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如果布鲁斯在这里肯定会吐槽两句,祂这样的表情真的和之前的杀神模样完全不一样了,野生动物怒转家养小宠物,温顺地不像话。
“但是你复活的时间确实与巴卡尔所说的对上了。”祂认真提醒了一下,之前埃蒙德就将自己的复活时间告知过祂。
埃蒙德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认为这两者之间一定还有某些关系,只不过他在拷打系统的时候,系统也说不出所以然。
“我复活是因为有一个奇怪的东西找上了我,它的性质我还是没有搞清楚。”
“它确实与我签订了类似于契约的东西,并且规定了存活的时间。我要完成它所规定的任务,才能够获取生存时间。”
说到这里,哥谭一下子紧张地坐起了身子。
祂下意识地动了动鼻子,像是在嗅动寻觅危险的方向。
“你从来没有提过这个!”哥谭不满地控诉。
祂现在不能允许有任何超出祂预期的事情。
“现在生存时间还有多久?它是怎么计算的?”哥谭询问的话语就像机关枪一样,接连不断。
“到目前为止,时间还算充裕。”
这件事情很冒险,静待了好几秒钟,埃蒙德发现脑海中还是没有系统的身影。
如果说它真的很在意这一点的话,它现在应该要跳出来阻拦自己,不能够将事情交代得如此彻底了。
埃蒙德心下一沉,恐怕这次系统是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已经完全自顾不暇了。
哥谭勉强控制住了自己心中的恐慌,“是什么任务?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埃蒙德试着召唤了一下用于打卡的那个手账本。
好消息是,它直接落在了自己手上,坏消息是,当他打开这个本子的时候,发现上面的所有目标地点都灰暗了下去,一点也没有之前那么鲜亮。
似乎是随着系统的下线,这个打卡系统也随之失效。
他一抬头,哥谭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脸色,似乎希望他对于眼前手账本上的这片不祥的灰色做出什么解释。
但是随着埃蒙德摇了摇头,哥谭也知道这确实代表着不好的意思。
“但是除了这个,还有可以验证的办法。”埃蒙德很快抬起头,在几秒钟之内就下定了决断,“你现在要帮我。”
“没问题。”哥谭立刻接口。
……
猫头鹰法庭已经连续戒严了好几天,没有向外伸出自己的触角,难得变得谨慎了起来,这和他们之前的傲慢风气截然相反。
之前那一次简直是沉重的打击,他们从来没有想到有人能够如此轻易地摸进他们的核心地带,并且给予一场惊天动地的破坏。
再加上内部严厉整肃,怒而惩戒安保人员以及主要负责人,断断续续耽误了好长时间。
内部收紧是一回事,他们同样也在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属于某一位大人的惩罚。
法庭的上层都知道,在法庭内部有一位先生,虽然神出鬼没,但掌握了强有力的权力。
对方出手的次数不多,但是每一次出手,都会清理掉祂认为对法庭有害的部分,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反抗过,然而都被毫不留情地镇压了。
他们至今为止也没有搞清楚那个人的具体身份和来历是什么,但是法庭的最高执掌者,也是法庭目前的实际控制人对祂毕恭毕敬,其他人也在心中有了自己的掂量。
“我认为就和那个自称代言人的家伙有关系!”
有人一拍桌子,很不讲体面地站了起来,但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因为他们都有同样的感受想法。
坐在最主位上的那个老人还没有开口发言。
“你说的或许没有错。”老人的白色胡须轻微颤抖着,他手指轻轻律动,内心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
“我们在后续调查过好多监控,虽然他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大多数,但是在一个边角角落,我们还是发现了这个人的身影。他确实是一路走进了那个迷宫。”
白发老人的秘书戴着深色面具,话语平静,在众人面前调取了监控的截图,上面正是埃蒙德的身影。
“我们的核查手段实在太粗陋了,竟然能让他混进来。”秘书陈述着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猫头鹰法庭的实际大法官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在他身边的其他几个人都抖了几抖。
同时交换了眼神,他们对于老人的脾气可太了解了。最近几年他已经逐渐想要退居幕后,换届的人选虽然还没有浮出水面,但也不远了。
现在出了这件事情,让老人不得不回到一线处理这件突发事件。
原本有希望作为法庭领导人候选者的几个人都不甘地舔了舔后槽牙。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机会实在太冒险了,如果能处理好这件事情,当然可以奠定升官加爵的机会,然而大概率是被那位先生连坐处理掉。
他们对这个诱人的想法围着团团转,最终还是遗憾的放弃了。
要知道那位大人随时都有可能会降临这里,追究事情的因果关系,而他们的顶头上司将作为第一个冲在前线的人,首当其冲向那位大人解释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们当时核查到了那人带来的信物。”秘书对着门口那边点了点头。
如果埃蒙德在这里,就能看到现在走上来的人,正是他当时在入口处遇到的那位女士。
“是的,他拿来的东西很有信服力,我还登记过。”登记处的女士立马连声为自己辩驳,同时拿出了当时的工作资料。大家看了看,都深吸了一口气。
“看起来确实没问题……”
有人迟疑地说道,同时小心翼翼地看向大法官,看他的意思如何。
“真是一群蠢货……”大法官终于忍到了极限,厌蠢症大爆发,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把钥匙,当时那位先生特意告诉过我,他丢失了正在寻找。显而易见,这个人正是小偷。”
“我们不但错过了立功的机会,而且还将巨大的把柄放到了人家手中。现在铡刀砍下来,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在场的几个人都打了个寒颤,那些悄悄想竞争上岗的心思统统收了回去,现在只求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就算好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补救?”有人试探性地看向大法官。他对这位老者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可能是因为在过往的日子里,老人发挥自己在哥谭前所未有的特权,帮大家摆平了太多事情。
“我们该怎么办?”老人冷笑了一声,“等死吧。那位先生能否原谅我们,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我已经活够了。”
“倒是你们一个个年轻,皮肤还充满弹性,也不知道舍不舍得这么快就从世界上被抹去。”
这么一说,周围的人才算慌了起来。他们对于哥谭的手段还没有切实的了解,还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们有这么强大的军团……”有人指的是利爪,他们相信这些强大的,不畏惧死亡的武士可以保护好自己的生命安全。
此话一出,只能听见老人的冷笑声。
白发老者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做出选择。就眼前这群废物,要是真让他们当上法庭的掌舵人,恐怕还不够哥谭意识体一盘烩的。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都骚乱躁动起来。涉及自己的身家性命,众人在生死考验面前,废话不由得多了起来。
“可是只是迷宫被毁了。”有人不甘心地说,“我们再帮他重建不就好了?”
“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大法官摇了摇头,说,“里面储存着对方非常重要的东西。你们要知道,法庭的建造从来不是先规划好再建造的,那个迷宫才是真正的核心,一圈一圈延展出来。可以说,我们这些东西都不过是那个迷宫的附属品罢了。你告诉我,现在迷宫倒塌了,我们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那人不甘地闭了嘴。
就在有人要做出什么进一步不理智的行为之前,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大法官皱了皱眉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我们在开紧急会议,不许任何人打扰吗?”
秘书同样困惑地皱起眉,他也没想到有人会胆大包天到这种时候还来捣乱。
“有什么不允许打扰的?”一道熟悉的声线从门口传来。大法官的屁股下面像是突然长出尖刺一般,他从长椅上一跃而起。
老人看似养尊处优临危不动的身体突然变得格外灵活,丝毫不亚于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把坐在长桌两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于是震惊的目光同时投向刚刚推门而入,没有得到允许的两位不速之客。
哥谭不满地看着他们的反应。
刚才埃蒙德突然对祂说想要来法庭一趟,这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哥谭理所应当地想着,这本身就是当年埃蒙德一手创建起来的组织,现在回去也不过是顺理成章。
祂心里还暗暗高兴,因为在祂看来,这象征着埃蒙德对祂的接受,哥谭也暗戳戳想着,与祂的纠缠更深了一步。
在路上,哥谭还兴致勃勃地向埃蒙德介绍了一番。
在过去一段时间里,祂接管了法庭的一部分事务,哥谭自认为自己处理得也算井井有条,想从埃蒙德口中获取一些夸赞。
现在一进来,这些下属的表现真是给自己丢脸,一点也没有当年埃蒙德执掌法庭时手下那种训练有素的状态。哥谭咬牙仔细思索着当年埃蒙德是怎么教育自己属下的,决心在之后的日子里好好整顿一番。
老人不愧是当过这么多年领袖的,在这种时刻竟然还能从容不迫地擦擦冷汗,格外友善地迎到哥谭面前。
“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给我们打个招呼,我们好接待您啊。”
对方突然莫名其妙地打起了殷勤的官腔。
还算识眼色,对哥谭来说,这点殷勤来得恰到好处,能让祂顺理成章地在埃蒙德面前咳嗽两声,挺起胸膛,挽回几分颜面,表现自己的御下有方。
老人一怔,他没想到哥谭竟然是以旁边这个人为中心。
作为人精,他立马调转方向,顺理成章地低头拍起了埃蒙德的马屁。
“从来没有见过您,不过像您这样的英才,一定是我们先生的朋友吧。”
埃蒙德:……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周围一群人满脸堆笑,就连面具都挡不住他们前倾,简直要把脸凑到他身上的肢体动作。
好家伙,你们当时在法庭里面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埃蒙德默默想,双面人的称号应该颁发给你们。
他这次来和上一次没有什么变化,就连面具都戴着同一张。
所以当他开口说话,让老人不必过于担心时,老人嘴里忙说着,“应该的”,然后将主座让了出来,连声请哥谭他们上座。
埃蒙德都有点想要失笑了,对方的心思昭然若揭,这里只摆了一张椅子。
但哥谭显然没有在意这些弯弯绕绕,祂很直截了当地向旁边让出一步,示意埃蒙德赶紧坐下。
坐下来的时候,哥谭就很自然地站在他身后,手指微微扶住主座的椅背,全然不顾这一套动作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已经有人在暗自啧舌,这下好了,老人也不用费尽心思去选择他的下一任接班人了,看哥谭的意思显然祂已经帮大家选好了。
埃蒙德在出声之后,他敏锐地注意到周围有一个人已经困惑地皱起了眉。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他闯入法庭时,坐在判决席上的那位法官。
显然对方已经想起些什么了。
随着那位法官的眼睛逐渐睁大,瞳孔震惊地左右晃动,他的状态已经被周边两位同僚注意到,他们都纷纷投来目光,想问他到底怎么了。
而那位法官已经颤颤巍巍地从长桌上拿起一份资料,正是他们刚才开会时讨论的关于埃蒙德在上一次引起爆炸事件之后,对这位凭空出现人物身份的调查情况说明。
上面还附有埃蒙德出现在法庭里时拍到的照片。
这位法官拿起照片稍稍一比对,就会发现这完全就是同一个人。
他的动作并不隐蔽。
白发老人面色一变,也拿起了那张照片,上下扫视了埃蒙德两眼。
他们刚刚将埃蒙德定性成一个拿着哥谭的信物招摇过市的大骗子,结果现在人家就跟着哥谭一起出现在他们面前。
有人偷偷用眼神询问老人,这情况该怎么办?
真是太蠢了。
老人摇了摇头——都这样子了,刚才那些推测当然要全部推翻,然后以全新的标准来重新判断。
“您上次来我们就知道了,您的身份绝对不一般,但没有想到有这么不一般。”
识眼色的人已经在悄悄把桌上那些资料往下收,一边收一边冷汗直流,只恨手边没有碎纸机,把这些东西毁尸灭迹。
“你们这是在看什么?”哥谭一眼就发现他们的小动作,顺手将离祂最近的那一份拿了过来,仔细欣赏。然后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碎成一地的雕像。
哥谭:……好久没有人这么贴脸挑衅我了。
资料的持有者一脸命不久矣的表情,已经想好自己往哪埋了,表情安详,手指交叉放在胸前,思考自己的遗产分割有没有做得完善一些。哎,应该给自己家几个孩子重新规划一下的,除了那些孩子还有私生子呢。
结果等了好长时间,都没有等到预期中的狂风暴雨。资料持有者困惑地微微睁开眼皮,谨慎地看向哥谭的方向,想知道哥谭究竟怎么回事,半天都没等来祂的惩戒。
结果一睁眼,就看到哥谭委屈地看向坐着的那个人。
众人都感到一阵恶寒,就像看见一只虎视眈眈的猛禽突然啰嗦着毛莫名其妙地向人撒娇一样诡异。
“你知道我这个雕像雕刻了多久吗?”哥谭的声音愈发委屈了,“想要获得一件满意的作品,我可是花了上百年的时间。”
埃蒙德的心虚感逐渐往上蒸腾。
他之前在猜测这个雕像的来源时,完全没有往这个方面想,但他当时确实看到了雕像塑造的认真程度,每一处雕刻都饱含作者的心血。
他其实也不想这样,但没想到在他稍微移动了记忆的逻辑时,整个环境就不由自主地崩塌了,连带着雕像本身也碎落一地。
“这里面的一部分记忆还是巴卡尔赠送给我的。”
哥谭突然想起这回事。当时在祂持续不断地骚扰巴卡尔之下,对方非常吝啬地送出了一些记忆给祂,其中就包括埃蒙德年幼时期的影像。
而祂就将这些影像储存在自己一点点雕刻的雕像之中,时不时可以潜入进去回味一番。
现在雕像被埃蒙德自己打破了。祂虽然心中可惜,但也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痛苦,现在是想借这种方式理直气壮地向埃蒙德讨要一些好处。
“这件事是我的错。”埃蒙德很痛快地将这件事认了下来,同时在心里将巴卡尔又记了一笔,自己这位曾经的合作伙伴,怎么干的每一件事都这么让他烦恼。
但埃蒙德来到这里,真正的意味也不是想借助哥谭的威名狐假虎威一番。他一直沉默地在心里注视着那个倒计时,没有任何变化。
他已经在猫头鹰法庭这个实际掌控人面前更新了自己的身份,并且获得了认同,但他的打卡任务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完成的提示。
这证明在系统与他失联期间,他连任务都无法完成了,两项都是。
这同时也意味着他的生存时间彻底只出不进。如果他不省着点用,或者在这剩余的200天内不能将系统找回,恐怕等待自己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埃蒙德想着,没有继续与他们过多纠缠,将话题又扔回给哥谭。
哥谭只当是埃蒙德想看看自己的处理能力,傻乎乎地就接回了话头。
而埃蒙德在离开众人视线之后,立马变回了小孩的形态。幸亏在身体形态转换上没有什么阻碍,还可以借此机会多省点时间,要是一直维持成人状态的话,他的时间就更短了。
等哥谭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他朝哥谭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任何进展。
“这就是你在两种形态之间来回切换的原因吗?”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哥谭神色一凛,坚定地说,“那从现在开始,不许再轻易变回成年人的状态了,我会时刻盯着你的。”
埃蒙德:……之前有系统不停地絮絮叨叨,现在虽然系统沉睡了,却换了一个人接替对方的职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足足有200多天,也没必要这么紧张……”
他话音未落,就收获了来自哥谭的一个犀利眼刀,硬生生将后面的话阻断了。
埃蒙德:好吧,小孩长大有这点不好,很多时候一点也不听长辈发言。
“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将我脑海中这个系统重新激活。它以后再沉睡,也要在我所有任务完成之后。”
哥谭完全赞同埃蒙德的说法。
“它这次沉睡得过于突然,我猜想可能它自己也不知晓,大概率是有什么外因触发了这个事故。”
想要找到这只蝴蝶翅膀是如何扇动的,可没那么简单。
“要我说,肯定是那个该死的恶魔搞的鬼。”
哥谭提供了一个新思路,祂信誓旦旦地说:“当年巴卡尔能够给我准确的复活时间,那他一定与这个系统有关系,而那个恶魔能够准确说出巴卡尔的信息,那祂肯定也与巴卡尔有关系。”
“我们只要找到那个恶魔,就一定能找到新线索。”
真是不得了的逻辑链条。
埃蒙德从里面可以挑出无数个问题,但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入手方法。恶魔是他们不得不跨越过去的一环。
他们就连吸引对方出来的手段都简单直接粗暴。
恶魔对哥谭意识体的垂涎欲滴都快写在脸上了。他们只需要将这块肥肉挂在门口,自然而然就会有人循着味儿走上来问这块猪肉的价格。
果不其然,第一个问价的人已经出现了。只不过这次恶魔没有亲自到来,他顾及这是哥谭的主场,还是派来了代理人,死亡天使。
他们在监牢里隔着墙见过,这还是第一次面对面打交道。
“你的主人最近在哪里享福呢?”哥谭一见面就满怀恶意地说道,拦都拦不住。
“他不是我的主人。”死亡天使厌烦地说道。
“你受他驱使,连灵魂契约都握在恶魔手里,有什么好否认的?”
哥谭不屑地看着死亡天使,觉得让·保罗真是一个完全不诚实的人,任凭心意行事的人完全看不起他。
死亡天使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恶魔总是派他来做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
他很干脆利落地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轴。
这是恶魔亲自拟定的新条约。哥谭好不容易松口,愿意与祂谈判,恶魔自然毫不迟疑,立刻将新东西奉上。
死亡天使就这样冷冷地看着埃蒙德接过卷轴,打开细看。
内容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如果这份协约签订,那么哥谭会进一步被吞噬,整个意识体都会虚弱下来,说不定最后会被对方取而代之,那么哥谭市将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失去城市意识体的城市。
届时会发生什么,任何人都不知道。
就连哥谭意识体也只能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测。
他们当然不会签署由对方写来的协议。埃蒙德早早就拟好了一份新的,推到死亡天使面前说:“这才是我们愿意让出的价码。拿回去给你的主人好好看一看,如果祂愿意,我们再签这一份。”
死亡天使看都没看,就直接揣到自己怀里。在他看来,自己不过就是个传递信息的人罢了。
“那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我们的条件就是:我希望祂把祂与巴卡尔相见的全部经历的记忆都交给我们,我们要好好看一看。”
这一次会面成果斐然,死亡天使很快将他们的需求和愿意给出的利益传递到了恶魔那边。
恶魔狐疑地打开埃蒙德的卷轴。在他看来人类是非常狡猾的生物,不能掉以半点轻心,特别是像埃蒙德这样活了太久的人类,那更是狡猾中的狡猾。
“愿意将哥谭最古老的一小部分亲自切割下来赠送给你,你可以亲自挑选。如果有任何违背,那么将以卷轴的约束将哥谭彻底置于死地。本契将于签订后的两周内兑现。”
恶魔将这份卷轴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对方抛出的这个诱饵太诱人了,祂真想跳起来一口咬钩,所以到现在都舍不得放下,希望从中找出漏洞。
但对方给出的条件过于优厚,祂确实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好吧,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记忆,有何不可呢?”
祂笑着将埃蒙德所需要的记忆捧在手中,告诉死亡天使尽快送达,并且顺手将这次的契约签好。
“这是最后一次。”死亡天使面色沉沉地说道。
他心中的梦想是执行清除大业,将整个哥谭市拉下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一个萌萌的无害信使。
他将卷轴不耐烦地铺在埃蒙德面前。
埃蒙德点了点头,哥谭就毫不犹豫地抬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连看都不看,真是蠢家伙,死亡天使冷漠地想。
金光闪过,代表契约正式成立,和祂上次卖掉自己声音的签过的那份契约一样。
在祂写下名字那一刻,原本隐藏着自己身影的恶魔就忍不住出现在两人面前。
“我就知道你们是最棒的人类了。”恶魔自从吞食了哥谭的一部分权限之后,就能在这座城市里迅速移动,就像现在这样。
恶魔笑眯眯地说,全然没有上次在伦敦那样狼狈。
祂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卷轴。
“说好两周时间,两周后我会来向你们讨取我的报酬。”
死亡天使阴沉着脸,将他们要的记忆如数奉上。
“既然你们这么爽快,那我也送你们一点小礼物吧。”恶魔喜悦地说道,然后一打响指,埃蒙德和哥谭一起陷入了这场记忆之中。
“小心一点。”
签过契约之后,哥谭就变得虚弱了许多,脸色苍白。
埃蒙德径自将祂扶了起来,很快就在人群之中找到了巴卡尔的身影。
巴卡尔现在在这片记忆之中似乎并不身处哥谭,而是在一个昏暗的酒吧里。这里的装饰埃蒙德从来没有见过。巴卡尔头发已经接近全白,面色凝重,没有一丝笑意,腰侧挎着圣殿骑士团的佩剑。
哥谭啧了一声,说:“这看起来像是他中年的时候。”
埃蒙德也发现,巴卡尔这副装扮看起来更像是后期,只不过不能完全确认是在自己去世之前,还是在自己去世之后。
终于,巴卡尔找到了目标人物。
他一屁股坐到了恶魔的对面。
恶魔正在酒馆里与周围的人一起玩骰子和纸牌,一看到巴卡尔,脸上就露出呲牙咧嘴的表情。
这人身上过于浓厚的圣殿骑士团气味,实在令人作呕。
“进了我们酒馆的门,就不可能再出去了。”恶魔开口威胁道。
“梅菲斯特,我知道你的规矩。”
恶魔突然来了点兴趣。他以为巴卡尔会像之前来的那些先辈一样,二话不说找到空隙就开始攻击,一点意思都没有。
“所以你是来和我做交易的?”
巴卡尔点头。
埃蒙德就坐在离他们不远处,亲耳听着巴卡尔询问:“我想知道,人在死去之后,灵魂还能不能留下来一段时间。”
梅菲斯特一下子兴趣全无。
“我就知道你们人类贪心不足,总是向我们恶魔索求这些东西,无趣!”
恶魔谈兴一起,说道:“我所见过的人类,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在向我探求死人滞留人间这件事,为了他们的亲人、爱人。那你呢,上帝的忠仆,你是想让身边谁的灵魂归来?”
巴卡尔抬头,蓝眼睛亮得惊人,几乎能将恶魔灼烧。梅菲斯特在心里暗骂:这人的形象放到教会那里,完全可以完完全全直接贴进宣传画里。
祂真该找人记录下来,然后宣扬出去,看看他们的样板画信徒都在向恶魔索求些什么,说不定就能带乱几位新人信仰崩塌。
“我想要自己……”
“什么?”
梅菲斯特诧异地扬起眉毛,这倒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选择。大多数人只是寻求将亲人的灵魂留下。
对于自己则是探求延长寿命或者永生。像巴卡尔这样祈求将自己的灵魂留下的还在少数。
恶魔像毒蛇一样仰起头,眼睛里充满探究。
“我想要让自己的灵魂留存下来,我知道你有办法做到这个。”
恶魔完全不困了,祂兴致勃勃,现在就要与巴卡尔签字画押。
“能不能稍微给我透露一点小消息,你是想蓄积力量,像一颗小胶囊一样在百年后重新绽放惊艳所有人,谋划一些毁灭世界的阴谋吗?”
“我太懂你们了,你们教会总是太压抑,让你们受尽了苦难,现在想要弃明投暗,我们非常欢迎。”
梅菲斯特连手边的纸牌都懒得碰了,充满期待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扣,少要一点报酬。”
巴卡尔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恶魔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最讨厌听巴卡尔这样的老牧师跟他绕圈子了。
“滚吧。要不是你给的条件足够丰厚,我才懒得搭理你。不过好的一点在于,我一定会给你真的东西。时间过去几百年之后,你就会如期在你想要的时间点苏醒。”
坐在一边的哥谭身形一震,猛地回头以几乎要折断自己脖子的力度看向埃蒙德。
这可是一个惊天的消息,巴卡尔竟然也会再一次回到这个年代,这怎么可能?
既然他回来了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哥谭确定没有见过他的身影,自己在过去一段时间为了寻找埃蒙德的踪迹,已经将眼线铺遍大街小巷。
只要有一点的情况就会向祂报告。
祂很确信,没有找到像巴卡尔一样身形的人物。
而且……哥谭小心翼翼地想着,祂现在不太摸得清埃蒙德是怎么想巴卡尔的,会想要报复吗?虽然对方确实说出了埃蒙德还有复生的可能性,但不管怎么说,当年确实是巴卡尔亲手杀掉了自己的朋友,杀掉了埃蒙德。
“看我干什么?”埃蒙德冷静地直起身。周围的场景正在崩塌,象征这段记忆正在消散。“他既然不敢现身,只能证明他很胆小,很怯懦,也有可能是恶魔欺骗了他,他压根没有成功活到今天。”
为了缓解尴尬,哥谭将视线放在巴卡尔身上,看着这位老朋友发呆。祂突然发现,巴卡尔腰间还系着一个小瓶子。
祂疑惑地思索着,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瓶子,但既然能被巴卡尔带在身边,说明很重要。
这到底是什么呢?
在记忆放送的尾声,梅菲斯特还在和巴卡尔说话:“我可是听说,你已经实际掌握了哥谭的控制权,现在已经是哥谭唯一的主人了,真是好算计,谁说你们正派人士不懂弯弯绕绕的。”
“我还听说埃蒙德并没有什么孩子,既然如此,你选好自己的继承人了吗?”
巴卡尔平静地点了点头。
对方显然不只是为了问这一句,而是很八卦地凑头到他面前。
“我还听说了,你选中的那位继承人,样子和埃蒙德·韦恩很是相似,看着自己亲手杀死的人,你难道不觉得很膈应吗?”
巴卡尔第一次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管好你自己”。
梅菲斯特笑嘻嘻地向后缩了缩,但还是没有停下,继续挑衅眼前的这位大客户。
埃蒙德:?
临走之前还有这么大的炸裂新闻给他享受。别说梅菲斯特了,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他知道巴卡尔有自己的血脉,早在巴卡尔去印度的时候就曾有过一个孩子。
只不过长期聚少离多,巴卡尔与那个孩子的感情并不深厚,等他终于从远处归来的时候,那个小孩已经很大了。
这一次来到哥谭,那个孩子也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默默做事,但是埃蒙德对小孩的印象其实并不深,小孩的性格与他的父亲截然不同,很是沉闷不过做事很靠谱。
埃蒙德其实猜想过,在自己去世之后,巴卡尔实际掌握了控制权,应该会让自己的后代延续下去,做大做强家族产业。
但很奇怪的是,韦恩家族竟然一直没有断绝过传承。
“你真是太古板和封建了,挑一个面容相似的小孩去继承人家的东西,而且还要继承人家的姓氏。你有没有问过埃蒙德·韦恩愿不愿意呢?”
巴卡尔深深地看了祂一眼。
埃蒙德没有等到巴卡尔的回答,眼前的这段记忆彻底消散了。
“说说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近乎严厉的目光转向哥谭意识体。这一段只有祂才了解其中的隐情。
哥谭也愣了一下。祂对当年埃蒙德去世之后的很多事情都有些淡忘了,只记得那段时间,巴卡尔很快稳定了大局,而祂则沉浸在愤怒之中,一度有些不太清醒。
突然间祂在记忆的角落里挖掘出来了一点小东西。
“我记得他当时托人去英国寻觅了很久。你知道你的家族当年还有旁支留存吗?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当时巴卡尔很早的时候就和我提过这件事,他问我,你想要什么礼物作为征服这片海湾的奖励?”
埃蒙德一愣,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你们那场胜仗之后的没多久,那个时候我还与所有人都不熟。所以大多数时候我就喜欢盲目地跟在你的身后,找一块小地方去呆着。”
“结果就在不久之后,巴卡尔就找上了我,他笑眯眯地问我说和你相处的如何,我没有回答他,然后他就对我做了一下自我介绍,他说他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想问问我,你究竟喜欢什么?”
往事想起之后,就诉说得格外顺畅。
“这个问题当时我回答了……因为当时我在你的卧室里面看你睡午觉的时候,曾经说过梦话。”
“……”
“梦话。”埃蒙德喃喃。
哥谭现在还记得那个场景,海风吹拂着,埃蒙德就躺在两树之间的吊床上,任凭风吹动,就好像他还在海上的甲板里面和着海浪的波动睡得格外安心。
而祂就蹲在吊床下面捡了根树枝复习,这段时间以来埃蒙德偶尔教过祂的文字。
就在这个时候,祂听见头顶上的吊床传来动静。
埃蒙德在呓语。
哥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祂从来没有见过人类会有这样的举动。
小哥谭意识体谨慎地竖起一只耳朵,手指小心翼翼地扒在吊床旁边,探起半个脑袋看向睡得不是很安稳的埃蒙德。
听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听清楚,祂撇了撇嘴,想要重新回到自己的沙板上继续练习。
就在这个时候,祂听到了不容错误的单词。
“母亲……”
“你是说他在睡梦中呼唤自己的妈妈?”巴卡尔和小哥谭又确认了一遍,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
哥谭看着他点了点头,祂在想或许眼前这个人可以去将埃蒙德的母亲找回来陪着他。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然后巴卡尔感谢地摸了摸祂的头,真是没礼貌的人类,哥谭愤怒地把他的手扒拉下去。
“原来是这样。”埃蒙德听到哥谭讲述的往事,头有点痛。
“所以巴卡尔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去英国给我找了一些亲戚回来。”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哥谭问道。
“怪不得,我脑海中从来没有过和其他人接触过的记忆。”埃蒙德说:“如果告诉我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年,背负着诅咒的压力,还能和某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坠入爱河,实在是太奇怪了。”
哥谭翘了翘嘴角。
“其实我一直在观察他寻找回来的韦恩家族,每一代人都很有自己的想法,我或许能够从他们身上看到你们当年家族为什么能在英国那么兴盛。”
“但是每一任都并没有让我有特别强烈的想要去与他们接触的心情。直到布鲁斯·韦恩……”
哥谭摇了摇头,难得对人类有正面评价。
“他确实和你有些相似,所以在年限逼近的时候,我没有忍住,有的时候看他如此相似,我会忍不住在怀疑这是否就是神的启示。”
“你们看结束了吗?那我就要走了。”死亡天使已经不耐烦极了,他抠了抠手指,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稍等一下。”埃蒙德看到了他手掌上的伤痕。
“你是和谁遭遇了战斗吗?”
“关你什么事。”
话不投机,转身离去,埃蒙德对哥谭说:“他和蝙蝠侠战斗过,手上是蝙蝠镖划伤的标注。”
韦恩庄园成为了需要去研究是不是可以突破的地方。
……
晚宴上,布鲁斯又恢复了他夜夜笙歌的作风。
“你们都不用太担心他。”阿福给在座的几个小孩添饭,这话主要是说给埃蒙德听。
“我今天晚上很累,会早点休息的。”
埃蒙德乖巧地说道。
阿福满脸慈爱地给他多加了一杯果汁。
夜深了,埃蒙德缓缓地从兜里面掏出了那把钥匙。
蝙蝠洞一定是在一个很近的,可以方便出入的地方,整个庄园的结构图是公开的,他在散步的过程中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
那么能够储存下巨大的物资,这样的空间似乎只能有一个地方了。
“地下。”
巨大的蝙蝠洞,走动起来有空洞的回音。
埃蒙德特意挑了一个蝙蝠侠一定出去的时间点,来此参观,巨大的空间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和装备,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的武装起一支部队。
“怪不得,当时小丑在给自己拉选票的时候,一直在狠狠的拉踩蝙蝠侠私藏武器。”埃蒙德下意识在脑海里想。
但是这一次没有回音。
埃蒙德一愣,不知不觉的,他竟然已经习惯和系统聊天了。
再往前走到中心的操作台,那里周围摆着一圈的展示台,里面放着各类的制服,埃蒙德还看到了罗宾的。
蝙蝠侠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收拾起来,埃蒙德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地想。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一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那个瓶子。
哥谭在提起瓶子有些奇怪的时候,埃蒙德扫了一眼,就将这个信息储存在了心底。
他缓缓走近,不论是花纹还是大小,完完全全就是当年巴卡尔去见恶魔的时候留在身上的东西。
埃蒙德拿起钥匙,哥谭在帮他升级钥匙功能的时候,还添加了通讯功能。
“你过来一下。”埃蒙德说。
下一秒哥谭就出现在他的身边。
“怎么叫我呀?”美滋滋地还没把这句话说完,也看见了那个小瓶子。
“从交手的时间来看,有没有可能系统沉睡的原因就与它有关。”
埃蒙德试着走近了一点,但是系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应该把它拿起来摸一下。”
手指点在瓶身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和抽水马桶没有什么区别,他被一下子席卷到了一段记忆中,这段记忆显然是承接了巴卡尔在见过恶魔之后的剧情。
他带着那个瓶子一路回到了哥谭,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然后走到了他们都很熟悉的地方阿卡姆将军的城堡里。
城堡因为采光问题和它修建结构,已经被他们用于改造,作为对于犯罪者的惩处之地。
巴卡尔带着瓶子一路从这当年救下了哥谭的那个楼梯下去,在地下室里面寻到了一处比较松软的土地,缓缓地挖开了。
埃蒙德还是没有搞懂,抱着手臂在一旁冷眼旁观。
终于巴卡尔深呼了一口气,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瓶子已经被他端端正正地摆放在里面,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
巴卡尔拍了拍已经埋进去的瓶子说道:“老朋友,我可是一直相信你的能力的。”
什么老朋友?
埃蒙德也蹲在他的旁边,疑惑地看着那个瓶子,突然他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巴卡尔说道:“埃蒙德,为了保险起见,我就不在这里给你刻碑了,不但如此,在以后我还要给你立一个其他的墓碑,作为混淆视听的烟雾弹。”
埃蒙德:万万没有想到,恶魔已经费尽心思寻找自己的遗体,而自己已经变成了小小的一盒,躺在地里面好多年了。
四下没人,这里确实是一块幽静之地,非常适合在这里一个人孤独地去死。
巴卡尔也是难得打开了话匣子,只有眼前这个小瓶可以诉说。
“其实我感觉很后悔,在那段时间我没有拦住你。所幸一切还有挽回的可能性。”
“这里就会作为你回来的锚点,只要有这东西,时间推移,终于到达预期尽头的时候,你就会重新回到哥谭。”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应该从来没有想过埃蒙德竟然有一天会站在一旁听他这段自言自语。
自己的重生竟然真的和巴卡尔有关?
巴卡突然微笑了一下。
“但是你回来的时候应该会很不适应,不适应时代的变迁,不知道那个时候哥谭会变成什么样子。”
哥谭会变成一个非常执拗有坏脾气的成年意识体,埃蒙德抱着手臂想。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至少在你多年后醒过来,还是有一个可以相处的人,他肯定还会记得你的往事。这很珍贵也很难得,这个小孩很喜欢你,有很多事情我还是从祂那里得知的。”
预料得还怪准的。
“所以我相信你会适应得很好,不只是因为哥谭。是因为你一向是一个吃得下苦的人,在很多年与你的相处中已经无数次验证了这一点。”
真是高看我了。
“但只是适应还不够……”巴卡尔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年轻的身体是岁月的冲刷给了他沉重的打击。
“我希望你能对那个时代产生感情,这不是靠哥谭一个人就能做到的。在过去我很可耻的想过,或许你的家族覆灭是一件好事,他们冷冰冰,毫不近人情,亲手将你逐出门外。同时他们的离开也让你彻底斩断了最后一根纤绳,和我能够来到这里。”
埃蒙德收敛了之前的漫不经心,面色沉沉地看向他。
“但是我错了,人不能够只有自己,这还是哥谭那个小家伙提醒我的。”
“所以我为你设计了很多人,比如说你会有非常有趣的后代,也会有阔别已久的朋友,还有……”
在说到这里时,巴卡尔竟然露出了一点犹豫的表情。
埃蒙德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动的声音,比平时要快很多。
终于巴卡尔下定了决心。
“还有我,我也会跟你到那个时代去。”
“但是我很愧疚,或许你在看见我的时候会非常生气。所以请原谅我,我的朋友,我懦弱地使用了折中的办法,我将以你完全认不出来的形态陪伴在你的身边。”
“是一小块灵魂。”
“我与恶魔达成了交易,他会保存我的一小截灵魂,跨过时间跟随在你的身边。为了让你认不出来我这一小块灵魂上面,我不会附带有任何的记忆,它只会默默旁观时代的变化。”
“但是它一定会认出来你,一定会出现在你的身边帮助你,或许让我亲自去看,我也不会认出来这个灵魂是属于我自己的,它会给自己起一个新名字。”
埃蒙德不知道如何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所谓的灵魂碎片到底是什么东西。
“系统……”
那个絮絮叨叨,总是跳出来打断他思路的,偶尔聒噪得让人想把它扔进河里的系统,在他复活第一天就出现的声音。
埃蒙德咬牙切齿地想,他从来没有想过巴卡尔居然真的就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
巴卡尔突然正色说道:“而我的这个碎片,它心中会有一个核心任务。就是会帮助你努力融入到新的社会之中,认识新的朋友,建立新的关系。或许我做的还不够格。”
终于他把一切要说的都说完了。
“那么再见我的朋友。”
巴卡尔填好土关上了门。
“你还好吗?”哥谭拉住埃蒙德的手,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祂就知道碰到巴卡尔这个货的东西一定没有什么好的事情发生,他这人就和他的东西一样,阴测测地暗藏玄机,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人给带进去了。
“我还好。”
哥谭不满他恍惚的神情,怎么看都与这句话没有任何关系,好这个字到底是怎么体现。
“看到什么了,快告诉我。”之前埃蒙德对祂的态度已经可以让哥谭可以说是有点恃宠而骄了,以前祂绝对不会这样追问。
埃蒙德深吸了一口气。
“巴卡尔没有说谎。他确实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怎么可能,我都从来没有见过他!”哥谭下意识否认道。
“一直。”埃蒙德又加重了一遍这个读音。
哥谭的大脑还在飞速的运转,思考这个一直究竟是什么意思。
突然之间像是拨云见雾般,谜团在祂面前都扫清了。
“他就是那个系统。”
哥谭声音几乎有些尖锐了。
埃蒙德没有否认祂的猜想,然后他就见识到了哥谭意识体刻薄起来攻击人的威力。
“狡猾奸诈可恶的人类,他倒是爽了,一直把自己隐藏在幕后,要不是被我们机智地发现,他还想能藏到什么时候。”
祂一边怒斥一边走来走去,突然想起来。
“对了,他是不是还抹去了你一年的记忆。可恶,他一定是觉得自己太羞愧了,不愿意让你记起来是谁杀了自己。”
“把自己伪装成良师益友,还干这些肮脏的事情。”
“自己安排好了一切,才只给我透露这么一点点小消息,然后自己跑来享福是吗?凭什么?他以为他是谁?编剧?导演?还是救世主?”
埃蒙德原先还有点生气,在哥谭一连串的攻击之下,原先的气愤竟然悄悄的消散了一些。哥谭还在转,嘴里没停,像一座终于找到发泄口的小火山,非要把积攒的怨气一股脑喷出来。
埃蒙德诡异的有一种找到了嘴替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