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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已是三千年 肆典 25082 字 3个月前

本来想把报仇一下写了的,实在是眼睛疼。

前面删减过两次冲突,都是千阙的小劫,前几天我还担心删的太多,显得千阙一下成长的太快了,听了栩无离的想法,我觉得挺好的,千阙的命格从一开始就是和神君纠葛在一起的,她遇到的劫难必然小不了,毕竟,小打小闹的事,也舞不到咱神君面前。

第76章 回头

回头

翌日清晨, 天还没有大亮,龙族的铁军悉数撤至了西海沿岸,整个西海无比安静, 只能听到海水拍打海岸的声音。

少阳和钟瑶立在一处高崖之上,遥遥望向深海, 只见海天相接处, 一道红霞划破乌蓝的云层, 霞光越来越亮, 将远方的天撕开一道口子。

凡人之躯或许只能看到天象异常,不宜出海。可少阳和她数万铁军自然看的到, 那霞光之中, 涌现的是连天神也不得见的数万猛禽神兽, 她们之中哪怕仅一人现世, 也是保一方太平的祥瑞,或毁十世凡尘的凶兽。

可眼前,即没有百兽齐鸣,也没有百鸟振翅, 在一片静谧之中,在一片威压之下,她们齐整整落于西海上空, 被一位青光凛凛的仙使指挥着。

须臾,那猛禽神兽在寂寂无声中分为两队,一队将崖山团团包围,生灵勿近;另一队将整个西海龙宫围的水泄不通, 不容一个恶魂飘出西海。

只见青鸾一声令下, 鸟兽盘旋, 百兽齐鸣, 以天崩地裂之势席卷整个海面,云雾翻腾,海浪滔天

西海岸,龙族的铁军依旧严阵以待,不过,看得出,她们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住了,出现了短暂的波动,那是被未知的强大威慑心神的反应。

“神君的兵,纵是十万年、一百万年不经战事,我等也是望尘莫及。”少阳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军,眼中带了一丝失落,语气也不似往常那般孤傲。

钟瑶犹豫了许久,还是上前半步,伸手揽在她肩侧,她没有说话,只是同她一起站着。

有时候,语言是最苍白无力的表达,一如眼前的景象,她自然比少阳这样身经百战的龙族殿下更为震撼,也更觉渺小与无力。

无言的支持与陪伴,最能安抚人。少阳看着远海深处,抬手覆住钟瑶的手背,问道:“你说,若咱们是被围困的一方,凭着这些兵,倾力一战,能撑多久?”

钟瑶将视线从海上收回,看向少阳的半个侧影,远方的霞光洒在她睫毛上在眼尾处撒下阴影,掩藏着主人的心事,她掌心用了些力,低道:“能撑多久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你,永远都只会是围困别人的那一方。”

暖意自肩膀传向心口,少阳回过神恢复了往日的不羁,转脸朝钟瑶烂漫一笑,后退半步,贴近她耳边道:“阿瑶的‘瑶’,是瑶台银阙的‘瑶’,又不是一步之遥的‘遥’,你以后都不许站在我身后,也不许走在我身后,要同我肩并肩站在一起,要和我齐着步朝前走,可好?”

她将肩膀贴上钟瑶的,不似玩笑,分明都是祈求的语气,又问:“可好?可好~?”

身份的悬殊,再加官职在身,钟瑶一向习惯了隐着笑意看她闹腾,此刻倒也没再顾及什么,勾起唇角笑道:“遵命。”

“遵什么命?遵谁的命啊,这个也不许。”少见钟瑶同她玩笑,少阳兴致大起,伸手揽过她在她腰间捏了一下,低道:“只有女王才可以下令,而我永远臣服于你,我的陛下。”

腰间酥麻的触感,一句没来由的“陛下”,她的语气,她的眼神

纵然没了记忆,身体的反应却是淌在血液中、刻进骨髓里的,钟瑶心口骤然加速,虽然没能想起什么,但她知道,少阳一定在她的过往中留下过令她刻骨铭心的一页,甚至把这这种熟悉的触动,刻进了她的身体里

栩无离奉命点了兵来,交给亲鸾指挥后,也不贪功,高高居于云层之上摆弄起棋盘来。

古来战事皆为强者手中的一盘棋,脚下的这一场自然也不例外,如栩无离手中的棋子般,排好兵,布好阵,以一方压倒一方之势,逐步逼近,蚕食、直至摧毁对方。

不器盘旋在主人身侧发出阵阵嘶鸣,虎啸龙吟一般威慑着脚下的敌人,但凡有一两破出包围者,必然也难逃她这一剑

青鸾领了兵,本无需亲临战场,但她对千阙的愧疚和心疼化为了怒火,驱使着她将一腔情绪挥洒在厮杀之中。

在此之前,她从不知自己的剑有这样的威势,从前的她,在神君的庇护中,在神山的威名下,走到哪都一路顺畅,受人敬仰。

如今,她挥剑斩相向面前的敌人,看着他们在战栗中后退,在剑光中倒下,依旧一路通畅。

她破开重围,落在崖山正中时,被敖塑的亲兵团团围住,手里的剑早就饮足了血,如主人一半亢奋。

她们鸾鸟本就是猛禽,即便做了九万年温顺的仙使,一朝激荡起远古的血脉,依旧暴戾异常。

“怎么是你?少阳呢?”敖塑看到青鸾时,面色更为凝重,他低吼着质问一声。

在敖塑原本的计划里这场厮杀至少能撑上一个月,即便少阳率她的龙族大军倾力一战,起码也能撑过十日后,足以沧弥破出魂阵,席卷四海。

这是个完美的计划,他从不怀疑沧弥能帮他反抗天庭。

可开战不足一个时辰,守军节节溃败的消息便一个接一个地传至他的耳中,直到青鸾孤身一人杀到他面前时,他依旧不相信,自己精心部署的一切,已经沦为这帮飞禽走兽的脚下泥土。

青鸾眼中青光闪过,冷笑一声,并未回答他,让敌人在战栗和未知中失去最后一丝希望,才是她们猛禽一族最擅长的,随着手中的剑嗡鸣一声,一团青光骤起,将围在四周的兵力劈开数丈远。

敖塑看着仅剩手下在忌惮的后退,暴怒一声,将手中的三叉戟舞杵在地面上,霎时地动山摇,轻蔑道:“你!本王随天君厮杀之时,你鸾鸟一族只不过是仙家坐骑,竟也敢与本王较量?”

“你如今也不过是一介流放的龙王,不照样敢自称本王。”青鸾嗤笑一声,挥起手里的剑。

“莫说你,就算少阳来了,能奈我何? ”敖塑挥戟迎战道。

敖塑是跟着初代天君从自上古之中厮杀而出的战将,青鸾确实难与其相抗。但是,想及孤身一人在魂阵中厮杀三日的千阙,想到她满身的伤痕,青鸾目光狠戾,接连数十招不落下风,就连端坐云端的栩无离都撚着棋子,屏息观战。

敖塑发觉自己小瞧了这只鸾鸟,也意识到青鸾在牵制他,虽不知为何,但他决定速战速决,手中的三叉戟也变得极为残暴狂虐。

当他闪身至青鸾身后,调度周身法力朝她叉去时,一声剑鸣自云层传来,随后又见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青鸾身后,扑面的威压迎面卷来,未等他撤回手里的招式去抵挡,那身影借着青鸾手里的剑气,挥手间便将他打落在地。

待看清那人影后,敖塑目光战栗,心如死灰。

青鸾眼见敖塑的戟尖朝她逼近,躲闪不及时,一抹浓烈的红色鬼魅般闪现,未等她看清,那影子便捏住她的手腕,身子诡谲地带着她躲闪,尔后轻轻抬手挥剑斩去。

剑气如丝般缓缓划过,却将空气扭做一团,还未等青鸾反应过来,敖塑已经被打落在地,她双目中充斥着不可置信的绝望,而他手中的三叉戟掉落于后殿,房倒屋塌,业火连天。

一丝声音和尘土也没能传至青鸾面前,世界变得宁静异常,唯有一声轻笑自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蛊惑人心的香气。

“就说吧,剑不错,剑法,差点。还得我教你。”语气依旧玩味,就连声音都似含着笑意,无需回头,青鸾已觉心神大乱,原地愣了片刻。

“怎么?依旧不肯回头看我吗?”她问。

似是被这嗓音提着转的身,青鸾方一回眸就看到一张明媚妖冶的脸,不同的是她眼中少了风情,多了许多柔软的东西,正凝望她,仿佛眼里只有她。

“你,你怎么在这。”青鸾不可置信道。

“哼~”一声轻笑扫过心间,朝华略带一丝哀怨,嗓音婉转:“我一直都在,只是你从不回头看我。”

“我,没找到你。”青鸾心口似是被人拿捏着、轻叩着,低喃道。

“为什么那么狠心,头也不回就跟她走了?”朝华再次上前一步,将自己悉数送至她的眼中,问道 。

青鸾自镜中离开哪日,朝华立在原地等了许久,直到三人消失在云海之中,她都不曾看到青鸾回头看她一眼。

对此,她,耿耿于怀!

“我回了。”青鸾回望她,将她铺天盖地的风情和蛊惑人心的媚态悉数接纳,没有躲闪,也没再犹疑。

“哦~?”朝华意味深长地吊着嗓音,等她解释。

“在心里,我回头了,无数次。”青鸾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耳尖也窜起火苗。或许在那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她的目光便一直被她占据着移不开了,又何需再回头凝望。

一声轻笑落于她额间,朝华以目光在她耳尖落下一个吻,开口道:“信你。既然回头了,这恩就算报了。”

“两不相欠。”她语气少见的平和认真。

青鸾不懂她是何意,连忙抬头,慌张之下,却见朝华俯身将她圈在咫尺之间,开口又道:“我说过,不逼你的。恩怨已了,往后的一切纠缠,便都是你自愿的了。”

“同我沐浴,与我同眠,将你的目光,你的心跳,你一切的战栗与悸动、痴缠与欲望,悉数交于我,皆是你自愿的。”

她再次抬手,指尖点在青鸾心口,轻“嗯?”了一声,而她眼波流转着,仿佛在问:“看清了吗,你心底的东西?”

青鸾是个被忽视的人,一众人中,她总是站在边缘,处在角落,搭不上话,也使不上力,她也似乎习惯了游走于众人边缘。

直到朝华出现,她总会将目光的最中心处留给她,将话语的起承转折抛给她,哪怕是余光之下,言外之意,也全在她。

九万年前,被她看到,被她怜悯;九万年间,被她铭记,被她挂怀;九万年后,被她凝视,被她守护。她的目之所及,她的欲念所致,仿佛永远都只有她一个。

青鸾是个会将一切情绪淡然消解在心底的人,无欲无求,无牵无挂。

而朝华不同,她总是坦荡,总是直接,总能将一切羞于表达的情感与欲望袒露在你面前,联通你的情绪,勾动你的欲望。仅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天雷勾动地火,成燎原之势,席卷着你。

要你,便是要你的一切。更要你心甘情愿。

这样浓烈的爱意和灼烫情感让青鸾甘愿与之沉沦,她脸更红了些,想要回应她、靠近她,但是手里剑提醒她,敖塑还躺在不远处,她要奉命行事,她要摧毁崖山

“好,等我。”她定了定思绪,收回眼神,转身看向她的战场。

一股温热的气息撒在耳后,朝华拉住她,贴在她耳侧,轻道:“她的私人恩怨,与你无干,你站在这,就够了。”

她话音刚落,青鸾就见神君于金光之中走来,用背影挡在她与敖塑之间。

云层之上的栩无离也重新坐回棋盘前,不器低鸣一声落回到主人身侧,看着她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

“神君。”青鸾唤了一声。

“都撤下吧,外围的兵力也可以撤回神山了。”她道。

青鸾看了朝华一眼,见她朝自己点头,便也明白了,私人恩怨,指的是神君。涉及千阙,这便是她的私人恩怨了。

“是。”

青鸾答罢腾于空中,指尖青光闪过,所有飞禽走兽悉数停下手中的动作,迅速集结于她面前。

“神君有令,撤回神山,各司其职。”她令道。

万兽齐鸣,百鸟盘旋,须臾间化为翻滚的祥云与霞光,消失在西海上空。

远在岸边的少阳见势心口一阵狂跳,拉着钟瑶便朝云层飞去。

神君亲自出手,这热闹,往前数十万年,再往后数十万年,怕也只在今日得见,少阳自然不会错过

千阙喝了老头熬制的汤药后,睡的安稳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羽嘉又输了些修为给她,将她安顿好了,这才离去。

她亲自去了趟铁牢,提着早已神志溃散的敖闰,破入魂阵时,海底所剩不多的恶魂正在沧弥的驱使下一次次撞击着封印,想要破阵而出。

那些恶魂被强大的修为裹挟着,重新坠落至海底,羽嘉挥手将敖闰扔了过去,看着他被蜂拥而至的恶魂撕咬,吞噬,发出阵阵惨叫,然后消逝在浓雾之中。

“他也是你龙族的嫡系,你竟然如此狠心。”沧弥负手而立,问道。

这一日,他用尽一些手段,却连一丝魂识也未能透出魂阵,就连冥海也无法联通,便知晓是羽嘉到了西海。

兵败如山倒,沧弥统兵十余万年自然知晓。只是,令他不甘的是,筹谋数万年的计策,可谓万无一失,不想竟是毁在一个小小的仙娥手上。

追悔已然莫及,沧弥自知死期将至,倒显得十分冷静:“那仙娥,你竟肯为她违逆天道,不怕天劫吗?”他又道。

“你如何知晓?”羽嘉目光一凛,冷道。

“早知今日,当日,我就该将她魂魄也毁了。”沧弥发出一阵狂笑。

“也是你?”羽嘉挥手祭出千阙的小凤,她要用这把剑,来了结这一切。

沧弥看着羽嘉手中的剑,又大笑一声:“她是死于我的魔剑下,但你知道,她是因你而死。”说罢,他周身雾气四散,融于恶魂之中。

羽嘉垂眸片刻,任由情绪在心口翻滚、撕扯,尔后,她握紧手中的剑,距离上一次握剑过于久远,早已不知过去了多少万年。

可念及千阙,想到她在这海底厮杀的场景,羽嘉抬手挥剑,抬眸间,火光翻卷着剑气将眼前的一些吞噬而去。

一切都消散的太快,快到不足以她将郁结在心头的情绪消散开来。

了结沧弥,摧毁魂阵,看着敖闰消散在恶魂之下,都无法抵消千阙所承受的痛苦和磨难,也无法弥补她过往中失去的一切。

羽嘉漠然转身,眸色死寂。

了结沧弥与西海之后,便只剩下崖山了。

敖塑虽只是一枚棋子,这些年来为祸一方,又是西海之乱的关键一环,如今,也该做个了结了。

羽嘉赶到崖山时,敖塑已被打落在地,不用想,自是朝华所。

当初,让青鸾带兵攻打崖山,并非真要她将功抵过,朝华便是其中的用意。青鸾一向不善主动,或许敖塑的一击,便是她与朝华的机会。

而朝华没动手斩杀敖塑,自然也是心领神会了这其间的默契。

众人聚于崖山之上的云层里,想要窥探开天辟地神明的一击。

“你你你不能杀我,我我曾有功于龙族,我还是龙族的嫡系,连天君也没能杀我”

先是少阳的铁军,尔后是移山踏海之势的猛禽神兽,再到只闻其名的妖神,如今就连神山的神君也亲至了

敖塑纵然身经百战,威风一时,也早已被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击溃了理智,就连哀求,都不知该求些什么。

而羽嘉只是缓步走至他身旁,目光沉寂,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手中剑光一闪而过,火星点点,敖塑已然魂飞魄散。

即便连栩无离那般洞察一切的虎目,也没能捕捉到她是如何出招,又如何收招的。

“崖山沉岛。”

“除老弱妇孺,一切为恶者,永居于海底,万年不得见日光,以赎其罪。”

神明开口,言出法随。

轰鸣声四起,崖山于一团金光之下,缓缓下沉。

“她做什么了,你看清了吗?”少阳眯眯眼睛,朝一旁的栩无离问道。

【作者有话说】

敖塑:合着,我就是你们所有人play的一环!

崖山:合着,你们搁这团建呢!

栩无离:上帝视角看八卦,越看老脸越红。

千阙没赶上这大热闹,醒了不得闹啊。神君,你赶紧想想怎么补偿她。

缺乏想象力的一天,神君出手能怎么打???

再怎么想,也只是眨眼间,挥手间,心念转动间

但凡多一个动作,都显得不够强大!

弱弱补充,差点没忍住写妖神大人就地do了,我有罪!

第77章 醒了

醒了

千阙醒来时, 躺在栖云亭的床上,花瓣纷飞,阳光温暖, 连风也轻柔。

这些时日,她多数时间都昏睡着, 但半梦半醒间她能感觉到神君一直守着她, 寸步不离。

她睡不安稳时会有轻柔的指尖摩挲她额间眉梢, 做梦惊悸时会有人拍着她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呢喃:“我在。”

神君还会将她揽在怀里, 用肩窝托着她的脑袋,喂她喝药。有时千阙会故意赖着她, 偏偏不愿喝, 她也只是轻笑着哄她, 将清幽的笑意洒在她的额间。

即便鼻息间觉察不到她身上的冷香了, 只消抖动一下睫毛,便能看到她坐在不远处参经,饮茶,就连闲敲棋子的声音, 也变得悦耳动听,轻扣心弦。

若说唯一一点千阙不满意的,那便是, 她睡不着又睁不开眼睛时,神君只念了些诗句、经文哄她入睡,并没有读她最喜欢的戏本子来同她解闷儿。

人总是会贪图更多,尤其是在伤病时, 心安理得的做一个弱者, 偏要被这世间所有的关怀与怜爱包裹着, 才肯痊愈。

千阙便是如此, 她陷在神君无微不至的体贴里,仿佛掉入了被温柔编织的幻境之中,迟迟不愿醒来。

期间,老头来探过脉,束手无策的离去了。

栩无离梗着脖子打量她,抿着的唇角张张合合,仿佛在同神君说什么,温柔乡,英雄冢

莫名其妙。

青鸾也来看她了,是和妖神的笑声纠缠着一起来的,甜甜腻腻,压去了千阙嘴里阵阵的药苦味。

少阳和钟瑶也来过,吵吵闹闹间还捏了捏她的脸,“这小脸都圆润了,人怎么还不醒?”一句话足有半句,是被神君请出去时仓皇撂在栖云亭的院子里的。

圆润了吗?千阙神识吱呀呀转动了一下。

这些时日,除了苦口的药汤子,她还被神君喂了许多汤汤水水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神君喂的,她自是甘之如饴。

就这么躺着被喂胖了吗?千阙手指动了动,想伸手捏捏自个的脸蛋子看看是不是真的圆润了,可一阵冷香扑面而来,她顿时又不敢动了。

“是圆润了些。”羽嘉端详着她,咫尺之遥。

人在伤病昏睡时,会有何举动?心念未了的呓语?噩梦萦绕的惊悸?疼痛难耐的低吟

羞急之下,红了脸的,千阙该是第一人吧。

她睁不开眼,也动不了身,血气上涌,耳尖通红,就这么被神君凝视着,大气也不敢喘,在床上躺着的分明就是个大写的窘迫。

羽嘉仿佛看出了她的窘迫,在她耳尖拨弄了两下,然后用被子一卷,将她裹起来翻了个身,背向自己。

“多养一养,不着急。”她拍着她的背说道

待到千阙真正醒来时,她躺在神君怀里剖白心意的事,早被一帮老不死的神仙们在茶余饭后讨论过一波又一波,一个个正翘首以盼等着她醒来后看新的热闹呢。

千阙果然不负众望,方一醒了,还没坐起身,就扯着小长音唤起“神君”来。

“醒了。”羽嘉看起来没有很惊讶,缓步至她床前,伸手将她托起来。

“神君,神君。”千阙又唤了两声,一声是在回忆她体贴入微的照顾,一声是在判断还能不能顺势躺进她的怀里了。

她以为,已然同神君刨白过心意,那从今往后,即便一个眼神,一次触碰,也该是与从前不一样的了。

这两声轻唤并着她卷翘震颤的睫毛,让羽嘉心口一顿,她较少有这样的时候,会犹豫该如何回应一个人,一个在奄奄一息时靠在她怀里说喜欢她的人。

“神君,我没有死。”千阙没有将身子悉数贴进她怀里,只将头往她肩膀处靠了靠。

她原本想问西海如何了、崖山如何了?可如今神山一派安宁,神君又能日日守着她,可见西海的动荡早就平息了,又何须再问。

“嗯,很棒。”羽嘉在耳边答她。

我没有死,说过的话也做数,千阙想说。

羽嘉拍拍她的背,又道:“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躺太久了,身体也会散架,千阙挺挺身子,懒洋洋道:“身上酸的很,想出去走走,神君陪我吧。”

“好。”羽嘉扶着她起身,又牵着她朝屋外走去。

阳光透过羽翎花撒在身上时,映出斑驳的光影,千阙许久没有晒到太阳,眩晕了一下。

羽嘉揽过她时,她阂了双目,仰着头沐浴在日光之下,曾经毫无血色的双唇再次绽放出春花般的娇艳,仿佛在等一个远在天边的吻。

人们似乎总喜欢将爱慕与月色关联,因为朦胧不可示人。可千阙曾在最深的黑暗中窥探过最浓烈的火光,那是神君留在她身体里的,是比日光还要灼烫耀目的存在,如今它们悉数化为爱意,一点也不输日光。

“神君,我要像太阳一般喜欢你?”她缓缓睁开眼,说道。

羽嘉将她扶正了些,目光扫过她说的太阳,眨眨眼睛,恬淡的语气道:“太阳神,名为曦和,她不敢喜欢本君。且,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扑哧~”

院子外传来一声轻笑,是妖神的声音,她和青鸾正走到栖云亭门口,闻言嘴里嘀咕了一句:“这么不解风情的人,鬼都没见过,可有人要吃苦头了。”

千阙抬手在胳膊上抓了抓,是抓耳挠腮的“抓”,还在沉睡时她就觉得身上缠着一团东西,难受的紧,如今窘迫之下更觉得有些痒。

羽嘉也没力门口的人,顺手拉过千阙的胳膊,将她衣袖撩开些,一团金光自她指尖闪过,然后钻进千阙的皮肤里,那金光游走间,千阙感觉手臂的痒意也瞬间消散了。

正觉新奇,撩开衣袖时,千阙傻了眼,她洁白的小臂上累累的伤痕早已愈合,只是每一条伤口处还隐隐散发着污浊之气,未能散尽。

那些痕迹,黑乎乎的,极丑无比。

千阙这才意识到,她现在全身上下的伤口都腾腾冒着黑气,显而易见,此刻,站在神君面前的,哪里是什么肖太阳,活脱脱就是一个小黑人儿。

她更窘迫了些,抬手挡在心口,刚恢复些血色的小脸霎时一黑。

羽嘉看出了她的顾虑,心口隐隐发疼,在青鸾她们走过来之前,将她的衣袖拉下来,拇指在她手腕处摩挲了一下,低声道:“无碍,我带你泡温泉,会好的。”

咦~小黑脸儿又变成了小红脸儿。千阙低着头,喜滋滋的,万分期待。

“何事?”羽嘉安抚好千阙,朝青鸾问道。

“天君来了,在青梧宫等您。”青鸾刚答完话,一旁的朝华抬手扇扇风,撇嘴道:“这山上,好大的官威啊。”

“少阳呢?”羽嘉蹙眉又问。

“她不想见天君,带着钟瑶躲起来了。这会儿,估计都到东海了吧。”青鸾快步走到千阙面前,看她面色红润,放心不少,眯着眼睛冲她笑笑。

“若是饿了就先吃些东西,本君去看看。”羽嘉转过身看向千阙说道。

千阙好奇天君是个什么模样,忽闪着眼睛正想要不要跟过去,却见朝华身子一扭,坐在她身侧的石凳上,说道:“一个鼻子两个眼,长得不好看,一张苦瓜脸,没事还最爱端架子,怪不得少阳要躲呢?”

“难不成你想见?”她托着下巴冲千阙挑了眉道。

听完她的形容,千阙霎时没了兴致,连忙摇摇头,目送羽嘉离去,这才开口问:“天君为什么来呀?”

“当然是因为你啦。”青鸾拉过千阙仔细打量了她,关切道:“伤如何了,还疼不疼?”

“不疼了。不过,因为我什么?”千阙被青鸾搀扶着坐在一侧,仰着头追问道。

“你破了沧弥的诡计,是大英雄啊。神君为了给你报仇,出动了整个神山的神兽,还亲自了结了敖塑和沧弥。天庭那帮神仙不知其中缘由,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撼天动地的大事,前面就已经来过十几波人了,神君为了照顾你都没见,天君这才亲自来的吧。”

“而且,这次沧弥和西海的阴谋,若真成了,说不定真能撼动天庭的统治,天君也该来一趟,且最该感谢你。”

青鸾一连串说出许多原因来,但千阙只捡来她想听的来,“神君亲自给我报仇的?还出动了神山所以人?”她瞳孔颤了颤,闪着光。

“那可不。惊天动地,威风凛凛。”青鸾仰着下巴道。

“现出真身了吗?”千阙追问。

“那,倒没有。不过,神君是用你的剑斩杀的他们。”青鸾冲千阙眨了下眼睛,提醒道。

神君的剑招,千阙只在剑阵里领略过,还没亲眼见过,听的心口咚咚直跳,愣怔怔道:“神君出剑,是什么样?”

“嗯~”青鸾蹙着眉头很是为难,尴尬道:“太快了,没看清。”

“没看清?怎么会?”千阙不可置信,转眸看向朝华,再次询问:“妖神姐姐看清了吗?”

这样的话题两人也能聊的热血沸腾,也算世间一乐,朝华听的直摇头,看到千阙认真又未经世事的眼神,勾起唇角道:“想看清还不容易,你明儿提剑砍她,逼她出剑给你看看不就好了。”

千阙正要细想,却见她眼神酸溜溜扫向青鸾,怏怏道:“我刀法也不错,怎没见你这般期待过。”

青鸾面色一红,她依旧有些不习惯随时被牵扯进话题中的感觉。

“不过妖神姐姐怎么来神山了。”千阙昏睡这些天错过太多事,有些困惑地抓抓额头问道。

“我是来提亲的。”朝华答。

【作者有话说】

千阙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拉了进度条。

不过表白一半被打断这件事,到底是谁的责任?

第78章 南山

南山

天君亲至神山, 自然不单单因为崖山之事,更不是来感谢千阙的。等闲神仙不知西海这几日的动荡也就罢了,若身为天君也不知晓的话, 真就可以把位子让给千阙了坐了。

即便不知道沧弥和敖闰摧毁四海的阴谋,仅是为了攻打一个小小的崖山, 少阳前后调兵遣将, 筹谋良久, 禀告天君之时, 也说要一个月才能彻底平息。

可开战当日,神君仅因一个仙娥突然出面, 不足半日踏平了崖山不说, 还顷刻间斩杀了敖塑和沧弥, 又顺带手摧毁了一场毁天灭地的阴谋。

这般撼天动地的力量调动, 对于十数万年不曾动过兵的神山而言,不过朝夕之间便完成了。

毋庸置疑的是,若是羽嘉愿意,只需一声令下, 她们甚至可以悄无声息地踏平四海甚至天庭。

恐怖如斯,若说天君不忌惮,骗骗仙娥也就算了, 这帮老神仙自是不会信的。

神山和北冥一向是独立于天庭的存在,而西海这次的动荡,又恰巧将这两位开天辟地之神牵涉其中,天君忌惮她们的力量也无可厚非。

可如今, 就连一向神出鬼没的妖神也现身崖山了, 据说, 近些时日她还大摇大摆地住在了神山之上, 这就更让天君寝食难安了。

切莫说妖族是否真的牵涉其中,与神山有所勾结,光是朝华一人,真要闹出什么乱子来,也足够天庭焦头烂额一阵子的。

再加上花神的婚事,羽嘉也曾亲自过问过,虽然最终华胥没有拒绝这桩婚事,可这两百余年来,她对几位龙女不冷不热的态度,天君也是有所耳闻的。事关昆仑镜,他自然放心不下,此番前来少不得也要商议一二,尽早提上日程。

再者,就是少阳了,身为天君唯一的妹妹,也是这世间最尊贵的龙女,竟然为了一个钟瑶,违逆天道,乱了三十三世凡尘的气运走势。

而钟瑶飞升之后,纵然他亲手消去了她的记忆,却依旧没能斩断两人间的纠葛,也不知她们会面临何种天劫和反噬,更不知是否会波及龙族,而他每每提及此事,少阳便会躲到神山,亦是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将这些事细细推敲一番不难发现,它们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间接,皆与神山上的神君有所关联,若是羽嘉真有重新过问世事的意图,他这个天君,也跟形同虚设没什么区别了。

这才是天君最为忌惮的,也是他真正的来意。

羽嘉自然知晓他的顾虑,也知晓他的意图,念着他如今做了天君,又一向从不干涉神山,便也事事做了回应。

西海之事只是私人恩怨,既然已然解决了,便与神山再无关联。至于,继任龙王她也不会干涉,天庭的任何人事任免,神山也不会干涉。

妖神前来只为一位故人,也算私事,与妖族不想干,更与她和神山不想干。

花神的婚事是她自己的造化,也是昆仑的造化,成也好,不成也罢,皆是机缘所在,无人干预的了。

唯有少阳与钟瑶之事,羽嘉没有推辞,莫论从前万般,如今两人定是分不开了,若真有天劫危及天庭和龙族,她也承诺了,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神仙做到她们这般境界,自然不会将话全然摊开在桌面上。不过,话说至此,虽不说全然打消了天君的顾虑,但至少,他知晓了羽嘉无意打破从前的平衡,安心不少。

唯在离去之前,他吞吞吐吐犹豫许久,才开口询问羽嘉,西海之事,史书要如何写

千阙重伤初愈,即便醒来了,修为和神识也需慢慢养着。可神君不在,没人能节制她,又加上妖神说要提亲,三人在栖云亭闹腾了半日。

稍晚些时候,千阙就觉得身子倦怠的很,胃口也不甚好,没等到天君离去,便怏怏昏睡去了,自然也没见到心心念念的神君。

羽嘉打发了天君去栖云亭看她,见她睡的不安稳,便一直守在一侧,足到第二日半下午时,她才缓缓醒来。

人方一醒,就闹腾着说要去泡温泉,因着她气血虚,昨日又伤了神,怕她顶不住泉息的蒸腾,羽嘉好说歹说解释许久,她这才算消停下来。

只是,饭还没吃几口,又说要去南山看花海,去东湖泛舟,还想吃西山新熟的沙棠果

看势头,非要将昏睡这十几日错过的热闹统统补回来才罢休。

不是太过伤神的事,羽嘉也都依着她,况且,略走动走动于她身体恢复也大有益处。

两人牵着手,迎着光,在南山漫步,许久没有看到过浓烈的色彩,千阙觉得南山的花儿更比从前娇艳许多。

“神君,天君来干嘛?”她边走边问道。

“西海,妖神,花神的婚事,还有少阳和钟瑶。巧了,都是你操心的事。”羽嘉非但没有隐瞒,还顺道打趣了一句。

“嘻嘻,确实很巧,怪不得老头说我可以做天君。”千阙笑眯了眼睛,拱着鼻梁说道。

羽嘉摇摇头,给她挡着风。

“花神和少阳还好说,妖神大人的婚事,天君也能管吗?”千阙侧过身朝向羽嘉问道。

“妖神?大人?”羽嘉眉梢一动,低声重复一遍。

“嗯,昨日,妖神姐姐说她是来神山提亲的,那自然也是要大婚了。”千阙顶着光,倒是没有看清羽嘉的神情,只看到她垂眸思索什么,没接话。

“她们大婚后是不是要住在妖神的镜子里啊,我有点舍不得青鸾姐姐。”她将牵着的手晃动两下,又道:“神君,就算她们大婚了,也让她们时常回咱们神山来住,可好。”

咱们神山。

羽嘉垂在身侧的指尖跳了一下,看她眉眼弯弯,说的任性又寻常,心湖里仿佛落入一个词,叫天长地久。

她笑了笑,点点头。

千阙觉得,神君最好看的样子就是不经意间冲她笑的时候,或朦朦胧胧,或若有所思,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惊喜。

她停下脚步,走近一步,躲在她影子里,看她。

“飞升真好啊!”她感叹一句。

飞升之后,再看向神君,总觉能看清更多,从前那些她没能抓住的东西也变得更明朗了些,她踮起脚尖贴近她一些,想要再看清一些,抓牢一些。

“如何说?”羽嘉不知她又要耍什么小伎俩,低头望着她轻问。

“青鸾说,是神君亲自为我报仇的,用的还是我的佩剑。”千阙有些得意,嗓音上扬着将鼻尖贴在她眼前,话里有话,言外有意。

羽嘉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将眼皮扇动一下,问:“是,又如何?”

“说明神君待我不一样。”千阙冲她眨了下眼睛。

“你是不一样的。”羽嘉轻答。

“哪里不一样?”千阙又问。

她如今飞升了,更多了些流光异彩的神韵,开心时,整个人都是明亮的,尤其一双眼睛,璀璨极了,眼波流转着就要再贴近她些。

羽嘉收回眼神,微仰起下巴,回答她:“本君掌管神山以来,人也好,飞禽走兽也罢,从没有被人如此欺负过。你,是头一个。”

就是这般不一样?

没有将她比作太阳和月亮,甚至连神山的飞禽走兽没比不上。

十分恼人。

“哼!”千阙撇撇嘴,将脚后跟墩回地面上,气呼呼解释道:“如今我已经飞升了,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况且,况且,我打的是沧弥,青鸾姐姐说她都打不过的。”千阙低下头,扭捏了两下,咕噜噜又嘟囔道:“神君明明说‘好’了,又不认账。”

即便气成这样,她也没舍得将她的手松开,只拿短短的指甲在她手心里刮了几下,猫爪一般挠得人心口发痒。

羽嘉见状,索性扬眉看着她,反问回去:“嗯?本君记得,你曾说过,待飞升之后要给本君做徒弟的,可还认账?”

“你”

“哼!”

千阙甩开她的手,气鼓鼓转身,踩着她的影子往前走。羽嘉笑着,缓缓跟在她身后。

千阙走的极慢,一步迈向另一步时,脚步也在拉扯。

在西海,她伤重时对她刨白心意说喜欢她,那是神君明明抱着她,吻在她额头,说了:“好”。

就连养伤的时候,她也寸步不离、无微不至的照料她。

如今,她伤好了,她没有抱着她说情话,也没有同她做最亲密的事,还若即若离起来,真是折磨人的很,千阙越想越觉得心口堵的慌。

“神君也喜欢我,是不是?”她盯着脚尖,将脚步踩的小心翼翼的。

“是。”

羽嘉在过往中早已习惯了无言的默契,只需她一个眼神,一个个表情,身边的人皆会会意。

可这些默契,被眼前的人统统被打破了,她不管你做了什么、回应了什么,偏偏要将一切都摊在眼前,讲清楚,问明白。

是不是?行不行?好不好?一遍遍求证,一次次垂询,不依不饶,不止不休。

羽嘉妥协了,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踏在她影子里,踩在她心口上。

既然无法会意,那便全依她吧,讲清楚,说明白。她妥协了。

千阙愣怔了一下,又恍惚了一会儿,等她颤颤巍巍转过身时,羽嘉正凝望着她,眼神陌生又熟悉。

从前,她也曾这般望过她,但没等她看清楚,想明白,就转瞬而逝了。可如今,她正长长久久地凝望她,没有克制,没有回避。

千阙曾在心中描摹过一个神情的神君,如今她才知晓,何谓深情。

若是有人仅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知晓,她准许了一切,又给予了一切,那一定是眼前的这个人。

她仅用眼神,就回答千阙所困惑的一切,又给予了她想要的一切。

无需反反复复追问。

可千阙就是千阙,神君就是神君,再万般确定的事,也总要再问一句是不是?行不行?好不好?

像独属于她们的默契,又像一个必不可少的仪式。

“是和喜欢青鸾少阳她们不一样的喜欢,与别人都不一样,只喜欢我?最喜欢我?”

“是。”

“是百转千回的依恋,刻骨铭心的爱慕?”

“是。”

“是要一起做最特别的事,最亲密的事?”

“是”

“那你为什么还不亲我?”

【作者有话说】

羡慕wuli千阙,年纪轻轻就实现“神君自由”了。

再低头看看自己,每天睁开眼,就倒欠世界三千字。

以前看电视看电影时会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下属光看脸色和眼色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现在我终于懂了,因为导演和编剧心里知道,而且可太知道了!

所以,我也这么写!哈哈哈哈……

可别打我

第79章 拥吻

拥吻

比起神君历经的无数个沧海桑田, 比起少阳钟瑶的三十三世痴缠,比起妖神青鸾阴差阳错的九万年,千阙是个幸运的人。

她未经风霜雨雪, 未尝万般苦楚,没有求不得、没有爱别离, 她只是略施小计便得到了这世间最令人遥不可及的神明。

尽管在她短暂的生命里, 在神君的万丈光芒里, 她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影子, 走的懵懵懂懂,跌跌撞撞, 也曾将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全然系于她一身, 从来没有私留过一份, 因她辗转反侧, 为她百转千回。

可回头想想,她走的每一步都歪打正着又正正好好的朝着她的心中走去。而她的所求,所愿,又都在她的默许和纵容里轻而易举地实现。

在这段感情里, 她从来都不居于下风,她可以明目张胆地注视她,心思澄明地爱慕她, 有恃无恐地冲她撒娇,肆无忌惮地向她索要更多的爱

所以,她才敢踩在她影子的心口处,目视着她, 坦荡又肆意地问出口。

“那你为什么还不亲我?”

羽嘉的目光落在她张合的唇角处, 那是她心思情绪流连最多的地方, 不输眉眼。开心浅笑时会无意识轻启, 是唇红齿白的赤忱模样。而撒娇耍浑时又会微微翘起,娇俏天真。当她心思百转时,又会将唇抿向一侧,克制内敛中透着动人的清婉

而此刻,她肆意烂漫地任由它说出这这世间最难启齿的话,偏要将所有的出格与放肆禁锢在张合之间绽放出漫山遍野的浓烈,引着人不顾一切地想要吻上去。

羽嘉上前一步,一手揽过她的肩侧托在她微仰的后脑处,另一手自她脖颈辗转而至在她下巴处停留,她将她贴在心口,垂着眼帘目视她,指腹一遍遍自她唇角抚过,柔声道:“我带你回去。”

温热的气息洒在脸颊上带动起无数的小栗子,千阙方才的肆意全然不见,满脸红晕,紧张地缩在她怀中摇摇头,喘气糯糯的,声音也糯糯的:“不要。”

羽嘉眉梢一动,托着她后脑的手沿着发丝缓缓下滑,滑到腰间时停了下来,好一会儿才捏起她无处安放的手。

“听你的。”她贴在她额间笑了笑,尔后拉开些距离,拉着她的手朝万花丛中走去。

满身的小栗子正期待更多,却戛然而止,千阙有些羞涩的凌乱,她抬手将耳边的痒意抓去,依旧亦步亦趋道:“我说的不要,是不要回去。”望着羽嘉的侧颜,抱有一丝希望。

“谁叫你不说清楚。”羽嘉没有回头,反将唇角勾向了另一侧。

倒打一耙。

这是千阙最拿手的小伎俩,如今被抢了去,她自然愤愤不平:“神君就不想亲我吗?”她向前一步拦在她的去路上,伸出胳膊将她绕了个圈。

“本君想做什么自然会做。”羽嘉低头看向她,手指动了动,强忍着才没有勾在她倔强的下巴处。

“做神君真好,想做什么就做”千阙嘴巴翘了翘,正看到羽嘉看向她的眼睛眨了一下,是询问的模样,带着无限的默许与纵容,在问,你呢?

你呢?你不可以吗?你为什么不来亲我?

是啊,下棋如此!学剑如此!破阵如此!飞升亦如此!

从前每一次,她试探着,犹豫着,揣测着,唯唯诺诺不敢说也不敢做的时候,神君一次次教她的,不正是此意吗——

你可以。想说的,想做的,只要你想,都可以!

千阙嘴巴张了张,身子轻轻一颤,问她:“我也可以?”

一个动人心魄的笑容浮现,将人的欲望与悸动悉数勾起,未等千阙做出反应,羽嘉伸手将她拉至怀中,随后而至的是一个绵密而漫长的吻,鼻息纠缠,双唇辗转,轻叩贝齿,婉转缠绵

“自然可以。”喉间一动,她的回答陷在心跳里,沉在喘息中。

杂乱的呼吸似在质问,你怎么可以命令我。

辗转的勾挑又似在诉说,你可以,只要是你,都可以。

强势的探入是在报复,你的揣测、你怀疑,你的心机和小端倪,统统都不允许。

最终才是湿漉漉的告白,你可百转千回地依恋我,毫不保留地信任我,也可以肆无忌惮的索要我。

千阙在战栗和摇晃中逐步知晓了什么才叫亲吻,在她贴近时情难自禁,在她掌控中理智轰塌,再在她勾挑辗转中情欲摇曳

从缩在在她怀中紧张青涩地等待,到环上她的脖子腼腆敏感地回应,再到唇齿相依时急不可耐地索要,仿佛用了比她生命还要漫长的时间,一点点敞开,接纳,再一点点领略,回应。

但千阙似乎又只用了片刻时间便学会了这一切,因为拥吻她的人,是这世间最耀眼的神明,能气定神闲地主导着一切,她只需亦步亦趋地追随即可。而她又是这世间最温存备至的情人,会温柔地等待她的喘息,耐心的引导她启唇,还会体贴地包容她所有迟钝与回馈。

待到千阙有些立不住的时候,羽嘉才缓缓停下,将托在她脸颊的手沿着她的身体滑至她腰间,再将揽在她腰上的手提至后背,行云流水间将她整个身体包裹近怀抱里,贴在她耳侧轻轻抚慰她的喘息。

最后的拥抱让千阙战栗感更强了些,她的羞涩也来的后知后觉,直到此刻她才知晓,被她宣之于口的要求其实是这般无法言说的缠绵。

她将头靠在她肩窝处不敢看她,就连唇边因湿润带来的痒意也没敢蹭去,心口起起伏伏,是从未有过的方寸大乱。

羽嘉静静地抱了她一会儿,手掌自后脑勺捋到后背,轻柔地安抚,过了许久,她才侧过脸将她纳入瞳孔中,又抬手将她唇角的湿意抹去。

“要我带你回去吗?”她吻在她的耳尖上,垂眸轻问。

千阙难为情地缩了缩,躲避她的视线,却自她精妙绝伦的颈线处窥得一丝晚霞。

那位叫曦和的太阳神应该也很温柔吧,太阳还半挂在西侧的山头上没有落下去的意思,就已将霞光布的这样好,又有如此柔情蜜意的神君相伴,她有些舍不得。

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情绪,她舍不得它们流失,消散,想要永远藏在心间,镌刻进记忆里。

而羽嘉总是能先一步知晓她的心思,她转眸看了一眼天边的霞光,不等她开口,便再次贴在她耳侧轻问:“前面新开了许多花,我编个花环给你,可好?”

千阙笑了笑,身子也跟着一动。她想起自己初到神山之后,送给神君的第一个礼物便是花环,用黄色的小花编的,彼时神君骗她说不喜欢黄色,还顺手戴在了她头上。

“还要黄色的。”她侧着脑袋回应,连嗓音也湿答答的,含着散不尽的余韵。

待她完全缓过来后,羽嘉跟在她身后,边走边寻些黄色的小花来。

既然是神君亲手编的花环,那便是连一根藤也不能假手于人,千阙将手背在身后,走的摇摇晃晃,仿若巡山的大王。

“神君,你何时喜欢我的?”她迎着光,将影子洒在她手边,问道。

羽嘉将手里的花枝握了握,倒不是意外她会有此一问,而是早已无法去深究和袒露过往的一切,她将手边一朵细嫩的小花拨过,笑了笑,没有回答。

千阙也不着急,边走边伸手自花朵上挨个抚过,每走一步便问一个句——

“是在西海,我受伤的时候吗?神君也怕失去我,对不对?”

羽嘉垂着眼眸,自顾自地摘花。

“那肯定是我破阵的时候,神君天天与我关在一处,日久生情了?”

羽嘉笑了笑,想起她不得窍门时对着阵法破口大骂的跳脚模样。

“那就是在昆仑,因为,在昆仑时候可是神君主动抱着我睡的,是不是?”

羽嘉无奈地摇摇头,思忖着她所谓的“主动”。

“我知道了。”千阙眼睛一亮,雀跃着转身,侧着脸看向她的眼睛道:“神君肯定也是在妖神镜子里时发现的。”

她说罢得意地挑了下眉梢,等着她的回答。

羽嘉依旧沉默,浅笑着回应她的一切问题。

千阙最终也没有问出神君何时钟情于她的,却在一字一句间,将她自己的感情剖析的淋漓尽致。

“神君不告诉我,那我也不告诉你,哼!”她昂着下巴转过身去,留下一个骄傲的背影,试图威胁这开天辟地的神明。

两人在千阙有一搭没一搭的自问自答中走了一段路,曲径通幽,前方的花海在夕阳与晚霞中,娇艳欲滴。

千阙抬手抚过唇角,唇齿与呼吸间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存,她面色一红,想要再次索要一个吻,却听到远处的花海中传来声声轻吟。

随风而来的,还有似有若无的喘息声,听不真切。

千阙抬眼望去,仿佛看到一双白皙修长的腿纠缠于百花深处,正要细看,一只莹白如玉的手出现在她眼前,挡住一切。

“不许看。 ”羽嘉裹挟急切的冷香出现在她身后,在她耳旁命令道。

花海中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飘入耳中,千阙隐约知晓了这声音和喘息的因由,抬手握住挡在眼前的手,用极小的声音询问道:“是妖神姐姐吗?”

“不许听。”羽嘉迅速拉着她转了一圈,又将她揽至怀中,掐诀离开。

离开之前,千阙依稀听见,妖神也在用婉转难捱的嗓音命令着——

“不许停”

“还要”

羽嘉揽着千阙落到栖云亭时,千阙抖动着睫毛依旧在思索,没等羽嘉开口制止,她便先问出了声。

“她们为什么不回房呢?”她面色专注而澄明。

羽嘉呼吸一滞,许久才将迟来的制止说出口。

“不许问。”

她睫毛颤了一下,将眼帘垂的很低,即便在方才的拥吻中,她都气定神闲,进退有度。

可此刻,千阙却从她的神情和反应中窥探到一丝羞涩,因为她天生雪色的肌肤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细粉,而她耳阔处更是悄然升起的一抹红晕。

千阙如获至宝地凑近了些,又如窥得天机般一瞬不瞬地看向她。

羽嘉不知她又要做何,抬眸时,就看到她立于花影之中,眉眼弯弯,眼波流转。

其实,又何须猜测她想做什么呢,她一向不都这样吗,心思是照彻日月的赤诚,眼底是印透山河的欢喜。她想做的,要做的,无非是将一切爱意捧在手心,献于她。

羽嘉轻吸了口气,摇头一声轻笑。

千阙顺势往她身侧靠了靠,嗡着嗓音询道:“神君可是又想吻我?”

“不想。”羽嘉一动不动地立在一侧。

“嗯~”千阙沉思片刻,又问:“那神君想抱着我一起睡吗?”

“不想。”羽嘉又道。

“神君喜欢我,难道不想跟我睡在一起,一刻也不分开吗?”她蹙着眉头不满地问。

“你身子还没养好。”羽嘉在她额间拍了一下。

“就是因为身子还没好,才要神君抱着睡啊,睡的安稳了,身子才能好。”千阙抱在她身侧,摇摇晃晃。

羽嘉又笑了笑。眼前的人,总在她想得少时,前进一步,又在她想得多时,后退一步

晚饭时,千阙私心做了安排,她闹着羽嘉回了栖梧宫才肯吃饭,目的便是饭后顺势睡在她的寝殿里。

想要同她一起睡,便是要踏进她的寝殿,躺上她的软榻,再抱着香香软软的她。

白日里,神君曾用眼神告诉她,无论什么,她都可以。入夜时,她果真顺利地躺进了她的臂弯里。

更加放肆的是,她不再满足于枕在她的肩窝处,嗅着冷香安眠,而是俯在她的肩头,贪婪又梦幻地向她索要一遍又一遍的吻。

知晓她不会乖巧入眠,羽嘉索性拉开被子将她抱入怀中,轻柔的双唇自眼角眉梢开始描摹,辗转至鼻尖唇角,在游弋至脖颈锁骨处时开始回溯,最终深抵微启的双唇

她要做的,便是让她在朦胧与喘息中散去意识,再在嘤咛与软糯中昏然睡去。

这一日,千阙从羽嘉处学会了许多也领略了许多美好而不可言说的事,但有一条是从妖神处偷学的,叫:

“还要。”

【作者有话说】

80章96章为替换章节,原稿移步@肆典典

挖了新坑,供各位看官挑拣挑拣,要是有能入眼的,劳烦您收藏一个。

《夜色名为温柔》越剧花旦X海螺型美人,全女、主受、年上。

《织魂》全女阵容,鬼怪灵异,爱恨纠葛,至情至性,小故事集;

《陛下学会撒娇后》全女世界观,权谋,群像,一对多,玩的花;

《我被死神大人驯化了》全女视角,体验人生,玩弄与反击;

《依棠而眠》理性至上禁欲系年上x浪漫多情艺术家年下,禁忌之恋;

第80章 替换章节,勿买,移步专栏

替换章节,勿买,移步专栏

若说千阙的到来给神山增添热闹和欢乐, 那朝华的到来却让神山处处弥漫着凌乱与风情。

这些时日,羽嘉守着千阙甚少出栖云亭,栩无离还是小虎崽时被朝华戏弄过, 一直回避不见,老头忙着给千阙熬各式各样的药汤子, 没出过药庐。

朝华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住进了青鸾的小院里。

自从崖山之上互表心意后, 青鸾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没再逃避, 更没再拒绝,两人日日厮混在一处, 坦诚相待。

神山之上, 以青鸾的小院为中心, 方圆三里内, 连只鸟儿路过时都能羞红了脸。

直到近两日,两人才略略消停了些,因为一向浓烈张扬的妖神大人,心头郁结了些许苦闷。

说起来, 让朝华心情郁结的正是青鸾那只愣头鸟,因过于乖巧,她迟迟没对朝华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事来, 甚至不曾主动亲吻过她。

起初时,朝华以为她只是羞涩或者有所顾虑,可如今,她说了要提亲, 并在当晚做出了暗示和引导, 可青鸾依旧没有更进一步。

朝华的苦闷从心口溢于眼角眉梢, 而不开窍的青鸾却不知其中缘由, 只当她是在院子里呆久了觉得无趣,提议带她到南山上赏赏花,散散心。

可朝华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跟随青鸾在花海中赏玩了一会儿,脚步便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怎么了?”青鸾回过头来询问,温顺的像只掌间鸟。

朝华媚眼一瞥,娇媚的神态也不再掩藏,拉住青鸾贴在她耳侧道:“古来有云,有来有往才得长久,你可知晓?”

朝华从来不是个掉书袋的人,这样一句再正经不过的话,被她说出了几分不见日光的隐晦,惹得青鸾一声轻笑。

“知道呀,然后呢?”青鸾将她落在花枝间的发丝捋在手边,问道。

朝华望着对方不明所以的神情,气的心口一颤,只拿眼神勾着她道:“既然知道,你为何还有来无往?”

这般眼神,看似风情摇曳却在眼底暗含了温柔,是青鸾最难消受的的模样。她吸了口气,略思忖片刻,才温声细语地安抚道:“可是神山呆的不自在,想回镜子里了?并非我有来无往,只是千阙的伤还未痊愈,神君也无暇顾及旁的琐事,嗯~,待千阙身体好些了,我就去禀明神君同你一起回去。妖神大人觉得,这般安排可还满意?”

听到青鸾将所谓的“来往”理解为字面的来往,朝华有口难言,偏将一腔怨气撒在了她口中的神君身上,腰肢一动侧开些身子,嗔道:“哟,姑奶奶想去哪儿,还要禀明她吗?”

关于神君,从第一次见面时开始朝华就一直耿耿于怀,青鸾自然听出了她的酸意,笑着扯了扯她的衣袖,朝华顺势转过身来,眼神哀怨地抬手点在她心口处,问道:“是不是在你这里,她永远排在第一位,再是千阙,最后才能放得下你和我?”

心口被拿捏了一下,青鸾一愣。如朝华所说,她过往的人生,起初是围着神君打转,后来千阙来了神山,她又事事围绕着千阙。即便此刻,与朝华独处时,她也会首先想到她们再做日后的盘算,这确实对她不公平。

更何况,朝华原本就是这时间最肆意张扬之人,连天庭都不曾放在眼里,更是从来不会与人分享过她的所喜所好,从未迁就过任何人。

想及此,青鸾将她点在心口处的手捧在手心里,定定地望着她,认真解释道:“神君有了千阙,千阙也有了神君,自然无需我再挂怀了。以后不会了,只装着你。”

看着眉目清婉而真挚的青鸾,朝华心口一酸,这九万来她最忽略和无视的其实正是她自己。摘花手腕微微用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伸手抚住她的下颌,直勾勾看进她的眼里,嗓音柔和中透着些许不可违抗:“你自己呢?又忘了。”

“我?我很好啊。”青鸾顿了顿,似被她的气息蛊惑了一般,她声若蚊蝇地说出了平生第一句情话:“况且,我现在还有你。”

看着她娇俏含羞的模样,朝华抬手将她的羞涩悉数揽进怀里,“你是有我,可是,不管如何,你都不许忘了你自己,我会替你守好了。”说罢,她低头吻住了她,带着她天生的无与伦比的风情与欲念。

这是一个铺天盖地的吻,不比先前每一个施云布雨的夜晚收敛分毫,青鸾对这样浓烈和急切过于熟悉,面色愈发涨红起来,因为理智告诉她,此刻,光天化日之下,她们身处南山。

朝华感受到青鸾在分神,舌尖抵在她上颚处轻轻一扫,顺势将手滑向她的腰间,在她的喘息中低道:“你来我往,只差你了。”

看到这就可以关掉了。若说千阙的到来给神山增添热闹和欢乐,那朝华的到来却让神山处处弥漫着凌乱与风情。

这些时日,羽嘉守着千阙甚少出栖云亭,栩无离还是小虎崽时被朝华戏弄过,一直回避不见,老头忙着给千阙熬各式各样的药汤子,没出过药庐。

朝华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住进了青鸾的小院里。

自从崖山之上互表心意后,青鸾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没再逃避,更没再拒绝,两人日日厮混在一处,坦诚相待。

神山之上,以青鸾的小院为中心,方圆三里内,连只鸟儿路过时都能羞红了脸。

直到近两日,两人才略略消停了些,因为一向浓烈张扬的妖神大人,心头郁结了些许苦闷。

说起来,让朝华心情郁结的正是青鸾那只愣头鸟,因过于乖巧,她迟迟没对朝华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事来,甚至不曾主动亲吻过她。

起初时,朝华以为她只是羞涩或者有所顾虑,可如今,她说了要提亲,并在当晚做出了暗示和引导,可青鸾依旧没有更进一步。

朝华的苦闷从心口溢于眼角眉梢,而不开窍的青鸾却不知其中缘由,只当她是在院子里呆久了觉得无趣,提议带她到南山上赏赏花,散散心。

可朝华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跟随青鸾在花海中赏玩了一会儿,脚步便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怎么了?”青鸾回过头来询问,温顺的像只掌间鸟。

朝华媚眼一瞥,娇媚的神态也不再掩藏,拉住青鸾贴在她耳侧道:“古来有云,有来有往才得长久,你可知晓?”

朝华从来不是个掉书袋的人,这样一句再正经不过的话,被她说出了几分不见日光的隐晦,惹得青鸾一声轻笑。

“知道呀,然后呢?”青鸾将她落在花枝间的发丝捋在手边,问道。

朝华望着对方不明所以的神情,气的心口一颤,只拿眼神勾着她道:“既然知道,你为何还有来无往?”

这般眼神,看似风情摇曳却在眼底暗含了温柔,是青鸾最难消受的的模样。她吸了口气,略思忖片刻,才温声细语地安抚道:“可是神山呆的不自在,想回镜子里了?并非我有来无往,只是千阙的伤还未痊愈,神君也无暇顾及旁的琐事,嗯~,待千阙身体好些了,我就去禀明神君同你一起回去。妖神大人觉得,这般安排可还满意?”

听到青鸾将所谓的“来往”理解为字面的来往,朝华有口难言,偏将一腔怨气撒在了她口中的神君身上,腰肢一动侧开些身子,嗔道:“哟,姑奶奶想去哪儿,还要禀明她吗?”

关于神君,从第一次见面时开始朝华就一直耿耿于怀,青鸾自然听出了她的酸意,笑着扯了扯她的衣袖,朝华顺势转过身来,眼神哀怨地抬手点在她心口处,问道:“是不是在你这里,她永远排在第一位,再是千阙,最后才能放得下你和我?”

心口被拿捏了一下,青鸾一愣。如朝华所说,她过往的人生,起初是围着神君打转,后来千阙来了神山,她又事事围绕着千阙。即便此刻,与朝华独处时,她也会首先想到她们再做日后的盘算,这确实对她不公平。

更何况,朝华原本就是这时间最肆意张扬之人,连天庭都不曾放在眼里,更是从来不会与人分享过她的所喜所好,从未迁就过任何人。

想及此,青鸾将她点在心口处的手捧在手心里,定定地望着她,认真解释道:“神君有了千阙,千阙也有了神君,自然无需我再挂怀了。以后不会了,只装着你。”

看着眉目清婉而真挚的青鸾,朝华心口一酸,这九万来她最忽略和无视的其实正是她自己。摘花手腕微微用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伸手抚住她的下颌,直勾勾看进她的眼里,嗓音柔和中透着些许不可违抗:“你自己呢?又忘了。”

“我?我很好啊。”青鸾顿了顿,似被她的气息蛊惑了一般,她声若蚊蝇地说出了平生第一句情话:“况且,我现在还有你。”

看着她娇俏含羞的模样,朝华抬手将她的羞涩悉数揽进怀里,“你是有我,可是,不管如何,你都不许忘了你自己,我会替你守好了。”说罢,她低头吻住了她,带着她天生的无与伦比的风情与欲念。

这是一个铺天盖地的吻,不比先前每一个施云布雨的夜晚收敛分毫,青鸾对这样浓烈和急切过于熟悉,面色愈发涨红起来,因为理智告诉她,此刻,光天化日之下,她们身处南山。

朝华感受到青鸾在分神,舌尖抵在她上颚处轻轻一扫,顺势将手滑向她的腰间,在她的喘息中低道:“你来我往,只差你了。”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勉强能正常活着了。

太久没写,文风陌生了不少,连输入法都没有以前默契了,会尽快调整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