百官等候已久，他们见到莫真一行人的战马和旗帜后，立刻双膝下跪。
“我等，参见联军统帅！”
“恭贺联军，贺喜联军，斩杀妖后，还政于天！”
当四大家族和杨若天倒台后，文官集团是倒戈最快的一批人，因为他们本事就是谁赢了帮谁。
举个例子，在大玄，决定政令的是内阁和皇帝，而实施政令的，则是六部三司的百官。
六部三司的人，除了个别如尚书和侍郎的位置以外，常年累月都不会调动。
他们就好像机器中不可或缺的齿轮，缺了一个真不行，你想将政令推行下去就必须有他们。
他们通常也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只要守着铁饭碗，我效忠谁都一样。
这也是历史中的朝代更替时，后来者可以轻松承接前国政治遗产的原因之一。
因为中低层的那一批官员，往往是不变的，他们只是换了一个主子伺候而已。
马车上，脸色苍白的宣明皇帝带着吴氏走下马车。
他先是看向白道然和其他联军首领。
得到他们的点头后，宣明皇帝才抬手道：“诸位爱卿，都起来吧，此番一战，四大家族与那妖后彻底倒台。”
“从今往后，我将以天子之名，重组内阁，重掌朝政，励精图治，咳咳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六部三司的百官再度磕头，才纷纷起身，侧身于两旁。
虽然只是一番客套话，但至少有宣明皇帝在，这些百官心里也有个底。
因为只要有这一正统宣称在，大玄朝的国运就可以接着延续下去。
至于联军的众人，在此战胜利后，所谓的“逆贼”，已经彻底转变为了“忠臣”。
联军进驻皇宫后，莫真首先洗干净身上的血迹，换了一套干净衣服，然后就拉着杨淮安去吃铜锅涮羊肉。
“不愧是京城的地道涮羊肉。”
莫真吃的心满意足。
杨淮安见他开心，自己心中也开心，一切烦恼都随风而散。
他还记得曾经与莫真在灵域中说的那番话，没想到现如今，这么快就实现了一半。
次日：
杨淮安结束一夜的修炼，来到隔壁铺设着火石的房间，轻轻唤醒被窝里的莫真。
莫真睡眼蒙眬，拿着衣物就往身上套，然后跟着杨淮安，一路来到太玄殿参与朝会。
“唔”
爬楼梯的时候因为太困，莫真一头撞在对方背上，捂着鼻子闷哼一声。
杨淮安于是牵起对方的左手：“今天怎么这么困？是因为秘法的副作用吗？”
莫真点点头：“或许吧。”
杨淮安顿时有些心疼。
此时已经是凌晨，朝阳刚刚升起。
他们先后登上高高的台阶。
莫真回头望去，从雕龙画凤的太玄殿上，他可以将整个京城的繁华收入眼中，一览无遗。
一时间，少年的眼眸微微抬起，心中仿佛有了气吞山河的气概。
他深吸一口清晨的朝气，散出一道白雾，困倦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二人转身走向金碧辉煌，百官齐聚的大殿。
太玄殿内，泾渭分明的划分出四大阵营。
分别是奉神教，北原，天玄会，以及万仙盟。
莫真和杨淮安的到来，让其他阵营的人眼里，都明显闪过一抹忌惮。
莫真对此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因为他很清楚，接下来就轮到他们几方势力开始争权了。
此时龙椅上的宣明皇帝一身黑金绣袍，看着底下的四方势力，心中也有些无奈。
但相较于四大家族和杨若天，他还是更乐意和白道然这些人玩，至少他们不会干出卖国的事情。
但关于接下来的利益分配，他心中还是有点拿不准。
首先是天玄会，自不必多说，白道然作为联军的牵头者，莫真又是诛杀妖后的人。
可谓居于头功。
奉神教和北原，万仙盟，虽然没有突出的战绩，但他们也出兵出力，拖住了四大家族的人马。
更重要的是，各方现如今都有一名尊者坐镇。
天玄会的九劫尊者。
北原的圣火天尊。
奉神教的血海魔尊。
万仙盟的云梦天尊。
只能说这帮人，虽然在朝会上都没有露面，但一看就知道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好在昨晚，宣明皇帝就和白道然商谈了一晚上，因此心中有了些许主意。
他首先将矛头对准奉神教。
“慈定国。”
“老臣在。”
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连忙稽首弯腰，甚至已经以老臣自居。
宣明皇帝问：“现如今的神教国，是否愿意臣服我大玄？”
慈定国答道：“早在出兵加入联军之前，神教国便已经决定，携交州和百越归附大玄，助陛下一统山河！”
“为此，我们愿意将荆州作为贺礼，献给陛下。”
宣明皇帝的眼中划过一丝满意，点点头：“既如此，我便不会亏待了你们。”
对于现如今的大玄而言，神教国只要愿意归顺，那他们之前做的事情，都可以一笔勾销。
而现如今神教国占据的交州和百越，本身就是毒瘴遍地的南蛮之地，即便给他们，也算不得什么。
宣明皇帝再看向北原的苏九野：
“九野将军，敢问你们北原，可有什么意愿否？”
气质纯真而谦逊的苏九野上前一步：“陛下，我奉天尊之命，恳请陛下授予我北原建国权力。”
北原想要独立！
此言一出，宣明皇帝眼底明显有些不满，但却不敢说什么。
因为现如今北原有天尊坐镇，其他势力根本不可能为此翻脸。
而对方在名义上，又帮助他夺回了皇位，此番奉天尊之名请求建国，自己哪怕是不从，也得从了。
宣明皇帝，不由得在心中深深叹气，点头道：“朕再考虑一下。”
苏九野大喜：“多谢陛下！”
接着宣明皇帝看向万仙盟的代言人，神剑门清合宗主和太虚门黑眼婆婆。
万仙盟的诉求倒是很简单，他们仙门六宗，之所以会参与这一战，其实就是怕天庭卷土重来，倒退回教派时代。
如今危机解除，他们便要求宣明皇帝取消了一些对宗门的限制律法，诸如宗门之人不得从政等等
他们显然改变了策略，既然大玄朝一时半会倒不了，那就从内部垄断天下的修仙通道与资源。
最后，宣明皇帝终于将激动的目光看向白道然。
转了一圈下来，他终于发现，只有天玄会的人，是真心盼望着大玄好起来。
别的势力，都是想要趁机割肉。
“来人啊，给朕取诏书来！”
他要封赏，一定要狠狠的封赏莫真等人！！
他们才是真正的大玄忠臣！！
作者有话要说：
真真：没错，我是天大的忠臣（憋笑）
第128章 楚王：莫真
“白道然，殚精竭虑，护国有功，今此封尔为广安王，兼内阁首辅，辅佐朝政。”
“莫真，诛杀妖后，扫清逆臣，救驾有功，封尔为楚王，镇南将军，兼大玄镇魔军中央总指挥使。”
“杨淮安，镇守边疆，援兵回京，救驾有功，便封尔为燕王，镇北将军，兼边军总指挥使。”
“”
宣明皇帝洋洋洒洒，一次性就给天玄会的众人，分封了一波大的。
看的苏九野一行人是羡慕不已，心中不明白为什么天尊大人要强行让北原独立。
领了圣旨，莫真等人向宣明皇帝拜谢。
宣明皇帝看着文武百官，高兴不已，一时间仿佛看到了大玄中兴的未来。
他大手一挥：“来人啊，传令下来，为庆祝那祸国妖后和四大恶贼的倒台，今天举国共庆，朕还要大赦天下！”
他赦免了许多曾经被杨若天和四大家族迫害的官员和散修，狠狠的出了一口郁闷之气。
宴席上，莫真和杨淮安坐在一起，数不清的官员来到他面前给他们敬酒贺喜。
任谁都看得出来，宣明皇帝在京城一战后，现在就是偏心天玄会。
奉神教有起兵造反的前科在，宣明皇帝根本不敢多信任对方，作为一个属国就差不多了。
北原借此邀功，意欲自立，宣明皇帝自然不可能给其什么好脸色。
仙门六宗虽然也想参与朝政，但他们大多数人都并不喜欢自己参政。
他们更喜欢从文武百官中扶持代言人。
相比较之下，天玄会的人，才是宣明皇帝唯一敢放心用的人。
宴席结束后，莫真心情不错，也喝了不少酒，和杨淮安登上马车，让对方送自己回府。
人去楼空后，四大家族的许多资产，都被封赏给了莫真等人。
其中就包括这些府邸和京城中的产业和盐铁专营权等等，已经不是用数字可以衡量的了。
值得一提，蓝家的府邸暂时没人敢动，因为蓝尊天，他也被宣明皇帝大封特封，亲王和各种名头都给了对方。
宣明皇帝很想拉拢对方，毕竟蓝尊天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已经力压尊者。
但蓝尊天对此毫不在乎，甚至没有去参与今天的朝会，而是一个人默默修炼。
对于蓝尊天而言，他现如今唯一在乎的，只有家人。
蓝家府邸中：
莫真与杨淮安告别，来到府中的庭院，就看见蓝尊天正在月色之下，修炼着最简单的拳招。
拳招虽然简单，但一招一式间，却带着磅礴如海的杀意和霸道。
莫真一下就不醉了。
他坐在连廊里，看了许久，等到蓝尊天打完一套后，才目光闪烁，好奇问道：
“舅父，这是什么武学？”
蓝尊天答道：“这套拳法，名为天武杀道，想学吗？”
“想！”
莫真点头。
“那我便传于你。”
蓝尊天眼中的神色欣慰。
一夜时间，莫真跟着蓝尊天学习着天武杀道，这是一门绝学，也是一门功法大道。
虽然他自己并非力道，但技多不压身，有系统在，自己先学了，往后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加点。
在修炼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原本还有些不稳定的境界，在过程中彻底巩固了下来。
这令莫真倍感惊喜。
次日：
莫真来到皇宫参与朝会，并在朝会结束后，乘坐马车，来到了位于京城的中央镇魔司。
“我等，参见总指挥使！”
李逸之等人，已经安排好了交接事宜，莫真只需要人到场就行。
被封为楚王的莫真同时兼任中央总指挥使，统管各地的镇魔司，是真正意义上的决策层。
莫真从李逸之的手中，接过总指挥使的令牌，随手挂在锦袍的腰间，问道：
“现如今镇魔军的状况如何？”
“回大人，各地已通信贺喜，归顺于您。”
京城一战后，已经没有哪个地区的镇魔司胆敢再挑衅天玄会，更不敢挑衅当今权倾朝野的楚王莫真。
“很好。”
莫真点了点头。
他接手镇魔司后，便与白道然一起，开始大兴改革，第一个要动刀子的，便是世家。
四大家族倒台后，其他的二三流世家要么逃跑，要么臣服。
这些中州世家，对大玄最大的危害，便是依靠着神兵和功法传承，垄断了各大仙门的资源。
因此，莫真心中逐渐了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目前还无法全盘推行。
于是他和白道然商议，先下达了一个命令，那就是以镇魔军的名义，抄录天下功法。
再通过镇魔军，在底层平民当中传授基础修行之法，将有天赋的人招募进来。
镇魔军自有的那些功法，并不具备普适性，但各大世家内，可是藏着许多好东西。
这条政令一出，中州世家纷纷大怒，甚至有人当场在朝会上，抨击白道然一行人是“以权谋私”。
敢口出此言的，是中州冯家的族长，在朝内，也是身居六部高位。
他指着一身红色朝服，身段修长，正闭目养神的莫真，怒骂道：
“莫真，你身为中央镇魔军的总指挥使，不去镇魔降妖，反而要强抢我世家功法，到底是何居心？！”
莫真闻言，缓缓抬眸，清冷目光从他身上，一一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世家大员。
“我是何居心？”
“呵呵，我莫真十七岁参军，迄今为止，打过叛军，杀过逆贼，诛过妖后，我的居心，恐怕还轮不到你来说。”
“你！我看你就是想要天下生灵涂炭！”
冯家族长仍然怒发冲冠，因为莫真要对世家的功法动手，就是在刨他们的祖坟。
莫真冷冷瞥了他一眼，吓的冯家族长下意识后退一步。
只听莫真不紧不慢道：“生灵涂炭？这可不是你们说了算。”
而是他说了算。
“哼！”冯家族长怒甩绣袍。
朝会结束后：
莫真登上马车，李逸之在里面等候许久，微微掩手，凑到莫真耳边说道：
“大人，镇魔军已经准备好了。”
“动手。”
“是。”
当天夜里，京城下着小雨。
身穿赤纹袍的镇魔少尉们脚步匆匆，踩过溅水的青砖，跨过地上的水洼。
他们手上提着明晃晃的官刀，只是不到几分钟时间，就将冯府围得水泄不通。
莫真心中冷笑一声。
这下好了，我不抄录你家的功法了，只能改抄你全家。
在天玄会的情报网当中，冯家祖上十八代的黑料都被他给挖了出来，譬如买官卖官，科举舞弊，谋害皇子等等。
随便找一两个，就足够他们满门抄斩。
冯家的人将大门死死抵住，街道上的百姓偷偷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偷看那位新上位就大动干戈的总指挥使。
他们也是最近才发现，天玄会似乎和以前的那些四大家族不太一样。
他们掌握大权之后，并没有与世家狼狈为奸，剥削百姓，反而放开了许多限制，让百姓有了更多的从商从政的通道。
而今天，莫真更是亲自带人围了一直作福作威的冯家府。
“冯炳春，速速开门！以武拘捕，死路一条！”
镇魔军的一名都尉喊道。
宅邸内传来大吼：“莫真！！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冯家虽然只是二流世家，但也不会任你欺负！”
那名都尉无奈看向莫真。
莫真摆摆手：“破门，抵抗者，杀无赦。”
“是！”
全军齐出，破门，翻墙，刀光剑影之间，一个打扮英武的女子，忽然从街道的暗处冲了出来。
“冯家祖宅，休得放肆！”
她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背对他的莫真，一身修为，居然也有化神境初期。
咔嚓！
一只苍青色的骨骼手臂，将对方的长剑轻松抓住。
紧接着在对方惊讶之际，直接一拳将其砸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你又谁啊？”
莫真转头看向那个重伤吐血的女子。
对方一身白色锦袍，相貌英气秀丽，但此刻却狼狈不堪，甚至有些破相。
她显然没想到莫真看上去年纪轻轻，却有着如此恐怖的修为。
她又怒又气：“我是冯书雪！你们这些朝廷走狗凭什么要抄我的家！我冯家又没有参与京城一战！”
“小雪！”
正在被镇魔军围攻的冯炳春顿时大吼一声，击退身边的几名镇魔军，朝莫真喊道：
“莫真，你不要动我女儿，我这就将功法给你！不然我现在就毁了它！”
莫真：“”
他精致的眉眼微微抬起：
“哦？可现在我改想法了，我现在是单纯要抄你们家，功法我不要了。”
“威胁我？你算什么东西？”
冯书雪闻言，顿时尖声怒道：“你这个无耻的朝廷鹰犬！我冯家的功法世代相传，是无数先辈的心血，凭什么要交给你们！”
“世代相传？”
莫真闻言，冷笑出声。
“那很可惜了，因为我杀的就是你世代相传。”
莫真现在就是要杀鸡儆猴，冯家既然主动挑衅和凑上来了，就别想他轻轻放过。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你！”冯炳春气的要死，连忙向冯书雪喊道：“小雪你快走，爹来拖住他们！”
“谁也走不了，你们冯家我今天就按照族谱，一个个抓，一个个查，一个个杀。”
莫真从下属手中接过一本冯家族谱，不由得啧啧称奇。
怎么会有族谱这么方便的东西啊，都省得他去查冯家还有多少人口了。
冯书雪见状，连忙喊道：“我乃无始宗内门弟子，你们谁敢杀我？！”
“无始宗？”莫真轻轻眯眼。
冯书雪还以为他是怕了，顿时说道：“你不要以为自己当上指挥使就可以肆意妄为！这京城，可不是你的一言堂！”
闻言，莫真轻轻垂眸：“找死。”
他最讨厌别人威胁他了。
飒！
一阵无形的剑气散开，瞬间袭向冯书雪。
叮！！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青年忽然冲出，将莫真的剑气，尽数揉于手中的气劲之内，宛如太极。
伴随着“噗”的一声，剑气湮灭。
“吴师兄！”冯书雪顿时欣喜无比。
那白衣青年容貌俊俏，闻言点点头：“师妹别怕，我不会让你朝廷带走的。”
他接着看向莫真，礼貌拱手：“楚王大人，是我家师妹不小心冒犯了您，还请您给个机会，我们的师父是无始宗混元道人。”
他看似道歉，实则暗藏威胁和警告。
换作别人，听到无始宗和混元道人的名号，也该顺梯而下了。
但莫真不是。
“废话说完了没有？在我面前，你就是元始天尊的私生子也没用。”
莫真要想改革，就必须立威。
他今天因为无始宗而退让，那以后就别想再让世家心甘情愿的上交功法了。
白衣青年顿时眯起眼睛，“这么看来，楚王大人是不愿意就此揭过了？”
他本来是看莫真容貌漂亮，气质清冷出尘，又是新封的楚王，觉得可以凭借身份交好一番，才好言相劝。
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
这顿时让从小在无始宗备受吹捧和奉承的吴时泽，感到有些不满。
他悍然出手。
只见万千气劲，在他的手中凝聚，所带来的威压，一顿在众多镇魔军感到胸口发闷。
仙道杀招——无相气指！
“九霄惊鸿！”
吴时泽还未来得及开口威胁莫真，莫真忽然身化残影，闪烁到了他的面前。
一把漆黑长刀，迎面斩来。
“什么？！”吴时泽大惊，连忙催动气劲，与其对抗。
但他的起手速度太慢了，在身经百战的莫真眼里，对方就和那些开大招前还要蓄力的npc一样。
八成道痕！！
谨慎的莫真，这一刀用上了仙窍内的八成道痕。
“扑哧！！”
长刀仿佛切过豆腐，将吴时泽的气劲震散，连带着身体一起拦腰斩断。
血液溅在冯书雪的脸颊之上，她满脸惊讶，目光惊恐。
怎么可能？
吴师兄居然一招就败了！
下一刻，又一枚头颅高高飞起。
莫真从二人的尸体上跨过，看了眼染血的长刀，满脸无语。
“这么菜也敢出来装逼？”
无始宗的逼格在他心中狂降。
“小雪！！”
冯炳春看到冯书雪的无头尸体倒在地上，顿时心中阵痛。
只见莫真眸色冷淡，手持漆黑血刀，一步步来到冯炳春面前。
这一刻冯炳春或许明白了，莫真现如今的地位也好，权力也好，都是他一步步杀出来的。
有世家以为他功成名就后，就可以用权力和各种糖衣炮弹将他腐化，让他沉沦。
但事实恰恰相反，越是身居高位，莫真就越是坚定了改革的想法，为国为民，从始至终。
因为他莫真的真，是真真切切的真。
第129章 兄弟之事
【你斩杀洞虚境初期修士一名，获得残余灵蕴：248点。】
【你斩杀化神境初期修士一名，获得残余灵蕴：120点。】
【当前灵蕴：1913点。】
“全部带走审查。”
冯家府邸中，莫真摆摆手，镇魔军们便上前，准备将冯家人给押下去。
“啊啊啊！莫真，我和你拼了！”
未曾想，被几名镇魔军押着的冯炳春忽然发疯，大吼一声，扑向莫真。
他洞虚境初期的修为爆发而出，杀招顿起。
然而，莫真对他的偷袭早有防备，手中刀锋一转，剑势爆发而出。
身为洞虚境后期的他，对付区区洞虚境初期，就和坦克打蚂蚁一样，没有任何悬念。
之前的吴时泽，只不过是莫真觉得无始宗比较神秘，或许有什么后手和秘法。
没想到就是一个纯傻子。
仅仅交锋片刻，莫真就将冯炳春的斩杀当场。
【你斩杀洞虚境初期修士一名，获得残余灵蕴：241点。】
【当前灵蕴：2162点。】
“冯家族长冯炳春，意图袭击于我，被我斩杀当场，其余罪臣，押回监牢。”
“择日宣判！”
“是！”
一众镇魔军纷纷心中震撼，低下头，毕恭毕敬。
天还没亮，冯家被抄一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围观的百姓无不拍手叫好。
“当今楚王真是英雄出少年，这才刚上任，就把冯家连根拔起，他们作福作威那么多年，这不报应来了！”
“唉，不过我倒是有些担心，这楚王年纪轻轻，就如此出尽风头，若是他有朝一日落了难，下场恐怕不会太好啊。”
“我听说，这当今楚王和那燕王都是首辅大人的学生，情同手足，一个镇北，一个镇南。”
“就连四大家族和妖后都被他们干倒台了，谁还能再把他们再拉下马？”
京城中的满城风雨，并没有影响莫真的心情，他也并不会在乎这些流言蜚语。
抄完家后，他把收尾的工作交给李逸之和白道然，自己回到屋内开始闭关。
在修炼了舅父传授给他的天武杀道后，莫真感觉自己的体质明显增强了不少。
虽然锦袍下的身材，依旧偏向单薄和修长，但实际上每一处骨骼和肌肉，都充满着爆发力和柔韧性。
比不上肉身成圣的杨淮安和舅父，但比普通的法术修士，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连带着，他巩固修为境界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呼可以开始突破了。”
莫真散出一口浊气，进入自己的仙窍，打开面板，心念一点，灵蕴疯狂涌入其中。
【你向「达摩经·修罗道」投入100点灵蕴，胜过千年苦修】
早在之前和杨若天的战斗中，莫真就临阵突破，将修为提升到了洞虚境八重天。
现如今，他便要开始冲击九重天。
【你向「达摩经·修罗道」总计投入999点灵蕴，在磅礴灵蕴的冲击之下，你的瓶颈开始摇摇欲坠。】
“轰隆！”
仙窍上空的混沌银河中，一道迄今为止，莫真所见过的，最为恐怖的雷劫正在酝酿着。
“九重天的突破并没有雷劫限制，也就是说，这雷劫是我的尊者雷劫？”
“这么早就开始酝酿尊者雷劫？！天道你要不要脸啊！”
莫真心中疯狂吐槽。
他感受着体内压抑的灵蕴，一边站起身，在仙窍的无量峰之上，开始演练着天武杀道。
一招一式，看似缓慢，实则充满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力。
这就是完全境界的好处，可以将自己的力量完全掌控，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气盖河山，鲸吞天下！
【恭喜你，突破成功！】
【你的修为突破洞虚固窍境·九重天！】
【姓名：莫真。】
【灵根：极品天灵根·雷】
【修为：洞虚固窍境·九重。】
【天赋：傲然仙姿，混元道体。】
【功法：达摩经·修罗道，大梦千秋诀，天武杀道。】
【秘法：九转弑天诀（三转），识人术，神魂法相，圣火诀。】
【武学：仙道杀招，地狱穿心剑，九霄雷法，九霄惊鸿剑。】
【当前灵蕴：1163点。】
“痛快。”
莫真打完一套天武杀道，感觉全身上下都无比通透自在，以往境界突破时的阻塞感，荡然无存！
“舅父当真是一个天才！看看之后能不能经过舅父同意，把这功法传授给淮安兄。”
就在莫真感慨之际，莫白薇忽然给莫真用灵石传信：
“哥，老爹在永安城出关了！”
*****
永安城：
莫衡双腿盘坐，静静的坐在阁楼顶层。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自己少年时期的无忧无虑，跟在大哥莫愁身边，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直到莫愁浑身染血，一步步来到自己面前，抬手摁在自己的脑袋上，露出一个愧疚的笑容：
“阿衡，替我照顾好灵灵，照顾好吟秋。”
梦在这一刻碎了。
而莫衡的气息，则是在顷刻间暴涨。
从筑基境，直接一路爆冲，连续渡过数次雷劫，最后停在了化神境初期。
“为何我的修为会如此迅速的暴涨？”莫衡有些不明白。
轰隆！
一道雷电打过前方的阁楼，恍惚间，一个身材高大，白发及腰的男人，正潇洒自在的坐在窗台上。
他拿着一个酒壶，半张脸置于阴影下，深红色的眼眸微垂：
“因为你压抑了自己的天赋，而现在，你不需要再压抑了。”
莫衡定定的看着他，对此感到疑惑，不解，但随着一道雷电，那身影消失不见。
莫衡终于回过神来，看向旁边的神兵天河剑，正泛着水蓝色的光芒。
出关后，莫衡就通知了莫白薇等人，顺便看了下自己闭关期间的永安城报纸，随后大吃一惊。
“来自南京城的逆贼使用诡计攻破了江龙城宋家。”
“不可明说的杀人狂魔在向京城逼近，但不必担心，伟大的女帝即将御驾亲征。”
“卑鄙无耻的叛国逆贼遭到制裁，即将死于女帝之手！”
“南京总指挥使杀死了杨若天，四大家族宣布大势已去。”
“强大的联军统帅莫真诛杀妖后，护送宣明皇帝抵达皇宫，他是难能可贵的忠臣！”
“伟大而高贵的楚王殿下于今日宣布就职中央镇魔军总指挥使！他是我们永安城的骄傲，让我们为他庆贺！楚王千岁！”
莫衡：“？？？”
前面还说人家南京的逆贼，现在又说是你永安城的骄傲？？
不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乖崽怎么直接打到京城了！
此时莫白薇从南京赶来，莫衡才从对方口中，得知了所有的事情经过。
莫衡最终苦笑不得。
他本以为自己出关后，可以帮到莫真一些地方，让乖崽不用一个人那么辛苦。
谁曾想自己才闭关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莫真就已经打到了京城，自己还成了报纸上楚王的父亲。
这真是哈哈哈哈！
莫衡心中是又欣慰又复杂，欣慰莫真这么有出息，又惭愧自己没能帮到对方。
与此同时，神剑门内：
莫辽正在和白惊天进行着日常对练，忽然收到了来自莫真的消息。
“辽儿，父亲出关了，要回来看看吗？”——莫真。
白惊天凑过来，看到这消息后：“莫辽，我也去！正好向师父讨教一下！”
莫辽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二人随即向师门请示了一番后，登上灵舟，前往南京。
只是灵舟才刚刚行驶到一半时，忽然间，一道强横的气息，令莫辽和白惊天从打坐中惊醒。
“谁？！”
他们同时来到甲板上，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青年正站在那里，眉眼俊逸，神色淡漠。
“蓝策？”
二人惊讶出声，此人正是前内阁首辅，蓝策。
在跟着老祖逃离京城后，一直没有露面，此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蓝策看向莫辽：“你便是莫辽吧？”
“是我。”莫辽皱眉，“你这逆贼又有何事？”
蓝策呵呵冷笑：“我是逆贼？哈哈哈，我若是逆贼，那你的哥哥，岂不是心狠手辣的白眼狼？”
莫辽眉头紧皱：“你到底想说什么？”
蓝策不紧不慢，从怀里取出一份卷宗，丢给莫辽。
莫辽接过竹编的卷宗，只见上面写着：信安县——严家案。
莫辽的心中，下意识预感不妙，本能的不想打开卷宗，但蓝策却趁热打铁，用讽刺的声音说道：
“你如此维护你的哥哥，可知你的哥哥，曾亲手杀你的母亲和舅舅？”
“不可能！”
少年攥紧了手中的卷宗，神色变得愤怒而冷漠，充满着杀气，拔剑斩向蓝策。
白惊天见状，也拔出身后的大刀，斩向蓝策。
然而蓝策修为高深，即便是莫辽与白惊天合力，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只见蓝策一人一掌，将其打落在船舱之中，冷声哼道：“卷宗我已带到，莫辽，莫真瞒了你这么久，就是怕你发现，你便好自为之吧。”
蓝策走后。
“莫辽，你没事吧？”
白惊天起身，捡起自己的大刀看向莫辽。
却见莫辽瘫坐在船舱的断木残骸中，微微垂落着脑袋，地上的卷宗，已经不知何时散落开来。
只是神识微微触碰，他就得知了其中的内容。
“我没事。”
莫辽闭了闭眼，复而睁开，其中布满了红血丝。
白惊天有些好奇，于是捡起地上的卷宗，神识一扫，接着便明白了为何莫辽会变成这样。
“这我想师父他一定是有苦衷的，而且这个卷宗很有可能被那个老狗驴修改过。”
白惊天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安慰对方。
莫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失神，看着手中的长剑，心中泛起阵阵刺痛。
其实，莫辽对这件事早已有所察觉，但他不愿意去相信。
莫真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兄长，更不仅仅是长兄如父那么简单。
他敬爱，崇拜着对方。
然而，现如今这道血淋淋的伤口被蓝策撕开，使得莫辽不得不直面这件事。
再也无法逃避。
他忽然开口：“惊天，先陪我去一趟信安县吧，我想给我母亲上一炷香。”
“好。”白惊天点点头。
第130章 哥我做不到
信安县：
这处昔日的小县城，在历经几次战乱后，明显衰败了许多，街头随处可见战乱后的痕迹。
莫辽和白惊天的灵舟，停在一处县内的空地上，将其收起之后，莫辽便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回到莫府。
牌匾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残缺。
府邸内空无一人，还有一些流民和士兵搜刮的痕迹，横梁之上挂满了蜘蛛网。
“这里就是莫辽你长大的地方吗？”
白惊天分外好奇，四处打量。
莫辽似乎变得有些沉默寡言，点了点头，“这里是我最开心的那段回忆。”
他们来到府邸外的墓地，莫衡便是命人，在这里埋葬了严美兰和严虎。
莫辽来到母亲墓碑前，轻轻抚摸上这么篆刻的字迹，轻轻咬牙，眼圈通红。
“娘”
到底还是一个少年。
白惊天战在一旁，双手环抱，心中叹气，但他身为世家中人，其实早就习惯了家族中互相残杀的习俗。
争权夺利，笑里藏刀。
白惊天自己幼年时，就因为过早崭露的天赋，从而不止一次遭到家族那些亲戚和外戚的暗杀。
什么毒药啊，水塘啊，陷害啊，通通都来了一个遍。
只能说是传奇耐杀王。
正因为看透了世家和人性的烂，所以白惊天，才成为了一个纯粹的求道者。
只有修为和力量不会背叛自己，这也是他崇拜莫真的原因。
此时莫辽缓缓起身。
“惊天，你说我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轰隆！
天空中乌云密布，莫辽站在墓碑前，衣袂纷飞，眼中透露着难掩的迷茫。
他加入天罡剑宗，又拜入神剑门，年复一年的努力修炼，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带着家族兴起。
让爹娘，哥哥姐姐，都可以一起过上平安无忧的日子。
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就在白惊天，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一个戴着斗笠，提着鱼获的老者从旁边的泥道上路过。
他停下脚步：
“你是莫辽吧。”
莫辽惊讶的回过头：“你是何人？”
老者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沧桑的脸庞，笑了笑：“我吗，呵呵，算是一个见证了楚王从信安县起兵的幸运草民吧。”
“要听听你哥哥的故事吗？”
莫辽瞳孔一颤，最后点头：“请老先生与我细说。”
白惊天也好奇点头。
他们来到路边的一个茶摊，那老者点上一只烟斗，散出一片云雾，不紧不慢道：
“我第一次认识到楚王时，他还只有十六岁，莫府三个子嗣，只有他最是天赋低劣，未被任何一个宗门看上。”
“呵呵，那时候的信安县，包括在内，可都没人看得起他，都认为呐，他是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花瓶。”
“但那时的楚王，说他性格顽劣，倒也有失偏颇，因为楚王从不欺男霸女，也从不沾染赌毒。”
“直至严家为了莫府至宝，悍然动手，收买老奴，将他推到了湖州意图淹死。”
“什么？！”莫辽和白惊天，都是大惊失色。
老者抽着旱烟，所说的真相，和莫辽在蓝策所给的卷宗中看到的，存在许多差别。
蓝策所给的卷宗里，莫真是为了得到严家的钱财和功法，才杀了严氏一家。
莫辽本身就不信蓝策这个老狗驴的话，现如今又从老者口中得到了证实。
想到这，莫辽心中愈加难受，他其实很清楚自己母亲和舅舅一家的性格。
但他没想到，自己七岁离家后，莫真居然在此期间，受了那么多的流言蜚语。
而自己的娘亲和舅舅，居然会为了利益而做到这种地步，甚至要淹死莫真。
要知道那时候的莫真尚未觉醒，只是一个普通人，怎可能应付得过来如此事情！
“后来呢？”白惊天问道。
老者抽着烟：“后来，楚王殿下大难不死，反而一朝悟道，觉醒了天灵根，开始潜心修炼。”
“犹记得他第一次与我见面时，花光身上的所有银两，买了一本最简单弑魔刀法，却当做宝贝一样。”
说到这，老头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梅长青，九劫尊者的分魂之一，对方一直隐世在信安县中。
或许就连梅长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尊者的分魂之一，但他并不在意。
“再后来，严家察觉到他的崛起，意图将其打压，于是趁着妖患，严虎和严家老祖一起动手。”
梅长青摇摇头：“最后的结果嘛，便是你的兄长杀了所有人，双手从此浸满了鲜血。”
莫辽听到这里时，已经眼眶通红，手中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袍。
他并非意气用事之人，经过自己的判断，他可以确定梅长青所说的真相已经八九不离十。
而他现如今唯一的问题便是，为什么兄长和爹爹，还有姨娘他们，都不肯将这件事告诉自己。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不行了，先走了。”
梅长青捶着腰，提起鱼获，转身离开。
他之所以会和莫辽说这番话，究其原因，是因为看在了莫真的面子上。
手足相残，终归不好。
“莫辽，接下来，你想如何？”白惊天看向莫辽。
莫辽拿起旁边的长剑，说道：“回府城，我要再亲自问问我哥和爹爹。”
“好，我与你一道。”
白惊天想着，要是莫辽他们打起来，自己也能帮忙拉拉架，虽然不一定拉得住。
*****
南京府：
莫真乘坐灵舟回到莫家府邸中，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落中修炼的莫衡。
炼化神兵道痕，一朝突破后，莫衡整个人都更有精气神了，就连原本微胖的身材也变得健壮起来。
“真真！”
虽然只闭关了几个月，但莫衡却觉得自己重新历经了数百年之久，连忙拉着莫真一顿打量。
“好好好，又长高了，不愧是我们莫家的孩子！哪哪都好啊！”
他欣慰不已，完全没想到莫真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直接推翻了四大家族，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老爹您也该稳重一点了。”
莫真无奈一笑。
莫衡摆摆手，“去他们的，任他们说去。”
莫白薇也无奈：“老爹一直都这个不着调的性子，哪怕突破了也难改。”
“害，你们懂什么，我这叫初心不改。”
莫衡也有话说，想当年，他可是跟在莫愁身边叱咤京城的大家少爷。
他能在意别人的看法，那就怪了。
就在这时候，莫真腰间的令牌传来消息，莫辽和白惊天的灵舟停靠在了镇魔军的军用港口。
于是他亲自前往迎接，并让人把莫真和白惊天，带到自己的书房先休息一下。
只是等他来到镇魔司时，才发现莫辽的状态明显不对。
少年他腰胯长剑，一手按着剑柄，站在院落中的柳树之下，轻轻抚摸树干。
旁边的白惊天冲莫真眨了眨眼，正欲传信时，莫辽深吸一口气：
“惊天，让我和哥哥独处一会吧。”
“好”
白惊天干咳两声，毕竟是师父的家事，他不好干涉。
白惊天快步离开后，莫真眼眸微垂，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于是轻轻抬手，令四周的所有暗卫，全部退下。
“哥”莫辽张了张嘴，许久才发出一声。
他回头看向莫真。
残阳落日之下。
莫真一身青色长袍，墨发散落，清冷而精致的五官，此刻却显露出了不一样的柔和。
“你知道了。”
没有疑问，而是陈述。
“是从谁那里？”
“梅长青。”
“那就好。”
莫真轻轻点头。
莫辽几欲挣扎过后，还是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把事情告诉我？”
莫真闻言，眸中一片静谧，与莫辽对视着，没有丝毫偏移：
“因为，我希望等到辽儿你修为大成的那一天，再由你自己做出决定。”
“是想要杀我，还是与我为敌，都由你自己决定，而不是在修为不够时，什么都做不到。”
莫辽闻言，瞳孔惊颤，瞬间便红了眼眶。
他缓缓握紧腰间的长剑：
“哥哥”
“与我战一场吧，用你的全力。”
“”
“好。”
莫真轻声吐字。
他没有半分轻蔑，抬手自空间中，拔出了漆黑如渊的残梦长刀，刀势之强，好似割破了空间。
飒！！
寒风袭来。
莫辽拔剑而来，速度快到了极点，与莫真如出一辙的墨色长发，在风中狂舞着。
“叮！！”
一声巨响，莫真仅仅是单手持刀反握，就抵挡下了莫辽的进攻，
他隔着刀，与莫辽通红的双眼对视着，最后化作一个平静的微笑：
“想做什么，便做吧。”
莫辽闻言，死死咬牙，猛然一压长刀，紧接着剑刃顺着刀刃上挑。
“叮！”
他将自己的长剑，与莫真的长刀一起震飞了出去。
两把武器，落在不远处的花丛之中，交叉而立。
“扑通”一声。
莫辽将莫真扑到在地，压着后者的一只手腕和肩膀。
“啪嗒”
豆粒般大的泪水，顺着下颚，不断落在莫真的脸颊之上，那是莫辽在哭。
“对不起哥”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恨谁”
“我做不到”
莫辽死死咬着牙，但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却无奈如何也得不到发泄。
这令他的道心几乎崩溃。
万剑尊者在他丹田内急的团团转，可千万不要走火入魔啊！！
莫辽修炼就是为了家人，可现如今他的家人杀了家人，这导致他的心境几度入魔。
就在这时，莫真忽然伸出右手，帮莫辽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再一言不发的，将对方拥入怀中。
“哭吧。”
“哭完会舒服一些。”
“我”
莫辽还想说话，但他的眼泪已经决堤。
庭院之外，莫衡靠在大门上，席地而坐，一向性格跳脱的他，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
莫白薇急的团团转，万一莫辽和莫真打起来，以她的修为根本拉不住啊。
她于是看向白惊天。
白惊天一瞪眼：“看我做甚？你不会真指望我能拉开他们两个吧？”
莫白薇无奈扶额。
庭院内，不知道过去多久，莫辽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他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莫真。
“这个世界，向来残酷而又真实。”
莫真的声音温柔而平静。
他自院落中，眺望苍天，就好似一只井底之蛙，又仿佛潜龙在渊。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固守本心。”
莫真在等，等对方自己作出决定，无论是什么结果，他都不会责怪对方。
“哥”
在莫真的声音下，莫辽逐渐冷静下来，他起身，拉起对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莫辽低头看着掌心，最后用力握拳，目光变得坚定：
“我要修炼，修炼到至高无上的境界，让从今往后，不再有这种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