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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重返人间5

晏殊礼来了安然侯府之后, 廖荷漪加重了对阮秋鸿的训练力度。

晏殊礼每次都只能在旁边看着,看见阮秋鸿受伤他就心疼不已。而后又备好纱布每次等阮秋鸿训练完就上前去给他包扎。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阮秋鸿倒是觉得自己强壮了不少。各项身体机能相较之前都有所提升。

他现在虽然做不到力能扛鼎, 但至少也可以打得过绝大多数普通人了,在廖荷漪手底下过三四十招已经没什么问题。

这天, 阮秋鸿把训练时间提升到了一个时辰, 给铁疙瘩设置的速度也有所提升了。

晏殊礼和廖荷漪一起在宅院的墙上看着他不断练习的样子,情绪有些复杂。

晏殊礼先说道:“他还真是越来越强了, 最近几天都没怎么受伤了。”

廖荷漪往嘴里丢了一整个橘子,平静地说道:“他爹十四岁就做到这个地步了, 他要是真想有所作为, 还要努力呢。”

晏殊礼叹了口气, 也拿了一颗橘子剥了皮吃:“阮老将军当真是厉害,只可惜英年殉国。你们之前有观察过阮老将军的尸身吗。”

廖荷漪愣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紧接着,她又像是欲盖弥彰似的,用摇头掩盖住了自己的失态。

晏殊礼把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哪怕廖荷漪不说,他也把实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是,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功高盖主,自古以来向来都是没有好结局的。

哪怕真的有下场好的, 那也基本只是个例或者是自身就深谙明哲保身之理。

过了一会儿,廖荷漪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你那天在围猎上表现不错啊, 我还当你这样看着十分弱不禁风的的文人,就只会死读书呢。”

晏殊礼笑了起来,他一点也不介意这种话, 但他笑着笑着却忍不住开始落泪:“六艺都会,才是一个合格的君子嘛,虽然我也算不上是君子。”

他小时候,父母还没有去世。每年寒暑假的时候,都会带他去各种地方玩。有一次,他父母带他去了一片名叫“平林”的大草原。他就是那些识货学会的射箭、骑马。

廖荷漪不明白他怎么笑着笑着就哭了,一时间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建立的还算过得去的初步友谊。再加上他哭得又惹人垂怜,于是,廖荷漪开口问他:“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哭?”

晏殊礼抹了抹眼泪:“我想起我爹娘了……当年,就是他们教我学的骑射。到如今,他们都已荣登极乐了。”

他这个身份也是这样,靠着自身的努力成为了太子太傅,别人当官进仕多多少少都有家人做倚仗,但是这个身份没有。

廖荷漪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虽然他们已然离去,但是也为你的未来指引了方向。你是一个很坚毅勇敢的孩子,你不要妄自菲薄。阮秋鸿!这套轻功我不十天前就教给你了吗?你怎么还是死的如此生疏?”

阮秋鸿被她这么一吼,分散了些许注意力,险些被刀刃擦到,还是躲开了来自铁疙瘩的攻击。

廖荷漪看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又吼道:“你这样子,刚才要是在战场上你就已经死了!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被别人分散了注意力!更不能被别人带着走,无论如何都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这一次训练结束之后,阮秋鸿没有受任何伤,还和廖荷漪打了一架。

这一次他已经不再仅限于承受、躲避廖荷漪的攻击,甚至还开始主动攻击。廖荷漪看他已经做到这个地步,高兴地一把将阮秋鸿掀翻在地。

今天之后,阮秋鸿甚至相比从前还多吃了两碗饭。一吃完饭,他就和晏殊礼一起出去散步遛狗。

这条狗就是阮秋鸿最近养的,不是什么很名贵的狗,他给这狗取名旺财——也是非常常见的给狗取的名字。

两人牵着狗在大街上走,来来往往的人,无一不是身着华服的贵族。哪怕是路边的乞丐,也似乎带着一种骄傲的态度。

两人外出散步无非也就是各处走走,有时候还会带一些小吃回去留着晚上吃。

不过,要是被廖荷漪发现,他们两个都得挨骂。这时候,如果阮秋鸿说这只是给晏殊礼吃的,那他还没什么事,但是偏偏吧,他这人实诚,在这种事上从来不撒谎。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两个都被罚了。

廖荷漪的这个所谓惩罚倒也不轻不重,就是让他们各自练习射箭,不练习到让她满意就不准回房间睡觉。

今天两人散步时走着走着,却突然开始下雪。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地撒向人间,在两人头顶落下。

晏殊礼突然说:“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而后,两人在风雪之中相视一笑。阮秋鸿正想开口,却听前方传来一阵不属于京都地,骏马的长嘶声。

不出一会,一个身穿甲胄的人朝两人的方向冲了过来。

他身上还残留着血迹,飞奔而来时,掀起一阵飞扬的雪尘,还带来一阵非常浓烈的血腥气。

两人本想绕开,那人却将马停在两人面前,翻身下马。

那人朝两人拱了拱手:“安然侯,太傅,请恕末将甲胄在身,无法行礼。我来此是为传陛下口谕——陛下邀您二人前往宫中一叙。”

晏殊礼叹了口气:“我已经不是太子太傅了,你为何会来这里?必须要我们去宫中做什么?”

那人叹了口气:“边塞战事愈发猛烈,新任将军不得服众,又逢战俘哗变……”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两人就都已经明白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两人于是只能牵着狗回到安然侯府,命小厮备好马车,各自换好衣服,坐上马车,一起进宫。

皇宫无比奢华,雕梁画栋,舞榭歌台,是阮秋鸿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就连过路的婢女都是衣着华美,路过时朝他们躬身行礼,带起阵阵香风。

阮秋鸿一路上听晏殊礼交代了不少事情,比如刚才骑马赶来的人是斥候、武将该如何朝皇帝行礼。

一进了宫,两人就不再交流,生怕说错什么事就害得自己不得善终。

一直到皇帝平时议事的兴政宫启明殿,两人才停下脚步,让门外侍奉太监进去通传。

太监尴尬地看着两人,好一会儿才说道:“麻烦两位大人暂且先等等……陛下,现在还有些事。”

两人就在门外等候着,但却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殿内在不断传出两个男人的欢声笑语,那音量恨不得让所有站在殿外的人都听见,还间或伴随着一些不堪入耳的淫词浪语。

两人虽然都觉得无语,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两人同时响起了一句诗: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这皇帝简直是把末代皇帝能踩的雷全都踩了。要是再来个天灾人祸、奢靡无度,这皇帝早晚要被推翻。

两人在殿外等了足足两刻钟,皇帝才传唤他们进去。一进殿里,他们就看见皇帝坐在正首的位置,旁边还有个少年模样的人缠在他身上。

两人看着十分亲近,少年还在往他嘴里塞橘子。

两人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过去好久,皇帝才说道:“两位爱卿,你们都免礼坐下吧。安从和,来给他们上茶。”

阮秋鸿虽然心中非常不爽,但还是保持着表面上的恭敬敬。不徐不疾地去皇帝给他们安排的位置的其中一个坐下。

皇帝在少年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才说道:“朕今天叫你们过来,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给你们安排些事。安然侯,如今边塞战事吃紧,朕还是决定,要委任你为将军!等明天,朕已经为你拟定了就任诏书。明日你拿着就可以前往北疆率兵打仗。”

阮秋鸿故作心平气和地走到殿中央,再次朝皇帝行礼:“臣谢主隆恩。”

皇帝没有亲自把任命诏书给他,而是让内侍递来的,内侍走到他跟前,神态倨傲,但阮秋鸿没有办法,只能恭恭敬敬地抬起双手接过。

皇帝又伸手在少年的腰上掐了一把,底下两人直接没眼看:“而晏卿……朕本是打算任命你为军师,只是朕的小皇子也已到了可以读书识字的年纪。故而,想让你任命为他的太傅。”

晏殊礼也走上前去,一丝不苟地领命称是。

接下来,皇帝也没有跟他们多聊。等他们各自领了诏书就让他们离开了。

走出启明殿之后,两人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可算是不用看那个恋童癖皇帝瞎做事了。

这种事要是放在他们现代,这家伙可是得被物理阉割再判个十几二十年的。

离开皇宫后,晏殊礼还是去了安然侯府,因为他之前的府邸已经被皇帝安排给了别人,他没地方可住,就只能继续去叨扰阮秋鸿了。

阮秋鸿倒是非常乐意这么被他叨扰。

回府的路上,晏殊礼说道:“我想当皇帝,虽然我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但我的确见不得这种人待在皇位上。”

阮秋鸿看着他,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晏殊礼的手:“等我彻底掌控兵权,我就助你。”

晏殊礼的手很冰,或者说,一年四季里,他的手都挺冰的。

他用自己的两只手握住晏殊礼的手,护在掌心里,轻轻地搓了搓。

阮秋鸿又补充到:“你做任何事我都会支持你的。”

这天晚上,两人洗了澡,一起躺在了阮秋鸿房间的床上。两人抵足而眠,亲昵非常。

外面风雪逐渐消停,送来了一片光明的来日。

第92章 重返人间6

第二天一大早, 阮秋鸿就骑马八百里加急,在斥候的带领下前往塞外。

刚到那片驻扎营地的地区之后,他就被塞外的景象震惊到了。

一望无际的沙漠与戈壁, 组成了这里的主要地貌。杳杳孤烟从天与地交际处升起,就是笔直的一条。

不过他有些不理解, 因为这周围的地貌就注定了这里没有什么可以用于躲藏的掩体, 对方不好打游击、车轮战一类战术。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战事沦落到如今这般颓势。

直到他看见塞外军士的模样, 他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这样:这里的士卒大多个个饿的面黄肌瘦, 哪里来的力气打仗啊?

这种情况, 就是神仙来了也打不了仗吧?

一打听, 他才知道,自从这一任皇帝登基之后, 塞外军士的军粮、军饷就大打折扣, 还是阮老将军自掏腰包,才让之前的几次战士稍微扳回一些优势。

阮老将军殉国后,新上任的将军不仅不为他们争取利益,反而还继续克扣军士们的军饷。于是一来二去,每月到了军士们手上的军饷,便只有不到一两白银。

阮秋鸿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立刻上书皇帝, 亲自托斥候转送京都,并直言:如果军饷军粮在五日之内送不到, 他就自缢。

他写这封奏书的时候,特意大张旗鼓,弄得让全军营都知道。他知道, 这是他在军中建立声望的好机会,所以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还是有些私心在的。

那天晚上,他又和手下商量着,自己拿钱去向营地周围驻扎的牧民买了十几只羊,让人烤了,分与众将士吃。

按理来说,不应该给长期饿肚子的人吃油腻的东西,所以阮秋鸿还花大价钱找牧民们买了一些他们用来过冬的菜。除此之外,还购入了不少粗粮、青稞之类。

作为安然侯,他平日里从皇帝那里得到过不少钱。他这一次来塞外也带上了不少,所以即使买了羊,他也还有余裕。至少可以让他撑到下个月发军饷。

没有战事的时候,他就在草原上练习骑马射箭,回到军营就练习舞刀弄戈、体恤士卒。

一来二去,没过多久就与全营上下的人熟络了。一开始,这里的老人还觉得他来这里之后的一系列行为不过是做做样子,骗骗那些小年轻,十分虚伪。

到后来,他们发现,阮秋鸿这人确实美什么心眼子,不仅十分友善、听劝,而且还特别坦诚。于是,他们也开始喜欢起了这个新来的年轻人。

在塞外的规则也十分简单:1.请您时刻与麾下士卒打好关系,他们会是你的重要助力。

2.敌军随时可能来犯,请您时刻保持警惕。

3.白毛风是塞外冬季常见的气候现象,但十分危险,请您小心。

他来塞外的第四天,朝廷终于下发了军饷和军粮。阮老将军殉国之后,时隔一个月,边塞的士卒终于再次吃饱饭了。

只是好巧不巧,第五天,巡防的士卒就传来了敌军来袭,预计带来了一万人的消息。

如今,阮秋鸿治下一共十万人,打一万人自然是绰绰有余。

只是,他尚且才刚接触到行军打仗,之前虽然已经通过地图将将周遭环境都已经摸清楚,但他还是有些心里没底。

所以这一次,他也只带了一万人迎敌。两方正式迎上之后,他发现对面带兵的是一个看着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青年男子,长得高鼻深目,一副非常典型的塞外人长相。

但是对方身形高大,身长近九尺。往那高头大马上一坐,简直是威严无比。

这一次和他们交战的,是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组成的部落,被称为“阿刻斯”族,他们素来以骁勇善战著称。无论男女都长得十分高大,在体型上具有先天优势。

阮秋鸿并没有畏惧,带着他手底下的将士们英勇厮杀,最后,在他来到这里的第十五天,他们还是赢了。

他们这边伤亡共计300余人。对方则折损了将近一半的兵力,落败而逃。

作为他打的第一场仗,这毫无疑问是非常风光,令士气大涨的。那天晚上,军营里燃起篝火,将士们在篝火前载歌载舞,为阮秋鸿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他来到这里的第三十天,皇帝一道诏书下来,命令太子前来军中随军打仗,和她一起来的,还有晏殊礼。

不过这所谓的随军打仗,你不会真的让他们参与打仗,最多就是多了一个监督他们的人——没有算上晏殊礼是因为他算自己人。

太子带来了更多的军饷军粮,但是也带来了更多的规矩。阮秋鸿也不再是说一不二的统帅。

军中多有怨声载道,但是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乖乖地听太子的。

阮秋鸿倒是因祸得福,恨不得天天和晏殊礼腻歪在一起。

这天,塞外变了天,刮起了白毛风,不仅气温骤降,而且还让所有将士都叫苦不迭。毕竟如果这个时候,敌人来犯,他们就要遭殃了。

更悲惨的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当天晚上,就传来了敌人来犯的消息,这一次一共来了五万人。

消息送来的时候,阮秋鸿已经睡着了。听到消息只能立刻坐起来,起身去穿戴盔甲。

一旁的晏殊礼也被惊醒,搞清楚状况之后,也来手忙脚乱地帮他更衣。

在雪天行军非常困难,阮秋鸿几次快要被白毛风逼到窒息。可对面却宛如根本不受影响一样,打得势如破竹。

最后,他们折损了两千兵力才堪堪抵御下这次攻势。

这次战役,他们没有分出胜负。两方的折损都差不多。最后还是两方各退一步才得以结束。

撤回到己方营地之后,太子大怒,冲阮秋鸿吼道:“你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折损了2000人?我还当你在军中威望不错,水平也高呢!”

阮秋鸿皱着眉,连夜的行军打仗,本就让他疲惫非常,如今还不能继续睡觉,得来听太子训话。

顿时非常生气,心道:你还当这是在皇宫呢,天高皇帝远,你个封建礼教忠实拥趸还耍起太子权威,管起我来了。

于是他也不再客气:“殿下,要是您对末将的领兵打仗之法有所不满,您大可以自己领兵去!”

太子自然是不敢做这种事情,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自己的所谓作为太子的面子,继续朝他发难:“哈哈,你是在威胁我吗?阮秋鸿,你脑袋不想要了是吧?”

阮秋鸿步步朝他逼近,冷笑了一下:“被您发现了,我还当您一向是蠢笨非常,根本看不出这种事情啊。”

就在这时,晏殊礼掀开营帐的布帘走了进来,各朝两人行了礼:“殿下,将军,不知可否听属下一言?”

两人这才停止争吵,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晏殊礼。

晏殊礼于是说道:“殿下,首先,臣需要指出您的问题:您不应因伤亡诘难阮将军。此次他们突然来袭,是大家意料之外的。毕竟,白毛风下,几乎所有人都不可能出门,连常年驻守塞外地牧民都无法忍受。在夜行的情况下,做到如此地步,已然是竭尽全力。您若是因此发难,当真是寒了众将士的心。”

太子听完他说的,一时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面子,于是焦躁地说道:“烦死了,本宫都知道了!你们两个赶紧走吧!别说我面前来晃悠了!我看见你们两个就烦!”

走出太子帐,两人都送了一口气,阮秋鸿则和晏殊礼一起去了晏殊礼账内。

不同于外界,那里十分温暖。阮秋鸿解完甲胄,换好衣服,往床上一趟,双眼一闭就睡着了。

晏殊礼在他旁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也宽衣解带,在他身边躺下。

这段时间里,军中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包括太子。

但是这个副本的呈现出来的这个文明本来就对这种事情接受度极高,军中也多有些军士之间的情感远超同袍之谊,就没有人对此说些什么。

等阮秋鸿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那时候已经不再刮白毛风,外面也暖和了不少。

这一觉他睡得非常舒服,起来之后连吃了好几碗饭还只觉得自己才吃了个半饱,想再吃点什么。

晏殊礼在一方看着他吃了那么多,虽然非常惊讶,但也没有多做评价。刚来军营的时候,他看阮秋鸿吃了那么多还会忍不住感叹几句。但现在他倒是没什么所谓了。

吃完饭,两人就照常在军中散步。走了有两刻钟之后,阮秋鸿突发奇想,对晏殊礼说道:“我之前去练习骑马的时候,在这附近看到了一大片草场,你需要我带着你去看看吗?我们两个人骑同一匹马。”

晏殊礼却说:“你是将军,你得镇守军中啊,万一突然又有人来犯呢?到时候我不就成蓝颜祸水了。而且你身上还有伤啊!”

阮秋鸿断言道:“之前那些人南下是因为到了这个季节北方就几乎没有吃的了,他们要来洗劫一番。如今他们已经接连失败了两回,已经是元气大伤,在开春之前是不会再来了。所以我这么做是没有问题的,只需要和他们说一声就行。我身上的伤也不要紧了,就只是看着比较吓人而已,事实上没什么问题的。”

晏殊礼这才点了点头。于是,在阮秋鸿交代完这一切之后,他就骑马带着晏殊礼冲出了营地。

草场也守军驻扎的地方不算远也不算近,两人经过两刻钟才堪堪赶到。那里的草场面积非常大,中间还围着一个小型湖泊。

晏殊礼被阮秋鸿搀扶着从马上下来的时候,双腿都有些打颤。

他回头看向阮秋鸿,红着眼睛,不满地说道:“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阮秋鸿没办法,只能点头称是,拉着晏殊礼的手去湖边清洗了一下。

其实按理来说,在这样的天气下,这个湖应该结冰才是的,是这个湖费但没有结冰,反而还在往外不断冒着热气。

阮秋鸿为他解释道:“其实这里算是一处未开发的温泉吧,有时候那些将士们也会来这里洗澡。我不太习惯和一大堆人一起洗,就没怎么来过。”

晏殊礼点了点头,他理了理自己略显杂乱的衣袍,调整姿势,坐在了草地上:“你当时受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的是前几天刮白毛风时发生的那场战役里阮秋鸿受的伤。

阮秋鸿这次受的伤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伤口直接从左肩横亘到了右边肋下。这件事,晏殊礼还是直到阮秋鸿回来之后,发现他睡觉的时候衣襟下渗血才知道。

阮秋鸿拍了拍胸口:“我现在皮糙肉厚得很,根本不怕这点伤了。”

虽然他这么说着,但还是呲牙咧嘴了一下。晏殊礼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上来就扒了他的衣襟,解开包在伤口上的绷带查看起他的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伤确实是好得差不多了,不过才过去两天,甚至就已经开始结痂了。

于是他又让阮秋鸿把衣服稍微拢一拢,拿出自己特意从军营里带出来的绷带,给阮秋鸿换了上去。

阮秋换完新绷带,不好意思地笑笑:“哎,你没有发现吗?在这里面受伤之后恢复得比在外界快多了。”

晏殊礼撇撇嘴:“我就是不知道,行了吧?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冲锋陷阵的时候,从来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阮秋鸿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向自己,又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没办法,只有我不断努力试着突破自己,才可以让你当上皇帝呀。”

晏殊礼看向他,眼神里有泪光闪动,但是,他们都说不说话了。

第93章 重返人间7

等他们回到营地, 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晏殊礼和阮秋鸿的饭菜,可以直接拿到帐中吃,不用和其他的军士一起。

阮秋鸿又吃了好几碗饭, 吃得自己几乎撑了才停下。

知道这时,晏殊礼才劝他:“你多吃点是可以, 但是总是吃撑了, 对自己身体不好的。”

两人正交谈着,忽然, 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阵将士们的喊叫声。

从一些繁杂的声音里,阮秋鸿组织出了一点信息:“不好了!有人要刺杀太子殿下!大家快来保护殿下!”

于是他立刻拿上自己放在营帐中的长戟冲出去, 虽然他看这小子非常不爽。但是他好歹也是这里的统帅, 如果真的让人在他的地盘上出事了, 那他也可以不用等到以后时机成熟再跟皇帝撕破脸皮了。

离开营帐之后,他看向太子的营帐。发现那里的门口挤满了人。

于是他立刻放大声音喊道:“大家, 我给你一刻钟时间, 立刻按照平日里出征的站队站好!违者按军法处置!”

他这话一出,本来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军士们立刻站得整整齐齐。

挟持住太子的那人也用刀抵着太子的脖颈走了出来。

那人狞笑着说道:“你们,赶紧把手里的粮草全都交上来!否则,我就把你们的储君带回我们那里当俘虏!让他受尽凌辱。”

阮秋鸿走上前,说道:“好啊,你们这个人把粮草拿给他。”

军中其他人没理解他的想法,但还是照做了。军中的人都十分信任他, 认为他这么做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考量。

那人没想到他们会妥协得那么快,但还是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你们还得护送我回去!等到我回了我们的地盘我才会把你们的储君还给你们。中途要是有人敢动手, 我就直接把他给杀了!我警告你们。我们在外面备了火油,要是你们敢反悔,火油就会把你们的营地全都给烧了。”

阮秋鸿其实没那么多考量, 他只是为了安抚这一下,至于最后会不会是羊入虎口,那就全看运气了。

最后,军中其他人运了一部分粮草过来,那人一看,不满地把刀靠近了太子几分,锐利的刀刃顿时把他脆弱无比的脖颈划出了一道血痕。

那人气愤地质问他们:“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什么天朝上国吗?怎么粮草就这么一点,你们是不是觉得我非常好忽悠?”

阮秋鸿握紧了手上长戟,道:“不好意思,我们这边今年收成也不好。所以只剩这么一些了,全都已经在这里了。”

那人听完打量了一周,发现这里的将士确实一个个看着都非常瘦,但他还是不死心:“我不信!你们带我去你们存放粮草的地方看看。”

阮秋鸿随便指了个人说道:“你带他过去吧。”

而后趁着那人转身的机会,阮秋鸿悄悄抬手,示意将士出去找火油,并和他们轻声交待了找出之后互通消息的信号。自己则跟在了三人身后。

那刺客到了存放粮草的地方之后,火气顿时蹭蹭往上涨:“你们不是还有非常多的粮草吗?你们耍我是吧?”

那人说着又把匕首往里靠了一些,这下,太子尖叫了一声,血流得更多了。

与此同时,账外响起了骨镝声——那就是他们行军打仗的时候经常用的物品,所以阮秋鸿选择这个最有标志性的物件作他们互通有无的工具。

阮秋鸿此时再也没有顾忌,趁着对方被骨镝声吸引,还没反应过来,抬起长戟,直接刺穿了刺客的心口。

他执行的过程非常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军中其他军士冲进来,阮秋鸿稍微安抚了一下太子后,把他交给了其他人。

正当他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人的尸体的时候,紧随着那些军士身后跟过来的晏殊礼看傻眼了。他看着眼前血腥无比的场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对他而言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片刻后,他冲出去,在营地外吐了一场。阮秋鸿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阮秋鸿说道:“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的时候也非常难受,毕竟其实普通人看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肯定都会不好受吧……只不过现在算是已经麻木了。”

哪怕这一切都是虚构的,他也是已经看到过无数的尸体了。

晏殊礼稍微好受了一些,难过地说道:“我父母他们死的时候也是这样,流了好多血……死不瞑目。”

阮秋鸿知道晏殊礼是在说他在现实中的父母,但是,晏殊礼从来没有和阮秋鸿说起过,他还目睹过父母死亡时的情景。

也许对他而言,把那样的事情忘掉反而还是件好事。但是此刻,他也明白了晏殊礼患上精神分裂的根本原因。

阮秋鸿把他抱进了怀里,轻声安慰他:“他们看到你如今的样子,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你先在外面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保持清醒。总之不先去做一些可以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事情。我得先去处理一下太子遇刺的事情,暂且不能陪你了。”

因为他知道,越是想着些,心里就会越是难受。所以他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让晏殊礼放松一些。

他本来也是想在这个时候陪在晏殊礼身边,但是奈何他现在实在没空,就只能先行离开了。

晏殊礼点了点头,阮秋鸿则快步朝军中议事的地方,召集军中几位其他的统领人展开会议。

众人到齐之后,阮秋鸿往主位上一坐,低垂下眼帘,没好气地说道:“各位,我依稀记得,太子殿下帐周围哪怕用膳时也总会有人把守。今日怎就没有了?还有,有人查出刺客的身份了吗?”

底下的人一阵面面相觑,好一会儿,还有一个胡子花白的人走出来说道:“将军,这当时啊,是那些刺客弄出动静把把守的人给吸引走了。至于刺客,那是来自于北方巴托勒盟的。”

阮秋鸿挑了挑眉:“是么?荀将军,我依稀记得,把守人员是由您安排,您还需要注意好好培养手下人员啊。若是下次那些人当真冒犯到了庙堂,你我的项上人头可都得交代出去了。”

他说完就起身朝账外走去。他又去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脖子上缠了绷带,躺在账内床上发呆,喉咙里还不断发出一阵阵气音,仿佛此时此刻他已经濒死。

阮秋鸿上前,面无表情地对他展开了最基本的人文关怀:“殿下,您的伤势如何了?”

太子转头看向他,却似乎因为这样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顿时呲牙咧嘴。

太子直接说道:“你走吧……不用来虚情假意地关心我。”

阮秋鸿摊摊手:“那末将自然还是要保证殿下的安全的。”

太子没好气地吼道:“给本宫滚!否则本宫就上书父皇。”

阮秋鸿只觉得好笑,但还是告退之后老老实实撤出了账内。

离开太子的帐篷之后,他叫来自己的亲信替换了原本把守这里的人。而后自己前去找晏殊礼。

他找到晏殊礼的时候,晏殊礼正在给一个士兵看病。

晏殊礼给那人把了会儿脉才说道:“你这是感染风寒了,我给你开几味药,你去储存药物的军帐那里领就好。”

那士兵顿时笑逐颜开,晏殊礼则拿出纸笔给他写下了药房。

阮秋鸿上前,发现晏殊礼即使写毛笔字也是相当好看。

晏殊礼把药房交给士兵之后,士兵接过才看见阮秋鸿,慌忙朝阮秋鸿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阮秋鸿感叹道:“你写的毛笔字也好看。”

晏殊礼长出了一口气:“以前父母带着学的罢了,接下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阮秋鸿朝他笑了笑:“我们去马厩牵一匹马来,我带你去四周看看。”

晏殊礼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我们之间也不用那么客气啦。”

他们一起纵马驰骋,从草场跑到苔原,又从苔原跑到之前那个天然温泉。

最后阮秋鸿拿找周围牧民买来一只体型小些的羊,让他们杀了带到温泉边,用木头架起烤架,烤起来给晏殊礼吃。

晏殊礼看着那烤羊,咽了咽口水,感叹道:“好香啊……你自从来了这个副本之后,动手能力还真是越来越强了。”

阮秋鸿笑了笑:“都是跟军营里的其他人学的,他们的手可比我巧多了,也总是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我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的就学会了。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以后也不要老是在营帐里窝着,多出来和大家玩一玩啊。或者也可以参与到我们的操练里,锻炼锻炼身体。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嘛。”

晏殊礼把头靠在阮秋鸿的肩膀上,慵懒地说道:“我这人本来就懒,特别是现在,外面天气那么冷,更不愿意动弹了。”

阮秋鸿无奈笑笑:“那倒也好,反正带兵打仗也不用你来。不过就是可能会被一些人说闲话了,你几乎什么事都不做,却要吃我们的军粮,花我们的军饷。”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你说得对哦,我以后还是跟着你们一起操练吧。如果有什么带兵打仗的话,我就给你们出谋划策?”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但是我们一起行军打仗倒是不用。就是有时候给将士们帮帮忙之类的吧。”

晏殊礼一拍大腿:“对啊,我可以给他们看病!”

阮秋鸿愣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说不太懂那些草药的功效吗?”

晏殊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骄傲地说道:“我来了这里之后学的,太子他们背书的时候我就拿着医书看,看着看着我就会了。”

阮秋鸿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厉害,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请我们未来的神医吃半只烤羊吧。”

他说着就扯下羊腿,往上面撒上带来的调料,将它递给了晏殊礼。

晏殊礼看着那肥美的烤羊腿,也顾不上什么创伤后应激反应了,接过来就是一阵猛啃,一时间,一整个嘴巴周围都沾满了调料和油脂。

他还没有啃两口,不远处就传来了奔马声。两人一起看过去,发现是他们方的士卒,应当是来洗澡的。

其中一人大声对他们说道:“老大!你不仗义呀!竟然背着我们带着太傅大人来这里偷烤羊吃!”

虽然晏殊礼知道阮秋鸿会不愿意把羊分给他们,但还是笑了笑,问阮秋鸿:“你看,你麾下的士卒们来了,就我们两个也吃不完这头羊吧。”

阮秋鸿点了点头:“那确实是该分他们一些,不过,一边洗澡一边吃烤羊,不得给他们美死。”

晏殊礼笑出声,对那些人喊到:“那你们也赶紧来吃吧!这羊菜刚烤好,正新鲜呢,你们赶上好时候了。”

那些人一过来,温泉这边顿时热闹非凡。几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把那只羊全都给吃完了。

那些士卒吃完就脱了衣服下去洗澡,阮秋鸿和晏殊礼就躺在操场上抬头看天。

夜幕已然低垂,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漫天繁星闪烁,一如过去亘古不变的亿万年

晏殊礼抬手指天,他指向的方向正好对着天上的北极星,也就是北辰星。

过了一会儿,他的指尖移动,又指向了另一个地方,他指的是紫薇星。不知道是什么原故,他指过去的时候,紫薇星正好闪烁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感叹道:“你看,真美啊,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美的星空了。总觉得,塞外的星空好像和京城的不太一样,好像要更亮一些。”

一旁的士兵们此时已经洗好了澡,和两人发了声招呼之后,纷纷纵马离开。

晏殊礼收回手,改成了两只手充当枕头用来垫在脑后。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我倒是没怎么见过京城的星空,所以也不太清楚……之前基本上每次训练完就累得只想睡觉了。”

晏殊礼叹了口气:“真是辛苦你了……如果不是我想当皇帝,你……”

阮秋鸿侧过身子看他,两人眼神顿时堆在了一起,阮秋鸿又一次握起了他的手。

他说:“你不用在意这个的,哪怕没有你的野心,廖荷漪也会训练我。她之前跟我打了一架,我没有打过她,她就开始训练我了。”

他说着把晏殊礼揽进了自己怀里,两人相拥着,彼此的心绪都非常复杂。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开始挣扎,他一边挣扎,一边说:“什么东西硌我?”

阮秋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顿时红着脸松开了手。

在这种时候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太尴尬了。

第94章 重返人间8

晏殊礼就这么成了军医, 因为当任皇帝登基之后,对边塞军权素有忌惮,甚至连像样的军医都不愿意派来。

以至于边塞许多将士生了病都只能靠自己硬抗扛过去。

昨日谈心之后, 晏殊礼在军中当起了军医,将原本属于他, 但是因为他和阮秋鸿一起住而被空出来的营帐充做了自己行医看诊的帐子。

于是今天在每天早上惯常的操练之后, 一时之间许多士卒都聚到了晏殊礼所在的营帐。

阮秋鸿一看大多数的士兵都往那里跑,于是他一时间也八卦之心起来了, 随着人流往晏殊礼那边去。

士兵们见到他往那边去,就自觉为她让出了一条道。

到地方后, 阮秋鸿掀开帘子一看, 发现晏殊礼正在给人看病。

今天晏殊礼换了身打扮, 看着正式了许多,他的头发用赤色韦弁束在脑后, 身穿加厚过的浅蓝色襦袴。

因为穿着变正式了, 所以也连带着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严肃了许多。看着倒是有那种京城里一本正经的儒生的感觉了。就好像下一秒就能张口说出一堆长篇大论把人砸懵。

因为人多再加上帐内燃烧着火盆,所以里面非常暖和。

晏殊礼给眼前的人看了看,又把了把脉才说道:“你这就是岔气了,注意往后吃过饭不要太闹腾就行。”

他说完又把目光投向另一个人,余光瞥见了阮秋鸿,但又没细看,兀自说道:“要看病的话, 只要你不急就去后面等着不要插队……”

说完这些,他才发现来的人是阮秋鸿。于是一时之间, 帐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阮秋鸿无奈地走到他身边说道:“我就是过来凑凑热闹,不看来病。毕竟我们大将军身强力壮,力能扛鼎, 不会生病。”

他的话顿时引来满帐篷的哄堂大笑。

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晏殊礼也没给他面子:“得了吧,来我这儿就要给我帮忙,不然就得被轰出去。”

阮秋鸿摊了摊手:“说吧,你需要我帮什么方向的?”

晏殊礼说道:“你去那边的抽屉里拿一钱黄芪出来。”

阮秋鸿忍不住问:“黄芪长什么样啊?”

晏殊礼扶额,露出了苦笑:“黄色的杆子,挺硬的。少爷,戥称会用吗?”

阮秋鸿依然摇头。没办法,他是真的不会。他只会用秤杆,那还是因为学习有学到他才会。

晏殊礼脸上的苦笑越发明显:“那你接下来就把药抓过来,再把称给我拿过来,我来称,行了吧?”

一旁被看病的士兵笑着调侃:“哎,我们老大应该也是在京城里大少爷当久了,十指不沾阳春水吧。”

他这话说完,周围的士兵也开始调侃阮秋鸿。一开始还好,但是随着调侃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烦杂,阮秋鸿就开始不舒服了。

还是神经衰弱的锅,这虽然能让他在夜晚行军打仗的时候保持清醒,但是也会让他在这样的情况下感到非常不舒服。

之前的笑因为属于正向反馈,所以他倒是听着没有那么难受。

阮秋鸿无奈地直叹气:什么享福?那就刚来第一天吃的那一顿饭确实算得上是在享福。自从廖荷漪回京城之后,他还没感受到侯爷的特别待遇,就开始吃苦了。

他于是佯怒道:“你们再这样说,我可就要让你们发跑了。比如,每个人都背着荀老将军出去围着营地跑10圈。”

哪怕对士兵来说,这也实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那些人闻言顿时闭嘴,他们停下之后,阮秋鸿也感觉好受了许多。

两人就这么忙活到了中午吃饭,一到吃饭,那些士兵就比谁都积极,也顾不上病痛了,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阮秋鸿留下帮晏殊礼收拾完满地狼藉之后,才和他一起回将军帐。

刚回到将军帐,晏殊礼就柔若无骨般地扑到了床上,他把头埋在被子里,小声咆哮道:“好累啊,好累啊!为什么就是给人看病也这么累,以后回到现实正式工作岂不是更累?我不想奋斗了。”

阮秋鸿于是就上去坐到他身边给他按摩:“嗯?那你以前写作的时候不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吗?哦,也是,写文章不用说话。需要我去找厨房要点热水吗?”

晏殊礼抬起头,无奈地说道:“不用了,还是先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两人这边腻歪着,没一会儿就有人把饭菜送了过来。那人看着两人亲昵的行为,倒是习以为常了。

今天吃的饭和平日里比起来还算丰盛,有咸奶茶、牛奶醪糟、牛肉卷沙葱、羊蝎子以及少有的蔬菜。

阮秋鸿不喝酒,醪糟就归了晏殊礼。晏殊礼这一顿吃得比平日里多了些。吃完了还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两人吃完照常出去散了会儿步,路上总是有人来问晏殊礼什么时候开张。晏殊礼只能无奈表示一个时辰之后。

哪怕是在古代他也还是比较追求合理化的工作的,比如一天只工作6小时,中间需要午休两小时,周末双休。

他早上已经给三十多个士兵看过病,再不休息一下,他自己得先累倒。

实在有人在非工作时间段出问题,他大不了再加班。

这一次他们散步只持续了二十分钟,晏殊礼就一边嚷嚷着自己现在实在太困一边回将军帐睡午觉了。

阮秋鸿这边当然是不能立刻睡觉。毕竟哪怕现在北方的敌对势力很有可能不会再在开春前南侵,但是万一他们就脑回路不一样要南下呢?

反正无论如何,他至少在白天都会保持绝对的清醒。

其实自从来了塞外之后,他每天晚上就很少睡过好觉了。他仿佛直接回到了曾经没有开始服用精神类药物的时候,整个人都十分亢奋且精神紧绷。

昨天晚上,晏殊礼也给他配了安神的药物,但是喝了之后,他依然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很显然,那些东西对他几乎起不了任何作用。

或许,每一个到了这里的人都是这样,时时刻刻担心着他人的来犯,只要敌人不灭,他们就几乎没安宁的时候。

晏殊礼去睡觉,阮秋鸿就四处巡逻。时不时对士兵们展开人文关怀,听听他们最近的见闻之类。

一圈巡逻下来回到将军帐前,已经是晏殊礼起来的时候了,他掀开帘子进去,就看见晏殊礼坐在床上,非常不乐意地揉了揉自己杂乱的头发。

晏殊礼的睡相一直不是很好,虽然也不至于把阮秋鸿踹下床去,但是每天早上阮秋鸿醒来的时候,不是他整个人缠在阮秋鸿身上,就是哪条腿搁阮秋鸿身上。

所以自从有了长发之后,他的头发也开始跟着遭殃。

晏殊礼看着他,睡眼惺忪:“你巡逻回来了,我刚才没看见你,还以为这次巡逻有什么问题呢。”

阮秋鸿拿了梳子上前去给他梳头,一边梳一边说:“就是有个士兵想回家去看望亲人,我给他批了,就多花费了点时间。”

晏殊礼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对了,现在军营里受伤生病的士兵多吗?我下午不会还要给很多人看病吧?”

阮秋鸿拿来弁冠为他束好头发道:“现在应该没有早上那么多了。 ”

他刚收回手,把晏殊礼掉下来的头发理成一团丢进了一旁的竹篓里。他刚准备起身,晏殊礼就飞速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阮秋鸿愣了一下,对她的行为感到有些奇怪,因为平日里一般是他主动的:“你怎么突然亲我?”

晏殊礼站起身,从旁边挂衣服的架子上拿下自己的衣服披在身上穿好。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可以说是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身材修长,腿也长,但也不会太瘦,长相更是浓眉大眼面如冠玉,非常符合古典美学。

阮秋鸿突然很想看看晏殊礼穿那些宽袍大袖的样子,那或许会是另一种韵味。

阮秋鸿看着他,痴痴地笑了笑:“你真好看。”

晏殊礼穿上最后一件外衣,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哪有您,我们的塞内外第一美人好看啊?阮大将军。”

阮秋鸿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什么塞外第一美人?我为什么没听过?

他忍不住吐槽:“这称号哪来的?我感觉好像没听到过?”

晏殊礼笑了起来:“不小心说漏嘴咯,再见,我先去给他们看病去了。你如果想知道的话,还是自己去问你手下的将士们吧,我要是说了,我可就得回皇城去了。”

阮秋鸿听完,真的就去问了,那些将士们听了,纷纷一笑而过,都没有跟他实话实说。直到阮秋鸿威逼利诱,那些将士们才承认,这是他们见到阮秋鸿的第一天给他起的“外号”。

阮秋鸿听完只觉得哭笑不得,然而没等他笑多久,就听士兵通传:廖荷漪来了。

廖荷漪是骑着马冲进军营的,她那英姿勃发的样子把阮秋鸿惊了一下。

还没等他从惊讶中回过神,廖荷漪就翻身下马:“怎么,我这才多久没回来,你们就给我松懈成这样了?哪怕现在北方那些东西不下来,你们也不该如此怠惰吧。”

阮秋鸿咽了口唾沫:“娘,我们这前不久才刚顶着白毛风打过一场仗,我们这边伤亡不少。这边还有醋多将士守着伤,就等着太傅大人给他们医治呢。”

他完全是在实话实说,那次战争之后连他都受了重伤,扛了好几天才好,更别说那些普通士兵了。

廖荷漪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太傅?你是说晏殊礼?他居然还会给人们看病,带我去看看。”

阮秋鸿只能带着廖荷漪去晏殊礼那里,他们进了帐子,晏殊礼还和早上一样给那些士兵治疗着,一点没有抬头看他们。

廖荷漪一来,那些将士顿时不管看病的没看病的都害怕了起来,甚至连正在看病的人也把晏殊礼跟前坐着看病的位置让给了她。

廖荷漪也不客气,往位置上一坐,直言不讳道:“小子,会给女人看病不?”

第95章 重返人间9

晏殊礼被她这问题问得一愣, 片刻后,他问:“懂的不多,您是有什么困扰吗?与癸水相关, 亦或是其他?”

阮秋鸿觉得如果自己现在的位置可能会让场面变得有些尴尬,于是他就主动转头去认药材——不过即使把位置调整到那里他也可以听见。

廖荷漪也不在乎:“这倒确实有许久不来了, 倒不如说, 自从到塞外来之后就不曾来了,不过哪个来塞外打仗的女人不是这样。我这人吧就是时常觉得腰背酸痛, 到了雨天更甚,那疼的, 当真是让人根本不乐意动弹。”

晏殊礼伸手去给她把脉:“麻烦您说一下您这症结从何时开始的, 一般多久出现一次这样的情况, 这种症状一次持续多久?”

廖荷漪想了想:“想来是从十多年前开始的,生了那小子之后吧。当时刚生完他就跟着打仗去了, 我猜应该就是这个导致的。每次其实也就痛个一两天。”

晏殊礼深吸了一口气, 叹道:“我了解了,将军……身体并无其他大碍。这样,我给您开些膏药吧,每日醒时贴于后腰。您也可以在每晚入睡前,以布巾浸汤,敷于往日疼痛的地方,两刻钟即可。后续您也需同我交代您的状况。”

就在这时, 旁边一个士兵说道:“太傅大人,我们看廖将军现在就不对劲, 要不我们几个现在把她抬回她的帐里?”

阮秋鸿闻言觉得他们真是脑洞大开,提醒道:“看你这话说的,男女授受不亲!要这么做也得叫其他女兵来!”

晏殊礼和廖荷漪看着他们, 看了看彼此之后,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后廖荷漪拿了药膏,自己扶着腰站了起来:“不用你们帮忙!我又不是腰断了腿,断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谁敢来我揍谁!”

阮秋鸿本来想上去帮忙的,人都走出去了,结果廖荷漪这么一说,他就把脚收了回去。他也怕挨揍,廖荷漪打人是真的疼。

廖荷漪刚走,就又有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人毫无疑问就是太子。

太子如今已经18岁,身形已经高出了周围其他士兵许多,却也非常肥胖,穿着一身明黄色太子服饰,看着还是之前那副飞扬跋扈的态度。

他一来,那些士兵又只能先让让了。他往看诊的椅子上一坐,悠悠开了口:“太傅,你也来给我看看吧。”

晏殊礼看着他,心里觉得这太子的病症可能是脂肪肝。

他又抬手给太子把脉,一边把一边淡淡地问:“殿下,您是有什么不适吗?”

太子说道:“本宫近日时常觉得呼吸困难,时而手脚发麻,久久不能平复。”

他这么一说,阮秋鸿都知道这是个什么症状了:焦虑症躯体化嘛,他可熟悉了。

晏殊礼说道:“您是否有夜不能寐或辗转难眠的症状?”

太子点了点头。

晏殊礼说:“您想来是因为上次到时候刺杀之事忧思过重。我给您开一些安神的药物,您每日睡前饮下即可。平日里也须多与大家交谈,如此一来,您先前症结也可稍有缓解。”

太子走了之后,晏殊礼很快就给士兵们看完了病。

他俩一起收拾了一下营帐,而后就朝将军帐走去。

阮秋鸿本来还要去巡逻,但是晏殊礼硬把他拉回到了将军帐里。

阮秋鸿开始挣扎,晏殊礼就直接伸手解开他的甲胄,刚要开始解,阮秋鸿就擒住了他的手。

阮秋鸿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但却没有顺着他去说,而是变相说出了自己的心里想法:“太傅大人,大白天的,这么做不太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