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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心动 “一秒也没有吗?”

李轩览的声音很轻, 比起指责更像是在带着安慰的叹息。

我知道你是为了报复他才和我上/床。

我知道你只是想发泄。

怀中人终于忍不住泄出了一丝泣音:“对不起。”

云昭至没有睁开眼,他很少畏惧什么,这一刻却莫名不敢去看李轩览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会看见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害怕看见什么。

他流着泪将分手的理由和经过告诉对方,然后一遍遍道歉:“对不起……”

李轩览轻柔地吻掉云昭至眼角的泪:“对我永远不用说谢谢和对不起。”

他像是笑了一下,语气很轻快:“我很高兴你找的是我,而不是其他人。”

原来他什么都明白。

下一轮欲海很快来临, 疯狂的性/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云昭至如同行驶在巨浪中的一艘小船,时而昏沉时而清醒, 对外界的感知也越来越弱。

意识迷离间不知哪里传来一道沉闷的声响,急促而细碎。

心头一颤, 云昭至下意识循声望去。

视线模糊,他轻轻推了推身上的男人,声音染着纵欲过度的沙哑:“什么东西掉了?”

这种时候是个男人都没办法说停下就停下,李轩览伸手揽住他的腰。

云昭至抬起头, 一双眼眸含着粼粼的水光,眼尾绯红。

下一秒, 李轩览在面前人疑惑的目光里把人往下一按。

“!”

尖锐的快/感中云昭至情不自禁翻着白眼,与此同时耳边也传来一声闷哼。

脑子里已经被捣成了一团浆糊, 他却依旧心心念念刚刚的那道声响,好不容易喘上气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快去捡起来。”

他一时之间想不起那道声音像什么, 但心里总觉得那个掉落的声音有些古怪。

李轩览还在喘着粗气, 闻言不情不愿地起身。

在被子被掀开的瞬间云昭至下意识蹙起眉, 忍下了那阵不适。

李轩览拎起地上的玩偶,声音暗哑:“刚刚掉的是这个。”

原本放在床边的小狐狸玩偶因为他们动作太大掉在了地上,上面还沾了点灰尘。

云昭至接过玩偶, 一瞬间想起那道声音像什么了。

像是有细碎的零件落地才发出来的。

但柔软的玩偶掉在地上怎么会发出这种动静?

云昭至把玩偶从头捏到尾,终于发现玩偶肚子的位置不太对劲。

小狐狸玩偶从被梁旭铭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后一直都摆房间里,他也很少会去摆弄把/玩,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仔仔细细去捏。

李轩览忍不住出声询问:“怎么了?这玩偶有什么不对吗?”

他一向不吝啬于以最大的恶意去想梁旭铭,当即就恶意满满地猜测:“是不是玩偶里面有东西?你那个小男友在里面放了定位器?”

云昭至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将玩偶肚子里藏着的东西拿出来。

他对着李轩览摊开掌心,掌心里赫然是一枚同心结项链,结形工整,金质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轩览的神色几经变换,最后变成了狐疑:“这是真的吗?我没记错的话他送你这个玩偶的时候还未成年吧,他哪来那么多钱?”

云昭至摇了摇头:“这个不是他买的。”

梁旭铭的父母从他和梁骁和出生起就给他们分别准备了同心结金项链,想当做以后给两个儿媳妇的礼物。

云昭至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梁骁和的那条也在他那里。

当年谈恋爱的时候梁骁和也在高考前把项链给了他,当时他不肯收,但是对方硬塞给他,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相信对方说的一辈子。

这样想来,兄弟俩人竟然都是在十七岁把同心结项链送给他的,只不过一个是直接送,一个因为没有身份所以藏在玩偶里。

何其讽刺,何其好笑。

恍惚间云昭至忽然想起,梁旭铭是在他二十六岁时送他的这个小狐狸玩偶。

那时候梁旭铭甚至都还没察觉到自己已经爱上他,就已经把这条项链送出去了。

“云昭至。”李轩览冷不丁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不会心软了吧?”

云昭至回过神:“怎么可能。”

李轩览看了他很久,目光里充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又或许不是看不懂,只是不想懂,也不敢懂。

“你最好没有。”半晌,李轩览冷笑一声,再次覆身而上。

这次折腾的时间比前面几次还要久,云昭至晕过去好几次,到最后完全软成了一滩水,只能任由身上人为所欲为。

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偶尔一瞬清明时他骤然发觉此刻竟像极了贺彦骁离开前的那一晚。

一样的疯狂,一样的不堪。

一样的心怀愧疚。

完全结束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再次黑了下来,云昭至靠坐在床边,背对着李轩览穿衣服。

窸窸窣窣的声音里身后的男人突然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能是我?”

云昭至以为他在开玩笑,转过头却发现他表情很认真。

李轩览问:“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云昭至笑着说:“我们不是在一起过吗?”

李轩览没有笑,看着他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到近乎悲哀:“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你对你的初恋可以认真,对贺彦骁可以认真,对梁旭铭也可以认真。”

“为什么只有我不行?为什么只不能接受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昭至想,终于来了。

头顶悬着的剑终于落下,李轩览还是选择了说出来。

房间里的灯开着,刺眼的灯光照进李轩览的眼底,云昭至盯着那点光晕,许久没有开口。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他最终没有再选择逃避,而是轻轻启唇:“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太远了。”

他想了想,说:“我分不清你说的话是玩笑还是真心话,每句话都要去猜很累……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好,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和你在一起也很开心。”

他看着面前人,声音放得很轻:“但要李轩览,要成为恋人光是开心是不够的。”

李轩览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云昭至继续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所以习惯待人接物都玩世不恭,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我……我或许和你一样,所以我更希望我的伴侣是一个纯粹一点,能够让我一眼看懂的人。”

“……”李轩览说:“可是你连梁旭铭都能接受。”

云昭至垂下眼帘,细长的睫毛微颤:“梁旭铭……一开始他对我表白我拒绝了,不止是因为他是梁骁和的弟弟,也因为他一直在演,一直在骗我,我还没能发现,我觉得这太可怕了。连枕边人的真实面目都不知道,这不恐怖吗?”

他弯着眉,脸上呈现出一种矛盾的神色,像是怀念又像是抱怨:“后面他……他为了我能连命都不要,那时候我就忽然发现,我好像能看懂他了。”

“我好像能够明白他想要什么,能够看懂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什么了。我以为面对他的时候我不需要和在会所一样去不断揣摩我面对的这个男人是什么心思,从他的眼神里我就可以看出他在想什么,他的一切心思在我眼里忽然好像变成透明了。我想他既然全心全意爱着我,那我也愿意再去信一次。”

云昭至苦笑一声:“可是原来只是我以为,他打着为我好的名号瞒了我最重要的事情,我却没能看出来。”

李轩览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听见自己开口,嗓音干涩:“是他的错。”

云昭至摇了摇头:“其实也不全是,是我太自作聪明,以为我能完全掌控他。”

他笑了起来:“哪有人能完全掌控另一个人呢?”

李轩览听不得他自我贬低,下意识反驳:“怎么能叫自作聪明?你不是也很快就发现了吗?”

云昭至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反正,归根到底就是我发现我还是没办法完全看懂他的,这样子要谈恋爱的话,他对我来说就不安全了。”

李轩览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指桑骂槐,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觉得我哪里让你看不懂,我可以改。”

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噤了声。

云昭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像在安抚一只闹腾的宠物,语气温柔:“你自己都不一定能分清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玩笑话,又能怎么改呢?”

他的声音那样轻柔,内容也那样绝情:“而且就算你真的能改我们也没办法以恋人的关系在一起一辈子,我对你没有心动的感觉。”

李轩览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这是他在感到受伤时下意识的反应。

他又恢复了平日的吊儿郎当,语气也轻佻起来:“一秒也没有吗?”

这次云昭至没有笑,他几乎是立刻就想点头,但他盯着李轩览漆黑的眼眸,不知为何有一瞬的哑然。

一秒后,他说:“对。”

李轩览唇角的笑有点支撑不住了,他把头扭到一旁,没有让云昭至看见自己的神色。

同样的,他也错过了云昭至这一秒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捉奸(不是)

第62章 奸夫 “你就继续把我当狗耍吧。”

洗手间里流水声不断, 云昭至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望着空白的墙面想,他和李轩览确实是很有默契的。

默契地当做前一晚的荒唐没有发生,默契地当做刚刚的谈话并不存在。

今天之后他们会和以前一样, 还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李轩览是帮云昭至清理完才去洗的澡,一洗就洗了大半天,云昭至待得无聊想出去看看, 起身的瞬间腿一软, 重新跌了回去。

“……”

他抿了抿唇,这次做足了准备才起身, 缓慢地往外走。

经过门口时他听见外面隐约响起细微的动静声,脚步顿了顿。

不知道是风吹的声音还是李轩览点了外卖, 云昭至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前开门看看。

推门的时候感到一阵阻力,就像有人蹲在门口一样。

云昭至愣了愣,强烈的危机感骤然爬上脊背,下意识就想关上门——

“吱吱。”

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时他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因爱生恨要持刀伤人的客人。

不过现在蹲守在门口的男人会不会因爱生恨他也说不准。

梁旭铭往后挪了挪,让他能够完全把门打开。

云昭至往地上扫了一眼, 没有外卖,只有坐在地上的梁旭铭。

“你怎么在这?”

“我给你打了电话, 你没有接……”梁旭铭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将面前人覆盖, 神情却是可怜巴巴的:“云昭至, 新年快乐。”

他的身上带着夜晚未散的凉意, 头发凌乱,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只剩下一身沉郁。

一看就是在门口等了很久。

也是这时候云昭至才恍然间发觉,他和梁旭铭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垂下眼帘,语气冷淡:“我没听见门铃响。”

“我没按门铃。”梁旭铭解释:“我怕你在睡觉。”

这时他瞥到云昭至脖子上的吻痕,眼底一瞬间泛起血丝,看起来非常可怕:“是谁?”

云昭至的皮肤很白,露出的一截脖颈上暧昧的痕迹就显得格外明显。

他有想过云昭至分手后可能会和其他人上床,但真正亲眼见到却依旧无法控制地感到心如刀绞,同时对那个不知名的奸夫产生了巨大的杀意。

说曹操曹操到,屋内传来一道慵懒沙哑的男声,带着餍足后的懒怠与磁性:“吱吱,有睡衣吗?”

李轩览一路找到门口,光裸的上半身有几道泛红的抓痕,下半身只围了条浴巾,一眼就知道刚刚在做什么。

昏暗的光线下梁旭铭半张脸淹没在阴影里,仿若即将发狂的野兽。

看见门口站着的男人,李轩览冷笑一声,讥讽道:“合格的前任应该和死了一样,没看出吱吱不想见你吗?”

被人拿自己说过的话嘲讽回来,梁旭铭的脸色刹那间阴沉下来,黑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抑制住心底翻涌的醋意与怒火,努力无视李轩览,转而看向云昭至:“吱吱……”

“吱吱。”李轩览毫不留情地打断,看向云昭至的眼神变得温柔缱绻:“饿不饿?我煮了点粥,应该差不多能吃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想把门关上。

余光里云昭至看见了梁旭铭淹在阴影里的表情,在这一刻显得愤怒狰狞又痛苦不堪。

下一秒原本开口的两个人都骤然噤了声。

云昭至伸手挡住了门,也阻止了李轩览继续关门的动作。

这回轮到梁旭铭愣住了,他瞪着赤红的双眼望向云昭至漆黑的眼眸,一瞬间心跳如鼓。

明艳漂亮到极致的面容在半开的门板后显露出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云昭至轻轻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在雪白肤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乌黑:“你今天来是想说什么?”

李轩览的拳头忽地攥紧,嘴角紧绷着。

又是这样。

明明自己和云昭至认识的时间更长,明明刚和云昭至缠绵一夜的人是自己,明明云昭至和梁旭铭已经分手了,可是只要梁旭铭出现,云昭至的所有注意力就会被牵走。

如果云昭至能对梁旭铭心软,为什么对他不行?

李轩览气得恨不得现在就强行把门关上,让云昭至再也不能和梁旭铭见面,也再也不能和梁旭铭说一句话。

在他彻底丧失理智前,云昭至再次开口了:“我不信你在外面等了一夜只是为了和我说一句新年快乐。”

说话时他的面颊上还泛着情欲后的粉,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

梁旭铭与他对视几秒又莫名移开视线,声音干涩:“我想明白了,云昭至。”

在见到云昭至之前,他的想法真的是单纯和对方说一句新年快乐。

而在看见云昭至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有那样多的话想说,又或者不是有话想说,只是想多和云昭至待一会,说废话也行,不说话也行。

但是他知道云昭至不会相信,所以也没有再解释,只是凭着本能磕磕绊绊认错:“我知道我错在哪了,我,我,我真的很后悔。”

“我不应该自作主张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自顾自做决定,我不是你,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选择,我从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你的,我一开始就应该相信你的选择,而不是选择隐瞒。”

刚分手的那段时间梁旭铭没有死缠烂打,因为他知道云昭至是认真的,一味地死缠烂打只会加重云昭至的厌烦。

更何况他也需要一点时间去思考,什么样的爱才是云昭至需要的。

他这几个月发疯过、嗜酒过、颓废过,甚至想过如果自己真的让云昭至那样厌烦不如从此放他自由,可是最后思来想去,他还是想再见云昭至一面。

今天看见云昭至的第一眼梁旭铭就知道,云昭至过得不开心。

这一秒心里的感受是酸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只是下意识。

“对不起。”梁旭铭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他好不容易见到云昭至,已经不敢再有任何隐瞒,也没心思在意自己有没有在情敌面前出丑:

“我这几个月想了很多很多,想你和我说的每句话,想你为什么会答应我的告白——我总以为你是想要安稳才同意,我总是觉得我哥的日记会毁掉我们现在安稳的生活,后面你提出分手我还在想果然如此,但这几个月我想明白了,毁掉我们安稳生活的从来不是我哥的日记,而是我对你的欺骗。”

喉中仿佛堵塞着什么酸涩的硬块让梁旭铭连吐字都变得艰难,好半天才再次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清晨的寒风拂过,连带着呼吸都染上凉意,云昭至沉默了很久,久到李轩览几乎要不耐烦地把门关上,他才勾起唇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太迟了。”

回到客厅,云昭至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身侧冷不丁响起幽幽的男声:“你真没心软?”

云昭至睨了李轩览一眼,不置可否:“你很希望我心软?”

李轩览呸了一声,凑到他耳边上眼药:“你可别真的心软了,他说那么多乍一听很感人,实际上半点用也没有,他要是真的爱你就不会只是嘴上说说。”

闻言云昭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嗯……有道理。”

不等李轩览露出喜色,他又故作回忆状:“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分手后他每个月都有往我卡上打很多钱,所以也不算嘴上说说吧。”

李轩览几乎是怒发冲冠:“他就是想找借口联系你而已!他肯定你会退,所以想借机让你联系他!”

说到这他又担忧起来:“你不会真的联系他了吧?”

对上面前人焦急的目光,云昭至终于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李轩览立刻反应过来云昭至是故意说这些逗自己的,当即面露愠怒,但是又舍不得真的对云昭至生气,只能郁闷地开口:“你就继续把我当狗耍吧。”

云昭至笑完了,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我也没骗你,他确实每个月都有给我打钱,所以那张卡我一直没用,也没有联系过他。”

“我不管他是想弥补还是想借机联系我都不接受,我现在……”

云昭至顿了一下,语气平静:“我现在对他没有感觉了,他是不是真心认错我也不想知道了,我给过他很多次机会,这一次我不想给了。”

“他今天说的话我确实有点惊讶,我以为他那样的人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是一辈子也不会真的认识到错误,但也只是惊讶。”

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思绪,声音很轻:“他可能真的会改也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那些都和我没关系了。”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一样,但是对云昭至来说,太过激烈的情绪过后就是虚无和麻木。

他十八岁和梁骁和分手时轰轰烈烈,二十六岁和贺彦骁分手时同样闹得大张旗鼓,三十二岁和梁旭铭分开时他已经很累了,却依旧进行了激烈的争吵。

现在云昭至三十三岁,回顾自己的小半生,发现感情路好像极少有平和的时候。

如果这是他的命,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要认,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重新燃起热忱的勇气。

那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梁旭铭几乎每天都会去找他,每一次都被拒之门外。

云昭至不肯见他。

直到这一天。

梁旭铭一瘸一拐地来到门口,再次按响门铃,期间因为不小心牵动到手臂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等了很久门都没有开,他叹了口气,却还是和往常一样打算在门口守一会儿。

这时裤袋里的手机响了——是他给云昭至设置的专属铃声。

梁旭铭先是一怔,随后止不住的狂喜。

云昭至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身上的伤口不小心撕裂流出鲜血也没心思去管,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不耐烦挂断了。

电话接通,手机传出云昭至清冽干净的声音,冷得像雪:

“你想通过伤害自己让我心软吗?不要想了,我只会瞧不起你。”

说完,云昭至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这周依然是随榜更,下一章大后天更

目前想好的番外有两个,一个是吱吱和薛游盛的一点不知道算不算后续(?),还有一个是攻和攻兄弟发现自己好兄弟的心上人也是吱吱!

第63章 替身 “哪里不像,我都可以改。”

目的被看穿, 梁旭铭沉默了几秒,目光望向门镜的位置。

云昭至刚刚是不是在那里看自己?

这么一想,他竟然觉得自己这身伤能换来云昭至看他一眼是很值得的。

这身伤确实是梁旭铭故意搞出来的——他想, 如果云昭至会心软最好,而如果云昭至真的对自己已经没有半点情愫,那看见自己这副惨状应该会觉得痛快吧。

可云昭至的反应却让他始料未及。

梁旭铭擦了擦脸,不知道云昭至还在不在看自己, 却还是对着门镜做出保证:“以后不会了。”

周末晚上, 云顶会所周年庆。

大门半掩着,暗红与鎏金的灯光交缠在一起混合成朦胧的色彩, 空气里融着酒液与香水的气味。

光影暧昧,人影交错, 到处都是笑语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尽管这几年云昭至年龄上来了,接待客人也不如从前积极,但人气却半点没减,来找他敬酒的人不计其数。

酒量再好几波下来他也有些撑不住了, 看人都像是叠着重影。

云昭至知道自己喝醉了,所以在看见“梁骁和”时只以为是自己喝太多出现了幻觉。

哪怕是幻觉他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眼睁睁看着戴着口罩的“梁骁和”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怎么这样看着我?”

“梁骁和”的声音很奇怪,在口罩里显得很闷, 又像是刻意压低了。

云昭至却呆了一下,心里无端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

过去了太多年, 他原来已经忘记梁骁和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了, 这几分熟悉也并不是因为觉得像梁骁和, 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他又想不起来。

他怔了太久,久到面前的男人以为他没听清, 又问了一遍别的:“你喝醉了吗?”

云昭至歪了歪头,很疑惑的样子:“你怎么会说话?”

“梁骁和”似乎愣了一下,语气晦涩:“我之前……不会说话吗?”

“嗯。”云昭至说:“我梦到你的时候,你很少说话。”

“梁骁和”不说话了,好半天才开口:“你经常梦到我吗?”

头又开始晕了,云昭至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以前是……在你死之前。”

“我死之后,你就没有梦到过我了吗?”

醉酒后云昭至的反应总是慢半拍,过了好几秒才回答:“偶尔会,但也是梦见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梁骁和”沉默下来,云昭至也没有再开口,盯着面前人看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他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眼前是酒店陌生的天花板,云昭至强忍着腰间的酸痛撑起身。

浑身发软,小腹还残留着饱胀的错觉,身上只套了件松松垮垮的睡衣,低头一看露出的脖颈处全是细细密密的吻痕。

不用问都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云昭至“啧”了一声,这样的场面他经历过不少,却是第一次在自己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

他正准备看看旁边的男人是谁,后腰就蓦地一紧,一股带着体温的力道从身旁环了上来。

脑海中骤然涌上一段记忆,昨晚酒会上他喝醉后“梁骁和”,或者说戴上口罩刻意扮成梁骁和的梁旭铭就抱着他上了车。

在车上梁旭铭问他是要回家还是要去酒店,他迷迷糊糊间半睁着眼看见面前放大的面孔,忽然间就落了泪。

“不回家。”

他说。

如果这只是一场经年的梦。

明明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在去酒店的路上他却莫名想起有一种说法是,突然梦见很久没有见到的人,代表那个人正在忘记你。

早已离世的人也会有遗忘的能力吗?

云昭至不知道。

后面到了酒店,他醉得路都走不稳还是坚持要自己洗澡,梁旭铭只能担忧地守在门口,让他有事喊自己。

洗到一半的时候浴室里传来一阵乒呤乓啷的响声,梁旭铭喊了几声云昭至都没有应,最后放心不下开了门。

浴室里云昭至身体埋在浴缸里,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前方,听见开门声也没有半点波动。

看见他没事,梁旭铭送了口气,把地上摔得七零八落的洗漱用品挨个捡起来放好后就准备出去。

这时候云昭至忽然开口了:“你为什么不摘口罩?一直戴着不难受吗?”

脚步一顿,梁旭铭回过头,发现他依旧没有看向自己,那张漂亮的五官淹没在雾气里,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醉是醒。

“……”最后梁旭铭选择了回答第二个问题:“不难受。”

从小到大就有很多人说他的上半张脸和他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时候还有人说要是把他下半张脸遮住,活脱脱就是幼年版的梁骁和。

过去梁旭铭没当一回事,此刻却被他当做救命稻草一样牢牢抓在手心——他太想和云昭至多说哪怕一句话了。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却都无济于事,云昭至现在几乎软硬不吃,于是他只能病急乱投医,忍不住想如果装成梁骁和的模样,云昭至会不会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云昭至确实把他认成了梁骁和,还把这当做了一场梦。

在梦里云昭至的行为比平时还要大胆,他躺在浴缸里朝不远处的男人勾了勾手指。

梁旭铭乖乖走上前蹲下,浴缸里的美人浑身赤/裸,闭着双眼扯下他的口罩。

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那刻梁旭铭浑身僵了一秒,还是没忍住伸手按在面前人的脑后加深这个吻。

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箭在弦上时云昭至忽然伸出手挡了一下,梁旭铭粗喘着被迫停下动作,像被拽了缰绳的野兽,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雪白的肌肤,忍得青筋直冒。

万幸的是云昭至并不是恢复了清醒,只是在醉意朦胧中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小盒子。

梁旭铭怔了一下,心底下意识觉得委屈——之前云昭至从来没让他戴过。

但他不敢忤逆云昭至,只能急不可耐地匆忙戴上。

全都想起来后云昭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没有了扭头去看身旁男人的想法。

耳边传来关切的男声,声音里还带着情欲后的暗哑:

“不舒服吗?”

云昭至冷着脸把身旁人推开,在床边随手拿了件外套套上:“你可以走了。”

拔x无情的态度太过明显,身旁的男人明显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又努力挤出了一个笑:“昭至哥。”

这时候会卖乖了。

云昭至没有扭头,也就没有看见他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只是继续冷淡道:“别这么喊我,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话音刚落,随着一阵窸窸窣窣响起,梁旭铭下床走到他面前,在他冰冷的目光里弯下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你别不要我……要打要骂都随你,但昨晚……昨晚是你先亲我的……”

云昭至打断他:“你想要我对你负责?”

梁旭铭往前挪了挪膝盖,姿态放得极低,眼底满是近乎偏执的执拗,语气却是慌乱无助的:“吱吱。”

云昭至几乎要被气笑了:“我昨晚为什么会亲你你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故意装成你哥?”

为了防止对方耍赖,他又冷漠地加了一句:“别说没有,我喊了那么多次你哥的名字,除非你变成了聋子不然不可能没听见。”

梁旭铭浑身一僵:“我只是想讨好你。”

他的眉头紧锁着,唇线绷得很紧,看上去狼狈又可怜,像只被主人抛弃后扒着主人不放的大狗,既卑微又固执。

云昭至低头看他,清醒过来以后梁旭铭就和梁骁和一点也不像了。

梁旭铭的五官更桀骜,梁骁和则是偏板正。

静默半晌,云昭至微微抬眼,微挑的眼尾透出数不尽的旖旎风情,目光轻飘飘落过来的时候却像是在居高临下地打量一件任人处置的物件。

他的语气轻快,从容又傲慢:“让你当替身你也愿意吗?”

梁旭铭呼吸一滞,却还是说:“愿意。”

云昭至恶劣地勾了勾唇角,漂亮的眉眼间尽是轻慢与不屑:“可是你还不够像,怎么办呢?”

“哪里不像,我都可以改。”梁旭铭急匆匆地抬头望他,目光恳切:“不要丢下我。”

云昭至骤然冷下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毫无征兆地一巴掌扇了上去。

梁旭铭终于知道过去云昭至扇他时有多手下留情,这一巴掌下来他几乎是立刻就尝到了铁锈味。

“真贱。”

云昭至冷冷道。

梁旭铭跪在地上半晌没有说话,只有喉结反复滚动,把所有痛苦都硬生生咽了下去。

哪怕他一句话不说云昭至也能感受到他的煎熬与痛楚,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刀捅哪里最疼。

恍惚间,云昭至好像又尝到了和当年对梁骁和提分手时一样的感觉。

那些话说出口时他的心头同样都是仿佛在滴血却又莫名畅快,这瞬间他突然没了兴致:“算了。”

看见床边的垃圾桶里全是昨晚用的套,他又是一阵心烦。

见他想要下床离开,梁旭铭立刻慌了,惊慌失措下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抱住他的腿低声下气地乞求:“我会努力学的,我会很像的,小时候很多人都说我和我哥很像……”

“让开。”云昭至踢了一下没踢开,沉默许久最后说:“一点都不像。”

但是却没有再坚持赶人走了。

梁旭铭也不知道这是同意还是没同意,也不敢问,就亦步亦趋跟着他,云昭至走到哪跟到哪。

一路跟着云昭至回到家,他下意识想跟着进门,下一秒房门在他面前“啪”一声关上了,差点撞到他的鼻梁。

云昭至淡漠到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允许你进来了吗?”

第64章 消失 “吱吱,对不起。”

云昭至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明媚的阳光落进卧室,他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把昨晚洗的衣服晒完后无意中瞥到阳台角落里的那块牌位, 云昭至呼吸一窒。

几秒后,他才从僵硬的状态一点一点恢复过来,抿了抿唇,眼底思绪难辨。

打开门的时候他没有想到梁旭铭竟然还没走——而且看起来像是就这样蹲在门口睡了一夜。

朦胧的晨光里云昭至抬头看向梁旭铭, 恍惚间只觉得眼前的一幕仿佛似曾相识。

这时梁旭铭开口, 说出的话也好似与多年前重叠:“你要去哪里?”

——“你要出门吗?”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什么时候回来?”

云昭至静默几秒,有些想不起自己当年面对蹲守在门口的十四岁少年回答了什么。

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

见他没说话, 梁旭铭以为他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又换了一种语气, 低落地笑了笑:“今天是你收留我的那天。”

“你想跟就跟。”

“你还记得吗……什么?”梁旭铭还没反应过来,喜悦就已经先一步爬上眉梢。

云昭至没有再重复一遍的兴趣,绕开他往前走。

梁旭铭下意识跟了上去,神色却依旧维持在震惊中。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卖惨起了作用还是昨天那场意外的原因,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这都是他必须牢牢把握住的机会。

今天是难得的艳阳天,烈日高照, 梁旭铭不知道云昭至要去哪,只低着头跟在后面, 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人身上的白色短袖。

路线很熟悉,他的心里隐隐生出猜测, 却没有开口向云昭至确认。

一路上云昭至都没有回头看过他, 直到走到了墓园门口才终于回头瞥他一眼。

梁旭铭立刻领会了这个眼神的意思, 是要他带路。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他整个人都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凉水,刚刚的欣喜已经半点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