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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段赫今天穿的是一件简单的黑色立领夹克。远方橙紫色的天际线正在随着夕阳褪去逐渐变暗, 西海岸地标大桥就在段赫身后,成为他的背景板。

江知裕听着海浪拍在沙滩上的声音,与段赫视线相对着,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对方眉骨投下的阴影衬得那双眼眸更加深邃了, 段赫注视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虹膜明明透着理智与冷静,却像是星空和深海,能蛊惑人心, 让人失神。

江知裕心底蓦地产生了疑惑, 他耳边所听到的海浪声音到底来自哪里?

是转身就能看到的海岸线,还是来源于段赫的眼眸中。

嘴唇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 段赫俯身靠近江知裕的动作忽然停住, 观察到江知裕有些不在状态,段赫低声问:“知裕,你之前说过的, 对你来说, 我并不是‘homestay’里的nobody。(并不是寄宿家庭里无关紧要的人)”

江知裕一怔,因为段赫蓦地开口,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段赫刚才竟差一点又要吻上。

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段赫搂紧了他的腰,江知裕没能退后一步, 心跳声音却震耳欲聋,他眼睫颤动,久久无法平复。

怎么连海风的声音都没能遮盖着剧烈的响动。

他为什么又会这样。

段赫低头,在江知裕眼睫上亲了下。

江知裕重新抬眸看向段赫, 慢一拍的反应过来段赫说的话,并因为对方提起这件事有些担忧。

怎么突然提这个呢, 段赫不是说过已经不生气这件事了吗。

下巴被段赫抬起来,段赫让江知裕的眼睛看着他。

段赫盯着江知裕的脸,在他思考的时候,继续问:“那么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把江知裕问住了。

他与段赫对视着,似乎在对方那双幽深的眼眸里看到一丝和往常不一样的东西。可是江知裕拿不准那到底是什么。对于这个问题,怎样的回答才会是让段赫满意的呢?

远处那两个小孩子嬉戏玩闹的声音再次传入耳朵里,江知裕回过神来,犹豫了下,试探着开口,小声说:“你一直都很照顾我,像是哥哥。”

段赫没说话。

但似乎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段赫低头,嘴唇在江知裕的唇角碰了碰。

紧接着,段赫按住江知裕后脑,嘴唇压实,顶开他的牙关像是之前那样吻他。只是分开的时候段赫在江知裕唇上惩罚意味地轻咬了一下,攥着他的腰,声音加重,“江知裕,我不是你的哥哥。”

江知裕吃痛,眼睛湿润又无辜地看着段赫,愣住了。

安静了许久,几天前谭嘉侑的话突然出现在江知裕脑海当中。江知裕不确定,可是他潜意识中又觉得谭嘉侑的猜测是不可能的。

只是江知裕恍惚了几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产生了好奇。

他对段赫产生前所未有的好奇。

很复杂的感觉。江知裕词不达意,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即便理智告诉他不该窥探别人的性取向这种隐私,江知裕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地问:“你是喜欢男生吗?”

“你呢?”

段赫不答反问,但似乎是没想到江知裕会忽然问出这个问题,段赫轻笑了下,目光晦涩难懂,“知裕依旧认为自己是直男吗?”

没有得到对方确切的答案,但是江知裕不明白这件事怎么会拐到他的身上,所以江知裕回答:“我本来就是的。”

段赫微笑着凝着他,但笑意未达眼底。他也没放开江知裕,就这样用手臂把他桎梏在怀里,像是严厉的老师,等着学生改掉错误答案。

就在这时,突然间,手机铃声响起来打破了宁静。

江知裕一愣,心虚似的立刻和段赫分开礼貌距离,平复了一下心跳,他才接起电话。

“江知裕你还没到啊!磨磨蹭蹭太不靠谱了,我都到餐厅坐下了。”电话一接通,迟彰嗓门很大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江知裕看看时间,不解地问:“不是还有半个多小时吗?”

“哎呀,提前一点嘛,快来,今天你是主角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等下谭嘉侑也到了,你抓紧啊。”对方催促道。

“好吧。”江知裕说,也确实需要往约定地点走了。所以他看向段赫,用视线询问,后者会意,没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只是牵起他的手,“走吧,送你过去。”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江知裕邀请的都是学校里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所以大家一起吃饭聊天和庆生,气氛也很融洽。吃完饭后众人分散开来打Uber,一起前往预定好的爵士club。

除了迟彰和谭嘉侑,江知裕。小组作业认识的Gianna以及谭嘉侑的摄影系学姐Riley是第二波过来的,这两人全都是自来熟性格,边喝酒边聊天很快热络起来。

至于邵叙承,江知裕原本不确定对方会不会过来的,毕竟上次见面时候邵叙承还和谭嘉侑起了分歧。今天晚饭时候对方没来,但大家都到了爵士club后,江知裕转头就发现邵叙承来了。邵叙承递来礼物,祝他生日快乐,而后径直坐在谭嘉侑身旁。

“什么情况,那两人不是吵架来着吗?”迟彰凑到江知裕身边,小声八卦,顺便递给他一杯鸡尾酒,“这个度数很低的,可以尝尝。”

“好。”江知裕接过酒杯,说,“你怎么知道谭嘉侑和邵叙承吵架了?”

“之前一起打游戏,结果这两人在游戏里都差点吵起来,说的全是我听不懂的话。”迟彰无奈地看向那个方向。邵叙承给谭嘉侑递了块水果,谭嘉侑冷着脸,倒也接了下来。

“看来是又好了。”迟彰一脸莫名其妙,“我就不明白了,都是哥们一天到晚有什么好吵的,够幼稚的。”

“是的吧。”江知裕也不懂是什么情况,随口附和了句。

这家爵士club平时气氛其实是偏惬意的,不是那种挑战耳膜的打碟和重低音轰炸。

但不巧今天前排的驻唱突然换了一组乐队上台,风格不一样,音乐也更加躁动、鼓点密集。有常客觉得这带来了新鲜感跟着晃动起来,于是整个酒吧内的打光也随着音乐变暗。

前排有人忍不住站起来,随着音乐摇晃着身体,迟彰一看,立刻兴奋地要加入其中。Gianna有点喝醉了拉着Riley跑到人群中,不忘转过身朝江知裕招手,让他一起来舞池中央。

江知裕摇了摇头,示意她们玩得开心就好,他低着头正在回复手机上段赫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谭嘉侑拿着自己酒杯的换了座位,来到江知裕身旁,递过来一个盒子。

“生日快乐,知裕。”谭嘉侑说,“给你选的礼物,刚才去吃饭差点忘了交给你。”

“谢谢。”江知裕接过来,盒子包装很精美,是一个法国很知名的手工艺品牌子。

“这是什么?”江知裕问。

“胸针。”谭嘉侑说,“我估计你来M国这么久也没时间练琴了,而且也不可能那么麻烦运过来。刚好那天看到了这个,它做得很还原,琴弦呈现效果也漂亮。感觉你肯定会喜欢。”

愣了下,江知裕没想到谭嘉侑还记得这件事,以前念国际学校时候,谭嘉侑还会经常去乐器室找他。

他们先后来M国又聚在一起,而且谭嘉侑还记得这些,是很珍贵的友情。所以即便已经很久没再碰过琴了,江知裕也认认真真地说:“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谭嘉侑笑着摆手,继续想要说什么,但是现在这里太吵了,乐队和观众互动起来,躁动的播放着,还有人开始打碟。

两人对视一眼,江知裕配合地侧头靠近,准备听对方说话。结果谭嘉侑才一张口,还没等说话突然顿住了。他抬头瞥了眼江知裕背后,疑惑地问江知裕:“是找你的吗?”

江知裕愣了愣,这才转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居然是Johny。

完全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偶遇到,江知裕看到对方穿了一套白色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很郑重的样子。

看上去像是精心打扮过,Johny微笑地看着江知裕,手里还碰着一大束卡布奇诺玫瑰花,忽然开口:“生日快乐,知裕。”

他站在这里是真的非常显眼,不管是穿着还是玫瑰花。因为并没有人会西装革履来club,所以周遭很多探究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一瞬间江知裕简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半天没动。

谭嘉侑皱起眉,感受到江知裕被人围观的那种不自在。他今天有些不在状态,一眼没认出来,但是仔细辨认着对方那张脸看了几秒,谭嘉侑才突然想起来了,这就是之前在桌游店偶遇的那个人。

疑似是江知裕的追求者,原来对方还没放弃吗?

谭嘉侑不动声色地转头又观察到江知裕脸上的表情,明白了,看来江知裕根本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并不是被邀请的,八成是在哪里打听到了江知裕在这儿,所以不请自来。

“唉。”谭嘉侑忍不住悄悄叹了口气,有些无言。

有的时候甩不掉的追求者也是一种麻烦。

如果是平时他应该会留下来帮江知裕应付的,可是眼下他实在是不舒服,自从刚才在这边他就开始胃痛,大概是胃病又犯了。本来刚才是想和江知裕说他先回去的。

斜后方邵叙承原本在原地等人,看到了这副场景,上前一步,开玩笑地语气道:“玫瑰花送好哥们?这不太合适吧?”

Johny抱着玫瑰花的手臂一顿,看了邵叙承一眼,但无视了他。

邵叙承翻了个白眼,但瞥到谭嘉侑忽然捂着胃部,也没心思插手了,于是侧过头低声和江知裕说:“知裕,谭嘉侑他胃不舒服,我得先送他回去了。”

江知裕心里正在为难,而且周围的人都在开始小声议论了,他没注意到谭嘉侑。

听到邵叙承开口,江知裕才立刻去看谭嘉侑,这才发现对方确实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泛白,江知裕忙问:“你怎么了?是突然胃痛的吗,我陪你去看医生吧。”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不严重的,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谭嘉侑见江知裕这么担心,忙宽慰他说。

“今天是你主场,这么多朋友还在呢,你走了算怎么回事。我先回去休息,如果后续真痛到不得了会让邵叙承带我去看医院的,你别担心我了。”

“好吧。”江知裕看了眼邵叙承,对方手搭在谭嘉侑肩上,对江知裕点头。江知裕这才说:“那你早点休息。”

“嗯。”谭嘉侑和江知裕说完话,瞥了Johny一眼,而后他才折返到刚才座的位置拿上自己的包和外套。

擦肩而过时再次从Johny身旁经过,不知道为什么,谭嘉侑总觉得Johny整个人身上都有种说不出的“心术不正”气质。

自认为第六感很少出错,所以谭嘉侑临走之前犹豫了下,还是让邵叙承先把他带去舞池中心,把迟彰从人群里拎出来,告诉对方Johny也来了这家爵士club的事,让他赶紧过去解围。

==========作者有话说:==========

炮灰赶来刷存在,所以后面要搞一点事情了,小情侣即将重要进展(求不要囤我啊啊啊(ps.感谢一直追更的宝子们以及留评和营养液,么么么)

第32章

“哈??卧槽了, 他怎么又来了啊。”

迟彰也很意料之外,转头去看,正看到江知裕实在顶不住压力, 示意Johny先把花放下。迟彰吐槽, “还有他那是什么打扮?该不会是又来表白的吧?”

“不知道。”谭嘉侑说, “知裕有邀请过他吗?”

“怎么可能,肯定是他自己来的。”对于这点,迟彰完全都不用想就能确定, 江知裕不会主动邀请的。

“好吧。那你留意着点他吧, 我总感觉那人不是什么善类,别让他把江知裕生日都搅合得不开心。”谭嘉侑说, “我胃不舒服, 先回去了。”

“好,我知道的。”迟彰拍拍他肩膀。

舞池里面依旧很热闹,club今晚不知为何人非常多, 迟彰刚才听到几个M国人议论才知道, 原来是因为今天这个驻唱乐队是新请来的,最近人气很高。

总之不管怎样, 迟彰开始拨开人群往江知裕座位那个方向走, 结果还没等走到跟前,就看见Johny半蹲下来, 将一个印着logo的纸袋放在桌上,估计是生日礼物。

迟彰眯了眯眼,又往前走了点,果不其然听见这人在表白。

“总而言之,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 我的心里就都是你。虽然你已经拒绝过我一次但是知裕,能不能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交往试试?”

Johny甚至忽然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江知裕,诚意十足的模样。再加上他这误导人的动作,导致周围几桌吃瓜群众忍不住开始起哄,全都围上来喊着让江知裕同意。

M国人其实没几个听得懂中文,纯粹是充当气氛组,还以为这是在求婚。江知裕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嘴唇紧抿着,中间试图拦住Johny的动作,结果没能成功。

这下,明明是江知裕过生日,反倒成了Johny的主场。迟彰心里无语至极,只可惜姗姗来迟被挡在这些吃瓜群众身后,简直都想要骂人了。

当众表白这种行为除非是提前心照不宣、知道对方心意,否则根本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压,故意把江知裕架在那,让他为难。

江知裕怔愣了下,也的确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已经拒绝过一次,Johny竟然会再次表白,而且是以这种大张旗鼓的方式。

他性格太善良了,原本不想当着这么多人让Johny难堪的,可是眼下这种情形,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

他不能不遵从自己的心。所以纠结片刻,江知裕还是对Johny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江知裕很不习惯在陌生人中引起关注,这或许是因为童年时候太多次躲避狗仔那些镜头而产生的下意识习惯,他只希望能尽快说清楚这件事。

“我对你真的没有感觉,”江知裕说话时候再次伸手想让Johny先站起来,但对方无动于衷,江知裕只好尽量委婉地继续说:“我只把你当朋友的。而且我也不喜欢男生,抱歉。”

其实说“朋友”都算是体面了,他们根本就算不上熟悉。

但Johny却像是完全听不懂一样,听到江知裕这么说,还顺势反问:“既然是朋友,那为什么今天你过生日,我没有被邀请呢。”

他像是有一套自己的道理,说:“你根本没有把我当过朋友,知裕。但我也不在意,因为我想要的也不是和你只做朋友。”

“试一试又能怎么样呢,我不明白为什么连一个机会你都不肯给我。”Johny看向江知裕,执着地并没有起身。他对江知裕的话恍若未闻,只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与江知裕这种不喜欢被人围观的性格恰恰相反,别人的目光就是Johny的兴奋剂。

见江知裕不说话,他更加长篇大论发表了一通他是怎么开始注意到了江知裕,又是怎么样心动,以及江知裕长相是多么的令人着迷,他势在必得的言论。

“哎我操了,差不多行了吧,怎么会脸皮这么厚啊!”迟彰实在受不了了,隔着人群喊了一句,但club音乐太吵了,那边两人都没听见。

迟彰更加奋力地拨开前面挡着他的人,想上前解救江知裕,“让一下,让一下,那是我朋友。”

这时,一个女生的声音突然从边上响起来,“Stop doing this! You guys are forcing him to agree.”(不要再起哄了,你们这是在逼迫他同意。)

江知裕转头去看,发现是Riley学姐走过来,对方今天扎了一头狼尾,黑色皮衣烟熏妆,非常有气势。

“You have the right to say no at any time.”(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有拒绝的权利)Riley刚从洗手间回来,那条过道没有人,所以很顺畅地来到了江知裕身旁。江知裕充满感激地看了Riley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别有压力”的眼神。

Riley比他们大一岁,性格洒脱不受拘束,她来到江知裕身旁抱起胳膊,低头打量了眼还在单膝跪地的Johny,有些讥讽地说:“Has no one told you? Thats not how a gentleman pursues someone.”(没人告诉过你吗?这不是绅士会做的追求人方式)

Johny面色阴沉地看向Riley,语气不善:“none of your business.”(跟你无关)

似乎是警告,但Riley完全不把他当回事,两个人于是僵持在了原地。

周围起哄的人群到了这会儿终于看出来气氛不对劲了,于是纷纷散去。只剩下Johny,他侧头看了眼四周没人了,才站起身,压制着心里的不爽情绪,“你也是江知裕的朋友?”

“当然。”Riley很强硬地回视着他,“并且被邀请参加他的生日party。”

一句话直接戳到痛处,Johny忍了又忍,最后干脆不和Riley争辩了。

他重新看向江知裕,这才找补:“抱歉,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可能确实有些冲动了。你知道吗?从我一接到电话听朋友说在club看到你,我立刻从公寓出来,开车临时跑了两个地方才找到花店。就是希望能赶上”

“哎行了行了行了,大哥,别自我感动了,你能少说两句吗?”迟彰终于艰难地从人群里挤过来了,他心里也挺火大,没见过Johny这样办事的。所以直白道:“你也知道今天是江知裕生日啊,你还弄出这么一出喧宾夺主,让他下不来台,就为了给人添堵?”

Johny表情一僵,瞥了江知裕一眼,“这个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嘴上是这样说,却压根不走心,Johny自顾自地又对江知裕说:“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总之不会放弃你的。今天是你生日,那能不能也让我像是朋友一样加入你的生日聚会?”

迟彰简直都惊呆了,他没想到有人能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这但凡是他的主场,他直接让对方滚蛋了。

可是今天毕竟是江知裕的生日,所以迟彰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他看向江知裕,没有越俎代庖。心想江知裕这种性格,万一不想把场面弄得太僵呢,毕竟都是同校。

然而,江知裕只是安静了会儿,就对Johny说:“如果我想要邀请你的话,从最一开始就会邀请的。”

言外之意,江知裕的生日并不欢迎他。

Johny脸上最后那一丝尽量维持着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可是江知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没有任何讥讽或别的语气,他只是平铺直述,甚至还很客气。Johny听到江知裕继续说:“礼物我就不收了,花也请你拿回去吧。”

迟彰抱着胳膊,在旁嗤笑了声。同时心里感叹江知裕还是有进步的,没因为不好意思拒绝就忍着对方,真答应让Johny留下掺和。

Johny眼睛盯着江知裕的脸看了好半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江知裕这样好脾气的人竟然也会有这么无情的一面。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好。”片刻后,Johny才调整了下心态,强压下颜面扫地和不痛快的感觉,“好。”

低头把那束花重新抱起来,还有那份礼物。Johny看上去平静,但是想想自己特意赶来却再次被拒绝,还是按耐不住内心怒火中烧。

并且,他还突然间想到了上一次在桌游店的事。那天狼人杀结束后把江知裕接走的那个人看上去和江知裕关系不浅。Johny回去就在网上搜索了Wyatt,也看到了网友对于江知裕和Wyatt之间那种暧昧关系的猜测。

所以他才更加着急,更加有紧迫感,想尝试这种激进手段,赌一赌江知裕不好意思拒绝。

他到底差在哪里??Johny抱着玫瑰花,直起身时再次审视了江知裕一眼。他蓦地产生一种念头,觉得江知裕很虚伪。

口口声声说什么不是同性恋,换一个人却这么大差别。难道就因为Wyatt有钱吗?Johny心里那些因为得不到而产生的阴暗想法开始冒头,想给江知裕安插罪名,甚至一瞬间生出恨意,在想该怎么才能扳回一局才好。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Johny磨了下后槽牙,离开江知裕他们这些人的座位之前,沉声又不怀好意地说:“那就不打扰你了,祝你今天玩得开心。”

“啧。神经。”

迟彰在Johny离开之后没忍住说,然后揽住江知裕,“没事的,别理他,我们去前面,跟你说这乐队的贝斯手超级帅。”

Club到了夜晚十一点多气氛愈发热闹起来,很多人是专门这个时间来的,几乎所有人都忘乎所以在舞池中央跟着音乐晃动,甚至还有喝醉坐错了卡座的,乱成一团。

江知裕被迟彰拉着近距离看了会乐队表演,实在是耳膜有点受不了,说让他继续看,自己要回去坐一会。

朋友们大概还都在舞池,总之现在是彻底分散开了,江知裕回到卡座的时候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位调酒师模样的侍者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特调,说是很抱歉,刚才有人不小心把他的酒打碎了,所以重新为他点了一份。

江知裕点了点头,询问过对方得知这杯度数很低,正好口渴,就接过来喝了。

又过去大概半个小时,江知裕想给谭嘉侑发条消息,问问对方胃痛有没有缓解。没想到编辑完消息刚发送出去,江知裕起身正要去找迟彰,却突然间被某种躁动感觉占据了身体,他蹙了蹙眉,差点没站稳。

呼吸也开始变得滚烫起来,额角出了一层汗。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江知裕死死按住桌沿,咬紧牙关才站稳。他抬眸看了眼四周,没有朋友在附近。club临近零点气氛正浓,音乐鼓点和人群都聚集在舞池。

江知裕感到头晕目眩、身体莫名燥热,他低头非常难以置信的看到自己从胸口到脖子、再到胳膊全都红了,茫然地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某些令人耻于说出口的感觉是紧跟着出现的,江知裕的手掌也紧握起来,他缓慢吐了口气,下意识站起身,让自己从卡座出来退到了一个无人的黑暗角落。而后江知裕震惊无措地发现自己身体上的反应,顿时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明天22:00准时更新噢!

第33章

几秒钟的怔愣过后, 江知裕霎时间脸颊通红。

他几乎是无比慌乱地从外套里掏出手机,迅速点开消息页面,向段赫求助:

[可不可以、让司机现在就来接我回去?]

下意识打出这几个字的时候, 江知裕手都在颤抖。消息送出之后, 等待的时间都无比煎熬, 江知裕喘息着,让自己靠在墙壁,慢慢地蹲下来, 蜷缩在那里试图让自己的反应回归正常。

只可惜燥热的感觉只增不减, 江知裕被欲望驱使,将衣服扣子解开了两颗, 在理智边缘挣扎着, 他用力咬住嘴唇让自己清醒。

半分钟后,手机终于传来提示音,江知裕立即打开看。

[段赫:五分钟到。]

[段赫:你现在可以先出来。]

[好。]江知裕马上打字, 他的指节都泛红着。

今天这家爵士club段赫是知道地址的, 江知裕按照段赫要求发了定位给对方,并且半小时前段赫发消息才问过他打算什么时间回家。

只不过那会儿江知裕正被Johny强行表白, club里又太吵, 他没留意到。应该是因为迟迟收不到他的回复,段赫先让司机过来了, 所以才会速度这么快。

身体越来越烫的同时,江知裕再次看了眼时间,计算着五分钟大概需要多久,他撑着墙壁让自己重新站起来, 无比窘迫的同时心里也庆幸,幸好这一次他听了段赫的话, 给对方发了定位。

转头看向舞池方向,江知裕想找迟彰的身影,但没找到。他想和对方说自己要先回去了,可是眼下这副情形,挤过去舞池中心并不现实,所以江知裕给迟彰发了消息,告诉对方这件事,然后往外走。

这里消费是提前买单的,江知裕已经付过钱,剩下的事情只能麻烦迟彰帮他处理。

Club里面光线一般,江知裕几乎跌跌撞撞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呼吸已经愈发灼热。他无意中转头,忽然发现距离门口很近的最右侧散桌位置,Johny坐在那里。

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江知裕只能依稀分辨出Johny在看他,过了两秒,对方朝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原来Johny还没有离开吗?

江知裕感到意外,但他此时顾不上这个,也没精力和对方交谈了。身体里克制不住的欲望令江知裕眼眸都漫上一层水气,他低头错开视线,继续往外走,即将到出口处时,却没想到突然被台阶绊了下,瞬间向下倒去。

心里一紧,江知裕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整个人眼看要从那两三阶的台阶摔下去,蓦地就被一双手接住了。

投入到熟悉的怀抱中第一反应是安心,而后则是更加难以言说的热意。

江知裕仰头和段赫对上视线,对方那双深蓝眼眸看向他时的神情有些复杂,但江知裕没时间纠结这个了,身体上的反应促使他神经跟着紧张,他需要马上回家,不然现在这副样子继续留在外面一定会很难堪。

“段、赫”江知裕发出的声音很小,几乎耗尽了全部力气,像是猫叫,他的胳膊紧紧地搂住段赫脖子,如同抓到救命稻草。

他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段赫,催促:“带我回家可以吗,要快一点。”

虚扶在他腰背上的手臂陡然收紧了,段赫一言不发地凝着江知裕,眼神深暗。江知裕见段赫没动,还想催促,但不等说话他就被段赫单手抱了起来。

离开club之前段赫侧头看了一眼。

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让紧随其后差点靠近的Johny脚步钉在了原地。

无声的警告让人胆寒,Johny没有说话,只剩心虚。

怀里的人不舒服地哼了一声,段赫这才收回视线,抱着江知裕从爵士club出来,折返回车上。

他打开车门将江知裕安置在了副驾驶位置。

江知裕这才发现段赫没有让司机跟着,对方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爵士club的位置距离家里大概二十多分钟的距离,却让江知裕感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车辆行驶在弯道,他的理智在一点点下降。

坐在副驾驶位置,江知裕忍不住想去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但是今天安全带被段赫绑得格外紧,江知裕难受地发出几句呓语,听不清说什么。

车子终于驶入富人区高地的时候,江知裕已经没办法控制身体里那股躁动了,他目光迷茫地看向驾驶位段赫的侧脸,意识不清,忽然伸手想去碰段赫。

指尖即将触到段赫的手臂,后者似乎是余光察觉到了,段赫目不斜视地攥紧方向盘,目视前方,“江知裕。”

声音很低,一字一顿充满了警告意味。江知裕吓了一跳,有些委屈地收回手,缩回副驾位置。几分钟后,他忍不住又想去蹭身上绑住他的安全带,但车子已经平稳地停在别墅门前。

下车的时候江知裕依旧是被段赫抱着下来的。但和刚才在club门口不一样,到达别墅时江知裕的难受程度又增加了数倍,他现在对于段赫的触碰更加敏感,所以想要推阻,却被制住。

“你能自己上楼?”段赫禁锢住他的腰,盯着他的眼睛问。

不能。

江知裕深知这点,只好任由段赫将他面对面抱起来,结实的手臂托住他的屁股。

深夜十二点,别墅内部主灯已经熄灭,只有楼梯和二楼走廊灯还开着。江知裕被段赫抱着走到二楼,皮鞋踏在地板发出回音,江知裕搂紧段赫的脖子,小心翼翼提醒道:“你走路可不可以小声一点。”

他们两个现在这种上楼姿势,江知裕担心被别人看见。

段赫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在生气,没理他这句话。

直到江知裕的卧室门被打开,他被安全送回房间,段赫把江知裕放在床上,才回身将卧室门锁住。

而后段赫走过来,来到床边捏住了江知裕的下巴,注视着他的脸,问:“是不是又喝酒了?”

江知裕下意识地点头,可是下一秒,看到段赫的眉心微蹙着,他紧张起来,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上一次他喝醉段赫说过不可以再喝醉的。

可是他今天明明没有喝很多酒,江知裕继而又想。他很困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身体实在难受,尤其是现在被段赫抓住下巴,段赫指尖很凉,江知裕觉得那种说不出的躁动感觉即将爆发,他着急想要解释,但段赫继续问:“是谁给你的酒?中间有没有离手过。”

段赫靠近他,盯着他的眼睛,很严肃地说:“江知裕,这件事你必须想起来。”

完全已经听不进去对方再说什么了,江知裕忽地顺着这个动作抓住段赫的手,低头看了两秒,内心克制着想要蹭一下对方手的感觉。

可是段赫离他距离太近了,画面很有冲击力,江知裕伸出手,双手蓦地捧住了段赫的下巴,仔细观察着对方五官轮廓。

段赫眼睛里的表情还是很认真,说话也带着冷意,江知裕不知道对方到底在生气什么。

但移不开视线,江知裕观察到段赫的睫毛被灯光一照在英俊立体的脸打下侧影,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段赫没说话,他观察着江知裕的一举一动,任由对方捧着他的脸看。

许久,段赫轻声发问:“你在看什么?”

江知裕慢了几秒,才像是听到段赫的话,他痴痴地说:“你很好看。”

这种单纯又直白的赞美,也许只有这种时候的江知裕才会说出口。被下药的他丢弃了所有往日的羞怯,江知裕凑近段赫,灼热的呼吸洒在段赫眉眼和下颌,让人抵挡不住。

段赫没有推开,眼里暗灼蔓延,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膝盖顶开江知裕腿间,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深邃的眼眸凝着江知裕的脸,段赫声音很低,“你总是对别人这样说吗?”

“怎么会。”江知裕说。

他看着段赫,纠正:“我只对你说过的。”

表情很认真,看了一会儿,江知裕没忍住伸手,碰了碰段赫的睫毛,又说:“你睫毛好长。”

“是吗?”段赫低眸,他揽住江知裕的腰,慢条斯理地看着他。

江知裕在看段赫的时候,不知道段赫也在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氤氲着水汽,似乎快要下起雨,嘴唇微微泛红,是平时不会出现的神情。

段赫搂着怀里的这个人,手掌隔着衣服托住江知裕的背,体贴地让他站稳,目光平静而幽深。

江知裕蓦地呼吸一顿,回过神来想逃避,可是药物作用之下,他又控制不了本能,反而往段赫身上靠了过去。

“我好热,怎么办?”

从club到回别墅这一路,已经过去很久,江知裕终于发觉到了一件事,他问段赫:“酒有问题是不是?”

段赫的眼眸愈发暗下来,没有说话。

江知裕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指尖碰了下段赫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下颌、又去摸对方的喉结,如同对方在他身上的手一样,江知裕也模仿着,而后突然间他的手被抓住了。

“所以我说过,你需要时刻让我知道你的定位,报备你的行踪。”

段赫看向江知裕,重申这点,“还有那个Johny,以后不可以再”

话到一半兀地停住,因为江知裕的手摸上了段赫的嘴唇。

捆住江知裕腰的手臂握紧,段赫听到江知裕问:“这到底是什么药?段赫,我该怎么做才能缓解。”

江知裕感到难耐,他很信任段赫,所以一脸茫然地求助。

段赫喉咙动了下,没回答。始作俑者还是很天真地看着他,江知裕额角一层汗,眼睫也潮湿,他忽然问:“你能帮帮我吗,段赫。”

良久,段赫说:“你需要我怎么做,知裕。”

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江知裕呆呆地看着段赫没说话,用那双湿润的眼眸望向他。

“江知裕,我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段赫的蓝眸不再是多瑙河,而是漩涡深海,充满危险,他说:“看来到现在你还没懂,是不是?”

段赫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江知裕很迟钝的发觉这一点,可是没有精力深思。

他没来由地急躁起来,小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段赫又看了江知裕一会儿,抬手,拇指指腹捻了下对方的嘴唇,撬开缝隙。

江知裕口腔温热,津液被牵出银丝,段赫捻了下手指,低眸看着那银丝,说,“你知道的。”

江知裕疑惑地“嗯?”了一声。

段赫将食指和中指递过来,停在他嘴边。

江知裕迟疑片刻,没明白什么意思。但遵循本能,江知裕攥住了段赫的手。段赫没发表意见,于是江知裕试探着靠近对方,他松开段赫的手指,改成张开手臂,抱住了段赫。

然而,还是没有用。

江知裕呼吸扑在段赫耳后,带着热气,他充满委屈、可怜巴巴地说:“怎么办。”

段赫掐住江知裕的后颈,把他从自己身上拎下来,慢慢地凑近。嘴唇距离江知裕的唇只有不到几厘米,段赫眼眸注视着他,漫不经心地说,“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说完他低头,在江知裕嘴唇上亲了一下。

江知裕还是下意识感到不好意思,但是神奇的又被身体里的渴望盖过,那似乎是能缓解燥热的东西。段赫这个吻浅尝辄止,克制又疏离。

简单的触碰就离开了,没有像之前那样。江知裕像是沙漠里缺水的人,头脑不清醒,他根本来不及考虑,就如同抓住解药,追吻了上去。

可是江知裕根本就不会吻,比起之前两次模糊的记忆和体验,江知裕只是嘴唇贴在段赫唇边,不得要领地蹭了蹭对方的嘴唇。

段赫任由人这样笨拙地试探,江知裕耳根已经红成一片,可还是不能缓解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欲/望,他有点生气地想要放弃了。想要离开,后脑却被段赫扣住,压实了这个吻。

江知裕听到对方似乎轻笑了下,而后嘴唇被段赫撬开。

浑身的细胞全都变得燥热,仿佛是被点燃,段赫的手掌经过江知裕每一寸皮肤,舌尖缠绕,这个吻来势汹汹,最后氧气也开始变得稀薄。

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的,江知裕被引导着,不堪撩拨。忽地,他睫毛颤动了下,眼尾有些湿意。

“怎么了?”段赫嘴唇与他分开距离,故意询问。

江知裕想说话却说不出口,段赫单手撑在床边,把人压在身下,膝盖稍微往前抵,“是这里难受,对不对?”

江知裕低哼了一声,立刻身体都绷紧,简直被对方折磨到又尴尬又浑身燥热。

不想发出声音失态,非常羞耻,所以他干脆自暴自弃地抬手挡住脸。

柔软质地的羊毛针织衫扣子轻而易举就被解开了,肩膀和白皙的锁骨漏出来,暴露在空气里有一点凉,江知裕瑟缩了下,段赫体贴地将空调按钮调高。

而后才摘掉腕表,段赫把江知裕捞起来。

窗外冷空气悄无声息降临S市,与室内灼热的呼吸热流相斥,段赫的手完全掌控着面前人的身体。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巨大落地窗已经结了一层雾气。这一刻江知裕舍弃了所有思考。

只剩下本能。

许久,江知裕喘了口气,摇头,“不行,先等一下。”

“不需要我了吗?”段赫低头看着江知裕,和他确认。

江知裕不说话,嘴唇紧抿,本能与理智对抗。于是段赫作势要走,江知裕立刻着急了,他重新勾住对方脖子,脸红到要滴血,“不要走。”

他再次被吻住了,声调最终还是不经意从唇间溢出。

但嘴唇忽然被段赫捂住了,段赫眼眸锁定着江知裕,斯文友好地提醒他:“今天爸妈在家,你最好叫得小声一点。”

眼里分明肆无忌惮的表情,反倒这话让江知裕听了紧张起来,立刻不敢发出声音,只剩下一双眼睛在惊惶无措地看着段赫。

“宝宝,”段赫看了江知裕许久,俯身吻去江知裕眼尾生理性的泪水,“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慢慢来解决这件棘手事情。”

第34章

江知裕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浑身一阵酸痛, 虽然药效已经过去,但依旧头很重。江知裕闭着眼按了按太阳穴,掀开被子坐起来, 准备换衣服的时候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腰侧白皙的皮肤上有个像是被手掌勒出的印子, 蓦地动作停住。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突然间不打招呼地全部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江知裕怔在原地,连衣服换到一半的动作都滞住了。

大概半分钟后,他不敢相信的下了床, 因为腿软, 踉跄了下才站稳。江知裕神魂出窍般的走到穿衣镜仔细去看,才发现不止是腰侧、连手臂、胸口、颈侧甚至大/腿/内侧都有吻痕。

江知裕彻底傻眼了。

耳根连同脖子和脸颊红成一片, 反应过来那些不宜描述的画面, 以及自己昨天从club出来,被段赫接回到家之后在这个卧室里抱着段赫,捧着对方脸看的那些举动, 江知裕非常绝望地抬手, 缓缓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我这是, 都做了些什么啊”

昨天在club他的那杯酒里应该是被添加了东西。是谁在什么时候下的, 江知裕暂时没有头绪,只是眼下造成这种无法挽回的结果, 江知裕觉得更加难以处理。他此时此刻恨不得立刻逃走,从这里搬出去。

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江知裕正在发愁,回过神来拿起手机解锁, 是迟彰发来的消息,问江知裕现在怎么样了——昨天情况紧急, 江知裕临走前没在club找到迟彰,所以只好给对方发消息说身体不舒服就离开了。

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江知裕思绪很乱,没想到自己会睡到现在。捧着手机读了好几遍那条消息,脑子才开始运转,江知裕给迟彰回复说自己没事。

他有些万念俱灰地走到洗手间去洗漱。

站在镜子面前再次看向自己的时候,某些画面像是自动回放,记忆太清晰了,呼吸起伏的声音,混乱的对话,段赫的手,以及最后段赫放开他去浴室的声响,江知裕简直不敢回想。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知裕想不明白,也从来都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他思考了许久,蓦地就回想到昨天下午段赫开车带他去兜风,他们在海边沙滩上,段赫说过的话。

当时他问过段赫是不是喜欢男生,段赫没有正面回答。

在江知裕看来,没有正面回答,那就代表答案是否定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昨天晚上

“段赫,我该怎么办?”

“帮帮我,你可以帮我吗?”

“不要走。”

猛然间,昨天自己说过的话像是提示一样从脑袋里跳出来,以及他搂住段赫不放手的动作,追上去吻了段赫的画面也同步出现。江知裕放下漱口杯,差点被水呛到,他扶着洗手台剧烈地咳嗽了许久,再次抬头,脸更红了。

“我怎么能对他说出那种话……”江知裕此刻除了震惊,只感觉懊恼和羞耻到想要撞墙,他甚至怀疑那种药可以麻痹人的神经,让人胡言乱语。

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呆愣许久,江知裕忽地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段赫确实是不喜欢男生的。

只是因为碰到了昨天那样难缠的自己,对方没有办法,所以才不得不用手帮他解决。

江知裕闭了闭眼,站在原地,安静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也没想到该怎么收场,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段赫。

然而,命运偏偏不如他所愿,江知裕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段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对方此刻正站在他身后,靠着洗手间的门边在看着他。江知裕呆住了,牙刷“啪嗒”一声掉在水池里。

段赫走过来,把牙刷捡起来,用水冲干净放回原位。

“药效应该过去了,头还痛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段赫似乎想过来牵他的手,江知裕如同惊弓之鸟,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不说话,只是使劲摇头。

昨天折腾到凌晨三四点,虽然一直留意着江知裕的情况,但段赫还是不放心。所以早上只去公司开了个紧急会议就又折返回家,没想到江知裕已经醒了,并且反应这么抗拒。

不过,也确实像是江知裕的性格。

抬眸观察了下江知裕的神情,段赫不想因这件事让江知裕再出现之前那样想要躲着他的想法,所以为了不让对方紧张,他没再靠近,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知裕,昨天”

“等等!”江知裕一僵,突然打断段赫,语无伦次道:“我很好,真的没事的。”

江知裕已经没有勇气和段赫对视了,他盯着地面,声音如同蚊音,“我明白的,别说了。”

现在只要是处在一个室内环境下,江知裕都觉得呼吸异常的灼热,透不过风,他没办法调整过来。

段赫站在原地,眸光深沉的等待着江知裕平复。

片刻过后,江知裕像是决定了什么,斟酌着开口:“我在想,其实我住在这里也很久了,一直麻烦你们,所以”

“是要搬出去吗?”段赫少见的直接打断他,声音沉下来,走近了一步,“不可以。”

江知裕有些错愕地抬头,他是真的想不到该怎么办了。但段赫语气不容置喙,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强硬,十分陌生,以至于话被打断后他都忘了该如何反应。

段赫靠近过来,站在江知裕面前,赶在江知裕想要逃避之前攥住了他的手。

肢体动作虽然强势,让人退无可退,但段赫很快调整了语气,缓和下来,“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商量。”

段赫俯身,深邃的眼睛和江知裕对视,他抬手温柔地摸了摸江知裕的脸,“好吗?知裕。”

不等江知裕回答,他缓声问:“不然,你想要拿什么理由去和爸妈说?”

“他们问起原因,你认为你很会撒谎吗?”

被段赫这句话一提醒,江知裕表情瞬间有些凝固。

他之前提过一次不想长时间在这里打扰,但是段阿姨一家极力劝阻,把他留了下来。现在才没过多久又要反悔,江知裕的确还没有想过用什么理由。

犹豫片刻,江知裕垂下眼,只好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目前对他来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尽管再难以启齿,江知裕也需要鼓起勇气,他小声问段赫:“可以不要说出去吗?昨天的事。”

抬头看向段赫,江知裕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说:“你能忘掉吗?”

实在是太难看了,因为难受找不到发泄口就缠着段赫帮忙之类的。江知裕没有其他挽回方法,事到如今他只希望赶紧忘掉。

不管是他还是段赫,都不要再记得这件事。

后者沉默许久。段赫注视着江知裕的脸,从对方颊边轻轻放下来的手垂在身侧。段赫捻了下指尖,最后点头:“好。”

于是江知裕彻底解锁了逃避人格。

事实上,他也是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每天都要朝夕相处的人之间发生这种事,彼此心知肚明,就只剩下尴尬。除了躲着,江知裕别无他法。

就这样江知裕躲了段赫将近一周。

并且因为现在是假期,江知裕十分刻意的白天都会出去,不让自己待在家里。有时候他会约迟彰一起吃饭,但几天下来迟彰都怀疑江知裕不对劲了。

直到一周快要结束,迟彰忽然告诉江知裕,他下午要和陈蓝悉逛美术馆,晚饭直接in-n-out解决,不能和他出去了。陈蓝悉就是之前迟彰在追的那个女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有了新的发展,江知裕不好打扰。谭嘉侑又去了邻市,江知裕只好留在家里,心想着段赫很忙,不一定回家。

结果晚饭之前江知裕收到Timothy的讯息,告知他今天段阿姨和Eugenio叔叔出差回来,晚上全家一起吃晚饭。

江知裕回复:[好的]

顿了几秒,江知裕又问Timothy:

[Wyatt是不是公司事情很多,不能回来吃饭了?]

Timothy消息很快回复:[不是的,少爷已经到达别墅楼下]

江知裕一愣,顿时紧张,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结果才反应过来他房间窗户是不能看到别墅外的,江知裕于是迅速作出决定,他不吃饭了。

谁知这时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他房间的门就被推开。

段赫穿着一身亚麻休闲西装,戴着银色无边框眼镜,站在门口,“晚餐快好了,我们一起过去?”

“你先过去吧。”江知裕下意识地说,顿了顿,他补充,“我不吃了。”

“嗯。”段赫是这样说。

但他关上门,走过来,双手撑住江知裕背后靠着的桌沿。段赫那双眼睛透过镜片看着江知裕,温声提醒他一件事:“知裕,你答应过不会躲我的。”

“已经第五天了。”段赫点出了确切时间。

江知裕低头不说话,手指搅在一起。

将对方的反应看在眼里,段赫稍稍侧头,在江知裕耳边低声说:“你说过的不要再提起那件事,我一直在遵守约定。”

“即便是我遵守了,你也要一直和我持续这种状态是吗?”对方食指轻轻蜷起,碰了下江知裕下颌,食指戴着的配饰戒指有些凉,令人感到危险。

==========作者有话说:==========

只是做手工噢

第35章

江知裕想要往后躲, 但没能成功,段赫捏住了他的下巴。

久久没有讲话,江知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段赫这个问题。道理他都明白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该表现得像是之前一样才能早些回归正常, 把这件事翻篇。

可是实际做起来根本没那么容易。他的情感经历是空白的,这件事始料未及,所以处理起来会手足无措很正常。况且才短短几天, 江知裕实在没办法这么快就忘掉那些画面, 他不是很会隐藏的人,没办法做到和段赫面对面装作无事发生一点都不尴尬。

正犹豫着要怎么说, 江知裕就听见段赫忽然道:“如果还是觉得别扭, 我不介意帮你脱敏。”

江知裕一怔,兀地抬眼。

段赫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分明很平静,江知裕却感到一丝隐隐约约地侵略感。段赫的神情也让他觉得晦涩难懂。

所以江知裕张了张口, 最后到底也没问段赫所说的“脱敏”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变得很安静, 像是陷入某种僵持。

段赫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 不会任由江知裕继续逃避。

江知裕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眼睫耷下来,长睫在白皙的脸上打下阴影。身上睡衣也没穿好, 那些暧昧的痕迹倒映在段赫的眼里,江知裕整个人的表情陷入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懊恼,似乎有点委屈,很惹人怜惜。

凝望着眼前这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段赫才叹了口气。

段赫松开了江知裕, 第一次从心底觉得败下阵来,他轻声道:“有的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轻不得重不得,段赫有想过需要给江知裕时间,可是没想到对方不止是不让提起,还会退得更远。

这种状态会维持多久是未知数,江知裕什么时候才会不想逃避,他也不清楚。但段赫清楚的是他自己绝对是先受不了的那个。

就像是一只胆子很小的猫,他把对方带回了家,循序渐进地培养感情,猫终于让人靠近了,现在又回到原点。那只猫躲回柜子里面,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可是连碰都不让碰了。

段赫朝江知裕伸出手,温声哄道:“过来,让我抱你下楼好不好?”

“不用的。”江知裕踌躇了下,说。

“那至少让我们回归以前的相处方式可以吗?”段赫耐心地和江知裕商量。

段赫在江知裕面前半蹲下来,单膝抵着地面,他把人拉过来一些,让自己处于视线下位,他抬头看了一会儿江知裕,才低声说:“不要和我保持距离。”

江知裕怔愣许久。

他看着段赫那双深蓝的眼眸,没能说出话。

这样逃避,也许真的不是长久之计。

他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去解决这件事。

这些天来江知裕其实心里很庆幸段赫遵循了他的意思,没有再提那件令他羞愧的事情。

而现在段赫想让一切恢复如常,也是完全合理的。毕竟他们还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个样子继续下去早晚其他人也会看出不对。

想清楚这些,江知裕隔了好一会儿,终于低声嗯了下。

至于那件事,就让它一直烂在肚子里就可以了。

江知裕和段赫一起下了楼。

晚餐时候餐厅桌上摆着的食物很丰盛,江知裕发现今天晚餐不是美式也不是意式那些常见的菜品,而全都是中餐。

段舒顷看到江知裕下楼,连忙温柔地喊他过去,江知裕在自己位置刚坐下来,就看到离他位子最近的地方摆放着一盘西湖醋鱼。

一旁的Timothy这时走过来,适时地为他解释:“知裕少爷,听说您很想念家乡菜,少爷特意让我们从国内请来了最知名的浙厨,这些天浙厨都在这边,今天您在家吃晚饭,所以少爷叮嘱要让厨师做这道菜。”

江知裕愣了愣,看向身旁的段赫,没等说话。Eugenio刚好入座,闻言笑起来,道:“是吗?没想到Wyatt还会这么细心,那知裕一定要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两个人相处得真好。”段舒顷在旁道,她看看江知裕又看看段赫,感慨。

“好的。”江知裕拿起筷子,但没有着急夹菜。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再次侧头,发自内心地和身旁一直托着下巴在看着他的段赫小声说:“谢谢。”

“知裕开心就好。”段赫微笑着说。

因为这么个小插曲,几天来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稍微消散了些。

晚餐快要结束的时候,段赫提起过几天要去一趟欧洲,参加品牌秀场。因为江知裕也正在假期,他邀请江知裕一起去。

江知裕没想到会忽然被邀请,他还在状况外,就听见段赫补充:“秀场其实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只是刚好假期,如果你愿意,我们顺便可以去庄园看看。”

“不错的主意!我马上联系那边的管家提前准备,意大利现在比M国气候温暖,早该带知裕过去看看的。”Eugenio听到段赫的话立刻表示支持。虽然已经定居在M国,但Bertelli家在意大利还有许多地产和古堡庄园。

这些欧洲贵族手上握着的资源很多都是几个世纪以来传承的,是一种地位的象征。只不过近些年有些庄园主人觉得庄园空着也是空着,还需要长期支付高额费用专人维护修缮,所以会开放部分自己名下的地产供参观,或作为半开放式酒店租出去。

当然,这些庄园即便是租也相当昂贵的。不过Eugenio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考虑,所以段赫和江知裕只要想过去,随时都可以,只需告知那边的管家提前准备迎接。

“知裕有兴趣吗?”段舒顷在旁询问江知裕的意见,见江知裕像是也在犹豫,她道:“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的,那庄园真的很漂亮,而且你也有申根签证又在假期。平时我和Eugenio不常在家,Wyatt现在又要出门,只留你自己一个人,我担心你会无聊。”

“就让Wyatt带你出去走走怎么样?”段舒顷问。看到段赫对江知裕这样照顾,她也放心让他带江知裕出去。

不过忽然想到件事,段舒顷又问段赫:“对了,上次你提到过欧洲那边正和你合作的实验室,要去那边出差的话,Timothy这次和你一起吗?”

“他现在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处理。”段赫说,“可能晚几天,和我分开行动。”

说话时段赫用公筷帮江知裕夹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在他的餐盘里,“没关系,不用感到压力。”

段赫垂眸,随意道:“我自己出差也是经常的事,可能稍有一些孤单而已。”

他这样讲,段舒顷和Eugenio表情闪过一丝疑惑,但没说什么,只是留给江知裕自己决定。

Timothy在忙另一件事,江知裕心里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前几天Timothy来找他询问过那一天在爵士club的具体细节,让他回忆都有谁受邀去生日会,以及谁给过他喝的东西,经过谁的手。

所以江知裕知道,这应该是段赫授意对方在调查那件事。

而现在段赫既然已经说了,会觉得有些孤单,于是江知裕犹豫几秒,点了点头,“好的,我和你一起去。”-

临近出发,Timothy收到公务机托管公司那边的临时消息,最近欧洲一些国家正在闹罢工,所以导致私人飞机跨国航线申请进度也变得十分缓慢,为了不耽误行程,Timothy只好改为段赫和江知裕预定了民用航司的头等舱。

“他们的航线会有影响吗?”江知裕问Timothy,他主要是担心段赫会赶不上秀场。

“不会的,航空公司已经开通的定期航线,一般来讲不需要再一事一议的。”Timothy为他解答。

“明白了。”江知裕说。

出发这天清晨司机早早就将段赫和江知裕两个人的行李箱送到指定位置,段赫站在一楼客厅和Timothy交代公司的一些事项。江知裕则是在自己房间最后检查了下随身证件全都带好,准备出发下楼之前,他忽地瞥到了生日那天段赫送他的那件礼物。

那是个宝石蓝色绒面盒子,做工十分考究,有种欧洲简约复古的设计风格,盒子四周被金色浮雕环绕,最外面开关位置镶嵌着一颗珍珠。

因为生日那天发生了的荒唐的意外,导致江知裕脑袋里很混乱,这个绒面小盒子被放在桌上,一直忘记了将它打开看。

江知裕目光在盒子上停留,看了眼手表,距离约定好的出发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迟疑了下,江知裕把手机装进口袋,走过去将桌上的盒子拿起来,那上面的纹路很特别,江知裕在打开它之前,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按下那个开关,盒子被缓缓开启之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摆放在正中间位置的耀眼而吸引人注意的蓝宝石,极致的切割艺术让那颗宝石在晨曦微光下闪烁蓝光,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沉睡已久,等待着被人发现,那抹夺目的蓝似乎来自深海,又如同维多利亚时期的画中之物。

而盒子内侧绒面上刻着一个标志,那标志不像是品牌logo,那是个不知名的花环图样托举着最中间的皇冠,总觉得是有什么特殊寓意。

江知裕看到那颗蓝宝石后,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回桌面,他试着想把这颗蓝宝石取出来仔细看的,但往外一拉,却发现它并不止是一颗蓝宝石,被四周的绒布盖住的是镶嵌在蓝宝石背后的银色指环,江知裕将它从盒子里取出后,才发现这是一枚戒指。

江知裕愣了愣。

段赫送他的生日礼物……居然是一枚戒指吗。

==========作者有话说:==========

巴山楚水凄凉地,营养液可否give me?

第36章

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Timothy站在门口,妥帖地询问:“知裕少爷,是否还有行李需要我帮忙拿下去?”

“啊, 没有了。”江知裕回过神来, 知道是到时间该出发了, 于是将那枚戒指仔细地收好,和Timothy一同下楼。

Timothy做事向来熨帖,考虑到舒适度, 这次出行特意为江知裕和段赫预定的A380机型航班, 飞机很宽敞。但不知是Timothy特地交代过,还是航司从订单看到两位乘客是一起的就误以为是情侣关系, 两人原本各自的单人房间被安排到了双人套房。

江知裕拉开头等舱套房门的时候, 床上甚至还铺着玫瑰花瓣。他愣了下,脚步停住,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段赫, 有些不自在。

后者挑眉, 看到屋内情形也意外于这个安排。段赫站在江知裕身后,手搭在他肩膀, 体贴的表示,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去找工作人员协调。”

“只不过, ”段赫又打量了下四周。

头等舱位置是有限的,他们身旁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士才进入旁边的单人套房,估计其他房间也有人,他说:“单人套房应该已经全被预约给独自出行的人了, 我问一下空乘,实在没办法的话, 我去经济舱。”

江知裕一听后面这半句,立刻道:“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他怎么可能为了这种事让段赫自己一个人去经济舱。况且既然一起出来,江知裕想了想,好像不该在小事情上别扭,于是点头进了门。

段赫跟在江知裕身后,带上房间门,“那就好,只能委屈知裕将就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