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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杰森坐在喷泉池边上玩硬币,这个喷泉池有整整三层,作为许愿池,在前两个池底已经厚厚的铺了一层硬币。

第三层位置偏高,想把硬币精准弹上去难度不小。杰森却几乎指哪打哪,一手隐秘又漂亮的抛投手法,不知不觉在周围吸引了一群小粉丝,都等着看他再秀一次,勇破佳绩。

这次他瞄准了第三层水池中心,那里陷下去一个小小的圆池,至今还没人能在这个角度把硬币投中过。

杰森眯起眼凝神发力,指尖一弹。

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所有人凝神闭息,就等着那枚硬币落下,却没有想到在半空中被人截胡了。

迪克倚在三层喷泉的栏杆边,笑眯眯地摊开手,掌心躺着那枚刚被截下的硬币。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杰森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顺着台阶走上去找他。

“我是布鲁斯特派陪达米安过来玩,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迪克倚在栏杆上探究地看着他。

“杰鸟,你最近可不太寻常,老是匆匆忙忙的。哥谭最近也没出什么大事,肯定是你自己有事。老实交代。你说谎我能看出来。”

杰森继续把玩着那枚硬币cos双面人的深沉,心里暗自吐槽:哥谭这么大,这也能碰上,运气也是没谁了。

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他还在等一份基因分析结果。

埃蒙德的来历实在太不寻常,现在贸然把消息说出去也没用,不如等结果出来再一并告诉大家。

可看迪克这刨根问底的八卦模样,想瞒住恐怕没那么容易。

见杰森不吭声,迪克兴致勃勃地开始瞎猜:

“那天你走得那么急,我还以为你恋爱了呢。”

“怎么可能。”杰森下意识反驳。

“哈哈,我就知道。提姆还说你那样子,像是有孩子了……”

杰森诡异地沉默了。

迪克:???

“你这沉默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来真的?”迪克目瞪口呆,手指哆嗦着就要掏通讯器,想把这个惊天消息发给所有人。

家人们都别睡了,出大消息了,布鲁斯你也别睡了,把这个消息直接在阿福耳边播放,说不定老管家能直接醒过来。

“你就不能先等等吗?”

杰森的额角爆出一个井字,他就知道迪克反应会这么夸张。

迪克恍惚地把手机收了回去,难道那天他们脑补的场景要成真了?

“不行,你必须跟我好好说说,这孩子哪儿来的?多大了?都能来这玩了年龄肯定不算太小天哪,那你是什么时候有的?”

“不对,你都有孩子了,怎么还说没感情动向?孩子妈妈呢?杰鸟,你可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小心阿福醒了抽你屁股。”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杰森忍不住触发被动了。

“阿福就算是要抽,也是要先抽布鲁斯的屁股好吗?哪能先轮到我呢,你看他解决他达米安的事情难道就解决的很好吗?”

“……更何况这还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你别脑补了!”

“什么?”迪克不知道是该叹一口气还是该松一口气。

“我的错,那你怎么想到去收养的?”

“这事说来话长不过,阿福能找回来,他帮了大忙。”

迪克眼睛一下子睁大:“你是说,你能那么快找到阿福,全是因为他?”

“对。”

杰森掌心的硬币早已被体温捂热,他看着池面波光粼粼,随手一抛,硬币稳稳落进中心的小圆池里。

水面被砸出一圈圈涟漪。

“等一下。”杰森语气严肃打断了刚才的话题。

听了他的语气,迪克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他警惕地皱着眉观察四周,“怎么了哪里出问题了吗?”

杰森盯着那圈水纹,“那里的折射不太对劲。”

迪克与他对视一眼,立刻掏出刚才截下的那枚硬币,

朝着杰森刚才投掷的位置精准扔了下去。果然,水面波纹散开后,水下的硬币竟没有出现正常的折射,反而像静止不动一般。

“你说得对,这有问题。”迪克也察觉异常。

“到底怎么回事?”

当着这么多游客的面跳进喷泉实在太离谱,恐怕明天就会上哥谭头条。还在休假的格雷森警官理智地放弃了莽撞方案。

杰森微微压了一下身子,低头看着思考着。

“是魔法侧的做法,甚至那件物品的核心可能不在这里。只不过是一点魔法的外溢而已。”

迪克立即追问道:“你能确定这个东西的核心到底在哪里吗?还有这个东西的用处能确定吗?是善意还是恶意?”

“警官大人,我哪有那么全面。”杰森捏了捏指尖,伸手说:“多给我几个硬币。”

迪克又从池边捞了一把硬币递给他。杰森试了几次后终于抬头:

“水面给出的信息有点混乱,但大概是那个方向。”他抬手指向了那个方向,迪克跟着他的手指尖向前看去,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摩天轮。

……

“你能不能踩稳一点!”达米安怒斥着踩在自己身上的埃蒙德,两人已经在这儿僵持了好几分钟。

计划看着没问题,现实却总出偏差。

此刻埃蒙德正站在达米安肩上,努力寻找受力点。

“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问题。”头顶传来埃蒙德的声音。

“那还能有什么问题?”

“可能是因为我们俩太矮了吧。”

埃蒙德的声音过于真诚,但是达米安想把他从肩膀上甩下来。

附近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雕塑表面又滑又硬,埃蒙德身形还比他纤细不少,两人也是没办法才想出叠罗汉的办法。

达米安气鼓鼓的,他咬牙,“你抓紧一点。”

“什么?”

下一秒,达米安猛地借力起跳,肩上的埃蒙德身形一晃,全靠自身核心能力才稳住没摔下去。

埃蒙德嘴角抽了抽。

这是在报复他说矮吗?

“拿到了吗?”

埃蒙德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表示已经得手。

两人终于结束了这别扭的叠罗汉姿势。

“迪克居然没有骗我。”达米安一入手就发现这个盒子真的有问题,这是一个小小的铝制盒子。只有他的手掌那么大。上面传来了一阵非常浓郁的魔法波动。

但他暂时还不能确定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恶魔之子谨慎地打开盒子。没有机关,也没有异变,里面空空荡荡,只躺着一枚小巧的黑色卵状物。

达米安满心困惑。

可看着这颗卵,他却莫名视线被牢牢吸引,不自觉伸手进去,将它捏到眼前。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一瞬间,他仿佛被拽进无尽深海,下一秒又站在了刺客联盟的训练场上。

太阳猛烈地照射下来,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达米安,你为什么不动?”塔利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洞又充满压迫感。

她冷酷地指责道:“你的反应变慢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

不对。达米安脑中一片混乱,像是被罩上了真空罩听不真切。

这不对,他不该在这里,他在哥谭。

那道声音再次尖啸,带着嘲讽:

“你怎么可能在哥谭,只有胜利者才能去哥谭,你是胜利者吗?”

“你不是,你已经被腐化了。见到疑似兄弟的人,你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他?”

“你的训练失败了,你太懦弱了!”

“我没有失败。”达米安愤怒地反驳。

“那就证明给我看!”

眼前的训练场又发生了变化,空气扭曲了一下,从训练场的边缘缓缓走上来了一个人。

埃蒙德站在不远处,一脸困惑地看着他,手无寸铁,还是像他之前看到的那样一样,羸弱又脆弱。

而他低头,看到自己身着训练服,身体的每一处都可以作为武器,他手上甚至还有一把长刀,雪白又锋利。

仿佛只要抬手,就能轻易杀死对方。

那道声音不停催促:

“动手啊,你杀过的兄弟还少吗?很简单。”

但是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快动手,快!”

见他迟迟不动,声音变得更加急促:

“也不用你亲自动手,只要想一想,想一想怎么杀了他就行。”

想一想?

训练场的太阳变得更大了,像是炙热的光一直在烧烤,烤得他的脸生痛,皮肤都卷曲皱了起来。

蓝眼睛更不真切了。

达米安也在流汗,他感受到冷汗从后背流了下来,只是想一想吗?

啪嗒一声。

幻境骤然破碎,所有景象化为空白,最后那道声音也消失了,他又重新稳稳地站稳在了哥谭的陆地上。

原本握在手里的那颗卵掉在了地上。

达米安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抬眼,看见埃蒙德正收回手,是他刚才一把拍掉了达米安手里的卵,强行打破了幻境。

埃蒙德扶住他的肩膀:“没事吧?”

那双蓝色的眼睛依旧明亮,比幻境里更有生气,是活生生的温度,活人的眼睛。

“我没事。”

“我没事。”达米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如果没猜错,刚才他若真顺着那道声音的指令去想,等醒过来时,埃蒙德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你刚才看我不对劲,应该直接跑的。”

达米安说:“你刚才差一点就死了。”

“竟然有这么危险吗?”

埃蒙德脸上弯出一个小小的微笑,“那幸好我把你叫醒了。”

总觉得这个人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埃蒙德弯下腰想要把那颗掉落在地上的种子捡起来。

埃蒙德弯腰想去捡起地上的卵。它安静地躺在地上,没了刚才蛊惑心神的凶戾。

“别碰它!”

达米安身上的冷汗还未褪去,下意识出声制止,警惕地盯着那颗黑卵,

“这颗卵很奇怪,碰到会被勾起暴躁、暴戾的情绪,把你拉回到一些不太想要看到的记忆里。”

达米安此刻脑袋依旧胀痛,副作用十分明显。

“所以它是被故意藏在这儿的。可这种东西,为什么会放在游乐园里?”

他也想不通。

“但不管怎样,总得把它捡起来,丢在这儿才更危险。”埃蒙德说。

达米安认同这话,环顾四周,想找个不用直接接触就能把卵装回盒子的东西。

“不如这样,我来捡。”

埃蒙德突然发声说。

“你找死?我刚跟你说过有多危险!”

埃蒙德还是微笑,“你也说了,万一我被控制,以我的能力,你也能轻易制住我……”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达米安冷笑一声,不再拦着,就看着埃蒙德弯腰捡起了那颗卵。

熟悉的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埃蒙德下意识闭眼,他认得这东西。

甚至可以说十分熟悉。所以刚才看见达米安握着卵浑身颤抖时,他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拉回来,而是先观察了片刻。

这外貌、气息、效果,毫无疑问,是降生卵。

曾经在哥谭一度泛滥的东西,他本以为自己早已销毁干净,没想到如今又出现在这里。

传言说,降生卵被激活时会让人看见最痛苦的记忆,可这只是第一步。勾起痛苦记忆,是为了瓦解心智,被控制的人会不由自主将卵吞下,从此神智被操控,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沦为傀儡。

等到彻底被控制,这具躯壳就会任由施加魔法的人摆布,通常是用来接引另一个灵魂降临。

而且正常情况下,降生卵应该是一对。

人的记忆不只有痛苦,也有愉悦,想要彻底控制一个人,必须同时吞下黑白两颗卵。

这里只有一颗黑色的。

更让他疑惑的是,他明明记得已经销毁过一次,为什么哥谭还会出现?

带着这份疑惑,埃蒙德在达米安的注视下握紧了黑卵。

其实也不是没有抵御的方式,只要刻意筑起精神屏障,就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你不能任凭它去窥探你的大脑。

但浓烈的痛苦扑面而来,浓烈的像是他前两天陪着杰森品尝的那一杯美式咖啡。苦意从舌根上蔓延上来,直击他的大脑。

这份痛苦又很单薄,连当事人自己都似乎没有明确察觉,似乎本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份痛苦的来源在哪里,也没有具体的去恨什么人。

终于,迷雾稍稍散开。尽管依旧隔着层层模糊,他还是隐约看见了林立的玻璃罐,以及一片纯白的实验室。

他没有来过这里,很奇怪。

埃蒙德皱起了眉头,这不是属于他的记忆。

这不是他的记忆,更像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片段。

埃蒙德心头一动,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回现实。

是达米安。他一把将埃蒙德手里的卵拍回盒子,“啪”地合上盖子。

“好了,谁都不准再碰了。”达米安语气冰冷。

“我刚才是什么样子?能跟我说说吗?”埃蒙德还有些遗憾没能看清雾中的画面,也好奇自己失控时的状态,只好向旁观者达米安询问。

达米安反问:“你拿起它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一些过去的记忆。”

“哼。”达米安别过头,不再理他。

他没告诉埃蒙德,刚才埃蒙德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达米安对人体再熟悉不过,那是肌肉不受控制的生理性震颤,说明那些记忆对他而言刻入骨髓,才会让身体本能做出反应。

能让一个孩子留下这么深的创伤,童年恐怕和自己一样糟糕。

达米安轻哼一声,没想到还有和自己惨得不相上下的人。

他拿着盒子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向埃蒙德。

埃蒙德:?

“我是达米安。”他高傲地伸出手。

埃蒙德明白,这是重新自我介绍。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但他看得出达米安自尊心极强,便也顺着他的意,重新开口:

“我是埃蒙德。”

“给你取名字的人,胆子很大。”达米安难得多说了几句,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淡。

“什么意思?”埃蒙德一头雾水,总觉得达米安的思维跳得太快,自己常常跟不上。

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他的意思是,给你取名的人显然知道你的身世,竟敢给你取和韦恩家初代先祖一模一样的名字。”

“图谋不小。”

埃蒙德懂了,一时无语。

原来所谓的“大胆”是这个意思。

他现在的人设,差不多就是一个童年创伤深重、被人刻意冠以先祖之名、企图接近布鲁斯·韦恩、重回韦恩家的“别有企图的私生子”。

行吧,也不是不行。

但是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现在他们找到了黑色的这颗卵,通常来说这个卵应该是相伴相生出现的,不可能只有一个。那么那颗白色的卵在哪里?

……

摩天轮的包厢里,杰森和迪克面面相觑。

摩天轮缓缓运转着,他们手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小小的盒子里面还有一颗小小的卵。

白色的卵闪着圣洁的光芒,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颗放大版的米粒,上面不仅没有威胁感,反而透着一丝温暖。

“你必须告诉我,我刚才到底怎么了?”迪克咬牙笑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杰森撇撇嘴,手里的手机却暴露了他刚才一直在偷偷录像。

迪克现在从上到下心里面都有着不好的预感。

“快拿来让我看看。”

“注意影响。”杰森严肃地用一只手撑开他们俩之间的距离,“我们现在可是在公众场合,让别人看见我们俩在包厢里面这样纠缠,看到让人误会怎么办?”

他的嘴角压抑不住的笑容,暴露了他的心理感受。

迪克差点要抓狂了,但是迪克自有妙计。

他抓住盒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盒子里面的卵倒在了杰森手上,然后再迅速的将杰森摊开的手掌用手把它合了起来,握在杰森掌心。

杰森身体一僵。

然后他的表情迅速软化了下来,像是突然年轻了10来岁。

“嗨,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迪克试探性的问。

刚才就觉得奇怪,刚才他碰到这颗卵时,只觉得一阵温暖祥和,随后就断片了,再清醒过来时,杰森已经在他眼前挥手。

他一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杰森就只顾着偷笑,半个字都不肯说。

现在正好可以亲眼看看,被白卵影响会是什么样子。

杰森依旧没动静。

迪克差点以为自己只是刚才这样僵直着坐了几分钟,那他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

迪克不解。

就在他准备把杰森的手掰开,把这颗卵拿出来的时候,却看见杰森突然动了。

他轻轻收紧手,语气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希冀:

“布鲁斯,今天晚上我们去夜巡吗?”

咦?迪克不知道自己的手机怎么闪现到自己手里的。咦?手机是怎么自己打开的。咦,手机是自己怎么打开录像的?

他就这样美美看着杰森重温了一遍当年当罗宾的模样,神态语气一模一样。

“太感动太怀念了。”迪克一边抹泪一边把那颗卵抽了出来,拍进了盒子里。

杰森意识回神,看着举着手机的迪克脸色一黑。

“删掉。”他说。

“不行。”迪克眼疾手快地保护好自己的手机,“我新发的工资买的,你可别给我弄掉了。”

杰森隐忍:“公平起见我把你的删掉,你也把我的删掉。”

迪克:“不要,我觉得我当罗宾的时候还挺可爱的,不用删了你留着吧。”

杰森感觉自己额角的血管突突乱跳。

眼看新一轮争执就要爆发,包厢突然“咔哒”一声停住了。

其实此刻已经夜幕将近,天色暗沉,只不过还浮有一些微光,以至于这样突然一停电,整个游乐场都显得昏暗下来。

在下面徘徊的人群一下子茫然了起来,四处寻找工作人员,想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忙得焦头烂额,慌里慌张地寻找备用电源。

“你觉得这和我们取走这个东西有关系吗?”

迪克嘀咕。

我还骗达米安说这儿可能藏着危险东西,让他仔细找找,没想到还真有。”

杰森嗤笑一声:“原来是你在忽悠达米安。”

“你听到了吗?”迪克大惊。

杰森神秘莫测地摇头,他们这个包厢刚好运转到半空处,从这个角度还可以居高临下的打量到那个儿童区有没有人跑出来。

“所以达米安跑哪里去了?怎么没有看到他出来?”

迪克也在密切关注着那个方向。

“达米安也在里面?”

杰森震惊地说。

“是啊,你不知道吗?不然我怎么会这么轻松的自己跑来找你。”

“不太妙。”杰森喃喃说:“你知道我收养的这个小孩长什么样子吗?”

“长什么样子?还有什么讲究吗?”迪克不解。

杰森深深看了一眼他,露出一个你什么都不懂,我已掌握一切的表情。

还没等他们想出一个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从这个密闭空间脱身的一个好方式。

他们头顶传来了一阵非常震耳的轰鸣声。

有直升机过来了。

“搞什么鬼?”迪克震惊,“只是突然停电了,怎么会突然惊动哥谭市警察过来。”

“很奇怪,而且只来了一个,按理说这不应该是配合性出警吗?地面警车都没来,只来一个直升飞机是什么意思?”

“好了,不用搞懂了。”

杰森把盒子揣进自己的裤兜里,“那个飞机的左螺旋翼出问题了,你没看他有点偏航了吗。”

“再等三分钟不对,用不了三分钟它就会直接掉下来,再不动动,我们就要在这等死了。”

杰森轻轻松松从裤腿那边卸下来一小段铁棍,做了一个小杠杆,当撬棍撬开了一点缝隙。

两人合力推开封死的舱门。好在他们离地不算太高,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失控的直升机上,没人注意到他们。

两个人一溜烟的从上面溜达了下来。”不对,你没看那个方向是向着儿童专区那边去了。”

围观群众终于发现了这架盘旋下降的直升机,好像动静不太对劲,纷纷惊慌的开始撤离。

他们奋力从人流中插过去。

“你看那个城堡顶的两小点,不会是……”

不用再辨认,达米安已经纵身跳上城堡顶端的旗杆位置。

“就是他们。”

达米安和埃蒙德一路跑到城堡顶端,发现游乐园全面停电,而那架直升机正直冲这边飞来。达米安看向埃蒙德。

“你快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

“我要把你绑在这儿,然后让你拿着这个盒子测试,看他是不是来毁灭这份证据的。”

“……”

讲完这句吓唬人的冷笑话,得到一阵沉默,达米安特别满意地回头。

达米安到底是在什么环境里面长大的。

埃蒙德满头问号。

但达米安确实想要等着,看这架飞机的曲线是否是向他们过来的,他一向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就算真有危险,也能带着埃蒙德一起撤离。

这架飞机刚开始在打转。

突然他们感受到一阵风,然后就被一人揪着一个领子拽了下来。

“你们怎么又这么胡来?”

夜翼感觉自己之前一个月都没有今天操心操得多,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要早早秃顶变成莱克斯卢瑟了。

夜翼叹气,他应该抽空去问问超人带孩子是怎么保养头发的。

现在还是正事重要,那架直升飞机真的要坠落了,它呼呼地降了高度,速度也变快了许多。

“我的判断有误,不是飞机出现问题,是驾驶员有问题。或许飞机还能保下来。”迪克快速地说。

“杰森?”迪克疑惑地看向站在后面的杰森,怎么半天有没动静了。

“我可以辅助你。”杰森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柔软。

刚才还能徒手掰铁门的红头罩现在立马变成了一个柔弱的普通人,迪克无语了,他懂了,藏着身份没给小孩说呗。

“他肯定是侧向过来的,你到时候帮我一把,我从左侧的门那边进去。”

这时候就体现出了自己这个身份的优越性,普通人怎么了,当警察就是这么无所不能,可以糊弄过去。

那架直升飞机打着圈,又一次从这里飞了过来。

杰森借力一托,迪克精准冲进舱门,一把推开失控的驾驶员,稳稳握住操纵杆,重新将飞机拉升起来。

迪克在驾驶座上得意大笑:“快上来!”

杰森还没动,达米安已经先一步拉着埃蒙德的胳膊跳上了飞机。

“你们什么时候混这么熟了?”杰森疑惑。

驾驶座上的迪克麻利戴好头盔,示意他们也戴上耳罩。一行人就这样“劫持”了GCPD的直升机,腾空而起。

埃蒙德觉得迪克没资格说别人胡来,明明他自己也是胡来的那一个。

一路从游乐园飞了起来,刚才还在的那些游乐设施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埃蒙德看着窗外,一片黑暗的游乐园逐渐成为过去,星星点点的光亮开始出现。

现在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去,显得那些光亮格外的突出耀眼。

直升机越飞越高,掠过林立的高楼,哥谭的天际线,跃然浮现在了埃蒙德眼前。

庞大。无与伦比的庞大。

曾经收集到的地图如今化成了实际的景象。

哥谭就像是一只巨兽,和当年那一个小小的港口截然不同,在地下侧面看着管道还没有巨大的实感,直到现在。

哥谭上璀璨的灯火连接成了骨骼与血管,一点一点外延。又像是一只巨大的瞳孔,冷冷与他对视,傲慢地打量埃蒙德。

埃蒙德回忆起了他乘着船到美洲时,船只绕过暗礁,第一次见到哥谭时的感受。血液在他的身体里腾跃起来。

直升飞机上的疾风吹得他脸颊鼓动,但他还是不愿意把头缩回来,静静看着窗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好久不见,哥谭。”他低声说,声音掩盖在巨大的风声里,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迪克光顾着教训达米安,一直没来得及细看被杰森拎在身边的这个孩子长什么样。现在穿梭在哥谭上空,他抽空大笑着回头一看,“怎么样,我们这次遛弯是不是很值得,虽然没有坐成摩天轮但是我们有了更酷炫的”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迪克震惊地看着缩在后座上的埃蒙德。

乍一看活脱脱一个小布鲁斯。

“布鲁斯”

没人告诉他布鲁斯有两个儿子啊。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要再长一点,但被天意侵蚀了,剧情点美美停在这了

第23章

哥谭警局旁边的廉价快餐厅里,灯光昏暗,老板坐在收银台那里打哈欠,翻眼看店里仅存的四个顾客。

“超大份薯条,超大杯可乐,怎么样我们可以聊聊了吗?”迪克摆出促膝长谈的严肃表情。

薯条和小山一样,严严实实把埃蒙德脸都挡住了,看起来能吃到海枯石烂。

“你先吃你的。”监护人杰森直接把话头揽到他这边,他直接把一份新闻报道链接甩给了迪克,顺便在手机线上警告迪克别乱说,记得掩藏自己的身份。

迪克轻咳了两声,认真阅读后逐渐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没关注这个新闻,但是事情解决太快,官方处理没有他们行动的必要。

被解救出来的还有一系列孩童时,他立刻抬头看向埃蒙德。

肖似布鲁斯的小孩正在和达米安一起,百无聊赖地用薯条搭建薯塔,神情正常,但不难看出虐待的痕迹。甚至在手上包扎的绷带都还没拆。

迪克都不太忍心看。

之前单纯被埃蒙德的外貌震惊,现在看看细节,这孩子还不是在正常环境里长大的,贸然被带回韦恩庄园恐怕确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和杰森比较熟悉,慢慢接触脱敏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过他的母亲到底是谁,从外表看他和达米安年龄估计差不了太多。

迪克开始艰难地回忆布鲁斯的前女友,绝望地发现这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就算是哪位女士真有孩子也不应该悄无声息地把孩子丢掉吧。难道是遭遇了什么事?

还是说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迪克胡思乱想,埃蒙德真的巧合中的巧合,他和布鲁斯没有半分亲子关系,单纯就是长得很像而已。

杰森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邮件是蒙托亚副局长发来的。

他扫了一眼就直接把手机递给了迪克。

好了,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被掐死了。已经看到结局的迪克安详地想。

邮件是一份检测报告,上面显示埃蒙德真的有一半基因来自布鲁斯·韦恩,但是还有一半没有匹配成功,他的母亲是谁至今还是一个谜。

迪克噼里啪啦地打字:“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布鲁斯。”

杰森:“不都说了,等他再熟悉一点环境,我带他回去。”

迪克:“等一下,你收养他,流程是怎么走的,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迪克猛抬头,指着杰森哄骗道:“埃蒙德,你一般怎么称呼他呀?”

“就叫杰森。”埃蒙德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恨不得在桌子下面勾脚打起来的样子,不动声色地观察说。

迪克长出一口气,他差点以为要串辈了。

但埃蒙德很快补上一句,“但是医生们和我说,我平时也可以叫他爸爸。”

正在喝可乐的杰森直接喷了出来。

幸好迪克闪避及时,老板在收银台对着他们怒目而视。

迪克拿纸巾擦桌子,忍住抖动的身子。

一语惊人,现在三个人都在盯着他看了。

“你不用听他们的,就叫我杰森就行。”杰森整理了一下情绪,严肃说。

“但是医生们说,我叫你爸爸或者父亲,会让你对我更好一点?你不愿意当我的父亲吗?”埃蒙德垂眸,疑惑不解又怯然的样子让他们连声辩解。

“笑话,没有的事!”杰森坚定说。

“我作证,怎么会有人不愿意呢?”迪克揽住杰森的肩膀点头肯定。

达米安冷笑。

“总之你就安心和他住在一起。”迪克大声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帮你揍他。”

杰森嫌弃地把他的手拍开。

“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学校,过两天你就放心去上学。”杰森想了想有点别扭地补充:“别担心。”

达米安本来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他们的表演,但迪克突然一拍他的肩膀。

“你看到时候达米安也会去同一所学校,你们不是已经熟悉了吗?有熟人到时候就不用害怕了。”

达米安:???

“什么时候的事?”达米安睁圆眼睛,绿色的眼睛更加清晰地看见里面的怒火,“之前没人告诉我。”

迪克一点不害怕。

“大概从你来哥谭的第二天开始,就已经联系好了。小D,你不会真以为自己不用上学吧。”

“我不需要!”达米安抗拒,那些知识都太简单了,谁要和这些傻乎乎的蠢人挤同一个教室,他试图折中。

“我可以在家里学。”

“不可能。”

“我之前就是这样!”

“现在不一样了。”

两个人陷入无尽的车轱辘话里,埃蒙德脸上露出疑惑。

杰森知道他还在消化关于上学的消息,“你知道上学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和很多同龄人一起,去学习知识。和你一起出来的孩子们根据进度,都会去学校学习。”

埃蒙德迟迟没有回答。

杰森瞥见被垫在薯条下面的广告页,顺手拿来做例子,“等你学会了就可以阅读,可以赚钱,可以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怎么样去上学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不知道埃蒙德的大脑里已经吵翻天了,系统抱着埃蒙德尖叫,“宿主快答应他,快答应他!想一想,人!任务!天数!打卡点!”

“我没忘记。我就是没想到自己来到这里还要重新开始做学生。”埃蒙德揉了揉广告页的边缘,把它变得毛毛糙糙的。

知道宿主没忘它就放心了,但看埃蒙德的表情,它小心翼翼地问。

“你以前上学是什么样的,可以和我讲讲吗?”

“你很好奇吗?”埃蒙德有点好笑。

“嗯!”系统说,它其实对埃蒙德的人生只局限于从英国来到哥谭之后的记载,就是那些记录在书页里,摆在博物馆里的东西。

它对宿主来哥谭以前的人生一无所知。

“让我想想。”

虽然记忆像是被人凭空截断,丢失了后半段关于死亡的记忆。但是当他回头眺望前半段的记忆时,他很惊讶那些瞬间竟然这么清晰。

哪怕他曾经刻意遗忘,但现在想要回想,就轻松简单地像是从清澈的水池中捞起水晶。

“我小时候在家里上课,不过时间很短。”他说。

“诶?”系统浅浅地吃惊了一下,“英国那时候启蒙教育不就是请家庭教师吗?”

埃蒙德笑了一下,“没有,我弟弟留在了家里,我被送了出去。”

系统:???

“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听过在英国那时候有过一个运动?国王解散了修道院,土地大批量地售卖,低价卖给贵族和乡绅。”

“羊吃人运动,写在课本里的东西。”系统困惑,它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拐到这上面了。

“你们这么叫它?”埃蒙德眉梢一挑,笑了起来,“很贴切,总之这些贵族赚了很多钱,你能想象到的他们都要掺和一脚,从中摄取油水。土地,黄金,劳动力,他们都要。”

埃蒙德突然一顿,反问:“这之后呢,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系统谨小慎微:“继续下去?毕竟没人会嫌弃钱太多。”

它得到了埃蒙德一个欣赏的眼神。

“韦恩家族是伦敦贵族中的翘楚。他们圆滑,又嗅觉灵敏,总是能在走在别人之前,第一个发现时机。哪怕是贵族圈层都更换过好几轮了,他们还是屹立不倒。”

“所以他们总是第一个撕下肉的人,吃得最饱。始终活跃着。”

系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宿主在讨论到韦恩家族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是站在第三视角很淡漠地讲述,就好像他不是韦恩家族的一份子。

系统暂时按下疑惑,继续听埃蒙德讲,这还是宿主第一次这样坦诚地讲述自己的过往呢,它可不敢放过去了。

“但是有时候也太过于圆滑……从修道院那里扣来了土地,狠狠创伤了教派的利益,韦恩家族却也不愿意放弃神的庇护,他们决定挑出来幸运儿去教会学习。四面逢源,是不是很有趣,把家族里的幼童送去被他们狠狠刮去油水的,得罪过的教会。”

人形赎罪券,系统立刻想到了这个词。

“总之就是这样。”埃蒙德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很抱歉。”系统后悔自己要问这个话题了,它害怕勾起了宿主不好的回忆。

坏系统,坏系统。它自责。

“没必要道歉。”埃蒙德觉得这系统还挺有趣的,而且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些记忆真的远远称不上什么痛苦,他说:“大概在那里待了十年吧,我就离开了。”

系统立马活跃气氛,试着让宿主不要停留在阴霾里。

“太棒啦!是不是家族把你接回去了?”

埃蒙德神色莫测,他摇了摇头否定了系统的猜测。

“不。我当时跟在……一位主教身边,全方位把他周围所有学生都踩在脚底下,最后被推荐去上学了。”

系统傻了,不过虽然事情和它想象得不太一样,但是宿主果然是太厉害了!从小时候就能杀出重围,无条件肯定宿主。

“哦……那是去哪里上学了呢?它傻乎乎地问。

“剑桥大学神学院。”埃蒙德说。

作者有话说:

在哥谭一众高精尖理化人才中,埃蒙德决定选择新道路,投奔神学

第24章

上两遍学是什么感觉

还是在不同时代上两遍学。

上学前埃蒙德和杰森吃饭时,杰森偶尔看不同的人在同一时间干什么的日常双线vlog,杰森不知道脑补了和谁拍这类视频,一直在嘎嘎乐。

但上学后埃蒙德就坚定认为他应该和曾经的自己合拍一条。

无他,这些日常生活和现在简直天差地别。

如果让埃蒙德评价现在的学习生活,那就是太松散了。

正式上学的前一天晚上杰森跟埃蒙德说第二天要早起,让他早点休息,不要拿着书看,埃蒙德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杰森叼着牙刷在餐厅翻麦片时,一抬眼看见埃蒙德的身影,当场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闹钟,才四点多钟。

“你怎么起这么早,校车要八点才来呢。”

“八点?”

杰森清晰地看见埃蒙德睁大了眼睛,仿佛遇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当年他学习时,每天四点就要起床做晨祷、研习,之后还有高强度的文法学习和辩论训练。

“你要不然回去睡个回笼觉?”杰森不知为何,淡淡的心虚涌上心头。

埃蒙德摇了摇头,坚定地选择坐在餐桌前和他一起吃这顿过早的早餐。

“乖孩子还是太好带了。”杰森一边倒牛奶一边喃喃。

好不容易坐着慢吞吞摇摇晃晃的校车到了学校。

八点半,站在喧嚣打闹的教室门口,面对还在吃手的同学,系统都想劝自家宿主要不然转身回去吧!

埃蒙德谨慎地踏进了教室,至少比他拆炸弹谨慎多了。

系统钦佩:“宿主有你这样的决心,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老师热情地拉着他,做了介绍,“我们正准备开始今天的唱歌活动呢,你有没有喜欢的歌曲?”

老师是一个柔和的中年矮胖女人,她早听过新来的这个学生情况特殊,有心多照顾一些。

“赞美诗。”埃蒙德说:“除了赞美诗都可以。”

老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以前这个时候我一般在准备辩论实践,”埃蒙德看着发到手里几乎全是图画笑脸的纸页,“输者晚餐减半,第二天再输就再减。

中午只吃一点点黑面包果腹,下午要研习教义与经学,晚上还要学习历史和法律。就算结束了学堂的课程,还得根据情况给自己加练。

一天下来,休息的时间少得可怜,喝也只有冰凉的水。

现在的学习环境实在优渥,明亮的窗户,舒适的教室,原先是有认真了解这个时代科技产物的念头,埃蒙德还是打算从基础学起,生怕错过什么关键内容。

老师总能教点真东西给他吧。

结果等了整整一天,精神攻击这么久,下午四点就只等来一句“可以回家了”。

埃蒙德:???这就放学了?

“老师,我们今天真的学到什么了吗?”

他就这样直白地向老师发问。

这个班的老师是位和蔼可亲的人,哪怕早晨关于选曲的事情让她震惊了一下,现在她也格外认真地回答:

“你们今天已经学了很多知识啦,表现特别棒。快回去跟家长说说你学到了什么,他们肯定很乐意听的。”

埃蒙德攥着手里的字母表,陷入了沉默。

埃蒙德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回家后他没像是老师期待的那样说,而是向杰森提出了一个要求。

“你要跳级?”杰森惊讶地问。

他之前还担心,埃蒙德之前聊起上学时犹豫那么久,是不想去学校,不想学习。现在看来,情况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

“对。这些内容我都已经掌握了。”

“我之前在地下的时候一直在偷偷自学,这些东西太简单了。”

埃蒙德的眼神格外真诚,他是真的觉得,再在这个班级待下去,自己迟早会被逼疯。

杰森看过他们的学习内容后,也觉得有点考虑不周。

不清楚杰森具体是怎么沟通的,总之第二天,埃蒙德就被调到了另一个班级。

最明显的区别大概是这里人明显比他高了几个头,埃蒙德站在讲台旁边,但是学生看他的表情很奇妙,他们交头接耳,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宿主,你在这不会遭遇校园霸凌吧。”系统看高年级学生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欢迎,就焦虑替自家宿主担心。

“他们这不是挺友好的。”埃蒙德诧异,“这里也会逼迫新人跪在碎豆子上写字吗?”

“怎么可能!”系统惊恐地睁大眼睛说,一副随时为了宿主冲出去作战的样子。

老师也比之前那个班级的严肃一点,她低头问:“你就跟新来的同学一起坐第一排,可以吗?”

她指了指第一排角落,那里空着位置。

话音刚落。

新同学达米安没有敲门,径自走进了教室,路过埃蒙德的时候教室里发出了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随后是一阵兴奋的窃窃私语,“我就说他们长得很像吧,叫你多看几眼”

达米安的不满肉眼可见,怨气满满,他抬眼看了埃蒙德一眼。

“哦哦,他们对视了。”学生纷纷屏住呼吸。

“你来了。”达米安的语气不佳,只有埃蒙德达成了一种无言的共情,被逼来着接受社会化训练辛苦了。

打了个招呼,无事发生,好多人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老师故作严肃地咳了咳,把话题拉了回去。

问他们新学期的兴趣小组组建如何。

他们还没到加入社团的年龄,但是在班里会有社团的前身雏形。所有人都可以探索自己喜欢的东西,并且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完成寓教于学的任务,后期关于计算等等的课程都可以一起以小组形式完成。

埃蒙德不用看就知道达米安没有在听,达米安坐在单人桌上把玩铅笔,老师对埃蒙德投来了希冀的眼神。

懂了,让他去带动一下。埃蒙德站起身,走到达米安旁边。

“你还没有小组是吗?”埃蒙德问。

“没有。”达米安微微歪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不是我不加入,没有什么我感兴趣的。”

“那我要建立一个小组,你要来一起吗?”埃蒙德发出邀请。

系统绞尽脑汁在猜宿主想要提出什么爱好才能让达米安表示:有趣,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手账兴趣小组,要不要来。”埃蒙德说。

达米安:?

就在系统以为达米安要拒绝的时候,达米安问:“那是干什么的?”

埃蒙德示意他把手机拿出来。

他很流畅地滑进视频浏览界面,全拜杰森所赐,他完全看会了使用方法。

两个人就这样严肃观看了一会儿视频。

达米安:“没兴趣,下一个。”

埃蒙德:“为什么,我还自己做过手账呢,很有意思。”

然后系统就眼睁睁看着埃蒙德从身上掏出来那本系统赠送的打卡日记,施施然地摆在达米安面前。

他翻开了本子,里面层层叠叠,除了哥谭市的地图,就是一些哥谭新闻的剪贴报。

“我之前就在做这个了。”埃蒙德的手指滑过那些新闻,眼睛微垂。

达米安那天就跟着迪克知道了埃蒙德的过去,看着眼前这个手账本,他几乎能想到埃蒙德是怎么坐在黑暗里,奋力抓住这一点和外界微乎及微的联系,像是拢起一点点取暖的火花,把它们聚集到一起。聊以度日。

和达米安一开始想象的居心叵测兄弟形象相去甚远。

算了。达米安彻底放弃了和埃蒙德计较的心。

不过他翻页的时候看见了迪克和提姆的报道,匆匆几句,不乏赞扬。看得出来埃蒙德很喜欢,还特意摘录了出来。

再往后翻,映入眼帘的是布鲁斯的脸,虽然像素模糊,但还是掩饰不住的英俊从报纸里透了出来。

达米安不知道埃蒙德在剪下这一页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望着布鲁斯的笑脸。

可能是停留太久,埃蒙德也看了过来,他的眼神短暂停留在了布鲁斯的脸上,达米安已经准备好听他发表对布鲁斯孺慕之情了。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达米安抱着手臂想,就算迪克,杰森,提姆他们没有说出口,他也能看出来这几位哥哥对布鲁斯的爱。

然而埃蒙德的眉头一皱。

“我不喜欢布鲁斯韦恩,”他直言。

“你不觉得他一直流连于娱乐场,是在自我毁灭吗?”

达米安放下了手臂,他直觉事情并不简单。

“我不久前才知道你是他的儿子,我们也算是朋友?你刚来哥谭,和他没有相处太久不熟悉他,我想要提醒你,布鲁斯韦恩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埃蒙德言之凿凿。

达米安的眼睛里涌动上来的疑问要把他淹没了。

达米安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笑了,那种听见有人说地球是平的那种笑。

“我认识布鲁斯·韦恩的时间确实不长。”

“但就算只有一天,我也能看出来,你对他一无所知。”

达米安很有火药味地抛出这句话。

达米安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挽救一下布鲁斯在埃蒙德心里的形象,他到底都看了些什么鬼东西。

“我答应你加入。”达米安手里的铅笔转得飞快说,“但是我要加入手账的内容创作。”

达米安肯定地拍板决定。

系统:

这是对的吗?你们不再考虑一下其他的了吗?

究竟是什么让两位韦恩走上了拼贴的不归路。

作者有话说:

吸引达米安的目的是真的

第25章

迪克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想说:“少爷好久没笑了,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自从达米安去上学开始,他就一直在提心吊胆,手机24小时畅通,随时准备好去学校和老师沟通。为此他还重温了一遍《小谢尔顿》前几季,提前预演,在心里拟好了台词,等一去学校就可以慷慨陈词。

“我们达米安是天才,天才总有些小毛病,麻烦包容一下。”他都想象好了自己在校长室里的酷炫样子,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结果他迟迟没有等来电话,反而等来了达米安的消费记录。

这还是布鲁斯告诉他的,他给达米安绑了副卡,以至于消费记录直接弹到了布鲁斯眼前。

“漫画书?”迪克摸了摸下巴。

什么类型的漫画书都有,看时间差不多是短时间订购过来的,一时兴起了。

迪克的好奇快要冲破天际了,不过达米安还没回家,他想了一下打给杰森。

杰森刚刚补过觉起来,没想到他就是为了这事,杰森看了一眼客厅,懒洋洋说:“对,他们是在看漫画。具体在看什么?”

他又伸头看了一眼。

“少女漫。”

迪克十分震撼地放下手机。

他看布鲁斯又坐在了沙发上,继续捣鼓那份破译大业。简直是棋逢对手,布鲁斯这两天专注于它,除了夜巡和照顾阿福,几乎全部的时间都投放在了上面。

布鲁斯拿着本子,在白纸上面勾勾画画,时不时列出词句的组合,满意的时候会在上面打个勾。但是大多数时候只是将它涂抹。

迪克也去借阅过,但是这些纸页上的文字总是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有点像英语,但是又看不懂。

不知道布鲁斯为什么这么沉迷于破译文字,迪克看了一会儿就有点头晕,他上次玩这种文字游戏,还是上班摸鱼的时候玩报刊里的填字游戏。

经过了几天的鏖战,布鲁斯已经彻底放下了那张画的层层叠叠的纸,而是专注于手上那个本子。

他是在调整顺序。

“是快要解出来了吗?”迪克精神为之一振。

“是。”布鲁斯着迷地低着头回答。

不知道里面都记录些什么东西,值得花这么大的功夫去加密。迪克嘀咕。

布鲁斯按照自己的破译方法,正式阅读起了第一篇日记。

不像迪克猜想那样,里面有什么过于神秘玄奥的内容,破解开就可以推动历史学外加神秘学一个大进步。

这本日记的主人似乎真的只是以它来记录自己的流水账生活而已。

至少布鲁斯解开的前几页是这样。

布鲁斯凝神阅读。

1652年12月10日

“他们把我留在门口就走了。马车没有停,只是放慢了一点,仆人把我推下去,然后车帘合上了。我站在原地,看着韦恩家族的徽章越来越小,直到被尘土吞没。

时间太早了,教会的人等在门口。

铁门比我高两个身子,这是用原先修道院的旧址改建的学校。门上有一道划痕,很新,我忍不住猜可能是上一个被送来的孩子留下来的,他想要逃跑但没有成功,用尽全力只留下了这一点痕迹。

接我的人没有问我的名字。

他说:“你以后没有名字。”

他说:“你以后只有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他太高了,我看不见他的脸,他恨我?

他叫我把手伸出来,我照做了。他用一根木尺量了我的手指长度,记在册子上,然后说:“手太嫩,写不了多少字。”

然后他笑了。

我不喜欢那种笑。

午饭是一碗灰色的粥,里面有一片菜叶子,半片是坏的。我喝了半碗,差点吐出来。

另一半分给了旁边的人,他盯着我的碗看了太久。他接过的时候没有说话,但后来他用手指在我背后写了一个词。

“小心。”

我没有回头。

下午被带去参观。走廊很长,墙上雕刻着圣人像,每一个都在往下看。拐角那边有一个小回廊,我直觉平时可以躲在那里,在这一处的雕像右下角,我用指甲刮花了一小块。

偷偷做下标记。

晚上睡大通铺,十二个人一间,窗户只有巴掌大,透进来的光都是冷的。旁边的人一直在发抖,我没问他是怎么了,因为我也很冷,冷到现在拿笔的手在抖,于是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后来我听见他在哭。

很小声,像老鼠不间断地啃木头。

我假装没有听见。

假装是这里最安全的技能,我已经学会了。

——埃蒙德·韦恩”

布鲁斯看到人名,立马站起了身。

“竟然是他?”在此之前布鲁斯从来没有往这方面联想。

他去电脑前调取出了关于家族史的档案。

布鲁斯对家族史的了解并不多,自从成年离家后,他几乎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投放在了强大自身上,但就算是这样,他对这个名字也很熟悉。

这属于阿福睡前小故事的一环,不过那时候阿福几乎只会讲这位先祖来到哥谭之后的丰功伟绩。

听起来很振奋,他几乎可以看见在阿福的描述下哥谭是怎么一点一滴初具雏形的。

但是当布鲁斯认真去寻找的时候,他才发现关于埃蒙德的记载并不多。阿福讲的那些几乎就是全部,关于他来哥谭之前的故事就是一团迷雾

达米安自从答应了埃蒙德一起加入手帐业务,不得不购入了一堆漫画书,这是精进画工路上的必要之举。

达米安向来是答应了,就一定要尽善尽美地做好。

刚开始是这样,但是随着阅读的深入,他发现哪怕抛开学习的角度,只是欣赏剧情,这些漫画确实很有意思。完全是以前没有过的体验。

不知不觉,达米安已经坐在地上连看三本。

直到时钟咔哒落到六点半钟,达米安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忘记了正事。

他把能搜集到的报纸都带了出来,他真的受不了,埃蒙德一天都看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看他的动作,埃蒙德叹了口气把书放下。

达米安带来的报纸相比较于在地下搜集到那些显然更新,刊数也更全,是顺着近期倒着来放的。

这几天哥谭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达米安知道这两天蝙蝠侠夜巡都是按时按点回来,没有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

于是他光速阅读地把报纸快速向后翻,想要找找奇葩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