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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的周目人生 莫向晚 18881 字 3个月前

她心虚地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没有先去找宋娟说话,而是找了宋婉。

宋婉见她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就知道宋婷对宋娟恐怕有点儿意见,指不定是迁怒,也可能是积怨已久,这会儿爆发了一小下。

姐妹之间的积怨么,都是小事累积起来的,若说具体,恐怕难以形容,牙齿磕碰嘴唇的事情,当时疼了也就过去了,事后再想,也只能是有这么一件事罢了,哪里还能记得哪年哪月哪日哪时。

“是啊,上次我没见到五妹妹,还不知道她怎么样,如今,应该是能好些了。”

宋娟温温柔柔,并没有丝毫责怪宋婷没去找她的意思,也许是相信了宋婷的辩解,她说着话,眼神担忧地看向了宋二夫人的院子方向,一会儿若是宋妍出来,会从这条路走,她们在这里等着,一定能够见到人的。

三人等待的时间不算很长,等到见到宋妍的身影,才发现她好像瘦了很多,以往总是被挽起露出面颊的发型如今换成了类似垂耳兔的造型,垂在脸颊两侧的乌发让一向明媚傲气的宋妍显得格外温柔娴静。

发型变了,衣裳也素净了,整个人仿佛也瘦了很多的样子,被春桃扶着,一步步往回走,那种娇柔无力的姿态,像是还在梦中。

茫然的眼神在触及宋娟,宋婉和宋婷三人的时候,终于有了些焦距,黑眸定住,飞快地从宋娟身上掠过,似乎是不想看的样子,到了宋婉和宋婷身上,才多停留了两秒。

“五姐姐!”

宋婷见到来人,第一个小跑迎上去,毫不客气地拉住宋妍的手,热情得好似初见,她以前跟宋妍可没这么热乎过。

不,也不能说不热乎,就是相处时间久了,更加熟悉了,就会比较随意,而不是这样用热情来遮掩某种刻意试探。

“……七妹妹。”

宋妍开口了,她的声音没怎么变,不似那日喊着让人出去的暗哑,像是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只是少了些活力。

听到她的声音,宋婉就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那种“六亲不认”的姿态,要是完全的自我封闭,那可就不好办了。

现代精神科都不好治病,古代,呵呵,更别想了。

如今见宋妍能够正常说话,起码能够放下这一层担忧,至于抑郁症什么的,只要不是特别严重,应该还是能够自愈的吧,毕竟人的本能就是生存,为了求生,身体里的神经都会特别努力的吧。

宋婉和宋娟也跟着上前,宋娟一脸欣慰地看着宋妍现在的模样,妆发整齐,口齿清晰,眼神清正,显然,她好多了。

“五妹妹可好些了?”

“……嗯。”

宋妍轻轻一个“嗯”,又低了头,并不跟宋娟对视。

见她回避自己的眼神,宋娟眼神若有黯淡,很快又勾起笑来,“五妹妹没事儿我就放心了,我那里还有些绣活没完成,就先回去了,等有空了,五妹妹再来找我可好?”

最后一问的时候,仿佛透着点儿求恳的意味,换得宋妍的一掠而过的一个眼神,宋娟似乎有些失落,却没再久留,就这样离开了。

宋婉看宋婷站在宋妍的左边儿,春桃站在宋妍的右边儿,她们两个把人夹在中间,她就没再往宋妍的身边儿凑,而是站在了宋婷身边儿,笑着跟宋妍说:“七妹妹这些日子可担心你了,如今看你这样,也能放心了。”

宋婷关心宋妍,却不乐意被人道破,好像这种关心是什么很羞耻的事情,不能在大家面前直说一样,不满道:“六姐姐不是也担心,怎么只说我呢?”

“夸你呐,你还不知道个好了。”

宋婉无奈,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儿,还说不得了。

宋妍对她们的话语反应不太积极,宋婷几次张口,想要问问她是否答应孙家的婚事,都没能开口问出来,陪着宋妍走了一段路,见她回了房间,宋婷也没跟进去坐坐,看着关闭的门扉叹了一声,跟着宋婉离开了。

“我都不用问,一看五姐姐这样子,我就知道这婚事是定了的。”

宋婷给宋婉解说了一下自己为什么没问,能让宋妍再次提起精神走出门来,肯定就是这门亲事的功劳了。

古代有一个略奇怪的现象,就是女子未婚前,清白与否是一大杀器,婚后,这个名声反而不能制约所有人了。

仿佛某种最艰难的考验已经度过去,过关之后自然不必回头看,那清白的桎梏也只在未婚女子身上,不会连累已婚妇女,甚至私情都能被宽容以待了。

宋婉不知道宋妍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才好转的,或者也是因为英雄救美,在最低谷的时候,还有人愿意托起陷入淤泥之中的自己,那这个人的存在本来就是不可替代的。

“孙览为什么这么迟才来求亲?”

宋婉突然问,她记得上一次宋婷就是想要去看看孙家什么情况才着急走的,怎么她现在还不清楚吗?竟是也才知道求亲的消息,那也就不知道求亲为何这般迟了?

宋婷讪笑,在消息这方面,她觉得府中上下除非有第二个补风使,否则不可能有人比自己知道得多,但,“孙家那边儿,我也没听到什么消息,反正,不是孙览生病推迟求亲。上次问,还有人看到他在大街上打人呐!”

“打人?”

宋婉诧异,转而想到一周目初见孙览的时候,他就在跟人比剑,有那么点儿受不得激的少年意气,所以,如果在街上跟人打架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许是跟人闹了口角。

“是啊,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还真是仗剑走天下了,好好的,非要学那些江湖做派。”

宋婷撇撇嘴,她喜欢的是那种智珠在握斯文书生的类型,这种随时可能动手的,她就不太爱了。

但,孙览能够把宋妍救出来,平安送回来,还没在外面传出什么怪话来,仅这一点,就让宋婷对他好感度upup。

动手打人,那是男子气概,说不定是那人惹到他了呢?总之,帅!绝不是什么流氓纨绔的做派!

次日,宋婉又跟博阳郡王相约六博坊,两人坐着马车从后门悄然进入六博坊,远离了前头的热闹喧嚣,有一种闹中取静的别致。

宋婉以前还经常感慨一下这个约会的流程化,以及单一化,但这一次她倒是想要有个地方好好说话,拿孙览求亲的这件事来询问博阳郡王,让他解惑。

博阳郡王看了她一眼,没拒绝,淡淡开口:“孙览在城中打了几个人,都是那日下水捞钱的……”

只这一句话,不用多说,宋婉就恍然大悟,这是给宋妍报仇去了!好家伙,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

宋婉都不知道要怎么夸了,宋妍这件事儿,宋家并不想往外传,宋二夫人下了封口令,可家中的主子都知道,这其中也包括二房的宋鸣,这也是亲兄弟了,却没想着为宋妍“报仇”,只怕把事情闹大,反而悔了名声,偏偏让孙览专美于前,赶在求娶之前为她“报仇”,那些被打的人,怎么也找不到宋妍身上,这其中的心思……这件事若是让宋妍知道了,这门婚事哪里还有不成的道理。

便是宋家,知道此事,也不好拒绝。

少年人真挚的心意,有的时候真的是无需言语就能让人感动非常。

宋婉想到这里,看向博阳郡王的眼神都透着幽怨,有些人谈恋爱,是浪漫,有些人谈恋爱,是算账!在博阳郡王莫名所以的眼神询问之中,宋婉收回视线,摊开账本,挽起袖子,闲话少说,算账,算账,总有一天,她要把这些账本都给算明白了。

第867章 第867章:九周目

有些消息传得很快,尤其是孙览打人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开众人视线,不少人都知道,不过那些人以为是纨绔不讲理,随便当街打人而已,最多非议一阵儿,也无法追究孙览的责任。

知道内情的——比如宋妍,她就感动得稀里哗啦得,听春桃说,哭得很厉害,大哭一场还睡着了,再醒来之后就好很多了。

翌日请安的时候碰见宋妍,她的造型又改了,不是那种乖巧到透着几分抑郁的垂耳兔造型,而是换成了比较普通的斜髻,不如原来高傲,却明媚很多,还别有娇俏。

“五姐姐今日气色大好!”

宋婷第一个开口夸人,她绕着宋妍转了一圈儿,宋妍被看得不自在,捋了一下耳边发丝,开口斥她:“胡闹什么。”

“哈,五姐姐可算是有精神了,都会开口说我了!”

宋婷拍着手,好像什么受虐狂一样,竟然为对方开口斥责人而笑起来。

宋婉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别耍宝了,一会儿五姐姐要恼你了。”

她言笑如常,好像姐妹们以前的模样,并未刻意提起之前的事情,宋妍轻咳两声,也当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努力压下自己那点儿别扭,嘟囔:“我现在就恼她了。”

“恼了好,恼了好,爱生气才是我的五姐姐。”

宋婷依旧在笑,显然为宋妍度过这一关而感到高兴。

宋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胡说什么,什么叫做爱生气,我什么时候爱生气了?”

“以前哪次不是,一有点儿什么事儿,先吊着脸,看人的时候都不正眼看了……”

同为二房姐妹,宋婷跟宋妍的关系也是好过的,只不过姐妹三个,时聚时散,总有不稳定的时候,这会儿说起来曾经的好,两人说笑着,像是完全把宋婉撇在了一边儿。

今儿宋娟没来,自她婚期临近,宋二夫人就不让她过来请安,只说让她好好绣嫁衣即可,于是这会儿宋妍和宋婷说笑起来,宋婉就成了落单的那个。

她自己也不觉得孤单,落后两步跟着往回走,看着她们两个在前面说说笑笑的,心里头也高兴。

宋妍那件事儿,实在是让人觉得心头蒙上一层阴影,看她走不出来,旁人也难得欢颜,这会儿倒是可以大大方方笑了。

“六姐姐,你评评理,五姐姐刚才说……”

宋婷走着走着,发现宋婉落在后面,忙又叫她,有意把她拉进这种欢笑之中。

宋妍也回头看,嘴角带着笑意,眼中晶莹,像是刚才笑得太过,又像是掩饰不住的感动,“六妹妹可别听她的,从来都是她有理。”

宋婉见两人都要让自己做裁判,也没推拒,上前去加入其中,说说笑笑,路程都显得短了。

这一段路,宋妍的住处最先到达,要回去的时候,宋妍突然正色对她们说:“多谢姐妹们为我担忧,我已经没事儿了,这门亲事很好,孙览、孙览也很好,我以后,会过得更好的。”

如果说之前答应孙览这门亲事,是因为英雄救美的不得已,宋妍不敢赌其他男人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会不会介意,哪怕还没发生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可……她说服不了自己的内心,但孙览就不一样了,他对她的怜惜呵护,是送她回来的那一路上,宋妍自己感受到的。

危难之时的援手,到底与别的不同。

宋妍觉得这就是一根救命稻草,足以把她拉出某种旋涡,让她能够得救,迫不及待地答应这门亲事,并不是对孙览有什么爱慕之意,只是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后来在听说孙览在求亲前去打人了,宋妍才知道孙览对自己的用心有多真,眼泪不自觉就涌出来,那种压抑在心头的,沉甸甸的阴云也终于漏了一丝阳光下来,云开雾霁,雨过天晴,她的心中还有没散去的阴云,却已经不能遮挡她看见阳光的眼,也不能让她完全沉浸在那一片黑暗之中无法自救了。

“五姐姐也很好啊,姐姐以后一定能过得好的。”

宋婷握着小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还以目示意,让宋婉也这样做,宋婉很想扶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这样的动作让她学了去了,她倒是活学活用,但对自己来说,这耻度有点儿高,卖萌可耻。

“是啊,五姐姐一定会过得好的。”

宋婉红着脸,做了同样的动作,眼角余光看到宋婷满意的笑容,心中哀叹,罢了罢了,都是自己的锅。

“嗯。”

宋妍重重点头,笑中带泪。

目送宋妍带着春桃离开,宋婷轻轻呼出一口气:“总算是好了,之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这种事儿,搁到谁身上都有些受不了,想想都觉得恶心,希望宋妍就此忘记吧。

宋婉不信宋婷的话,给了她一个“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她可是知道宋婷是多么能说会道,瞧瞧刚才说了多少话,宋妍脸上的笑容都没停过,都是她的功劳。

没多说,再走一段路,宋婷就到了,她跟宋婉告别,还约了下一次出去逛街。

“你胆子倒是大。”

上一次出去遇到这种事情,竟然还想着下一次出去。

宋婷摆摆手:“意外嘛,又不会天天都有,放心,下次再有这样的热闹,我肯定不会去凑了。”

说完了,就看着宋婉,等着她也说同样的话。

宋婉偏不:“那我还是要去看的。”

“啊,为什么?”

宋婷也听宋婉说了那日的经历,可以说,要不是博阳郡王出现及时,宋妍经历的指不定就要落到宋婉身上,都这样了,竟然一点儿都不怕的吗?

“不说能不能遇到同样的意外,就说看热闹这种事儿,错过了再想看可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自然还是应该先睹为快。”

宋婉是故意唱反调,但说出来,又觉得可能自己真的会这样选择,对她来说,这种事情还不至于造成宋妍这样恶劣的影响,既然没什么影响,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毕竟,走在大街上,还有可能被人踩脚,意外被人摸了一把什么的,说得好像上次人挤人没碰到哪里一样。

宋婉很是大度地想,虽然没有人给自己道歉,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她可能也“摸”了别人,这样算的话,大家都没吃亏,互相抵消了嘛!

自我安慰什么的,显然她比宋妍看得开。

宋婷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赞宋婉的勇气,笑得更开心了:“六姐姐,你就该当郡王妃!”

“哼,说得好像我以前不该当似的。”

宋婉抬了抬下巴,怎么不是她应得的呢?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自恋到这种程度,宋婷无话可说,撤回一个赞赏的眼神,留下无语的神情回去了。

春巧等着人走了,才小声笑起来:“姑娘可太能说了,看七姑娘那样子,怕是记忆深刻。”

“就是要让她记忆深刻,不然她那个没良心的,肯定扭头就把我忘了,哪里还能记得带我出去玩儿呢?”

宋婉还想卖个可怜,宋婷的邀约可没准儿,说是过两天,有可能是过两个月,倒也不是她刻意,关键是出去玩儿的时候她实在是想不到别人。

春巧也知道宋婷的这个毛病,当然,也知道宋婉是在虚应。

“姑娘还说别人,姑娘出去玩儿的时候,也没记得叫七姑娘啊!”

宋婉无话可说,她最近每次出去都是跟着博阳郡王一起,虽然是去六博坊看账本,但四舍五入也算是约会了,总不能再带着宋婷当电灯泡吧。

这一点春巧是知道的,她偏偏故意这样说,让宋婉无力反驳,行吧,行吧,她也自私了。

“……所以说,春巧你是不是要感到荣幸,我去哪里都带着你欸,形影不离的那种!”

宋婉故意大惊小怪,做出才想到这一茬的模样。

这一回,春巧忍不住翻白眼了:“我是姑娘的贴身丫鬟,哪里有贴身丫鬟不跟着主子的……”

不仅是日常跟着,睡觉同床,就是去厕所,春巧都要帮着拎一下裙摆,真正的形影不离。

春巧嘴上没说,眼神却流露出来,宋婉立刻收回那种夸张做派,轻咳两声,内敛了两分,“快回去吧,孙嬷嬷今日不是说要做什么好吃的,对了,是鲜花饼,上次跟她说,她说试验出来了,咱们回去尝尝,若是好吃,还能送人。”

“是要送给郡王?”

春巧不像是在提问,纯粹是在确定,之后又规劝宋婉,“姑娘若是再送东西,也记得往大长公主殿下那里送点儿,莫要疏忽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婆,我一定听你的!”

宋婉捏了一把春巧的脸颊,看着春巧变了表情,不复端庄模样,笑起来,“你这一天天操心得,不嫌累吗?”

春巧在宋婉松手后,揉了揉脸颊,不疼,就是有点儿红,“姑娘能够多听两句,以后过得好,就是我的功劳了。”她和孙嬷嬷心里都有一层隐忧,眼看着博阳郡王和姑娘关系好,大长公主殿下那里会怎么想呢?还没成婚就这样腻歪,若是成婚了,会不会……姑娘一点儿也不上心,真是愁人。

第868章 第868章:九周目

宋娟的婚事其实有些着急了,但该准备的也都一样没少,宋二夫人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十分公允的,公中该给多少给多少,宋老太太那里愿意给,也就随着她去,她自己也跟着给了点儿东西,不多,就是个心意,毕竟也叫了她那么多年的母亲,总不能一点儿东西都不给。

嫁妆之中的铺子田产是大头,这个宋家给的不多,宋家真正发家也就是在宋老太爷那一代,论起来,宋家真正大头的钱财还是宋老太太带过来的,也就是宋老太太管家有道,才能够有如今这般兴盛场面,即便如此,这望京房价田产都贵,实在不易添置,公中能够给姑娘们的,也就是一处小庄子,两处小铺面。

都不是什么极好的地段,勉强有这么个东西,不至于被人嗤笑嫁妆简薄罢了。

宋婉早就看过好多次嫁妆单子了,对里面大致有什么,都心中有数,宋娟也被紧急培训过一段时间的管家课程,并不避讳经济之道,说到自己的嫁妆,也是颇为满意。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中这些东西,给多了也是打水漂,这样就很好了。”

宋娟这话说得很是耐人寻味,像是在为宋家考虑,可言语上似乎又透着某种嘲讽,甚至……

宋婉总觉得怪怪的,看了她好几眼,被发现叫破,便道:“感觉几日不见,四姐姐变了好多,不似以前样子。”

以前宋娟多是温柔的,做事情也总是以不出错为准绳,现在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变化,但她好像“不怕”了。

宋婉这样一说,宋婷也跟着附和,她是个人来疯,总是要在这些事情上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的,直接道:“我也觉得,自从定亲之后,四姐姐就变了个人似的。”

宋妍没太大的感觉,她这两天才好了些,没留意到宋娟到底有什么变化,看宋婉和宋婷都这么说,她很是狐疑地看了看她们两个,又去看宋娟,宋娟被看得不自在,偏了偏头,宋妍收回视线,语气不确定:“……是变了?”

“人嘛,总是要变的,我就不信你们将来不变。”

宋娟笑着说,很有点儿“我等着看你们变”的样子看回来。

宋婉心里头琢磨,宋婷说得没错,似乎真的是从定亲之后,宋娟就变了,那种变化不是那么剧烈,以至于到了今天才猛然发现,她竟然变了,此前都没察觉。

也是接触得少,自从定亲之后,宋娟就多了管家理事的课程,本来应该是宋二夫人亲自教的,可宋二夫人对此不太上心,通常是让宋娟过去,她指点两句,然后就让宋娟跟着嬷嬷做事儿。

宋婉有幸见过一回,总觉得宋二夫人的教导透着一种敷衍了事的味道,她还算是了解宋二夫人的,能让她这般做,肯定是对宋娟不喜,可为什么突然就不喜了?

理由很好猜,因为武宁伯府的这门亲事。

这门亲事对宋家没什么好处,反而还有些拖累,宋家从宋老爷那一代开始,就是想要个清名的,宋大老爷选择了文官家的姑娘,宋二老爷也不例外,唯一例外的就是宋老爷,却也是因为宋夫人跟宋老太太有亲,否则,应该也会选择一个文官家的姑娘当宋夫人。

到了宋宣这一代人身上,这一点选择倾向更是明显,甚至宋家的女儿嫁入的也都是文官家中。

到了孙女辈,才有跟勋贵联姻的可能,也就仅仅是个可能,中岭县子的坠马身亡,让跟勋贵联姻这件事成了虚妄,宋如嫁入了耕读传家的林家,宋娟这里,则是又拉上了勋贵的线,却选了一个没什么好处的。

中岭县子以后多少还能有个爵位垫底,武宁伯二公子曹彬有什么好处?庶出,也就是说未来的爵位除非承爵人没有同母兄弟,也没有亲子,否则,曹彬绝没有承袭爵位的机会。

钱财……武宁伯府不说是个空架子,却也没好到哪里去,按照最优解,曹彬这个长相好的庶出二公子实在应该配一个商户女的正妻才是,有了大笔嫁妆填补亏空,武宁伯府说不得又能多点儿风光体面。

宋娟相貌好看,却不是那种顶尖的好看,连性子温柔都不能算是什么个人特色,很难让人记忆深刻,再说嫁妆上,平心而论,宋家给的嫁妆不算少了,可跟那些根底更深的老牌勋贵相比还是不如,更不要说素有富贵之名的商户女了。

宋婉至今都不太清楚这门亲事达成的契机是什么,怎么看,两方的利益选择都无法达成一致,但最终能成,也只能说是姻缘天定了。

好在,武宁伯府足够废,没有参与什么夺嫡之争,至少表面上没有。废废的,很安心。

在宋娟这里消磨了一会儿时间,把之前绣好的东西交给她,也算是姐妹之情的一个补充证据,一并送给她的,还有那日她们三个一起去选的金钗。

“这是我们一起选的,旁的钗环不好相配,金钗就方便了,无论怎样都能配得。”

宋妍在三人之中居长,这一番话也就由她来说,锦盒没有打开,递过去的时候,宋娟亲手接了再转到丫鬟手中。

丫鬟机灵地打开锦盒,让里面的三样金钗显露出来,金玉堂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个都很独特,混合在一起,反而有点儿难以选择了。

“都好,我都喜欢。”

宋娟脸上带着笑,道了谢,让丫鬟把金钗收好,却没说成亲当日她会戴哪一个。

若是以前,宋妍指不定非要让宋娟戴自己选的那支金钗,以此来表现两人的关系更好,胜过其他姐妹,可现在,宋妍没那份心思,草草说了两句,就带着宋婉宋婷离开了。

宋婷有意活跃气氛,提出要打赌,看看宋娟那日会戴谁选的金钗。

宋妍跟孙览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她的心仿佛也安定了很多,听到这话,很是自然地给了宋婷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轻哼:“我猜,她谁都不选。”

“啊?!”宋婷先是差异,继而狐疑,最后恍然,“对啊,四姐姐肯定谁都不选的。”

选了一个就是得罪了其他两个,这种情况下,宋娟就一个都不选,以此含糊过去,像是一碗水端平的感觉。

宋婉也明白宋娟会如此做,听到宋婷说要打赌的时候,就知道宋婷肯定没多想,纯粹是无聊搞气氛。

奈何宋妍是个会破坏气氛的,一如既往。

正日子到来那天,宋娟穿上自己绣了好些日子的红嫁衣,这嫁衣上的牡丹青鸟都是极好的寓意,更有缠枝纹勾连前后,八宝纹封边锁绣,福字纹前后呼应,脚上的鞋子也是坠了珍珠的,鞋口一圈儿小珍珠,鞋面上是掺着金线绣的鸳鸯戏水,一左一右,正好成双成对。

宋婉她们过来的时候,宋娟正在换鞋,把那看着就昂贵的红绣鞋套在脚上,宋婉看了个正着,只觉得那鸳鸯活灵活现,绣得极好,就是这鸳鸯,可不是什么忠贞的鸟儿。

压下心头那点儿杂念,宋婉随着宋妍和宋婷给宋娟道贺,宋娟的头发已经梳好了,端庄大气的正室妆造,看起来就很有气派的那种。

往日里还是姑娘家的打扮,这会儿发髻都挽起来了,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就成熟了很多似的。

“你们来了。”

宋娟端坐着,由着丫鬟给她换上红绣鞋,见到人来,拉了拉裙摆,像是有意遮挡绣鞋似的。

“这大喜的日子,我们来陪陪四姐姐。”

宋妍快人快语,心情好转之后,她对宋娟的态度又恢复了以前样子,这会儿极为亲密地坐在宋娟身边儿,挽着她的胳膊,一副舍不得她嫁人的模样。

宋婷不肯示弱,忙坐到宋娟另一边儿,也是差不多的样子,跟宋妍隔着宋娟对视,眼神之中只有攀比和胜负欲,没有多少即将失去的不舍。

在某些方面,宋婷很是看得开,合则聚不合则散,没必要非要凑在一起的。

她们两人占了离宋娟最近的位置,宋婉不好不合群,也只能坐在了床边儿,看着宋娟应付宋妍和宋婷一左一右的围攻,宋娟也没忽略她,目光看过来,透着温柔:“六妹妹别着急,很快就到你了。”

“这话该对五姐姐说才是。”

宋婉下意识顶了一句,把战火引到宋妍身上。

宋婷跟着笑:“五姐姐别着急,很快了啊!”

宋妍瞪了宋婷一眼,拿帕子甩了宋婉一脸香风,“好好祝贺四姐姐,干什么又拿我来取笑。”

她的婚事定得仓促,流程虽未省略,婚期却也不远,长幼有序,总是还要排在宋婉前头的,再有两个月就是了,时间实在是有点儿紧,却也合了宋妍的心思,她现在在宋家很是待不住,总觉得谁看她的眼神儿都透着点儿异样,更见不得下人们说小话,只怕是在说她的。

这一层心思,她努力克制,但偶尔表露出来,还是被宋婷给察觉了,宋婷还跟宋婉说过,十分感慨的样子,宋婉听得无奈,只觉得快点儿嫁出去对宋妍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总能够遗忘一些过去的。

第869章 第869章:九周目

都说人生四喜,其中之一就是这洞房花烛夜,其实,这话还不太准确,这份欢喜委实应该提前一些,从新郎高头大马来迎亲开始。

武宁伯府再怎么寅吃卯粮,那也是外人看不到的,爵位还在,尊贵还在,这成亲的排场一摆出来,依旧是纷华靡丽,沸沸汤汤。

曹彬生得好看,一身红色新郎袍服,更是把他衬得面如冠玉,朗若仙人,坐在马上,随着马步前行而微微摇晃身体的样子,既有少年人的得意,又有得意须尽欢的畅快之感。

这样大喜的日子,谁都不能苦着脸的,曹彬生得好,嘴角微微含笑的模样,更是不知道印在了多少女子的心底。

不要说女子,就是男子都要为这样的容色动容,多看两眼,问一句是哪家的新郎。

茶楼上,博阳郡王正在窗口坐着,窗户开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他向外看,正好看到那街上骑马经过的曹彬,轻笑:“武宁伯家倒是活出了个脸面。”

这话委实过分辛辣。

武宁伯这一代的确是没什么能人了,但要说这一个庶子成了脸面,只看曹彬如今文不成武不就的样子,就知道这话肯定是字面意思,真的就是只有一张脸能看了。

坐在博阳郡王对面的正是秦骁,他一只脚踩着凳子,坐姿十分狂放不羁,听到这话,笑着说:“我怎么记得,前儿你还在说宋家的这门亲事可成呢?”

秦骁也在补风使之中,处于体系内,有些消息不用他特意打听,就能入耳,包括宋婉找博阳郡王询问宋娟的这门婚事是否能成的时候,博阳郡王给出的应对。

“是能成,无利亦无弊。”

武宁伯府太废物了,以至于根本提起不来,也就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力,宋家的这门婚事可以说是从一众勋贵之中精准地找出了一个不会拖累自家的废物,但也正因为过于废物,不能给宋家提供任何一点儿帮助,这门亲事等于是白结了。

如同商人做生意没有收益等于亏损一样,这一门亲事,于宋家来说,也没有任何收益,可能还要多一个拖后腿的亲戚,影响自家名声,同样等于亏了。

但,这种亏,吃了也挺好的。

宋老太爷年轻的时候得罪了太多人,他如今倒是看着沉稳很多,不怎么发表得罪大家的意见,可旧怨不曾消弭,宋家将来如何,不好说。

最难的是宋家如今只有宋老太爷撑起了在朝堂上的位置,若是宋老太爷不在,宋家的二代,三代,还真是没有一个能够顶立门户的。

从这一点来说,选择宋家结亲的人还真是有点儿目光短浅。

呃,里面也包括自己。

不,也不全是。

博阳郡王越是跟宋婉接触,越是觉得对方有意思,好像知道很多东西,却又说不清一个前因后果,固执地坚持某种看法,却无法解释来源去脉,这本身就是很奇怪的,更奇怪的事,她坚持的某些看法最后还会被证实是正确的。

就好像她对藏宝图上灵帝宝藏所在的猜测一样,一个在京中出生长大,却不怎么出门的姑娘,是如何知道豫王府和大长公主府在城中所处的方位布局的?

不要小看这个问题,对很多人来说,分清东西南北就已经是高难度了,更不要说确定某个位置是某个王府,舆图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可能都看不懂,尤其是后院女眷,连武将家中女眷都未必能够看懂舆图,宋婉是如何看懂的?

越是琢磨,就越是觉得有意思,而越是有意思,就越是好奇,越是好奇……投注的感情一点点增多,一点一滴,汇聚成海,到如今,博阳郡王竟然觉得有些问题可以不必去探究,只看表面就可以了。

“上面也没说让你去,你就非要去吗?”

窗外,迎亲的队伍还没完全经过,敲锣打鼓的声音几乎压住了室内的说话声,秦骁上前一步,关上了窗子,并不十分严丝合缝,但那鼓乐之声的确被削减了一二。

“不是要等着人说才去做的,有些事情,应该做在前面。”

博阳郡王皱着眉,手中的茶盏轻轻旋转,水面倾斜,里面立着的几根茶叶似被搅动的游鱼一样,也开始了无规则的洄游。

温热的茶水并没有激发出来多少茶香,室内最浓重的味道,还是角落里燃着的一支香,仙鹤衔香,青烟袅袅,仿佛要随之上达天听,恭请圣裁。

“徐国公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是要亲自去看了才知道。”

博阳郡王说到这里就是一叹,“此前律疏令驰,补风使多有兼任,虽能保证消息更广,所知更多,却也无法强征……”

大长公主殿下接手补风使的时候,因为她是女子的缘故,对补风使的很多规定都有所荒废,等到前任博阳郡王接手的时候,那位身体不好,还没有现任的责任心,一天天病骨支离的,哪里还能应付多少,疏于管理之下,又荒废了很多。

若不是补风使中还有皇帝的人手在支应,还有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在假装忠心,勇于任事,这补风使的框架只怕早就散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博阳郡王看向秦骁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秦家也往补风使之中掺了沙子。

不,应该说,掺了水。

有句话怎么说的,酒厂之中多是假酒。

补风使的队伍中,如今也有这样的趋势了。

博阳郡王有心整顿,但他的身体也是真的不好,很难长久在外奔波,便也只能从近处一点点来,这一次徐国公的事情,也是离得近,不然他也难以亲去。

就是称病不见人,也只能暂避一时,不能长久掩人耳目。

“那里危险就不用多说了,你还要为此推迟婚期,就不怕宋家的六姑娘怪你?”

秦骁语气戏谑,并没有被博阳郡王的严肃感染,反而更轻佻几分,想到上次所见的宋六姑娘,他又是一声轻笑,别的不说,那位长得倒是真好,我见犹怜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个病秧子。

摸着下巴,秦骁眼神之中有点儿臆想,若是自己……

“不会。”

博阳郡王的回答坦然而自信,看得秦骁挑眉,感情这么好吗?被中断的想法再难续起,秦骁只是“哦”了一声,上挑的尾音尽显不信。

见他纠结这个问题不放,博阳郡王也少了跟他说正经事的心情,跟这个人说话,实在是很难正经起来,总是容易被他带偏。

未曾远去的鼓乐声是那样喜庆,让人忍不住也想要分享一点儿喜悦的事情,博阳郡王并不会没脑子地跟秦骁说宋婉好或不好,只是简单说:“我了解她,她不会怪我。”

不是炫耀,胜似炫耀。

秦骁只觉得呼吸一滞,像是被堵住了似的,有那么点儿不够顺畅,憋得胸口都发闷,冷嘲:“你倒是确定。”

博阳郡王轻笑,他哪里看不出秦骁这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做派是为何而来,想到宋婉曾提过的“单身狗”一词,眼中的笑意盈满,这不就是单身狗的怨念,最是见不得旁人秀恩爱了。

虽然,他也没在秀。

听得博阳郡王没再往下说,秦骁不知道是要松一口气,还是再度觉得不爽,斜了博阳郡王一眼:“说吧,除了亲卫,还要什么?”

“弓弩。”

博阳郡王直接开口,一点儿没再犹豫,脸上的神色也重新恢复正经,正经而平静。

“嘶——”秦骁倒吸一口气,本来想要装模作样说没有什么的,见博阳郡王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就知道这是谎话骗不过去的,摸了摸鼻子,“算了,拿了去可要小心,若是被人知道,可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知道。”

博阳郡王知道弓弩是不允许私自持有的,国公府藏有弓弩本身就有点儿犯忌讳,自己这样光明正大来“借”,更像是借机清缴一样,也容易让人误会。

但没办法,此行危险,除了秦骁这里能够借人借兵之外,其他地方,再难寻到什么帮助了。

不,或许还有一人能够提供出来差不多的东西,但,这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帮忙的。

脑海之中划过荣王世子的身影,博阳郡王收回思绪,对秦骁道了一声“多谢”。

秦骁摆摆手,把杯中冷茶倒了,起身就要走:“我还要去参加婚宴,就不多留了,人晚上会去六博坊等你,兵器随身。”

没有提及“弓弩”,即便是在这种还算严密的包间之中,秦骁也不提及这样的敏感词汇,而是含糊一句“兵器”代指。

博阳郡王点头,六博坊本身就是补风使的一个据点,在那里正好,那里出入的人本就杂乱,很难被人摸透行踪,是个不错的约见地点。

等秦骁走了之后,博阳郡王也离开了,离开前问了一句让人送去宋家的贺礼如何,得到肯定的答复才安心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他跟秦骁不同,爵位有点儿高,若是去了婚宴现场,只怕喧宾夺主,索性礼到人不到,聊表心意。

第870章 第870章:九周目

花轿来到门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曹彬跳下马背,动作利落,似乎有练过的样子,身姿矫健,赏心悦目,一时周围全是叫好声,他转过头看来,这个距离,后院靠近前院的一座小楼上,宋婉看了个正着,目露欣赏。

玉树临风的年轻郎君,像是那恰在枝头开得正好的花儿,无声之中吐露芬芳,诱得游人回顾,不得不赞一句,真香。

目之所及的满目艳红,此刻也成了喜庆热闹的背景板,全都不及那一张粉面喜笑颜开的俊美,真好看啊!

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作为唯一的男主角,曹彬的帅气简直翻倍。

宋婷也有同样的观感,星星眼看着,努力压制着跳跃的心情,脚下还是颠了两下,木地板震颤,传来的余波让宋婉侧目,看到她那种仿佛见到偶像的神情,不由一笑,还真是颜控的忠实写照。

与之相对的,就是宋妍的兴致缺缺,她看向曹彬的目光都是飞快滑过的,像是不敢看似的,紧张握紧的小拳头,还有那下意识往后缩的模样,让宋婉怀疑她可能有点儿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四姐夫真好看啊!我以后的夫君要是也有这么好看就好了!”

宋婷目光舍不得移开片刻,一直紧盯着那道身影走入门内,直到被下方的院墙遮住了,看不到了,这才回头来跟宋婉说话。

“六姐姐,你说我以后还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吗?”

有点儿小心翼翼的渴求,简单直白,又透着肤浅。

“你呀,怎么只知道看脸。”

宋婉伸出纤纤玉指,戳了宋婷的脑袋,没太用力,但宋婷很是配合,随之歪了下脑袋,好像被戳倒了一样。

“不看脸还能看什么,看脸最直接了!”

许是这会儿的气氛合适,宋婷也没多少顾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恋爱观,只要看着脸好就行,“这就像很多人爱财一样,俗气,但好理解。我也不怕被人知道,毕竟,想要脸好看,这门槛还是不低的。”

本来想要说宋婷的想法不好,可仔细一想,竟是也没什么问题,颜值真的是需要门槛的,在古代,还必须是天生的那种,毕竟没有后天整容可以调整,于是这门槛就更高了,也更苛刻了。

而颜值高的好处又是很多的,一些日常之中的优待就不必多说了,同样的事情,可能不用你开口求助,就有人主动提出帮忙,周围乐于助人的人那么多,好像全世界都是好人……

只是随便想想,宋婉就能想到很多隐形好处,一时卡壳,这个需求,貌似真的很有必要啊!

想一想,找一个长得好看的,下一代的颜值也会得到提升,这不就是标准的赢在起跑线上了吗?

“好歹也实际一点儿吧。”

宋妍不客气地吐槽,一边说,还一边催促她们赶紧下去,后院女眷对这场婚宴的参与程度基本上都体现在婚前和婚后了,反而是正日子这一天,她们反倒有些清闲。

婚宴是在男方那边儿办的,女方这边儿最多就是办个家宴,并不会邀请多少宾客过来,来了也都算是亲戚,是自家人,熟悉的同时也就少了招待的麻烦,并不用她们时时留意,省心不少。

当然,这也就是她们这些未婚的,管家的宋二夫人可是一点儿都不觉得轻省。

“……博阳郡王那边儿送来的礼……”

管事嬷嬷过来回话,透着几分迟疑。

婚事是公中出钱办的,按照道理来说,收回来的礼也都填补了公中的账,毕竟那些人来送礼,不是看着宋娟,她一个未婚的姑娘能够认识多少人家,送礼的人都是看着宋家的门面来送礼的,将来有事儿,自然也是宋家回礼。

所以这份礼是肯定要入公中的库房的。

博阳郡王送来的这份礼本来也不应该有意外,偏偏他除了一些寻常礼物之外,还送了一幅百年好合的画,并非古画,落款嬷嬷并不认识,怀疑是博阳郡王亲笔,这就不好随便放入公中库房了。

“去叫六姑娘过来看看,若是郡王爷的手笔,直接给她就是了。”

宋二夫人说到这里,觉得有点儿好笑,家中四姑娘的婚事,送来的百年好合的画,看似没什么,可若是这真的是博阳郡王亲笔所画,那真的就是送给四姑娘的吗?

会不会是借花献佛,其实想要送的人是宋婉呢?

两人的婚期本来也近在眼前,偏偏因为一些事情,博阳郡王那边儿要延期,这件事儿宋府之中并未宣扬,可该知道的都知道,加上这两天要忙宋娟的婚事,宋婉好像不曾跟博阳郡王再出去玩儿过,所以,这是不高兴了,吵架了,拌嘴了,来赔礼的?

宋二夫人忙里偷闲,脑补了一大堆的剧情,把话本子里看到的那些桥段都往里头套,还加了点儿真情实感的经历以及听说的“剧情”,心里头“啧啧”两声,之前还只当是博阳郡王垂青,现在看,分明是家中六姑娘手段高明。

一个离家出走差点儿成了私奔,然后成了千里姻缘一线牵,最终成了“百年好合”,呵呵,我们都不配在这个故事中拥有姓名。

嬷嬷见宋二夫人说了这句话后摇头失笑,她也跟着笑了,作为心腹嬷嬷,她显然是知道婚期延迟的事情的。

“得嘞,老奴今儿就当一回鸿雁,去牵这根线了。”

“快去,快去,可别耽误了时候。”

宋二夫人跟着玩笑,摆摆手,有心期待一下宋婉知道这份礼物的反应。

结果宋婉过来了,反应让宋二夫人大失所望。

“啊,这幅画啊,我还以为他收着了,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

宋婉见到那幅画,顿时想到了来历,笑着对宋二夫人解释了一下,“这是我跟他的手笔,那日闲着没事儿干,随意用笔描了两下,画了一朵荷花,偏他过来看,提笔添了一只鸳鸯……”

说到这里,宋婉仿佛又想到了那日情形,脸上泛起一层薄红,一只鸳鸯是博阳郡王亲笔画的,另一只,是他持着她的手画的。

当时的窗前无风,无端有几分闷热,他的手冰冷,她却像是被炙热的温度烘烤着,手心里抓了一把汗水,也不知道那鸳鸯墨色浓淡,可是多了水色。

“我倒是没想到,他竟是把这幅画送了过来。”

宋婉这样说的时候,还没多想,她的心中很有些复杂,这幅画本就是随手画的,最后能够完成也是有赖博阳郡王添笔,她以为是闲暇之作,他却让人细心装裱,本来应该成为他们两人一段记忆的收藏,却又被送来了这里,像是要成为宋娟的新婚贺礼。

凭什么嘛!

虽然他当时画鸳鸯,她有点儿不高兴,但那也是因为她知道鸳鸯并不是忠贞的鸟儿,更希望他画上两只大雁,但,是她先提笔画了荷花,若要凑趣,似乎也只有鸳鸯这种水上的生物更合适……

不太爽,又没理由怪罪……作精这条路线果然还是不适合我,道德感太高了呐。

见宋婉那黯然的神色,宋二夫人终于忍不住乐了:“傻姑娘,你怎么知道这画不是送给你的呢?”

贺礼归到公中库房,这种不算很值钱的东西,又出自某人亲笔,宋家难道还会私自扣下不成?肯定就会转手给了宋婉啊!

“啊?”

宋婉也学过管家,但遇到这种具体的事情上,曾经学过的管家之法无法轻松套用,她反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被宋二夫人提醒了,一双眼中渐渐盈满了亮色,原来如此!是啊,就是如此!

“他可真是……哪里那么多心眼子!”

弯弯绕绕的心眼,就没想过她若是无法会意,该有多伤心,还以为他不重视他们的回忆,就这样随便送人了呐!

哪怕宋娟是姐姐,宋婉也不高兴自己的东西就这样送给了她。

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攫住了宋婉的心,她拿着画卷,再也舍不得撒手,看着宋二夫人笑。

正好有人过来回话,宋二夫人本来还想要取笑她两句,这时候也不好说了,只道:“行了,行了,拿着回去吧,别在这里傻乐了。”

“多谢婶婶!”

宋婉脆声道谢,行礼告退,回去的脚步都轻快了些,手中一直拿着画卷,都舍不得交给春巧。

春巧想要接过,被她拒绝之后小声吐槽:“那天看姑娘不在意的样子,原来这么喜欢啊!”

“咳咳,也没有很喜欢,就是,留作纪念嘛!你不觉得我画的荷花格外漂亮吗?亭亭玉立,不蔓不枝……”

宋婉的声音好像都在往上飘,愉悦的情绪添加了甜意,八分甜,九分腻,还有一两分,就是旁人的酸劲儿了。

春巧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宋婉把画作拿回房中,还要找个好地方挂,若不是时间来不及,恐怕还要再多耽搁一会儿,全忘了今天的新娘子正等着出门呐,这一嫁出去,可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再见可就没这么方便了。

好担心,一会儿姐妹互诉别情的时候,自家姑娘脸上还挂着笑,一滴泪都挤不出来,像是乐于看到对方离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