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文豪(1 / 2)

伊万·冈查洛夫的异能是“悬崖”,其带来的强大震慑力毋庸置疑。

然而,这份力量也伴随着挥之不去的困惑。

例如,

“为何要存在战争这种苦难?为何会有战争这种存在?”

伊万时常如此思索。

直到他看见了神。

五条悟虽然现在因为更换身体还不能完全掌握六眼和与生俱来的能力,但他依然可以使用弱化版本,于是“苍”在这种处境下显得格外好用。

他不知道身处何地,身上也空无一物——是的,他早已摸索过全身,什么都没有。而且按照那个系统的意思,他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回不去了。

不过他现在心态倒是不错。暂时回不去就回不去吧,反正那个也不会死去,那么这就权当是场漫无目的的散步。

五条悟悬浮在天空中,俯瞰着下方。高空气流拍打着他的脸颊,将他视作唯一可公平对待的对象。

“这里大概是俄罗斯吧。”五条悟几乎瞬间就作出了判断。

很好,那么问题来了:五条悟才八岁。即便接受了远超常人的精英教育,家族也从未教授过他俄语。

所以,他现在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文盲。

而且,他似乎误入了一个战场,五条悟看着下方的激战不由哑然,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为什么还在打战。

下方传来听不懂的喊话声。

(俄语):“这里是莫斯科战场!你是什么人?!见鬼,该不会是德国的异能者吧?!全体警戒!提高警惕!”

(德语):“该死!这肯定是俄国佬的阴谋!”

两方人马互相指责着,用彼此无法理解的语言宣泄着敌意。

以防回到自己身体时,原主已沦为通缉犯或其他麻烦身份。

总而言之,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五条悟不想轻举妄动。

于是,他发动「苍」,瞬间闪现到了与自己容貌相似的一方阵营之中。

而伊万·冈查洛夫,正是在这一刻看见了五条悟。

无视四周骤然升腾的敌意,五条悟随意地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毫无威胁。紧接着,他微微侧首,六眼无声地扫过喧嚣的战场,精准地捕捉着空气中涌动的能量痕迹。

——那竟是凝成实质的文字洪流。

他仔细辨认: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忧郁,也不要愤慨!不顺心时暂且容忍;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就会到来。”

哦多有意思啊。

五条悟想。

他博览群书,作为五条家的“神子”,文学修养亦是必修课。普希金的诗句他自然识得。然而,在这个世界,文字竟能化为能量?这简直匪夷所思,他甚至一度怀疑是穿越导致六眼产生了异变。

但转念一想,问题显然出在这个诡异的世界本身。

在赶来的士兵们警惕的枪口下,五条悟飞速思索着如何表明自己毫无威胁。既然这具身体的原主很可能是俄罗斯人。

那么,大概只剩下那个办法了?——念出那句被誉为“俄罗斯的太阳”的诗人笔下最著名的诗句。

于是他神情淡漠,清晰地将刚刚“看”到的诗句念诵出口。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这些文字,对方或许会将他视为一个用诗歌干扰战场的疯癫异能者。但显然,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当随军翻译官将这句俄语诗译出时,列夫·托尔斯泰的目光骤然凝固,死死钉在五条悟身上。

刹那间,所有紧绷的俄罗斯士兵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士气大振——若非身处战场,他们几乎要掏出怀中的伏特加痛饮一番!

随即,一个略显圆润的身影从人群中挤出。

亚历山大·普希金眼眶含泪,激动地扑向五条悟。五条悟这才恍然:哦,原来如此。*更确切地说,哦,原来眼前这位,就是那些文字能量的源头。

真是……有趣。

一个身份不明者突然闯入战场核心,本应引起最高级别的戒备。然而,今日的统帅是超越者列夫·托尔斯泰。

他那份流露出的、近乎本能的信任,让大多数俄罗斯士兵放下了对准五条悟的枪口。

——哪怕他们清清楚楚地听到,五条悟最初说的是日语。

但是,那又怎么样,毕竟,那可是列夫·托尔斯泰啊!

托尔斯泰内心波澜起伏。他知道眼前这张脸属于谁——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但这位本该在无尽流亡中躲避纷争的同僚,为何会突然现身于他极力回避的战场?

更令人费解的是,他为何故意要用远东岛国的语言说话?

陀思妥耶夫斯基……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就为了莫名其妙地冲过来,念这么一句“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吗?

不过……思想倒是精进了,文采也斐然。有这才华,何不去写书,偏要宣扬那些危险的理念?

看着普希金热泪盈眶地试图拥抱却扑了个空的场景。

托尔斯泰终究把满腹疑虑咽了回去。终究是同胞,又能多说什么呢?战争本来就是十分残酷的,刀刃不能对向同伴。

五条悟则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扑向自己的男人。他对被陌生男人触碰毫无兴趣,更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就惹上这种“麻烦”。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原主留下的风流债吧?

这个念头让五条悟瞬间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