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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第五百一十一只狐狸

稻荷崎占据优势后并没有像上一局一样完全转向保守的打法,反而因为乌野那边给予高压起了叛逆的心思,整体进攻强度非常凶悍。

宫侑调度快攻的同时也有照顾能打后排进攻的理石与宫治,让乌野后排防守有些吃力。

说白了乌野防守能力出色的只有西谷,而只有几个人强是没有办法带动整支队伍的。

不管西谷有多厉害,只要他们想办法避开西谷就好了。

球场那么大,要是真的有队伍让自由人一个人照顾全场才是荒谬中的荒谬。

音驹那边的夜久虽然能够做到辐射后半场,但大部分时候旁边都是有人辅助的,不会真的让他一个人顶。

更何况他们同样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也吊前场,就能进一步压制乌野的防守。

他们打这种战术的优势就是日向和宫治会搓球,有后旋的球和直接吊过去的球是有本质上区别的。

除非自由人本身站位就靠前,否则根本没有办法跟上这一球。

想要更好的处理后旋,就只能是前排拦网转身,或者在二人拦网的情况下由就近的另一人进行接球。

但很明显,乌野的绝大部分人、包括成田田中等人在内,没有处理好后旋球的能力。

再一次扑空后,田中忍不住锤了一下地面:“可恶!”

西谷第一时间出声认锅:“我的我的!”

田中从地上爬起来,否定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的。”

东峰毕业之后,接手乌野王牌位置的人就是他。

不过在此前双二传的打法中,王牌的存在感不够高,毕竟大部分时候他们是承托副攻快攻得分的。他的优势以及任务就是处理好四号位的强攻以及后四后三的打法。

但现在他疲于处理稻荷崎吊过来的前场球,表现却远不如对面稻荷崎的人从容。

王牌的宿命就是抗压,这一点他明白。

一传的时候有人给他打掩护,但后续的进攻他就没有立于那种从容之地的资格。

也许是发球的时候被稻荷崎的人嘘多了,他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笑他。

乌野三年级的人今天都来了,现在就在看台上为他们助威。

他这个表现……远远不如他的后辈们啊。

有些难受。

宫侑微微抬起下巴观察着稻荷崎那边众人的脸色。

乌野想要对他们的打法施压,他们同样也能对乌野进行施压。

尽管存在感看似不够强,拿分的数量也不是乌野最多,但作为二传的他能够很轻松的判断出乌野的很多打法是因为有一个“王牌”存在才能够成立的。

因为只要稻荷崎真的不管,田中也是真的能得分。

去年的比赛阿兰在大部分路人观众印象中表现不算太好、如果不是他的肤色比较显眼,他的存在感也会和田中一样低。

但最佳主攻手还是给到了阿兰,因为只要能够冷静下来分析,就能知道阿兰才是那个攻手中的MVP。

抗压、但不失误,这就足够了。

他们从来不会要求一个攻手在抗压的同时还要得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魔鬼,顶多对着阿兰吐槽两句罢了。

乌野处于劣势地位,不过打法也还算稳健,到这个时候也依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大的破绽,经常能拖到长回合中,尝试着拿到主动权。而拿到球的月岛已经起跳准备扣球,稻荷崎这边的拦网也是第一时间跟上。

扣球的一瞬间月岛就心道不好。

他有些累了。

在乌野的所有的选手中,他可以说是体能条件最差的,这几天的比赛下来,即使他作为副攻只打半场,他的状态也终究被耗到了底。

而且稻荷崎的快攻实在是有些难以控制,在体能飞速流逝的情况下,他的脑子转得更慢、对于身体的控制力也更低了。

所以这球他没有打出足够的力量,球在打在十仓的手指上以一个比较高的角度球场后方的场外。

这球飞得不算远,稻荷崎完全有能力跟上。在有足够优秀传球的情况下,稻荷崎后续组织起的进攻将极为难处理……

看了一眼这球的球路,日向果断在自己身后打了个手势。

他此时的位置在后排,前排的宫侑等人看不到他的指示。

但看到他指示的云雀只用一秒就推翻了之前宫侑给的先期指挥,毕竟……之前宫侑同意日向说这局都听他的了。

……好像是说了……吧。

已经冲出去的云雀懒得再思考那么多,他跑到这球的前面,转过身起跳上手去碰这球。

被拦网碰到过的球比之前更轻,即使是上手也能够很轻松的处理,加上云雀本身就很擅长上手传球,因此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宫侑抬头就看到这球飞向了靠近四号位那边三米线附近的位置,而他此时人在另一边。

他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这么简单的球云雀都能给错?是不是他最近给云雀的好脸色太多了?

就在他准备抬脚追这球的时候,余光中有一个橘色的影子已经在一步助跑后跳了起来。

下一秒,扣球的脆响在众人耳中出现,球带着剧烈的旋转被日向扣出一个直线线。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月岛等人没有机会跟上,扣空网的情况下球速极快。

临时反应的西谷单手伸出尝试接这球,毕竟日向是在后排起跳的,球路会比常规在前排的更长。

但没有时间做足准备的西谷最终还是没能化解这球的强旋转,球打在他的手臂上,转而飞向场外。

哨声响起,主裁判示意稻荷崎得分。

落地的日向默默甩了甩手,勾起嘴角对着对面的影山抬了抬下巴。

虽然此前没有什么机会表现出来,但是……他也是很擅长后排进攻的。

他说过的,稻荷崎不存在真正的弱势期。

不管对手是准备针对他们的什么阶段,最终的目的都不会达成!

日向欢呼雀跃着高举双手冲向云雀:“太棒了云雀!咱俩就是最佳拍档!”

原本也情绪上涌想要回一句那当然的云雀在与宫侑对视一秒后果断把即将出口的话转了一圈:“不敢当不敢当。”

着实被吓了一跳的宫侑双手抱在胸前,愣愣扫视着两个人:“你们两个胆子挺肥啊。”

这种突然的战术不能提前和他们说一声吗?

他确实喜欢一些不走寻常路的打法,但不代表他喜欢被人当猴子耍。

日向很真诚地看着宫侑:“得分了。”

这句话堵上了宫侑的嘴,他着实是不想听那种复读机一样的狡辩方式。

算了,得分就行,算账之后再说。

但也正如他所想,日向的有些战术想法确实能够让对手反应不过来。

——当然,自己人也一样。

宫侑最终只能嘱咐道:“你悠着点。”

日向举手回道:“好嘞!包在我身上!”

不阻止就是完全批准,那就就是他的表演时间了!

云雀缩了缩脖子。

其他的不好说,但是他感觉他是完蛋了。

决定了,之后他要更努力的比赛,这次的最佳自由人他也要拿下,这样宫侑就没有办法说什么了。

反正春高打完三年级的前辈就要隐退,即使宫侑估计还会频繁来排球部,但是……再也管不住他了!!!

云雀信心满满,看向对面西谷的视线都更加热切。

尽管春高的最佳自由人有给四强队伍的先例,但是大部分时候都会优先冠军。

只要他的表现不是特别特别糟糕、或者四强以上队伍中有自由人表现特别出色,这个奖就一定是冠军的。

什么西谷古森,他都会打败的!

夺冠、拿奖、再把宫侑送走!

很好,求生之道直接明确,剩下的就是他努力的时间了!

云雀满眼都是斗志,恍惚间让理石有一种他小宇宙爆发了的感觉。

相比于日向与云雀的好状态,十仓就没有那么显眼了。

而场边的黑须教练在思量片刻后向身边的大见教练问道:“国体的时候为什么由纪人状态那么好?”

大见教练认真思考了一下。

在对手水平差不多、赛程以及他们自己的选手都没有什么区别的情况下,唯一有差别且十仓特别在意的点就是……

在大见教练推理出来前,教练席上坐着的熊谷轻声开口:“啊,是有人在他身后拿皮鞭抽他吧。”

大见教练点点头:“嗯。”

良久,也回忆起了什么的黑须教练也跟着点头:“那位五条老师……确实很有个性。”

他当然和对方见过,而且对方抽象的衣品导致他在稻荷崎应援席上的存在感特别高,高到……鸥台的艾隆教练都记住了。

明确十仓的动力来源,黑须教练直接问道:“明后天他有时间过来吗?”

大见教练回忆了一下,负责后勤部分的他答道:“我记得应援那边留的位置没有他的,倒是……胜也的国中教练和他奶奶说后天要过来。”

“我给留了第一排的位置。”

黑须教练点头:“好。”

其实去年春高的时候他们有邀请过北信介的奶奶,但对方腿脚不便还是拒绝了,选择在家里看直播。

长谷部的奶奶最近身体还行,而且有长谷部国中的教练陪着,两个人过来更安全。

黑须教练拍板决定:“今天的比赛估计没有机会了,对面拦网这个打法长谷部估计也打不出什么效果,明天让他练练手吧。”

看了一眼球场中的众人,他又转头说道:“对了,一会儿单独告诉日向。”

熊谷点头:“完全明白。”

第512章 第五百一十二只狐狸

发球权在几轮的博弈后转到了理石手中。日向对着抱着球走向发球位置的理石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拿下这一分:“发个好球!平介!!!”

理石认真点头,单手持球在发球的位置上站好。

现在稻荷崎占据两分的优势,只要他这球能够得分,基本就锁定了这场比赛的胜局。这是日向最想要的一场胜利——他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开始就知道了。

作为稻荷崎最早和日向相识的人,他见过日向最为稚嫩的时候,那个时候日向就经常提起强大且骄傲的影山。

他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好的启蒙老师。

因为没有专业的排球教练,日向国三想进入排球部的时候教练的重心已经在二年级选手身上了,大部分三年级都已经隐退,留下的基本都是老成员而且确定了升学意向的,他的申请最终也是无疾而终。

那段时间他也因为和新学校的同学们不熟而不常去排球部,放学后原本属于社团活动的时间基本大部分都贡献给了日向。

在河边球场的那些日子,大部分时候基本都是本就笨拙的他带着日向进行一些基础的训练。

而且他本人还是兼顾黑须教练安排的周末排球教室活动,所以并不是一直陪着日向。

他记得很清楚,有一次他周日结束排球教室课程回去找日向的时候,日向正蹲在河边一脸愁苦的发呆。

他问他发生了什么。

日向说他跟着想要练发球的其他人练垫球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球垫飞到了河里。

他们两个就这么坐在岸边发呆,看着那远在几十米开外的排球随水漂流直到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那个时候日向就跟他发誓,说要把垫球练到球再也不会飞进河里的程度。

而理石也在那个时候决定,他要好好练发球,最起码要做到能够给日向喂球,不让他把球传飞到河里。

这三年日向每次过生日,他都会送一颗排球给他,但明年估计是用不上了。

因为……日向已经拥有了一车排球。

不过现在他做喂球这种事情已经很熟练了,他自认他现在的发球水平已经达到了当时他想要追求的程度。

但……他并不满足。

跟着稻荷崎的队伍来到全国的舞台上,他见过了太多太多强大的选手,也清楚自己引以为傲的发球其实远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强。

影山也好、那些强大的王牌也好,这些人的发球都比他的更加刁钻、更加难以应付。

他不甘心。

稻荷崎不需要保守的发球员,在几乎在队伍垫底的位置,他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意义。

一点点的尝试不够快,既然决定要做出挑战……那就要迈出足够大的步伐。

理石的眼神逐渐犀利起来。

坐在教练席上的熊谷原本有些放松的脊背默默挺直。

他看着理石,从这个平日里性格有些软的同伴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感。

喂、开什么玩笑……

真的要挑在这个时候吗?

哨声在众人耳中响起,主裁判移动手臂示意发球的瞬间,理石抬手抛球。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助跑最后一步踏在地面上的重响就已经出现在了所有人的感知中。

发球的八秒时限是用来给发球员调整自身状态的,但是……理石不需要。

发球是他最拿手的项目,他无时无刻不处于准备万全的状态!

完全没有料到理石会打压哨的西谷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稻荷崎岸边宫双子以及十仓的发球掩护做得非常完美,他没有足够的视野去看对手发球的动作。直到听到声音,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西谷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球网的上沿,试图第一时间捕捉到这球的动向。

但就在下一瞬间,带着强烈旋转的球越过球网骤然砸下,球速极快。

至少……不是他印象中理石发球的球速。

砰!!!

一声重响炸开,并没有对理石这球给出足够心理预期的西谷没能稳住自己的重心。

但好在他凭借自身过硬的专业素质在整个人摔倒的同时仍然把球稳稳当当给起,让球以一个足够高的角度落向乌野前排。

理石皱眉,对这球的结果并不满意:“啧。”

看台上此时已经是一片哗然,并不仅仅是因为理石刚刚惊艳的发球,还是因为西谷居然能够接到这球。

“跟进跟进!”乌养教练直接被吓到站起来,他大声呼唤着乌野众人,让他们把注意力挪回来。

影山跟进的速度也足够快,跑位的同时就已经利用余光对稻荷崎的防守站位完成了观察。

就乌野现在的进攻条件来说……这球的扣球手已经不需要过多的思考。

在宫侑以及十仓因为影山假动作而挪向月岛方向的瞬间,影山转而背传把球给向了靠近乌野二号位的地方。

早就已经拉开足够助跑距离的田中龙之介大踏步上前,咚的一声跃起准备扣球。

“拜托了!王牌!”

宫治的反应速度足够快,即使只有他一个人来得及跟上,他也给出了几乎是满分的答卷,单人在田中的侧面起跳,限制他的扣球球路。

而后排的云雀也已经把自己的位置压后,随时准备防守田中的直线球。

好不容易拿到一球的田中脑中早就已经对这球进行了规划。

月岛之前和他们分享过,他拦网布局的策略就是通过前期的施压来给对手造成惯性思维,最终反打得分。

那么现在面对稻荷崎这种防守布局,他要做的就是……

田中在即将扣球的瞬间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收力下落,手指顶在了排球底部,让球带着些许向上的力量越过了对面宫治的拦网。

这是一记轻吊球。

云雀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田中打技术球的能力在同水平的攻手中是偏弱的那种,这场比赛田中也没有展现出太强的控场能力。

不……应该说是稻荷崎没有给田中发挥的机会吗?

云雀凭借着自身足够快的反应已经扑向了这球,他的身高体长足够,手臂伸出正好垫到了这球。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控球,这球直接飞向了球网前面靠三点五号位的地方。

“我来!”宫侑没有犹豫的跟上,起跳准备准备扣球。

这球目测已经没有什么后续调整的机会,影山和月岛也快速跟上准备拦网。

可就在球即将于宫侑打点重合的瞬间——

宫侑反手把球抹出,将球调整向了他身后三号位后面的高点。

拦网在下落。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挡住已经起跳的日向。

假扣真传转后三起跳的近体快。

哨声响起,稻荷崎得分。

“好球!!!”

“太帅了侑!太帅了翔阳!!!”

“这是排球超人吗!”

一片喝彩声中,宫侑扭头看向已经冲向他的日向:“翔阳!”

日向举手:“到!”

侑身体微微后仰,不着痕迹扫了一眼此时正在为他们摇旗呐喊的整个看台。

四分之一决赛是男女排同时进行的,隔壁场此时也在进行比赛。但刚刚女排那边正在进行技术暂停,所以关注这边的不仅仅是男排的半场。

整个体育馆都在为刚刚的进攻而欢呼,宫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他大声问道:“今天——开心吗!”

日向的回答同样毫不犹豫:“当然!超级开心!”

宫侑笑得相当开心:“哈哈哈——”

这场比赛没有必要这么打的,他很清楚,稻荷崎的所有人都很清楚,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

唯一出现了一些动摇的只有他自己,但那也只是作为“主将”的侑会有的想法。

可他忽然意识到那种想法其实完全没有必要。黑须教练和北队会选择他不是因为他是一个稳重的人,大部分时候……他其实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本心。

他偏头看着自己的爱人,对他发出最后的邀请。

“就趁着剧目的高潮来为这场比赛画上句号吧,我亲爱的翔阳。”

日向认真点头:“好。”

没有什么美好的时间能够持续永恒,将当前的故事结束,得到他梦寐以求的胜利。

接下来……他会继续等待下一次的对决机会。

心中始终堵着的那口气缓缓散去,日向看着对面的影山,观察着对方那副不甘心但是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说过的,不管影山的目的地是哪里,他都会去往比对方更远的地方。

这一次、赢的人是他。

日向向着球网的方向踏出一步:“影山,这是咱们两个的第十二场比赛,胜利者依然会是我。”

影山深吸口气,皱着眉回应道:“比赛还没有结束,现在说这种话未免有些太早了吧。”

日向也并未气恼,而是双手叉腰斩钉截铁说道:“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月岛用手蹭掉了自己脸上的汗水,硅胶的运动眼镜下沿因为汗水而变得有些滑动,他接过场边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自己脸后重新戴上眼镜。

过高的体温让他的呼吸也变得异常灼热,身体传来的酸痛感也在不断叫嚣着罢工。

他看向对面满脸笑容还在说什么的日向与宫侑,心中生出一种浓烈的无力感:“简直就像是……怪物一般啊。”

比赛确实还没有结束。

但……真的有赢得可能性吗?继续努力下去真的有意义吗?

月岛的大脑放空。

他此时此刻并不想要去想那些复杂的问题,他只知道这两局对面那些家伙的嘴脸着实是有些碍眼。

这个仇不报……他今天睡不着觉。

第513章 第五百一十三只狐狸

稻荷崎的巩固优势这一件事上很有心得,几乎没有给乌野反打的机会。

月岛萤的几次拦网尝试都没能顺利得分,甚至有一次被日向反套路,差一点点就被引诱着过网击球。

但月岛的反应速度很快,在触球的一瞬间收手,让日向把这球吊了过去。

盲目的拦网只会带来反效果,首先要确保不丢分,才能谈后续的得分。

月岛和影山的快攻打法在两个位置相邻的情况下作用更加明显,不过因为强大,所以被稻荷崎盯得很紧,而月岛本人打技术球的能力其实远没有那么强发。

在稻荷崎的强压拦网下,他根本没有借手的机会,只能把球斜线打进稻荷崎的球场。

这种力度不够的排球云雀处理起来很简单,接到的球转而给到了宫治手中,治也顺利扣球得分打断了田中的发球局。

眼看着比分接近最后,乌野一方的气氛也焦躁起来。

又是一轮无果的博弈后,月岛也在换位后离开的球场。

24:21,稻荷崎赛点,而发球权也在这时转到了宫侑手中。

整个乌野的应援区气氛凝重的几乎能滴出水来,有些人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种分差的情况下还轮到了稻荷崎最最强势的发球局,几乎无解。

心情很好的宫侑闲庭信步般走到助跑的位置。

他已经看到了他们的胜利,对方的抗争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不过……这出剧目他很满意。

示意发球的哨声在此刻响起。

宫侑没有过多犹豫,调整好自己呼吸的节奏后,宫侑抬手把球抛起。

他这两局针对自由人西谷比较多,而这一次他依然决定打西谷。纵使已经发现这种策略没有什么用,但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从一而终。

况且——

砰!

宫侑这记强发目标明确,在几乎确定了后续不会有激烈的博弈后,他几乎是放飞自我般在这球上加了十成十的力气。

看到这球球速的瞬间,西谷默默把自己的重心扎得更牢,确保自己的身体不会被这球带倒。

作为小体型的自由人,他在这种方面很有心得。

重响再次出现,球稳稳当当飞起,落向了乌野的前排。

影山抬手带出一个二次进攻给向稻荷崎那边,而理石的反应很快,跟上把球重新垫起。

角名的扣球被成田接到,而拿到传球机会的西谷几乎是第一时间上前。

最后的最后,乌野依然贯彻了自己高风险高收益的打法,再一次选择了多方位同时进攻。

角名被存在感异常强烈的田中晃了一下,而球也在这时传到了影山的手中。

影山盯紧了视野中拦网未完全跟上的空隙,抬手把球扣下。

他的力量很大,甚至比大部分攻手都要更加优秀。

手臂接触到这球的瞬间,宫治就大感情况不妙:“抱歉!”

这球上面带了很强的旋转,突然接触之下他完全没能控制住。

稻荷崎侧面的理石迅速扑出去救这一球,可也没有办法削减掉这股旋转,并没能把球送到网前的位置。

网对面扣出这球的影山落地,视野紧紧跟着这一球。

很快、很高。

被接飞的球直接飞向了近网状态下的场外,且不谈这球是否能够被追到,单是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把球从标志杆内侧打过去就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此时的影山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在捕捉到视野中那道穿着墨色球衣身影的瞬间,记忆中某道残影再次浮现到了他的眼前。

是。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知道,在这个球场上能够追到那个人的唯有排球。

那道影子的橘色比他身上此时橘色的球衣更亮,逼迫着他动起来,去追上去。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创造奇迹这种事情……某个家伙最擅长了,不是吗?

但是他知道,所以他有阻止奇迹的能力。

拿下这分,然后……

在教练席上的月岛视线偏移的瞬间,原本还在球网中路的影山以已经一步踏出,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冲向了靠近乌野四号位那边的远网端。

看台上的宇内天满抿了抿嘴,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通红。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被追到的球,但影山给予日向的判断确是对方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打出能够确保排球在杆内过网的极限小斜线。

脚掌接触地板的声音在所有人耳中响起,不会有人不知道,那是攻手起跳瞬间借由地板而激发出的脉搏。

——他跳起来了。

月岛瞪大了眼睛,酸痛的腿拖延了他动作的节奏,致使他没能直接站起来。

但是……这种球真的要扣吗?

稻荷崎占据大比分领先,而且已经拿到赛点,应该选择更加稳妥的打法吧。

台阶上的白鸟用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看向球场的目光温和。他眯起眼睛,藏匿起了眼中的触动。

没错,就是这样。

不论什么时候都不放弃滞空权,不论何时何地都在挑战那个更遥远的山巅,永远能够带来奇迹的——

视野中的排球在飞过最高点的瞬间微微停滞,与少年滞空而起的身形节奏完全重合。

他看着那颗黄蓝相交的排球,也越过排球看到了侧面已经起跳的影山。

山口的动作稍慢,但是也已经跟到了那边。

把这球打进球场最好的选择就是去挑战最极限的小斜线,但是……他也没有必须打小斜线的理由。

解题的思路永远都不是唯一的,这是他打了这么久排球之后得到的最实用的结论。

那般繁多的技术、能够在此时起到作用的也绝对不止一种。此时此刻,他只需要遵从自己的第二直觉。

对手已经很明显判断他要打小斜线,所以这种球没有任何价值,奇袭只有在足够突然的情况才才能发挥足够的作用啊!

砰!!!

响声在众人耳中炸开,这一声并不重,同样不够清脆,代表……这球并不是被直接扣出来的。

球在视野的尽头带出一道弧线,侧向的旋转让球让球划过一个半圆,从标志杆的内侧绕进乌野的球场,而后向三米线后的地面落去。

西谷夕的身体先于他的大脑做出了反应,腿伸出的同时,这球砸在了他的脚踝关节上。

并非平面的接触点让球在弹起的瞬间失控,以一个极低的角度飞向球网方向。

拦网落地的影山果断反方向扑出,单手垫在这球下面,拼尽全力伸手尝试把球接起。

手背触球的感觉无比清晰,视野中的排球落在他的关节上,却渐渐模糊。

二传手对自己的手感有着最为清晰的认知,他知道……

这场如同梦境一般的旅程结束了。

球从球网底下飞进稻荷崎的球场,而后落地。

嘟——

拉长的提示音响彻全场,紧随其后是看台上爆发出的欢呼与喝彩。

“稻荷崎的橘色闪光——”

“简直就像是忍者一般啊!”

“翔阳——你就是最棒的!!!”

在一片安静、甚至隐隐有啜泣声响起的乌野的看台上,宇内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自己的眼尾,而后用尽全身力量鼓掌。

因为应援而变得有些沙哑的嗓子依然在竭尽全力呐喊:“好球!!!”

场中乌野众人已经互相搀扶着站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在宇内身后响起,而后逐渐放大、几乎吞没了整个看台。

“好球!!!”

“精彩的比赛!”

“辛苦了——”

早就已经因为出汗而把假发摘下来挥舞的乌野教导主任此时已经泣不成声。

在宇内身边站着的东峰旭早就已经哭成了泪人,原本还在安慰他的菅原孝支也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已经很努力了。

比赛的结果此时已经不再重要,他们能够看到球员们拼劲一切的努力,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日向喘息着,黄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侧流淌而下,看上去似乎像是泪水。

他直起身子,目光如炬。

“我赢了。”

那个在记忆中无法被攻克的拦网、强大如山般的王者……已经彻彻底底成为过去。

会加冕为王的只会是他、是他们。

因为他们足够强。

影山从乌野众人身边走出,一步一步行至网前:“下次会是我。”

王者皱着眉,眼中是不甘心与对自己不够强大这件事的愤怒。

耳边传来轻声的呼唤,影山最后看了日向一眼,扭头离开。

等着吧,他承认他现在的弱小、承认他们距离王座尚有遥远的距离。

但下一次……

直到影山走进乌野的人群,王者的身影被同伴围住消失,始终在旁边观察的宫侑才出声呼唤日向。

“翔阳。”

日向偏头看向他,眼神有些迷茫与呆滞,眼尾却还带着一些刚刚对影山放狠话的犀利。

宫侑微微勾起嘴角,对着他晃了晃自己的手:“简直就像是救世主一般啊,王牌大人。”

日向无意识瞪大了眼睛,回过神后高举双手扑向了宫侑:“那当然!今天的比赛也顺利结束了呢!”

和计划的一样,他们没有任何一场比赛被拖到第三局。

虽然体能消耗同样巨大,但对比三局打满的情况来说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拉着日向列队的同时,宫侑小声说道:“好了,我们可以嘲笑王者了。”

日向晃了晃自己的手指,想笑却又要保持正经严肃的表情有些歪扭:“今天就算了,影山打得虽然没有我好,但是也很努力,我稍微认可他一下。”

宫侑哑然失笑:“好。”

双方选手在底线处列队站好,对着彼此深深鞠躬。

“多谢指教!!!”

第514章 第五百一十四只狐狸

记忆中的第一场比赛是激动的,但打完更多的确实苦涩。

当时他是怎么和北川第一众人握手的……他其实已经想不起来了。

正如黑须教练平时教导他们的那般,痛苦的过去没有不断缅怀的必要,眼下的比赛、眼下的胜利才是更重要的东西。

他认为……影山也是这么想的。

日向对着球网对面的人伸出手,影山也没有任何犹豫地握上了他的手。

用力、随后放开。

跟在宫侑的身边走向教练席,日向有些难以按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看台上的众人高声欢呼着,迎接着大捷归来的选手们。

“辛苦了!”

“精彩的比赛!”

“明天继续加油!大家期待着呢!”

日向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当然!包在我们身上!”

他对上速水的眼神,对着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说好的要带着速水的份一起赢下来,不管是这场比赛,还是明天与后天的比赛都一样。

速水也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让后面的佐佐木心情相当不好的啧出声。

怎么胳膊肘一直往外拐呢?

不过……确实之后也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理论上他们三年级现在就已经算是隐退状态。

佐佐木双手抱在胸前,而就在此时,一个轻柔缓慢的笑声也在他耳边响起。

“真好啊,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佐佐木闻声看去,看到了那个白色的后脑勺,以及白色后脑勺旁边黑白相间的后脑勺。

他抿了抿嘴,好吧,他现在忽然感觉心理平衡了。

就某个传言所说,他觉得速水没有再比赛场上投敌、还老老实实认错已经很好了。

佐佐木在心里给速水找了一秒的理由,随后便用力摇头把这种想法从脑子里面甩了出去。

不不不!白鸟前辈除了关心日向以外没有任何叛变行为!

某个小玩意可是赛前就跟自己的好朋友透自家机密!

感受到那股灼热的视线,刚和日向挥手打完招呼的白鸟微微回头,对上了佐佐木满眼的好奇。

不知道为什么,白鸟总觉得对方的视线中不怀好意。

——大概是错觉吧。

向观众席致意结束后,稻荷崎众人再次回到球场教练席旁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女排的比赛还没有结束,下一场比赛的井闼山众人已经在选手通道那边等候热身。

日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选手通道,蹦起来和古森击掌。

宫侑单手叉腰看着他们,也没准备过去,只是和主将稻村微微颔首示意。

抛开明天的比赛不谈,他愿意给古森一些好脸色,毕竟是近十年来最优秀的自由人选手,日后他们绝对还有合作机会。

和井闼山的选手道别,日向再次回到了宫侑身边。

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小雀跃,宫侑偏头看向他:“怎么了?”

从这场比赛打到一半的时候开始,他就察觉到了日向那种压制不住的兴奋。

怎么,和影山的比赛就这么让日向开心吗?

日向努力压了一下自己即将翘起来的嘴角:“就是感觉……明天能打场好比赛。”

心中最后的执念以及被超越,他感觉……没有什么能够拖住他前进的脚步了。

他会尽自己的全部努力将影山甩开,成为那个更强的人。

捕捉到了日向话语中的坚定,宫侑笑出了声:“那是当然。”

他伸手拍了拍日向被汗水浸湿成一缕一缕的头发,稍微有些扎手:“之后好好休息,前菜已经结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恶战。”

日向认真点头:“好。”

女排的比赛是那边的第一种子新山女子获胜,他们今天的自由人状态有些不好,但也算是有惊无险,第二局32:30,大比分2:0拿下比赛。

井闼山众人也在姬宫教练以及宇都宫教练的带带领下进场。

他们进来的选手通道正好在稻荷崎的应援区下面,白鸟和木兔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看到宇都宫教练,白鸟出声喊住对方:“教练!”

宇都宫闻言回头,对白鸟和木兔出现在稻荷崎的队伍中并不意外。

他示意姬宫继续带队进场,自己走向横幅下面,抬头问道:“怎么了?”

白鸟回道:“木兔说今天比赛结束之后暗路教练想要和您见一面。”

宇都宫教练点点头:“知道了。”

满脸好奇的速水凑过来:“嗯?什么事?”

在一起沉浸式看了一场比赛后,他已经能和白鸟说上很多话了。

白鸟回道:“暗路教练有意给宇都宫教练引荐选手。”

听到这句话,后面坐着的岚山思考了一下。

在这个时候引荐的应该是枭谷现在的三年级,他们三年级选手不少,但其实合适的人选不多。

赤苇的素质相当不错,而且和木兔很合适,但是白鸟尚未毕业,有他在那边也不会考虑再选一个二传进来。

毕竟赤苇和木兔搭配能够带来的收益再大,也没有一个接近一米九五、基本功非常牢且没有什么缺点的人强。

剩下的……大概率会是副攻手吧。

岚山试探性问道:“本间?”

木兔满脸震撼:“你怎么猜到的!”

白鸟按下木兔,有些无奈道:“不要大惊小怪,这很简单。”

如果可以,他其实能够接受自己转副攻或者主攻手,让赤苇过来打二传。但是赤苇已经有了其他的打算,明确拒绝了他。

岚山对此发表了不认可的意见:“但是……能行吗?”

作为今年大学锦标赛的优胜队伍,央体大和早稻田的比赛录像他当然看了。

以央体大目前的选手配置以及整体素质来说,他觉得本间正明不太合适。

央体大缺副攻,可目前他们这届的选手中出色的副攻其实也就只有角名、昼神以及科尔克多夫。

要选也是这三个三选一,不会考虑这位枭谷的副将吧。

对上北信介他们同样好奇的目光,白鸟用比较简洁的语言总结了一下:“他想混个文凭回枭谷当体育老师,我们预定了现在二年级的选手,明年大四的学长有一位还能打一年,所以他能来顶一年就行,后面可以转替补。”

岚山点点头:“明白了。”

白鸟顿了顿,转头看向岚山:“你有兴趣来吗?我觉得你转副攻会很不错。”

岚山笑了笑,摆手拒绝:“感谢前辈好意,但是我已经决定去日体大了。”

听到这句话,白鸟皱起眉:“怎么又是日体大……”

木兔没明白白鸟为什么突然不开心:“日体大怎么了?”

他们和日体大打的半决赛,他记得当时白鸟还蛮开心的?当时他那位在日体大踢足球的朋友还来现场给他们应援了。

白鸟解释道:“拉斐尔教练想要鸥台的白马来打副攻,但是对方签日体大了。”

木兔瞪大了眼睛:“啊!两米没了!”

这个确实是可恶,好在他记得白鸟和他说教练找了另一个两米过来,不过是和日向同级的。

白鸟补了一句:“最近教练在和冲田商谈,但对方有文化课成绩作保,可能不会考虑体大,而是另谋出路。”

说道这里,白鸟撑着脸,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副攻都在哪里啊,不会真的要指望他拦网吧。

宫侑能不能努努力,狐狸窝里可还有一颗好草呢!

“所以……”

“伦太郎你要和翔阳他们组成大学生超级队伍吗?”

宫侑看向刚刚穿戴整齐的角名。

他记得很清楚,角名是想要上大学的。

角名想都没有想就回道:“不去。”

刚满脸期盼看过来的日向嘴角向下,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他觉得角名前辈很好啊!非常好啊!

角名伸手推副场馆的门,微微偏头看向两个人:“都要上大学了,为什么还要去体校?”

宫侑给角名泼冷水:“早稻田又不可能要你,人家预定佐久早了,你就死了那颗心吧。”

黑须教练接受他们自己比赛录像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下一秒,伴随着角名推门声的响起,他的话语也传进了宫侑的耳中:“综合类大学强校又不止早稻田一家,动动你那可怜的脑子吧。”

角名的身影消失在了稻荷崎众人的视野中,而直到这时,宫侑才反应过来教练和角名似乎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他。

侑用一副受伤的表情看向教练。

黑须教练轻轻咳嗽了一声,对着侑摊了摊一只手:“事实上,伦太郎收到了东海大学的邀请。”

“对方教练很喜欢伦太郎,而且这件事是他们现在的首发二传提议的。”

宫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但是是他自己的。

如果是别人家,他或许还有一句“就伦太郎那个样子、哪个二传能够帮他兜底”,但东海大学的话……

他们现任的首发二传毕业于井闼山高校,是前高中第一二传。

姓饭纲。

宫侑觉得自己没招了。

昼神要放弃排球,白马已经不用想了,科尔克多夫据说准备出国,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算了,日向征服百泽已经很努力了,剩下的就让宇都宫教练以及拉斐尔教练自己头疼去吧。

万一开盲盒能开出来什么超级无敌SSR呢!

毕竟黑须教练也没想到能连着两年开出日向和西泽!

而且作为足篮排这种大项,硬排每年都会从其他专业调剂过来很多人,说不定就有什么隐藏款。

宫侑双手合十。

他决定献祭宫治未来一年的头发,祈祷日向能够能够在未来拥有一支可靠且完整的队伍。

宫治挠了挠莫名发痒头,猛地扭头看向宫侑。

这混蛋,刚刚是不是在说他坏话!

第515章 第五百一十五只狐狸

看着手里运动服的外套,日向有点纠结。

他其实带了一个加厚的羽绒外套,但那个穿上在看台那边有点热,只穿运动服外套又有点冷。

看着日向迟迟没有动作,往身上套秋裤的宫侑偏头看向他:“翔阳?怎么了?”

扭头看了一眼宫侑的绿色扎眼秋裤,日向老老实实在运动服外套外面又套上了自己薄款羽绒服。

热点就热点吧,他们现在身上都是汗,虽然擦干净了,但最好还是不要吹风着凉。

接过宫侑递过来的口罩,日向戴在脸上后起身:“那我们现在去看比赛?”

最近是流感高发期,虽然这边没有大规模传染的情况,但是听说同期举行的冬季杯有很多选手中招。

想到去年稻荷崎众人的情况,他们最好还是防护一下。

宫侑点头:“嗯,走吧。”

回想了一下稻荷崎应援区鱼龙混杂的人,他转而提议道:“要吃点东西吗?我们可以去顶楼的餐厅。”

大量消耗能量的日向按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很认真的点头:“确实到下午茶的时间了,有点饿。”

侑没忍住笑了笑,随后拎起自己的包对着门口扬了一下下巴:“走吧。”

两个人从稻荷崎所在的副场馆出来,从通往主场馆的通道中前往楼梯间。

而就在他们走进主场馆大厅的时候,视野中出现了一对黑漆漆的人。

日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眨眨眼道:“是乌野的大家。”

虽然主场队服长得很像,但是稻荷崎和乌野的运动服却有着天壤之别。

稻荷崎的运动服是鲜艳的红色,配上白色的裤子、几乎瞬间就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赛场上确实截然相反,选用了最佳暗沉的黑色为队服的主色调。

如果不是宫侑声名在外,其实稻荷崎众人在一起的时候远没有乌野这样看着像是恶人团体。

日向本来想和影山他们打个招呼,但是跟在他身边的宫侑伸手拽了他一下,让他这步没能走出去。

乌野众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位置,走向侧门那边。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而后又被关上。

日向知道,乌野众人要离开了。

他们远道而来,而且作为偏远地区的学校,他们远没有那么多的经费支撑他们继续在这里停留。

今天晚上、最迟明天,乌野的众人就会离开东京,或许他们现在是准备去进行赛后的聚餐。

日向偏过头,看向刚刚制止了他行动的宫侑。

侑也在看乌野众人消失的方向,虽然带着口罩,但日向却能从宫侑微微的眯起的眼睛中捕捉到一些不愉快的情感。

日向有些迷茫,不解的偏头。

这场比赛他们都应该打得很开心才是,月岛他们也都拼尽全力了,和上一次交手的时候截然不同。能够得到对手这样明显的认可以及百分之百集中的注意,他很满足。

难道……侑对乌野的表现还是不满意吗?

宫侑收回自己的视线,低头看向日向:“比赛已经结束了,那家伙是败者。”

“所以……”

“别看他了。”

是他赢了。

离开赛场,他希望日向的视线与注意力能为他所停留。

听到这句话,日向微微睁大了眼睛。

短暂的愣神后,他踮起脚靠近宫侑,但却怎么都不舒服。

就在宫侑有点不解的挑眉时,日向伸出手,抓住了宫侑的领子,拽着他整个人靠过来。

隔着口罩,日向在宫侑的唇上亲了一口,随后放开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是……”

对胜者的奖励。

还没等他说完,宫侑忽然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口罩。

捕捉到宫侑想要靠过来的举动,刚主动煽动宫侑的日向有点慌:“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两个人在大厅边上、这个时候里面也还在比赛,但不能排除会有人过来。

宫侑的动作没停,单手环在日向的胸前就把人拽进了旁边他们来时连同副场馆的通道中。

厚重的门帘盖下来,阻断了通往主场馆的路,廊道尽管不连同外界,但没有做保暖层且设有安全通道的这里还是比主场馆的温度低了不止一点。

侑向上掀起日向口罩,盖住了他的眼睛。

视野被浅蓝色覆盖,原本在口罩保护下处于温暖环境的嘴唇因接触到冷空气而颤抖了一瞬。

日向的后脑勺抵着有些凉的墙壁,宫侑伸出手从日向的脑后绕过去,垫在了他的头与墙壁之间。

温热的呼吸洒在日向的脸上,侑盯着他的唇看了一会儿。

就在日向有些迟疑的开口准备询问的同时,宫侑俯身靠近,含住了他的下唇。

侑也并不满足于此,趁着刚刚日向开口的间隙,侵入更加深的地方。

被剥夺了视野的日向很被动,作为一个励志要在所有事情上都不能输给宫侑的人,他其实有努力学习“如何谈恋爱”这件事。

而且也有模仿宫侑来学习怎么亲吻、怎么和对方接触。

但现在他感觉情况有些失控。

没有办法看到宫侑的脸,他的注意力被迫集中在了口腔中那种被舔舐的感觉上,耳边不断回荡着潮湿的水声。

在过厚的衣服加持下,日向觉得自己的体温迅速上升——几乎都到了脸上。

日向伸出手,想要把自己眼睛上的口罩摘下来,但宫侑整个人已经贴到了他的身上,根本没有给他活动的空间。

“侑……侑……”

在宫侑微微拉开两人间隙的瞬间,日向连忙出声,几乎是嘴对嘴把自己的声音传递过去。

宫侑没打算听他说话,直接把日向的嘴堵上。

口罩在两个人的动作间滑落,从缝隙中日向隐约能够看到宫侑黄色的头顶,但却看不到那双美丽的眼睛。

而下滑的口罩盖住了日向的鼻子,本就岌岌可危的空气在这一刻被彻底阻断。

日向有点慌,因为他感觉自己和宫侑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试图从缝隙中汲取本就稀薄的空气,同时用力挣扎起来。

“唔、侑——”

胸口的嗡动从紧贴着的身体上传过来,日向眼前有些恍惚的时候,宫侑终于停下了动作、从日向的口中退出。

被拉扯出的银丝落在日向的嘴唇上,宫侑伸出手,拉下了盖住了日向上半张脸的口罩。

日向的脸很红,眼神有点迷茫的同时微微张开的嘴还在努力汲取空气。

感觉自己稍微有点过火的宫侑并未反省,而是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日向那副被亲懵了的表情。

对成果很满意的侑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才是对胜利者的奖励,我亲爱的王牌。”

日向抬起手,微微簇起的眉下是有些泛红的眼眶,他蹭掉了嘴边刚刚被带出来的唾液,控诉道:“太过分了,侑。”

宫侑用鼻尖蹭了蹭日向的手,用甜腻的声音问道:“嫌弃我?”

莫名感觉自己输了的日向有些赌气:“嫌弃。”

侑感觉有点不妙,他弯腰低下头,试探性问道:“真生气了?连哥哥都不叫了?”

不过他只是正当防卫,这可是日向先动手的。

日向偏头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重新看向宫侑:“我会努力的。”

就算是这种事!他也不会输的!

宫侑伸手按下日向的头发:“那我可好好期待着了。”

他笑了笑:“走吧,去看比赛。”

他率先掀开门帘走进主场馆的大厅,留下日向调整自己的状态。

“侑?你和翔阳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还在这?”

因为想呼吸新鲜空气而从外面绕了一圈过来的银岛第一时间看到了廊道这边的宫侑。

注意到少了一个人,他出声问道:“翔阳呢?”

跟在银岛身边的理石平介没敢说话。他那对危险的敏锐嗅觉让他感受到了已经扑面而来的杀气,这个时候他觉得应该走为上策。

日向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从门帘后面走了出来:“我在这,银岛前辈。”

看了一眼日向还是有些泛红的眼眶,理石平介缩了缩脖子。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奇怪,和明显发生了什么他不应该知道、但是有点微妙的事情。

偏偏日向已经走了过来:“平介!我们去看比赛吧!”

伸头也是一刀、缩脖也是一刀。

理石把心一横,直接回道:“好,我们走吧。”

他不想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过看样子宫侑应该是惹到日向了,要不然宫侑不可能不瞪他。

日向推着理石往楼梯间那边走,宫侑就这么跟在两个人身后,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不快,反而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努力想把他甩开的日向。

银岛挠了挠头,完全没看懂几人这是在干什么。

他觉得宫侑和日向应该是不会吵架,但是……

好像有哪里不对?

就在日向真的准备跟着理石去看台的时候,宫侑伸手拎住了他的后衣领:“好了、我饿了,咱们去吃饭。”

日向扭头看向侑,两个人对视僵持了三秒,最终日向还是败下阵来。

“好吧,我们走。”

刚刚已经准备了一百种陪日向一起死方案的理石瞪大了眼睛。

嗯?不是要吵架吗?不吵了吗?

就这么认输了?这么没有骨气的吗?

——虽然他早就想跪了。

收到理石用眼神递过来的疑问,日向深深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但是没有人能抵挡住刚刚侑可怜巴巴的眼神,尤其是他。

而且他承认他刚刚有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