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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的周目人生 莫向晚 19581 字 3个月前

第341章 第341章:五周目

“快说。”

宋婉催促一句,略显无奈的眼神儿含着温柔,她是真的挺喜欢宋婷的,是个小耳报神,最难得两人没什么竞争关系,姐妹之情相对更加纯粹一些,不容易被外物所扰。

宋婷三两口咽下糕点,用帕子擦去手上碎屑,又轻呷了一口茶,才慢悠悠继续说:“祖母心里头不痛快,总要想办法让自己快乐一点儿,正好我姨娘又会做事,就得了祖母的赏,你猜怎么着?”

宋婉神色微动:“七妹妹可是也能跟我作伴了?”

潜规则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可以被打破的,以前总是说大长公主府的女学没有庶出的去,不也有了她这个庶出的,如今再多出一个名额,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宋老太太是勋贵出身的,自家不要说祖上,就说现在的关系网,她若是真的肯用心,给宋婷找出一个名额来,应该也不算太难。

尤其宋婉自己清楚,她是准备做女官的,去大长公主府的女学读书,表面上看学的都一样,其实不算是占用了女学名额,所以……

“嘿嘿,猜错了。”

宋婷先做出一个“你猜对了”的惊讶表情,之后才摆摆手,“没有,没有,那怎么可能呢?”

宋老太太年龄是大了,却也没糊涂,她会为了跟宋老太爷赌气而弄一个名额,却不会放着前面两个姑娘不提拔,就把宋婷这个排在后面的提拔上来了。

古代所谓的长幼有序,有的时候能够避免很多争端,若是随意打破这个顺序,影响就会很大了。

宋老太太自然不是短视之人,所以,宋婷刚才是故意那么说,让宋婉误会,见她真的误会之后,又跳出来嘲笑她一下,看着宋婉作势要打她,她才稍稍收敛了笑意,正经说下文了。

宋婷的话虽有胡乱揭搭,但事情倒是没错的,芳姨娘的确得了宋老太太的赏,但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宋老太爷突然给了宋婉一个大长公主府女学的名额,宋老太太不高兴,宋二夫人也不乐意,凭什么给三房不给二房,同样是庶出的女儿,二房的还是嫡出的庶出,三房的可是庶出的庶出。

即便宋二夫人也没多喜欢宋娟,宋妍和宋婷,但这种该“公平”的地方有了偏颇,她就觉得是二房被三房压下去了,也不高兴。

宋二夫人和宋老太太才是亲婆媳,两个一拍即合,没有明面上跟宋老太爷打擂台,却还是想办法把宋娟和宋妍送去了另一个差不多跟大长公主府的女学齐名的鹤氏女学了。

“六姐姐就没觉得这次回来,耳边清净许多吗?”

宋婷笑,往日里宋婉回来,宋娟和宋妍,尤其是宋妍,那是必要酸两句的,如今,可不见人。

“鹤氏,可是那个南州鹤氏?!”

宋婉小小震惊了一下。

本朝幅员辽阔,虽也用郡县制,但在郡县制之上也有“州”“道”划分,其中“某道”“某道”,譬如河北道之类的,说得更像是军事上的说法,多为某一条线路两侧,可谓是军需通道那种。

而“州”,多是用来划分那种世家地盘的,一州府的长官就算不是世家子,也多半跟世家有些姻亲关系,会被调侃“以血脉论”,若是世家血脉,自然多能晋升为某州之长。

这种行政划分有其历史渊源,宋婉猜测是皇帝对世家的妥协,到了后期,就成为了一种约定俗成的“常识”,基本上没什么人去动摇,而当初执掌一州的那些世家,也在时间中被渐渐换血,以新换旧,也就显不出什么特别的落后迂腐来。

但这其中,也不是所有世家都被换了,鹤氏就是从未被换的那个,以至于南州鹤氏都成了一种品牌商标,专有代名词,只要提及,就能令人刮目相看。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鹤氏。鹤姓稀少,若碰上一个,多半都是那一家的,只他们在京中过分低调,若不是这次的事情,恐怕我也想不起来。”

宋婷对这一家子的神秘性表示了肯定,其实也不是神秘性,只能说是大隐隐于世。

鹤氏的血脉源远流长,本朝立国之时,就有鹤氏人出谋划策,没少出钱出力,之后又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不曾与人争长短,过分默默无闻的后果就是他们安然在南州繁衍生息,让自家姓氏都要成为南州的代名词了。

不过,每一代朝堂之上,总也有那么一两个鹤氏之人,不算太扎眼的位置,安之若素守拙,基本上从未兴起什么大的波浪,就这么平平稳稳地过度下来,到了如今,不敢说是庞然大物,却也绝非什么普通世家。

宋婉比宋婷想得深一些,多少能够理解这个标杆存在的意义,鹤氏本身就不涉及兵权,仿佛每一代的家主都身体不太好,有传言之中的短命相,事实上也的确每一代的退位让贤都比较早,四十多就退的比比皆是,如此一来,在皇帝眼中就构不成什么威胁,毕竟老奸才能巨猾,少了年岁的经历,年轻人做事总是若嗷嗷幼虎,可爱满分,凶势几无。

这样一个没什么大的威胁的世家代表,立在朝堂之中的好处自然极多,任谁看到鹤氏的源远流长,总也不好说皇帝卸磨杀驴,对付世家了。

而一旦有什么具有争端的议题,鹤氏最先代表世家低头,其他世家也不好强项了。

“我倒是听闻鹤氏女学极好,各家女子,莫有不欣然往之的,但鹤氏女学不是不收外人么,一众亲眷子女罢了。”

大凡宗族,多有排外之举,鹤氏女学这样的规矩,听起来也像是很排外的,反正门槛高,不好进去,就是进去的人也奉行低调,少有在外宣扬的,以至于京中女学,一贯是以大长公主府的女学为第一,但若要说鹤氏女学,谁也不敢说不好就是了。

两者若论高低,咳咳,只能说方向不同,前景不同吧。

如同大长公主府的女学也会被有心人理解为是给博阳郡王寻找妻妾,鹤氏女学也有人这样污名化,说是鹤氏以女学之名,行招揽之实,甚至有传言鹤氏女学就是鹤氏选妃之用,原因无他,鹤氏女学之中培养出来的姑娘,多半也都嫁给了鹤氏之人,或者是跟鹤氏有亲戚关系之人,这让那些含着柠檬的看过来,岂不就是全都不外嫁,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但在一些人眼中,这也是极好的前程,比起要担心所嫁非人,鹤氏子弟的人品素质还是能够相信一下的。

同样,鹤氏的教材,以及因材施教的方法,也是能够信任一下的。

“所以,四姐姐和五姐姐都去了鹤氏女学?”

宋婉有些震惊,她还真是小瞧宋家了,不发力就罢了,这一发力,简直是保送啊!

继而微微蹙眉,怎么前几个周目都没触发这一条路线,是有什么限制条件吗?还是说,副作用,或者后患更大?

至于宋老太太为了赌气以至于不顾后患的可能……呃,也不能说没有可能吧,毕竟女人么,无论年龄多大,总有那么一瞬或者某个时候,为了感情不理智的情况出现。

宋婷耸肩无奈:“若是前两天你问,我就说肯定不能都去,如今么,我也是想不明白了,怎么就都进去了呢?”

不说宋婉在怀疑宋家有多少潜力,就连宋婷都怀疑自家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多亏她不知道前几个周目都是什么样子,否则肯定要怀疑人生,怎么之前不见宋老太太和宋二夫人发力呢?

是的,这一次鹤氏女学的名额,真正要感谢的人,其实应该是宋老太太和宋二夫人,再要划分功劳,宋二夫人是大头。

接下来,宋婷又花了几分钟,说明了一下宋二夫人是怎么走通这条通往鹤氏女学的路的。

鹤氏女学对外说明的招生要求没什么问题,的确是亲戚之外,一概不收,但这个亲戚的范围,可莫要忘了京中蛛网似的联姻,只要真的有心,总能牵起一条关系来走入鹤氏女学。

宋二夫人娘家就正好有这样一条关系,具体来说,就是娘家表舅有一个女儿嫁入了王家,又得了一子,娶了鹤氏之女,虽然也是庶女,且没什么家底,但姓鹤,这就打通了去鹤氏女学的路。

正好他们家也没什么女儿占据名额,就正好能够给宋家一个名额,至于另外一个名额,宋老太太勋贵之女,倒是没有什么直接的路子,却也有这样间接的路子,便得了第二个。

总共两个名额,宋老太太和宋二夫人各得一个,看起来像是五五分了,其实不然,若不是宋二夫人最先发力,得了鹤氏女学的名额,宋老太太还不知道往哪里使力,说不准最后会把人送到哪里。

所以宋二夫人,功劳最大。

“姐姐们都如此,我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着呐。”

宋婷是真的犯愁,人情提前用了,到了她,还有什么可用的呢?她苦着脸,故意跟宋婉哀怨,宋婉只是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轻道:“且等着,苦不了你。”

宋婷乐天知命,又善变通,每一周目都不曾受了苦,还真是天生的富贵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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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342章 第342章:五周目

宋婉再回到大长公主府的时候,先见到了蔡嬷嬷,蔡嬷嬷询问了她的意愿,确定不曾有过改变之后,就给了她一份推荐信,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的。

“推荐女官不用挑日子,但你若是想要更好融入,我建议你随着下一次的女官考核一起,到时候入宫也不那么扎眼。”

蔡嬷嬷语重心长地给出建议。

宋婉眼珠一转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些年大长公主府低调惯了,这一封推荐信都是许久不曾给出过,宋婉拿着它,仿佛就跟大长公主有了什么扯不断的联系,这时候突兀入宫,身上好像就打上了大长公主府的标签,很难不被别人另眼相待。

而若是等到下一次女官考核的时候入宫,即便还会有人知道她是被推荐,而非考核过的,但正好新生入学,多一个转校生,不特意注明,也没哪个会多看两眼。

即便后来还是有人能够知道她如何入宫,但消息也只会小范围流传,不至于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就是所谓的“低调做事”吧!

“……好,多谢嬷嬷,我不着急,可以等一等。”

其实拿着推荐信去参加女官考核,也不是不可以,这就像是保送的学生也可以参加高考一样,最后看看成绩如何,也能衡量一下自己的高低。

唯一可虑的就是,万一考的成绩不理想,被刷下去了,再当女官,就有些尴尬了,明显是多了一个黑历史,还是自找的。

宋婉不是那种喜欢证明自我的人,既然已经有了推荐信,就不准备多此一举去参与女官考核了,免得占了别人正经的名额,多生事端。

蔡嬷嬷脸上有赞许之意,微微点头:“姑娘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做才是最好的,老奴就不多说了。”

“多谢嬷嬷指教,以后还要请嬷嬷多多费心。”

宋婉行礼道谢,目送蔡嬷嬷离开,才展开那推荐信认真看了看,一众套话没什么好说的,不外是“我这里有一个姑娘才貌俱佳,品德出众,很适合管理宫中琐事,举贤不避亲,我诚心推荐给你,希望你能善用。”

这是宋婉在心里翻译过来的话,具体来说,其实文辞更加优美,但总的意思就是这样。

宋婉把那两个夸奖自己的词汇看了好几遍,心里美滋滋的,再看落款,突然发现,虽有大长公主签名,但留下的印鉴是博阳郡王的,也就是说代笔人是博阳郡王。

所以,大长公主是为自己破例了吗?还是以后这样的事情都会交到博阳郡王手里,他还会为更多人推荐?

被宋婉想到的博阳郡王此刻正在大长公主面前听讲,两人隔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的不是茶水点心,而是笔墨纸砚,那笔尖墨痕未干,似乎才书写过某些东西,还要继续写什么,这才不曾清洗,暂时搁浅在砚台旁边儿。

大长公主一身姜黄色的衣裳,外罩一层金灿灿的纱衣,冲淡了那姜黄色带来的深沉厚重,可到底不年轻了,于是那一层金色光晕就好像是红日西垂时候的恋恋不舍,越是明耀,越是有一种难以挽留的伤感。

博阳郡王则依旧是一身黑色锦衣,衣服上的暗纹倒是换了换,难得是鹤出云翔的图案。

矮桌窄长,两人对面而坐,相隔不远,大长公主纱衣上的光晕落在博阳郡王身上,日照金云,鹤隐云中,难得有了几分欲夺眶而出的朝气。

可这一层印象再往上,看到博阳郡王那张冷淡厌世的面容,就会生出点儿错觉之感,这样的人,哪里会有朝气呢?

雪压松枝,听起来仿佛很美好,可那被压的松枝已经喘不上气,也许下一片雪花就会让它彻底折断。

那一双黑眸之中,映着外面的浮光,却不见自己的光彩,幽深而沉凝。

“……补风使尾大不掉,你若是继续执掌,劳心劳力,难避猜疑,恐怕难得善终,我此前想过多少法子,也都找不到人来替你,倒是这一次,可以试一试,若能得一二反应,也可知以后如何。”

大长公主语重心长,若是可以选择,她是真的不想让自家孙子再执掌这补风使,奈何推不掉,有些东西一旦沾上手,再想要清白就难了。

——你想丢出去,莫不是埋了什么隐患,藏了什么炸雷,只等着丢开手就炸,让下一个接手的倒霉?

——你不想丢出去,好啊,如此贪恋权势,是不是以权谋私,已经利用补风使编织下什么罗网陷阱?

如今的博阳郡王就在这两可之间,左右为难,不敢留,也不敢丢,只能这么勉勉强强继续把持,但那斥责一天三次,次次催人,真不知道要怎样才是对的,难道真要把人逼死吗?

大长公主是很知道当今如何刻薄寡恩的,在当今心中,自有一条红线,线下是百无禁忌,线上,触之即死,最要命的是,那条红线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存在一个变化,而这个变量无人知晓,也就让这条红线愈发显得危险。

“当初你父亲接手的时候,我就说接不得,他只不信,觉得自己聪明才智,最能当得大任,只可惜我知道得晚了,再不好推拒,否则……”

大长公主如今再想来,依旧觉得痛心,她的儿子她知道,的确聪慧过人,但身体不好是真的,他却总想要做出点儿什么事情来,为了补风使劳心劳力,最后的结果,若烧尽的蜡,活活把自己熬干了。

纵然给子孙留下些余荫,给自己得了一个死后哀荣,又能如何呢?

难道他们家缺这点儿荣光吗?若是可以,大长公主情愿一家子都被贬为庶人,自此与权势无关,只要好好活着就好。

只可惜,她这样的“妇人之仁”,儿子看不上,孙子——

“到了你,我也阻不了,只求你别再让我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大长公主这一句,说得无限感叹,眼前所见,仿佛已经看到那一片断壁残垣,残阳如血,无人归葬。

“祖母的意思,我明白。”

博阳郡王静默片刻,才应承了一句,他知道大长公主的意思,只不过,他的心里,尤有不甘。

这一日的落日伴着晚霞,在天边烧红了一大片,极绚丽。红红的宫墙之内,不少人都忍不住驻足看,那天边的一片缤纷,像是那天宫开了宴会,鼓乐舞蹈,让天色也多了几分华彩。

九层石阶之上的宫殿若坐落在半山腰,得天独厚的高度让宫殿的主人推开那朱红的窗,就能看到那仿佛横跨在宫墙之上的一片斑斓锦绣。

“晚霞映天红,看样子,明天倒是个好天气。”

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那一片红霞,皇帝开了口。

他的声音浑厚,自有某种威严,于空旷的室内若有回响,愈发让人感觉到压力,不敢轻易应声。

贴边儿站着的太监屏息凝神,一个个都不敢抬眼去看那窗边儿的皇帝,只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站着,假装自己是墙角的花瓶,是个死物。

一片安静之中,唯有跟在皇帝身后不远处的大太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皇帝金口玉言,这明天的天气,定然很好。”

溜须拍马的话过于直白,连那笑容都显得有几分谄媚的虚假。

皇帝没有回头看,只听到这一句就笑起来:“都说朕是天子,可若是真的天子,天何不遂人愿?”

这话,仿佛藏着怨气。

大太监一哆嗦,鼻尖都有些冒汗,这话是他敢应的吗?可他更不敢把这话落在地上,若是接不上,可能下一刻掉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哎呦喂,陛下,陛下,这天下,哪还有敢不让您顺心如意的?”

声音浮夸,配合上拍腿的动作,更见几分粗俗,哪里还有几分规矩可言,但这份亲近劲儿,即便是演的,也让人心情好转了。

皇帝没有回头,依旧在看着那一片红霞,看得久了,那一抹红似落在了他的眼底,他抬了抬手,大太监知机,忙让一旁的小太监奉上一盒丹药来。

整齐摆放在药盒之中的乌黑丹药被名黄的织锦衬着,足有九丸的位置,如今却只剩下四丸在其中,不,是三丸了。

合着茶水咽下乌黑丹药,皇帝的心情似乎好了些,不等他再去看看那窗外难得的景色,就有小太监步履匆匆进来汇报消息。

盒子是上锁的,钥匙只有皇帝这里有,打开来,看到里面之上的消息,皇帝微怔:“宋家,宋家……他们家老爷子倒是个中庸的,未曾想,倒有孙女如此胆气……”

盛放丹药的盒子已经被收起来了,大太监退后两步,不敢看那盒子之中取出的纸条上写着什么,但听皇帝自语,也恨不得自己聋了才好,这等秘密传来的消息,他哪里配听啊!

可,转念,后背的汗又落了一些,伴君如伴虎,他这条命,指不定还没有对方活得长,倒也不必想太多。

以后若是真的不成了,大不了守皇陵,过得清贫,总也能活着,活着就好。

大太监心中的百转千回,皇帝是体会不到的,他只琢磨着宋家这一出是为何。

宋家在朝堂上,凭借着宋老太爷礼部侍郎的位置,仿佛也在高层之列,但事实上……皇帝摇摇头,把纸条扔在匣子中,合拢匣子,咔嚓一声,又上了锁,罢了,且看日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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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改错字!感谢捉虫!

第343章 第343章:五周目

女官考核也可算是历朝历代传下来的老规矩了,考题的内容多有变化,但大体上的题型和范围是没什么变化的,于是多少年考下来,有人就总能积攒一些历代考试题目汇总,也能从中总结出一些规律来,便于下一次押题。

宋婉自接了推荐信之后,再上课,也不总是跟着那些贵女一起了,而是专门留出来一些时间,学习宫中规矩。

蔡嬷嬷这个老熟人会教她一些,其他的还有一位老嬷嬷,一位老太监,也都成了宋婉的老师。

老太监没有自我介绍自己姓甚名谁,显然昔日的荣光与否都不在他的念头之中了,浑浊的双眼已经有些看不清远处的东西,凑近宋婉观察的时候,让宋婉觉得浑身上下都长了毛一样瘙痒。

索性,他凑过来的距离不算近,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并没有直接贴过来,还保持着一个可以算是社交范围的距离,并不会让人感到十分讨厌,但些许不舒服的感觉是不能避免的。

“宋六姑娘见谅,咱家老了,眼神儿不好,要近点儿才能看得清。”老太监似能看出人心所想,解释了一句,笑眯眯夸赞,“宋六姑娘好标志的样貌,这般样貌,真是当个妃子也不差的。”

“公公谬赞了!”

宋婉故作谦辞,她对自己这辈子的容貌早就有了一个正确的认知,的确是好看的,把她自己都迷住了,几乎每天都要在照镜子的时候心满意足地笑,但,这美貌的力量,呵呵,瞧瞧那几个狗男人就知道了,什么爱江山更爱美人,你让他“江山”没了,看看哪个还跟你爱美人。

知道杨贵妃为什么死吗?因为她不是江山!

“诶,宋六姑娘不必太谦虚。”

老太监摆了摆手,像是拂去这一句谦辞一样,笑着说,“长得美是一件好事儿,但若是长得比妃子还美,却不是妃子,就未必是一件好事儿了。若是让咱家说,宋六姑娘这般品貌,当妃子是顶顶好的,宋六姑娘觉得呢?”

是问题,也是探明心意的问题。

宋婉微微皱眉,她是真的没想着当妃子,不说当今皇帝都能当她这个身体的爷爷了,就是换到现代,怎么也是比伯父辈分了,哪里就能相配呢?

“公公不要怪我不识抬举,宫中妃子都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当的,我便是有那份容貌,也没那份心机手段,恐怕不能成事,反而害了自身,倒不如安安分分当女官,一辈子图一个事业辉煌,说不得也能名留青史,不白白来世上走一遭。”

宋婉再次剖白心迹,因为长得美,所以听到她要当女官,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曲线救国,还是想要进宫当妃子,这也真是没处说理去,没人信啊!

但,宋婉是真的没想当妃子,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说她对着爷爷下不去嘴,来不了忘年恋,就说当嫔妃难道是个什么好事儿吗?当今可不是那种容易被糊弄的昏君,后宫不得干政就是铁律,一点儿钻空子的余地都没有,外头也没瞅见哪家因为女儿当了妃子荣耀全家的,所以,这种就是收不了本的投资,没必要嘛!

“呦,倒是咱家小瞧姑娘了!”

老太监的猜测被否定,也不恼,稀疏的眉头动了动,开始了正题,“姑娘若是进了宫,要认识的就不仅仅是嬷嬷宫女,还有咱家这种人,姑娘适才就做得极好,不曾露出鄙薄之色来,心里头怎么想的不要紧,若是面上流露出来一二,那就是取死有道了,想来姑娘有心,也不是专门为了求死入宫的吧?”

当今是个明君,宫中的人出了错,轻易不会牵连到外头的家人,即便如此,却也没谁敢用九族去挑战皇帝的好脾气,所以,也不会有哪个故意给皇帝添不痛快的。

“公公说的是。”

宋婉对太监这类人群还真的没什么好鄙夷的,说不好听的,人家也是有事业心,又没有那个条件学习,或者是学习上闯不出来,这才另开赛道,呃,这赛道也不算是他们开的,是陈旧迂腐的封建制度造成的悲剧,是自私自大的皇帝造成的群体悲剧,算不得他们自身的错。

即便礼仪做得好,规矩学得好,宋婉骨子里那一套现代理论并未被彻底抛弃,所以她是真心不觉得太监就有什么值得瞧不上的。

这就跟现代社会嘲笑残疾人一样,别人不会因此觉得你聪明,反而会觉得你品德败坏,脾性恶劣,不堪为友。

反而对弱小群体,包括残疾人的包容和鼓励,支持和赞美,才是主流思想。

把太监当做残疾人看待,宋婉的态度就很平和了,不会嘲笑对方身体有残,也不会觉得这样的人自轻自贱,只当是一种社会某阶段的必然产物,平静接受,平和以待。

这样的宋婉,反而显出一种人品贵重的气质来,博得了老太监的好感。

老太监没有说出口,但心里头看宋婉,还是觉得这人不错,未必适合宫中,但的确是个好人。

之后的教导,也主要是接人待物的那一套,说明宫中的一些潜规则,比如说什么样的事情是可以让太监做的,什么样的事情是只可以让太监做的,若是上头有个眉高眼低,下头你该怎么做事,派什么样的人做事。

老太监不是干巴巴讲这些“道理”,而是代入事实去讲,一些宫中秘闻就这样不经意讲出来。

模糊了主题人物,只说“有个妃子”“有个宫女”“有个太监”之类的话,具体哪个是哪个,让人无法套用,最关键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代的事情,老太监看模样约有七八十了,背也不直溜了,脸也皱巴巴了,再有那缺了的牙,以及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一种“老年味儿”,倒像是活着的历史在讲述过往一样,更有一种令人是身临其境的代入感。

宋婉学得认真,听故事也听得津津有味,倒是不觉得困倦。

老嬷嬷的课程就要枯燥一些,主讲宫中十二司各自的职责,其中广储司是皇家财政,具体来说包括皇帝私库,皇后私库,以及各个嫔妃私库,是的,嫔妃私库也在其中,里头包括一些嫔妃带入宫中的“嫁妆”,又有皇帝皇后的赏赐,太后的赏赐,高位嫔妃的赏赐等,这些来往的东西,小件取用的会留在嫔妃宫中,但大件的,或者是留置不用的多余珍宝之类的都会一并送入广储司之中入库。

“啊,我还以为都是各自宫中保管。”

宋婉想当然了,发现不对之后还略有几分羞赧,她是不是又小家子气了?

老嬷嬷慈眉善目,听得宋婉说得“单蠢”,也没气恼,微微笑起来:“各宫中主要是居住的房屋,哪里能够当库房用呢?”

“那,皇帝皇后的赏赐下来,只是在库中挪动,记入该嫔妃名下的吗?”

宋婉若有所思,这样是不是广储司也如同银行一样,只是单纯面向皇家的银行,每一个妃嫔都能在里面开一个实名账户,之后账户的增减也只在广储司的账目本上?

“还是要到嫔妃面前溜一圈儿的,总也要让人看一看,是被赏了什么吧,若是有喜欢的,就被拿下来,换了原有的,若是不太喜欢,不必拿起,之后随着装箱入库,再送入广储司就是了。”

老嬷嬷讲得平常,对宋婉像是对自家不懂事的小孙女,还有几分循循善诱的意思。

宋婉不好意思地也跟着笑了笑:“我还以为是各个妃子都有自己的小账本,还会在各自居住的房子之中腾出来一间作为库房使用呐。”

这就是某些刻板印象了,也不知道是从哪时候开始留下的,大约是属于爱财属性,不愿意让自身财物远离,才有了这样的想法,宫中房舍多,总不会腾不出来一间库房的吧?

事实上,还真的不太能。

一个妃嫔,且不说什么等级,身边伺候的人总要有个住的地方,没有说下人住在另一头,每天早八上下班的,既然都是跟在身边,就要有个就近居住的地方,主要是为了让主子用人方便。

而品级越高的妃嫔,身边伺候的人就越多,这些人住哪里?古代少有上下铺,妃嫔身边伺候的人总不能都睡大通铺吧。

伺候的主子水涨船高,身边跟着的这些下人待遇也会水涨船高,那有脸面的,单独居住一个小房间也是可以的,这样一来,房间就总也没有够用的时候。

宫中修建宫殿是要有规格的,还要有院子,不可能都修成房子,偏偏伺候的人又不能少,一个宫又不是只能居住一个主子,每个主子身边都要有伺候的人,这一来,房间只有少的,没见过多的,自不可能腾出来做库房。

“账本是有的,库房,也不能说没有,但你想的那种存放全部财物的库房是没有的。”

老嬷嬷说了说其中的差别,各个嫔妃,包括皇帝皇后那里,都有自己的账本,方便跟广储司对账,也方便查账,同样也有个可以算作库房的存在,或者在丫鬟房中占去一些地方放置几个箱子,或者在书房等地方放置几个箱子,箱子之中放一些随时可能翻检的布料珠宝之类,方便取用,也免去每年跟广储司核对账目的麻烦。

然后,麻烦都到了广储司这里,东挪到西,西挪到东,拉出去溜一圈儿的财物再回来还要对账入库。

“广储司是三司正,六副司……”清晰明了的架构被老嬷嬷娓娓道来,再有其中缘由,分管事务都有哪些,如今的三司正六副司又各是谁的人……一句句都是干货,宋婉听得聚精会神,这就是提前了解就业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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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捉虫,现在去改!

晚安!

第344章 第344章:五周目

这一次休沐回来之后,宋婉就不用再去大长公主府的女学了,而是直接入宫去当女官。

回到府中,被宋老太爷叫过去,问了问宋婉这些日子学得怎么样了,宋婉听了,还有些兴奋,扳着手指头说了说自己所了解的宫中十二司的情况,又说了说自己倾向于被选去哪一司,是的,被选,而非主动选择。

“……听起来广储司最好,管得多,见得光,能够认识的人也多,但那里的事情也多,且都是跟财物有关,即便我算学不错,却也不想在哪里空耗,万一做不好出了错,那就是真的再难挽回了……且、”

宋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说明了自己的顾虑,“广储司三司正,六副司,各有统属,派别过多,我一个外人进去,多少也有些无所适从,若只是投靠谁,倒是简单,就怕无意中占了位置,让人看着不顺眼了,那可就是无妄之灾了。”

宋老太爷听到这里,微微点头,宋婉这般年龄,能够想到这里,他是有些欣慰的,尤其听出来宋婉话中意思是不想惹祸,这固然显得胆子小,但的确会让他更加放心。

宫中的事情都是大事儿,一个不好牵连家人的例子也并不是没有,只能说,皇帝宽容大度,并不是下人放肆张扬的理由。

“知道敬畏,就知道分寸了。”

捋着胡须,宋老太爷慢条斯理来了这一句,倒像是在认真传授为人处世的经验了。

宋婉“嗯嗯”两声,很快说出自己倾向于选择哪一司:“……我个人认为计盈司是最好的……”

说这一句的时候,宋婉略脸红,计盈司是做什么的呢?是管理皇宫出纳,以及皇庄田亩铺面收支的,与广储司有账目往来,外盈内支,同样也要记账,但本身并不保管财物,显然就少了些监守自盗的可能。

而为了管理方便,计盈司是可以出入皇宫的,毕竟,那些皇庄铺面也不是都被圈在宫墙之内,这种就属于公差外出了,不说差旅费,但常回家看看还是有可能的,外头的人若是省事,也不会少了孝敬,这就多了一份收入。

再有,衣锦还乡,能够常常出入皇宫,也显得风光不是?

很难说倾向计盈司的理由没有一丝虚荣心作祟,但宋婉也不是全顾着面上光,也想到了更具体的,她若是想要办点儿私事儿,来去相对自由的计盈司显然更加合适。

且,还有一条,计盈司的司正只有一个,两个副司是普遍都有的,总共算起来,头顶上就三个大领导,比起广储司那种一团乱麻,计盈司的管理层就显得清爽很多了。

宫中十二司最少都是两个副司,其中一个副司是太监,据说直属皇帝统管,其实也就相当于是皇帝的耳报神,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可直接上呈皇帝面前,算是监管。

另一个副司和司正都是女官,女官品级且不说,她们背后也多半都有支持的人,并非无根之木。

以广储司为例,三个司正就各有靠山,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后,还有一个是太后,六副司之中,也不乏一些有宠有子的妃嫔背后支持。

这其中的合纵连横,只是听那老嬷嬷说,宋婉就觉得累了。

计盈司相对就简单很多了,好巧不巧,司正还是大长公主府曾经推荐上去的女官,除了那个太监副司,另一个女官副司不知道是谁的人,但也是前不久才提上去的,同为新人,对方想必也要培养可用人手。

宋婉自觉自己作为大长公主府推荐上去的,司正不会不用她,说不定看她这个“小师妹”还能有点儿见老乡的亲切感。

副司的话,太监副司不至于与人为难,老太监曾经讲过,宫中的太监固然会有看人下菜碟的做法,但大多数,在不确定结局的时候,也不会把人得罪死了,尤其是宫中十二司之中的太监,占据副司之位,却是孤掌难鸣,也就不会刻意与人作对。

这样左右一衡量,宋婉觉得真是没有比计盈司更适合自己的了。

但,这方面的挑选,她想的不算,还要看十二司的司正是怎么选的。

大长公主府的推荐信,能够让她迈入宫门,但之后的事情,就不是大长公主能够操纵的,这一点,老嬷嬷也给她讲得很明白。

宋婉自己也清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皇宫之中就算是皇帝家中了,大长公主跟皇帝的关系还没到能在对方家中指手画脚的程度,能够推荐人上去,就是表足了忠心,宛若送礼一样,礼物送到了,就不能管别人是吃是用了。

所以,如今宋婉跟宋老太爷所说,也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宋老太爷也清楚这个道理,但有了倾向,总比毫无主见,随波逐流的好,若是宋婉这会儿来回话,还说什么“随便”“哪里都行”,宋老太爷就要后悔支持她走这条路了。

知道自己做什么,坚持去做,哪怕错了,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但若是连自己做什么都不知道,哪天坏了事儿,才真的是死不瞑目的蠢。

“你心中有成算就好,十二司的人手并非一成不变,你若有心,总也能得偿所愿,只要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宋老太爷语重心长,见宋婉脸上的兴奋之色稍减,的确有冷静思考,又问了一遍:“你可是真的决定此生不嫁了?还是仍有意那司马修,等着对方来京?”

因这一周目,宋婉和宋宣提前入京,所以司马修现在还没有出现在京中。

宋婉摇摇头:“梦中往事,醒来已空,我不能清醒着做那样的梦,祖父,我是真的不想嫁人了,一生喜乐,系于他人,太被动了些,我想要了解更多,掌握主动。”

重生的变量是否真的跟好姻缘有关呢?重复了四次,也不知道是她没有选对人,还是没有选对方向,总是错,那么,这一次,也该换一条路走走了,总不能真的头铁到撞破南墙吧。

若能真的撞破,也算是好的,好歹有个结果,可若是撞不破……

眉宇间浮上一层轻愁,淡淡的,若那晚舟划过水面,涟漪无声,波澜不惊,只一晃眼,便是暮色沉沉,一片鸦静。

年轻的少女,哪里有许多愁怨,不过是一梦经年,多了些不合年龄的感悟,便让那纯澈的气质也染上了一丝秋意,灿烂凋零。

矛盾的气质并没有削减容颜的美丽,反而因为这独特而令人难忘的气质,让她整个人也多了一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姝色。

宋老太爷本要说什么,抬眸看向宋婉,只一眼,忍不住一声叹,这样好的容貌,到了宫中,真的能够安安稳稳当女官吗?

他相信皇帝不是好色之人,却不相信那些宫中女子能容得下旁人绝色。

“你可想好了?”

宋老太爷忍不住又问,“便是不嫁那司马修,凭你如今所学,公爵王府,也可入得,不必非要入宫……”

“祖父一片爱护之心,婉婉尽知,但婉婉是真的不想再做那随波逐流之人,即便一定要随波流转,也只希望自己有推波助澜之能,能够选择真正想要去的方向……”

宋婉目光坚定,她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何况,嫁人有什么好,男色对她的诱惑,都是以前的事了,以后,她就走大女主路线了,不靠男人的……呃,偶尔还是要靠一下的,努力奋斗不代表要放弃家业啊!

宋老太爷见她决心如此,也不再劝退,告知了她一个太监的名字——得胜。

“往日里有过交道,算不得亲近,但尤有可信之处,又在计盈司,你若是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往家中送口信,便可托他……量力而行,人情不可尽。”

宋老太爷这一吐口风,给了宋婉一个大大的惊喜,眼神都亮了,宋家竟然在宫中还有人脉,说好的中立文官,清高风骨呢?怎么还结交太监了?

疑问仿佛摆在脸上,让人一看就明,宋老太爷都要懊悔给她这个名字了,这都学了多久了,都不会掩饰脸上表情,真的是……“瞎想什么,不过是有些来往罢了,算不得攀附,各家都有几个能吐口风的,也不独是咱们家,你只记得就是,量力而行!”

“我知道!”

宋婉慧黠,再次听到这个“量力而行”,顿时明白如何解释,“我入宫之后会留心打听,看看他在计盈司如何,若他能力足够,我就让他帮我,不会提让人帮不了的忙让人为难。——量他人之力,为自己而行!”

宋老太爷哭笑不得,拍了宋婉的脑袋一下,见她俏皮吐舌,眼中满是笑意,自己也忍不住唇角笑意,话不能说得太直白,意思知道就好,何必非要说出来呢?

“记得跟你祖母告别,她还不知道你是冲着女官去的,慢着点儿说,别让你祖母着急。”

宋老太爷直接给了任务。

宋婉的笑容不翼而飞,立马苦了脸:“爷爷,你这是为难我!”

从祖父到“爷爷”,称呼一变,亲近许多,连带着多了些撒娇讨饶之意,颇有几分求爷爷告奶奶的精髓了。

“不许啰嗦,快去,莫要让你爷爷我为难。”

宋老太爷故意板起脸吓人,只是不长久,不等被人看穿,自己先得意地笑了,转嫁危机,谁还能玩得过他?他为孙女出了力,如今轮到孙女为他出力了。

“若是连你奶奶都哄不好,我看你也不用入宫了。”

不论真假,只这一句,宋婉就要全力以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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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345章 第345章:五周目

宋老太爷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考验一下宋婉的所学,主要还是人际交往上的能耐,若是连家中这些可能会对她容情的长辈都摆不平,到了宫中那种复杂环境之中,还能指望那些陌生人对她多有宽容吗?

所以,那一句“不用入宫”,看似玩笑话,也未尝没有真意。

宋婉想明白这一点,就不敢含糊以待,更加不敢耍什么小聪明,把身边的两个智囊团——孙嬷嬷和春巧都找到房中,跟她们说了这一条宋老太爷的考验。

“我知道祖父的意思,但这件事,我是既得利益者,若是到祖母面前卖乖,临到用时才烧香,事情过了才磕头,会不会有些太过……”

宋婉的神色有几分为难,若是早知道宋老太爷会有这一出“考题”,她肯定早早就去宋老太太面前撒娇卖萌了,趁着年龄小,在地上打滚,扮小丑娱亲,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啊。

春巧被问住了:“这……”她迟疑着看向孙嬷嬷,对宋老太太的了解,她还不如孙嬷嬷呐,哪里知道要如何让宋老太太消气,又要如何让对方高兴呢?

孙嬷嬷眉头紧锁,面色也有几分不好说的难,“姑娘应该知道,咱们家老夫人是侯爵之女,自小金尊玉贵,长大后,也没受过一天苦,别看那时候找了老太爷是低嫁,但……”

有些话,孙嬷嬷不好说,宋婉却是知道的。

在宋老太爷到达如今这个品级之前,宋老太太显然都是低嫁,侯爵之女啊,比之郡主都不差什么,那等没根没落的郡主,还不如侯爵之女呐,这样的出身,不说往上头高嫁,就是平着选,以如今宋老太爷的品级,与之相配也都还只是勉强可配,由此,可以想见当年这桩婚事的高低之差有多大。

明明是侯爵之女,偏偏低嫁至此,要说没点儿问题,谁信啊,难道要相信古代真爱,一见钟情吗?

只能说,一见钟情的成分有,但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宋老太太的名声不是那么好。

呃,不是那种风流名声,而是“脾性孤寡”这种名声。

看如今宋老太太的做派就知道了,她年轻的时候,也是那种恣意之人,性子上来了,也不是不可以大半夜提灯踏月游历京城,又有与人来往多凭义气,一时好,一时恼,让人捉摸不定。

年轻的时候就这样,等到如今,更是多了些肆意任性,儿子,媳妇,想不见就不见,连宋老太爷,也不是没有被关在门外,风露中宵的时候。

这样的人,有的时候是很可怕的,她的心意一旦被扭,那可真的是“世界与我为敌,我便于世界为敌”,宋婉不出头,这个矛头指向,只会是宋老太爷,而宋婉一旦出头“哄劝”,很好,你这个既得利益者不是罪魁祸首,又有谁是?

就是迁怒,宋婉都难逃此劫。

那么,要拿什么来打动你,我的好奶奶?

这是宋老太爷交代下来的任务,宋婉不敢偷懒,不敢拖延,也不敢大张旗鼓,见春巧和孙嬷嬷都给不出有效建议之后,宋婉又申请了“场外救援”,不错,就是宋宣,以及宋宣外挂智囊卫明的帮助。

“要讨祖母欢心?”

宋宣听到这个题目,简直是眉头都要拧成一团乱麻,哪里来的这样的想法,好怪,好——丧心病狂。

他比宋婉年长,知道的事情也更多一些,比如说祖母的性子也不是今日才开始古怪的,早些年就曾听闻祖母曾经连亲儿子的面都不给,别看人家只有一个儿子,但还是该甩脸就甩脸,一点儿都没客气过。

那些不是亲的,看了这等“杀鸡儆猴”,哪个还敢放肆?

“怎么冒出这样的想法来,我看啊,只要你不惹事到祖母面前,祖母就还是喜欢你的。”

天大地大,哪有我大。对宋老太太来说,这些儿孙辈,只要不扰到面前,都还算是好的,但想要更多喜欢,那就不可能了,爱人不如爱自己。

若说这满府里哪个能得她更多欢心,那只能是宋老太爷了,瞧瞧,都纳妾生子了,也没见宋老太太发飙,这都不是真爱,还有什么是真爱?

咳咳,想到祖父祖母的事情,宋宣只觉得有些不恭敬了,心里头赶紧念几句功德,把这种不适消减了一二,这才神色自然一些,“不过,你让我帮你,我还是帮你想了的,也帮你问过了光大……”

府中的情形,宋宣没有怎么隐瞒过卫明,他对卫明是真心结交,而他告诉卫明的那些府中情况,的确是真实无伪,却也没什么重要关系,像是父祖身居何职,家中人的关系,以及某些事情……一件件,一句句都是真的,只不过这些真的并非隐秘,是那种外人费点儿劲也能知道的消息。

“光大哥哥怎么说的?”

眼看着宋宣给不出什么好建议,宋婉的眼神儿本来已经写上了失望,可听到这一句,又精神振奋,拉住了宋宣的胳膊,询问他卫明的意见。

“哼,你‘光大哥哥’只告诉你,若有错,诚心认错就是对的,若无错,真诚相告也是对的。——这不是废话吗?”

宋宣不明事情原委,听到这样的话,只觉得是空话大话,泛泛而言,全是无用的大道理。

但宋婉却听得双眼发亮,同时还暗自心惊,连续几个周目,她从未把卫明列入婚嫁备选的原因,固然也有他某一周目当了自己的姐夫,她道德感重,不能轻易打破这等枷锁的缘故。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卫明的智慧过人。

通常来说,智慧这个褒义词给人的印象可能就是学习成绩好,也会让很多人有一种纸面成绩不代表实践所得的印象,不然,历史上那么多状元,可青史留名的就一定是状元吗?

但,“智慧”在卫明这里,简直像是开了挂,人情世故,世情来往,学问文章……无有不精,哪怕是从未接触过的东西,第一次见,也能沉稳有度,并迅速抓住关键点。

宋婉给出的这个题目,明明已经模糊了很多,不包含任何前情提要,她相信卫明也不知道最近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宋老太太的“恼”又是因为什么,但他就是能够迅速给出切题的解决办法,仿佛他早已知道了所有。

这种智慧,会不会有些太全面了?

跟这样的人相处,真的是分分钟都有被看穿的风险,让人下意识就抱有戒备心理。

“才不是废话呐,我知道怎么做了。”

宋婉宣称,然后表示,“其实我也想过,只怕自己的人设崩塌,这才没有去做,现在看来,倒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不过,这种解决之道要透露多少,是否能够把“预知”也告知,或者说,是否只能通过告知“预知”来获得原谅,恐怕也是宋老太爷的要考的要点。

一件事被当做底牌,就不是能够轻易动用的,若是什么事情都要暴露秘密,那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啊,什么解决之道,你真的惹祖母生气了?”

见宋婉神色严肃,不似玩笑,宋宣才有了几分担忧,想要叫住宋婉,却没来得及,只见到宋婉飞快跑走,裙摆飞扬,若蝴蝶展翅一样。

“哎,跑那么快做什么。”

“哎呀,没时间了!我要快点儿!”

宋婉脚步加快,从宋老太爷的书房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若是再磨蹭下去,再去找宋老太太的话,可就不显得“坦诚”了,自然也没什么“诚意”可言。

春晖院中,咿咿呀呀的唱腔伴着曲调转折,倚靠在迎枕上的宋老太太一下一下,在腿上打着拍子,她的手指轻点,每一下都正好敲击在节奏上,不过没有用力,也就没什么声音,指头敲击之间,像是在记着时间一样。

日影渐偏,宋老太太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睁了睁眼,“几时了?”

“未时二刻。”

滴答,水钟发出的声音很有规律,那一颗颗水珠滴下的声音混杂在乐声之中,并不明显,要凝神去听,才能听出那始终不曾动摇的滴水之声。

宋老太太轻笑:“我还当是什么能人,让他这般培养,如今看来,不过是个毛丫头,顾前不顾后,只当那宫中是家里,能容得她如此左顾右盼,瞻前顾后?”

语气若有几分轻蔑,隐隐有些不满,却也不多,年龄,阅历,再有那辈分亲缘,都决定了宋老太太不会太把宋婉看在眼中,长得好,也就长得好罢了,能有多少天赋才华,值得一个大长公主府女学的名额?

“老夫人。”

几乎在宋老太太话音刚落,就有丫鬟过来回话,外头,宋婉已经来了。

宋老太太斜眼往门口瞟去,这时候自然是看不到的,有人来传话,就代表外头的人还没进来,还被拦在了门外。

“让她进来吧。”

不紧不慢的声音之中能够听出苍老来,却也能够听出一种无所畏惧的强大,到了宋老太太这样的年龄,什么福都享受过,对很多事情也都无所谓了。

所以,她不信宋婉还能有什么说辞,能让她不与计较。

能够冷落宋大夫人十几年,宋老太太可是记仇的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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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346章 第346章:五周目

“祖母。”

宋婉进门先行礼,自来了古代,才知道什么叫做“礼多人不怪”,这大约就相当于某些微笑服务,没有是要得差评的。

她的行礼动作经过了几周目的历练,又有蔡嬷嬷的指点,一举一动,尽态极妍,若花儿盛放,规矩之外,不乏美态。

宋老太太看得微微点头:“可见是学有所成了?”

这一句,隐隐似含着嘲讽之意。

“祖母谬赞了。”

宋婉装傻,只当被夸奖了,害羞一笑,不好意思起来,不等宋老太太再度开口发难,连忙把主动权转移到自己身上,开口道:“此来也是要告知祖母,我已经得了大长公主的女官推荐信,这等好些年不曾有的事情,我心中不胜喜悦,特来告知祖母,希望祖母也能欢喜。”

“……”

本来不太高兴的宋老太太听到这句话,真是被卡住了,她作为宋家长辈,能不为孙女这样的“上进”欢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