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旭铭的眼底划过一丝受伤,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半分,笑着地把云昭至带到餐桌前。
掀开蛋糕罩,蓬松的麦香瞬间裹挟着草莓的酸甜气息甜而不腻地漫开。
“昭至哥。”梁旭铭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看他没有表现出排斥才继续道:“昨晚我说错话了,我……”
他咽了一下口水,才把后半句话挤出去:“我不应该干涉你谈恋爱。”
说话时他低着头,半张脸淹没在阴影里。
云昭至吃了一口蛋糕,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脸色也缓和下来。
看在梁旭铭认错态度诚恳,还买了他最爱吃的草莓蛋糕赔罪的份上,他大方地决定不再追究。
梁旭铭刚想继续认错,抬头时却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没戴我送你的那个发卡?”
语气里的委屈让人无法忽视。
云昭至不耐烦地抬起头,在看见他脸上的淤青时心口又微微颤了颤。
经过一天,梁旭铭脸上的红肿已经逐渐消退,但残留的巴掌印依旧明显。
注意到云昭至的目光,梁旭铭主动开口解释:“我在学校有戴口罩,没人发现。”
谁问这个了。
云昭至把头侧到一边,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你想为你哥抱不平我管不着,但再有下次你就滚出我的家。”
他刻意加重了后三个字,像在告诉梁旭铭这里并不是对方的家。
更难听的话也不是没有说过,可这次说完后他的心口却泛起细密的不适感。
梁旭铭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射到云昭至的脸上:“我没有为我哥抱不平!”
云昭至冷笑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了对方的下一句话:
“我只是怕你有新的恋人以后就不要我了。”
梁旭铭想尽量平静地把这句话说出口,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嘴唇发抖。
他不知道云昭至同意收留自己有几分是因为自己哥哥——尽管云昭至总是表现的非常恨梁骁和,但他知道,那不只是恨。
在他刚住进来的第一年,梁骁和忌日那一天,云昭至请了一整天的假。
他看见云昭至一直盯着梁骁和的碑位发呆,十四岁的他问出了一句话:“你爱我哥吗?”
他本来其实以为云昭至对梁骁和没多少感情,毕竟听到梁骁和的死讯后云昭至表现得那么冷漠。
当时云昭至也确实这样回答:“不爱。”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又补了一句:“只是忘不掉。”
梁旭铭愣住了。
说完这句话后云昭至就扭头看向他,眼睛里满是他看不懂的情绪,嘴角却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允许你留下?”
十四岁的梁旭铭没有完全听懂,却大概察觉到云昭至能松口收留自己也有梁骁和的原因。
所以他希望云昭至一直一直记得梁骁和,永远不要爱上其他人。
这样自己也就能一直留在云昭至的身边。
这是他本来的想法。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想到云昭至对梁骁和的特殊会情不自禁觉得嫉妒。
这时候梁旭铭只以为是因为自己把云昭至当做了唯一的亲人,才会也想要云昭至最看重自己。
云昭至没想到梁旭铭会这么说,有些啼笑皆非:“说什么傻话。”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也快成年了吧,到时候估计都轮不到我要不要你,你自己就巴不得跑得十万八千里远……”
“不会!”梁旭铭急得头顶都要冒火,看着他一字一句分外认真:“你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一定会带你过上好生活。”
在夜场混迹多年,云昭至不知听过床上床下多少承诺,在这一刻却还是被梁旭铭眼底近乎偏执的执拗惊到了。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随便你怎么说吧,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梁旭铭看他这副不在意的模样看的心焦,却又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对方信服。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保证不了。
最后云昭至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会不会因为有新的恋人就不要他,他怕云昭至生气,也只能把不安藏在心底。
云昭至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惬意得眼睛都微微眯起来,梁旭铭在一旁看着,觉得他这副样子很像一只小狐狸,仿佛连尾巴尖都透着懒洋洋的满足劲儿。
梁旭铭舔了舔嘴唇,忽然一阵口干舌燥。
等云昭至吃完,他再次讨好地开口:“我买了草莓味的酸奶,放在冰箱里了,你要喝吗?”
云昭至喜欢吃草莓,也喜欢草莓味的一切,梁旭铭隔三差五就会买些回家。
云昭至漫不经心地走过去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浑身顿时僵住了。
手指尖都在发凉,他白着脸沉声问:“谁让你买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