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疤痕(2 / 2)

那家小卖部只进一个牌子的酸奶,梁骁和每天都去买,一天也没有断过。

直到分手的前一天,他依旧在那家小卖部买了同一个牌子的酸奶给云昭至。

分手后云昭至依然经常喝草莓味酸奶,只不过变成了自己买,只不过再也没有喝过之前的那个牌子。

他不觉得自己是旧情难忘,只是不想在每次喝酸奶时都想起那个人。

可是问题真的是出在酸奶的牌子上吗?

云昭至从来都很清楚,所以也一直在清醒地自欺欺人。

元旦后没多久就是期末考,梁旭铭很快就迎来了寒假假期。

云昭至是没有寒假的,每年只有过年那几天有假。

因为那几天有三倍加班费,所以往年他都会继续上班——毕竟他没有亲人,也就不需要“回老家”过年。

但自从收留梁旭铭以后就不同了,梁旭铭总是会缠着他要他回家过年,晚上也能吃上团圆饭。

每年年后梁旭铭都会找一天去祭拜父母和哥哥,今年也一样。

云昭至没有陪他去过,一次也没有。

梁旭铭回来的时候,看见云昭至在阳台吞云吐雾。

云昭至是会抽烟的,但他很少抽,基本上只有工作需要时会抽一根。

听见动静他侧头看了一眼,唇间衔着烟雾袅袅的香烟。

最近梁旭铭的身高突飞猛进,短短几个月就窜了一大截,已经快要与他持平了,站在身边很有压迫感。

风将飘在他脸上的烟雾吹散,明艳的五官在昏黄的光线下透出惊心动魄的美。

云昭至眯了眯眼:“你以后不会长到一米九吧?”

说话时他指尖夹着的烟还没有掐灭,忽明忽暗的星火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梁旭铭不退反进,几乎要贴到云昭至身上:“我高一点不好吗?可以把你整个人抱起来。”

云昭至睨他一眼,唇角带笑:“我要你抱干什么?”

他话锋一转:“也不是说你长高了不好,就是觉得再高我都要抬头看你了。”

刚抽过烟的嗓音暗哑,从心底淌过时激起点点涟漪。

离得太近,梁旭铭目光一凝。

他忽然发现,云昭至左耳上有道很浅的疤痕。

疤痕陈旧曲折,像蜿蜒的溪流,看不出具体是怎么伤的,但能看出当时肯定伤得很重。

他是这么想的,也就直接问了:“你耳朵上受过伤?”

云昭至上扬的嘴角一僵,唇线浅绷,低下头微微张唇吸了一口烟,精致的眉眼在烟雾中晦暗不明。

没有得到答案梁旭铭也不着急,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咬着烟的唇齿,胸膛里忽然涌现出一股冲动。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抢过烟放到自己嘴里。

下一秒——

“咳咳咳……”

梁旭铭弯下腰呛地直咳嗽,眼睛都红了。

云昭至垂眸看着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安抚,卷翘的睫毛下目光冷漠。

视线范围内白雾缭绕,烟味对他来说就像夜总会里的香氛味,熟悉,致幻。

有的客人抽烟的时候想要人陪自己,会让他也拿一根,有时候还会让他帮忙点烟;也有的客人以为他没抽过烟,会恶劣地想看他被呛到咳嗽的狼狈模样。

不管哪一种云昭至都能应付自如。

他不是第一次抽烟,但他可以演出来满足后者的恶趣味,客人高兴了,他能拿到的钱也就更多。

现在看见梁旭铭咳地那么厉害,连眼泪都出来了,他忽然想,自己演的时候真的像吗?

那些客人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看出来了但是不在乎呢。

云昭至漫不经心地想。

也可能是单纯想看他为了讨好自己故意装作第一次吧。

好不容易把气捋顺,梁旭铭双眼赤红,瞳孔里倒映出那点明明灭灭的星火,声音执着而沙哑:“你耳朵上的伤和你只戴一边耳坠有关吗?”

云昭至把烟拿了回来,这次掐灭了没有继续抽,他望着窗外的景色低声道:“别瞎猜。”

一道炙热的目光从他的眉眼掠过,身边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云昭至不以为意:“什么事?”

盯着面前人那又细又密的睫毛,梁旭铭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据说我哥死的时候手心里一直攥着一枚珍珠耳坠,刺都扎进掌心里了,一手的血。”

那枚耳坠,和你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