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解决二铲子(2 / 2)

此时村长跟媳妇俩睡得正香。听到动静披上衣服出门,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带着埋怨。

“干嘛呢这是,大半夜的。有啥事不能等天亮了说。”

二狗子先到的,看着村长没说话,还是李季从后面一路小跑赶过来,将事情说明白。

“要是小事就不麻烦您了。您瞧瞧这是谁。二铲子。大半夜也不知道屯了什么狼心狗肺,要点我家的牲口圈。也幸亏发现的早,再晚点火找起来了,家里养的大半兔子都死绝了。”

村长精神了些。李季家里头多少牲口,其实一直以来知道的人都不多,村长只能说是好比旁人知道的多一些而已。

李季家里头现在多有银子,村长是有概念的,也清楚那么多银子都是靠卖兔子皮攒下来了。这防火烧死兔子,确实有够恶毒的。

“混账东西!好好的人不做干那糟心事!先压去家庙,我这就去找村里长辈过来。这事不能这么完了,非好好教训你这小兔崽子不可。”说罢村长回屋换衣服,那二铲子还在挣扎。

“我没有!我就是半夜没事出去溜达溜达,我啥也没干,是他们埋汰我!你信我,我啥也没干!”

二狗子手上用力,换来又一声哀叫。

李季冷声道:“你确定这么狡辩下去?”

此时的二铲子也反应过来了。他这罪名绝对不能坐实,若是真的被人知道了他半夜去点人牲口圈,还是长辈的,以后在村里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不光是抬不起头,村里头的惩罚也够他瘦的了。

“我狡辩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我问心无愧!我告诉你!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你又不是没说过我坏话!现在倒好,抓找我一回什么屎盆子都扣我头上了!我及时晚上没事出去遛弯,就被你抓这里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啥都没干!”

反正被抓住的时候没有外人,二铲子咬死了不承认,李季也没办法奈何他。就算有那些柴火又怎样?就说李季为了还他故意弄的。这不是一群人抓住的手腕子,那就没有绝对的证据,只要二铲子不承认,想要治他的罪都不行。

李季眼角看看二铲子,蔑视道:“你真以为你不承认,就能当没发生过?”

即便是黑天巧不清楚,二铲子依旧不吓了一跳。

“你……你没证据凭什么诬赖好人!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啥都没干!你又什么能证明有有罪的?”

李季冷笑讥讽道:“我想定你的罪,还用得着证明。”

这话是肯定句,带着不容反驳的语气。

李季不再理会他,跟着二狗子一起去了家庙。

将二铲子用家庙里的绳子绑结实了扔进角落了。李季跟葛二听兰对视一眼。

葛二听兰心领神会,听了听肩膀,也就是扎眼的功夫,二人身上少了和气,竟然多了些冷冽的锋利。

一会儿,还要演一出戏。李季演红脸,他们二人演白脸。

二铲子最里头还喊着什么,李季干脆找了块破布塞进了他的嘴里。等了一刻多钟,村长带着几个长辈匆匆赶来。

岁数太大或是身子不好的,都不敢打扰,进了屋里,所有长辈总共才三人。村长都跟他们说清楚了,也不用李季多做解释了。

他们进屋看看二铲子再地上的倒霉样,其实心里头多半还是看热闹居多。

“从前就觉得这孩子不干好事吗,哪成想心黑到这程度。也亏着你们赶巧堵着了,要不然还真不敢想。”

李季很快进入角色,叹口气无奈道:“能有什么法子?自夸点说,我对谁都算得上厚道了,也没干什么糟心事情,自打口袋里多踹了几个闲钱,这事儿是一件接着一件。老高家的猎户,二瓜,现在二铲子又过来闹一闹。”

这回李季没有一开始就开门见山的给二瓜定罪,而是先哭了回惨,先激起旁人的怜悯心里。

“银子多了难免遇到眼热的,还能有啥法子?二铲子什么人谁都清楚,也就能干干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回说话的是李水生。

李水生这人心眼窄着呢。当初二铲子娘为了将李巧儿娶进门泼了多少脏水,李水生现在可都记着呢。

“要说我得罪他了?”李季皱眉带着疑惑道,“当初他媳妇那事儿上我确实多了两句嘴。可我一个没结婚的小伙子,怕以后结婚受连累发发牢骚也有错?我打小一个人过日子,吃糠咽菜穷个叮当响的日子过了好些年。好不容易口袋里有点闲钱,二铲子出了这事,还不容我说了?”

李季先将二人结仇的那件事掰开了说一说,只要都觉得李季当初说的没错,那二人从结仇开始,错就不在李季身上。这后面二铲子的“报复”,自然更加名不正言不顺。

李水生道:“你这叫什么话?当时可不止你一个,是全村都在说。哪个家里有儿子的不关起门来骂两声?这么多人就抓住了你一个。我看不是记恨,分明是嫉妒你日子过得好,不像你好过给你使坏,就找出来个蹩脚的借口出来。”

李水生这话一出来,这二铲子的罪名也算是坐实了。

这铺垫都做好了,李季这才顺水推舟道:“我是怎么也想不到,他能恨我恨到这个程度上来。就算是点我的仓库都好说,左右都是些草,没了可以再收。给他出了气了,以后两家不来往也就是了。他是砸开了仓库门,搬里面干草堆在牲口圈外面点!生怕牲口圈着不起来。那里养活我大半的牲口,这是断了我财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话虽说有夸张的成分,但财路是一户人家安身立命的本钱,能转来银子,才能养活一家老小!否则没了银子来源,全家岂不是要饿死?

所有才有了这么一句话。

村长也叹了一句:“这也太狠了!平时虽说这人又馋又懒不招人待见,可好歹是看着长起来的,小毛病不断,但大毛病没有。咋就想不开干这事!”

另一个长辈的注意点显然跟旁人不同:“听你这话他要点的是你家外头的牲口圈?都这前儿了你们是咋发现的?”

哪有人大半夜出门看牲口圈的?二铲子大半夜干这事就是仗着月黑风高的,李季肯定睡着了,所以才会去点牲口圈。可能他做梦都想不到,能被李季四人堵个正着。

李季已经想好了回答的话,道:“你以为我家兔子是怎么长的那么快的?我的银子也不是容易来的。兔子长得快了,能尽快杀了买银子,想要他们长得快就必须多吃草。可白天喂了它们吃,晚上天一黑他们也睡。所以没事半夜的时候,就去扰一下,让它们醒过来吃饱了再睡。别说,这方法确实管用,照比以前早长大半个月呢。”

李季这么说完,随后话题一转,又落在了二铲子身上:“也幸亏我们有这习惯,也是老天爷心疼我这没日没夜的伺候那帮牲口不容易,让我正好遇到了二铲子。其实是我们先到他后道的。我们躲着看了半晌。看着他砸开锁头一捆捆往外搬干草的。一开始只以为他是偷点草。怕他难堪,特意没出声等着他走就当没瞧见。哪成想他拿出火折子要点火。幸亏二狗子手脚利索,但凡慢点火就找起来了。那些干草可都是沾火就着的,着起来就不用一灭。”

李季话说到这份上,后面就不必再多说了。李季的话很明显,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也打算放过二铲子了。是二铲子自己不珍惜机会,偏要坏李季。

换了村里任意一户人家,别说是那一个牲口圈,就是一只鸡被踩死了都要站在门口骂好几天的街。

村长听完了,叹口气道:“这件事儿说到这都明白了。咱们也该决定一下怎么罚。小季你是长辈,他这是要点你的牲口圈,你来说收你打算怎么罚。”

其实李季最不想要的就是这样,一般受害者也不觉得这么做有多公平。看上去让受害者自己做决定,是让受害者出口气,但实际上,这犯罪的可是记着谁给的惩罚的。

这受害人原本就被记恨,有开口说怎么惩罚。只等着犯罪的自由了,那还不变本加厉的着受害的算账?

而且受害的做决定怎么惩罚,那是怎么说怎么做的,但是这个度数怎么衡量?不能太重,太重了不光是被记恨,旁人看了也会落得埋怨说他太狠心。

所以只能往轻了的说。但如果是轻了的话,根本就不解气,也不会获得公平,还要受到犯罪的记恨。

可是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么做公平,李季能怎么往外推?

李季想一想,叹口气道:“还能怎么着?一个祖宗的,还能有你死我活的活愁出来?”

李季这话头的意思,是打算大事化小了。

二铲子那边松了口气,其他人也都觉得事情能这样过去。

这时候听兰站出来了:“李四爷这是心善念情的了。”

听兰脸上没什么表情,挺着肩膀站在那里不怒自威,满脸都是不好相与,不好惹的。

村长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人。此时瞧清楚这二人,脑子里自己想想,等想起来的时候脑袋上都见了汗。

这不是二狗子本家过来的仆人吗?

在这个封闭的小村子里,大户人家是了不起的人物,伺候大户人家的下人也是高不可攀的。因为人家接近大人物,真得罪了,跟大人物嚼两句嘴,就够他们这些普通老板姓受得了。

李季装装模作样道:“怎么会,你也瞧见了,到底是一家人,哪能说的开两家话。”

听兰唇角一勾留,瞧着有些瘆人:“四爷您忘了什么。那些兔子可不知您一个人的。兔子是您跟我家大爷两个人一起养的,当初的种兔也是我家大爷弄来的。这二铲子坏的是你们二人的兔子,怎么您一个人就做主了?”

李季脸上带着些尴尬,笑了笑道:“二狗子跟二铲子也算是亲戚。”

“亲戚?李四爷您可想好了,也说明表了。这算哪门子的亲戚?”听兰语气尖酸,看上去一点没把李季放在眼里。

李季脸上更尴尬,其实此时李季也是真尴尬。没办法,听兰演的实在是太像了,面对她的时候,李季真的有一种被藐视的感觉。

“就算您不认,就当我跟二狗子又这么一层关系还不成?”李季尽量解围道。

听兰抖了抖帕子,脸上带着讥讽:“瞧瞧这话说的。四爷,您却是对我们主子有恩,可普天之下还没有拿恩情要挟的。说破大天去也没这个理儿。也不是欺负您,这兔子分成两半,一般是您的,您念及旧情不急于追究,咱家管不着,可属于我家主子的那一份,也容奴婢说道说道。”

听兰缓步走到二铲子身边,仔细打量一番,随后转过身道:“以后大爷回府,这边养的兔子也就是府里头的财产。说真的,跟着老爷许多年了,从来没见过想要给老爷使坏还能站着的人。属于大爷的那一份,大爷说不明白,四爷您没资格管,我这个做奴婢的更不敢说什么。不如干脆送老爷那里,让老爷做顶多。”

一直没说话的长辈一听这话就打了个颤。之前李季做的铺垫很好,成功塑造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可怕二狗子爹。

如今一听说要送到本家去,都怕着人家一怒之下迁怒了整个村子。

那长辈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姑娘也的气性也是太大了些。他很少出门,那里知道那牲口圈里头有几只牲口?不过就是心里头憋着一口气使坏罢了。其实他自己心里头也是后悔的。二狗……啊,你家大爷到底是在村里头住着的,就算不认这门亲戚,就当是邻居。谁还能不犯点错,这回过去了,若是下次再犯,再一块儿算怎么样?”

劝人也就是这套说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以和为贵的空话绑架别人的利益。

听兰可不是好说话的。

听兰微微皱眉,敲了长辈一眼,带着点讥讽道:“也别怪我这人小帮会说话,您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敢问您是怎么像的,要给我家主子做主?您觉得住在这村里头就该步步退让,那也简单。明儿我回了老爷那里,只管着将这些烂事说了去,相信也就一两天的功夫,大爷就能另找一个不用受委屈的地方了。我家佛小,看来是住不进你们的大庙了。”

李季忙站在二人中间打圆场。

“瞧瞧多大的脾气?说两句搅混水的话都不成了?大户人家还有开玩笑的时候的,也别太当真。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那里敢动大户人家的心思?老百姓都喜欢以和为贵,您也多担待些,权当没听见。”

谁都敲出来了,这听兰的样子,是不打算就这么善罢甘休了。

村长叹口气:“既然如此,究竟怎么处置,就听姑娘你的。”

听兰点点头,不留痕迹给了李季一个眼神。这才道:“还是你明事理些。不想某些人,只知道一味的伸长手给人家当家。既然挺多的,我也不难为你们。这送去我主子的本家,就不必了。”

二铲子的脸上刚放松些,便听听兰继续道:“直接送去官府。官府怎么判,我们怎么算。以后也不会再追究了。别说我们是欺负人,这事儿怎么解决,咱们听大夏律法的。”

这么说,应该算是很公平的了。只是相对于送去二狗子本家来说。

村长那里知道,其实送二狗子本家,和送去见官,其实是一回事。

如果二铲子的得罪的是村里其他人,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村长都会帮着将事情平下去。可得罪的不是旁人,是二狗子!而且二狗子本家派过来的下人在这里。

就算二狗子是好说话的,他身边的仆人不好说话,更糊弄不过去。

这事情就算是这么决定了。

将人绑好了,葛二直接帮了根绳子在二铲子的身上,一路上扯着回李季家里。

然后套上牛车,将二铲子绑在车上,直接赶着牛车进城。

这个时候,二铲子才真知道了什么叫做踢到铁板了。

其实一直到村长让李季来决定怎么罚的时候,二铲子都没怎么在乎,因为是一个村子的,又是本家人,再怎么罚也不会太过分。

若是打他一顿,二铲子反而有借口装作被打严重了,讹上李季,说不定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听兰站出来是二铲子始料未及的,听兰的强势和绝情更加出乎他的意料。

这就要送他去见官了,这见官以后还能回来吗?就算能回来,还能被村里人接受?

村里头近拜年没有蹲过监狱的人了,对于监狱这两个字更加避讳。他若是蹲进去以后再回来,村里人肯定都以他维持,他还怎么在村里头待下去?

他以后是要有大出息的人,怎么能就这么毁了!

车上的二铲子拼了命的挣扎,脸上带着恳求看着葛二,但葛二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再去看李季。月亮西斜,背着光更加瞧不清人。但李季冷情的声音传过来,依旧让他打个寒战。

“我说了,我想定你的罪,用不着证据。”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根本不用证据,因为二铲子人已经崩溃了。到时候见了县太爷,肯定是有什么说什么,到了大堂上,连上刑都不用。

目送着葛二离开,李季回屋里,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再不出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李季有些犯困,做炕上挺了一会儿,听兰过来给他倒茶。

“茶就别了,一会儿还要睡觉的。”李季打个哈欠,“过来坐下歇会儿,今晚上的事儿谁都没想到,倒是忙活了半天。”

此时听兰卸下了一声的伪装,笑道:“那也是老天爷怜悯,让咱们刚好遇到了。之前还以为村里头虽说有些龌龊事,但好歹是一伙儿的,会往一处使劲儿,现在看,其实不必宅门里头好多少。”

还是面对这样的听兰舒服些。李季笑道:“就好像老爷府里多乱似的。”

“那里能说老爷?”听兰道,“老爷府里头是最好的去处了。奴婢从前是伺候别人的,那叫一个混乱。一个府里头,光是主子就二十多个,姨娘三十多个。每天光是遇到了请安就够乱的了,更别提相互勾心斗角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啾~日晚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