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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科学桃花 枭钥 24637 字 1个月前

第61章

呼吸加重纠缠。

炽热如浪的温度愈演愈烈,在仍在逼近的距离内肆意喷洒。

仅剩的微弱灵炁还在裴修下腹游走。

对着裴修与平常大不相同的眸光,察觉唇上摩挲的粗粝指腹,谢夙扶在裴修腰后的手缓缓收紧。

裴修凝眸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倾身的动作没停。

气息靠近间,他看到谢夙倏然冷硬的下颌线条,听到耳边一瞬的屏息,随后在谢夙微僵的注视下,错开目光,抬手扣在谢夙脑后,插入发间,顺着腰后愈发收紧的力道,也把人揽进怀里。

谢夙沉默片刻,再传到裴修耳边的声音听起来却微凉微沉:“……裴、修——”

裴修转眼。

谢夙也正转眼看他。

比眼神更先一步接触的唇瓣堵回了余外的声音。

在这刹那,像烈焰里填进的冰泉。

体内堆叠的浪潮似乎有了短暂纾解。

裴修垂眸扫过,再抬眸,看到谢夙缩紧的双瞳,扣在谢夙脑后的五指稍一用力,再往前一步,把他压在身后石壁。

湿热的气息在唇上辗转,谢夙身形又僵住。

看到裴修眼底喷薄待发的情|欲,看到这双被欲望催使的眼底只沉沉吸入他的倒影——

谢夙的手停在裴修腰侧。

然而推开的力道始终没能拉开距离。

“裴、放手……”

本能看不出怀中人的想法。

裴修抬膝顶入谢夙腿间,动作下,他眉峰微皱,唇齿微分,声音依旧低哑难辨:“为什么停下?”

谢夙回神,才察觉微烫的手掌已经滑进上衣下摆。

他气息稍乱,抬手正要扣住裴修的手腕,听到这句话,感觉到这道倍加烫得惊人的气息钻进唇缝、拂过侧脸、带来阵阵挠进四肢百骸的战栗麻痒——

转眼又看到裴修津起水光的唇瓣,谢夙当即移开视线,削薄的唇抿成一线,抑制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呼吸。

裴修没有等他的回答,低头又吻在他唇边。

谢夙一顿。

下摆又在晃动。

谢夙紧紧扣在裴修腕间,鼻息陡然粗重。

下一秒。

他听到“刺啦”一声撕响。

一粒纽扣“啪”地摔在两人身后,无声滚进昏暗的隧道底部。

原本属于裴修的外套随着衬衫一起破裂,谢夙来不及阻止,感觉到那只燥热的手还没停下,抵在身前的炙热温度也更加分明。

谢夙紧绷的脊背僵硬如铁。

紧接着察觉燥热的掌心往下轻滑,落向腰下,重重揉捏抚弄——

裴修轻吸一口凉气,又皱起眉。

看到他唇角渗出的血迹,谢夙抿唇,闭目清空思绪,立刻捏诀点回裴修下腹,加速灵炁流转。

唇前扫过的气息也在粗重,谢夙没有睁眼,只沉声道:“……裴修,放手。”

失去灵识,不复理智,这句话毫无作用。

腰下的大掌仍在动作。

压在身前的身影也没留下丝毫喘息的余地。

几个浅尝辄止的吻滑过下颚,贴在颈侧,落在喉咙——

谢夙微微一颤,偏过脸,也埋首在裴修颈间,咬在他的喉结。

裴修眯起眸光,在他臀上的手再稍稍往下,握住他的腿根,稍一用力,把人托起,按在腰间。

灼热的掌心继续往后轻划,隔着单薄的布料,紧紧扣进大腿。

裴修把谢夙压在粗糙的石壁,倾身看他。

谢夙猛地移开视线,沉声道:“放我下来!”

裴修沉眸把他按下:“别动。”

谢夙僵硬良久,才道:“这样我无法帮你——无法施法。”

“不要紧。”

裴修缓声说,“这样,也可以帮我。”

“不行——”

话音未落。

察觉裴修的动作,谢夙又是一僵,无言片刻,揽在裴修肩颈的手臂不由一紧再紧。

“……”

半晌。

阵外。

公孙焕百无聊赖地坐在村头的大石头上,看着阵里忙得热火朝天的谢家几个人,终于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那个……怎么样了?”

之前阵破后,那棵古榕树的树根冒出一阵青光,竟然让已经破解的法阵又恢复了!

可第一次破阵,谢轩他们消耗了大量灵炁才能办到。

想再做到一次,除了灵炁之外,耗费的精神也很难一时半会恢复过来。

幸好他和裴修还绑定着符咒,能感觉到除了灵炁耗尽外,裴修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前辈就更不用说了。

也正是因为得知两人还算安全,谢轩才没太急着重启法阵。直到刚才。

时间已经过去有一会了,怎么还没破掉?

主阵的谢轩正肃容组织其余弟子,听到他的话,只来得及回复:“马上就好!”

公孙焕松了口气。

破阵之后,那两位应该就出来了,有前辈在,他也安心多了。

想到这,他托腮继续坐在石头上等着。

反正他的灵炁被耗光了,根本帮不上忙。

“都做好准备!”

谢轩这时沉声高喊,“老祖宗出来之后,按照计划,把所有灵炁全部输送给老祖宗一个人,绝对不要有任何拖延,明白吗!”

“明白!”

谢轩变换手诀:“开始破阵!”

“是!”

随着灵炁注入法阵,大地又开始震颤。

一旁已经干枯的巨大榕树也随之轻轻一震,继而化作阵阵青色光点,在掀起的风声中打着旋升空飘散。

被杨彬捧在手里的破碎铜铃也“当啷”滚落在地。

“姐姐!”

可姜灵的身影没有出现。

只有淡淡白色的灵芒黯淡闪烁一次,随后又陷入沉寂。

“姐姐……”

公孙焕说:“别喊了,她听不到的。”

和大阵的连接这么密切,法阵要破了,她肯定也是活不成了。

杨彬低着头没说话。

公孙焕撇了撇嘴,继续看向谢轩的方向。

空中密云卷积。

厚重的乌云正在沉闷的雷声中慢慢压顶。

邪祟马上就要现世了。

公孙焕咽了咽口水,拽着这个不怕死的普通人和该死的狐狸,迅速又躲到了远处的树后。

谢轩还在阵中。

雷声里,他抬手捏诀,向头顶的符里注炁:“阵,起!”

雷声顿时大作!

与此同时。

谢夙沉着脸将凝练出的精气引入丹田,看向裴修。

已经得到纾解,裴修神色平静,敛眸与他相对,早不再有方才的强硬。

见状,谢夙脸色更沉。

察觉出口传来的异动,他抬眸看了一眼,揽在裴修腰后,凉声道:“别乱动,我带你出去。”

裴修只静静地看他。

然而就在大阵松动的瞬间,裴修蓦地转向石壁另一侧,拂开谢夙的手,转身走了过去。

“裴修!”

谢夙眼神一凝,金索当即缠上裴修腰间,却没想到,在这深不见底的隧道中,裴修竟可凭空行走。

他眸光微转,落在盘绕裴修周身的青色光点。

莫非,是这道印记?

裴修径直往前,走到石壁篆刻的一片阵图下,在原地顿了顿。

谢夙在他身后,扫过这片阵图,转眼看到青光托起裴修的手掌,按在阵眼之上。

灵芒骤然大盛!

渐渐的,一道青色的光影从阵图里脱体而出。

再次见到这个封镇裴修灵识的阵灵,谢夙眉间略有皱痕。

但他看得出来,阵灵对裴修没有恶意,遑论此次因印记而现身,或许对裴修会有裨益。

“你是,她送进来的人……”

光影的声音依旧浑厚,却不再有镇压邪祟时的威压。

刺目的光芒消退,慢慢显露出一张和姜灵同样年轻的脸。

他的身影闪烁着,随时都有可能溃散。

看清裴修失去神采的眼神,他轻叹一声,转向谢夙:“很抱歉,镇压邪祟,不容有失。我的灵识早已磨灭,无从分辨是敌是友,如今的我,不过是即将湮灭的最后一缕孤魂罢了。”

谢夙道:“无解?”

他摇头:“我无解。道友道法高深,应当能找出破解之法。”

说完,他抬手引诀,从石壁里摄出最后的青色光团,送入裴修丹田,“这道元炁,凝结我毕生之力,聊以致歉,还请道友莫要怪罪我这将死之人。”

青光入体,裴修眸光轻晃。

他看着面前闪烁扭曲的影子,莫名抬起右手,隔空按在对方眉心。

正黯淡的光影不明所以的地看他,随后扭曲的身形重新归位,又在刹那消散,凝结成一粒指节大小的青珠,乖巧落在裴修掌心。

谢夙也看着裴修。

舍弃肉身,以灵体入阵,若能彻底镇压邪祟,自然是无上功德。

反之,阵碎灵灭,则必定魂飞魄散。

此阵已然泄势,纵然无人破解,至多半月,邪祟也将破阵而出。此人亦本该受此一劫。

但魂飞魄散之人,绝无可能凝结魂珠,留下一线生机。

裴修天赋异禀,他早已知晓。

只是,他没想到,灵识不在,仅凭本性,裴修便能参悟冥府秘法,再如此不念旧恶,保有此人性命。

“吼——!”

一声暴虐的嘶吼声复又从地底响起,打断了谢夙的思绪。

裴修循声下望。

谢夙于是不再多想,牵住他的手,引出金炁将他绑回,带着人飞身冲天而起。

不多时,法阵出口接连三次波动。

看到两前一后三道身影几乎没有间隔地冲了出来,谢轩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变阵带领弟子同时捏诀。

“老祖宗!”

在凄厉狂喜的嘶吼声中,谢夙和裴修飘然落地。

“开始!”

谢轩忙不迭施展早就准备好的秘术,和所有弟子一起,把浑身灵炁尽数输送给老祖宗。

须臾,丹田内灵炁再度充盈。

谢夙先抬手点在裴修眉间,在他周身留下足可庇护的护体光罩,才转眸看向仍在半空张狂的邪祟。

若非此物,今日他与裴修又怎会受困阵中。

谢夙眼底覆着淡淡寒霜,右手微摆,金焰燃起的长链倏然飞掠,冷冷箍紧邪祟脖颈。

嘶吼声戛然而止。

邪祟被慑人的浩瀚威压封死退路,狼狈地摔落地面,无法挣脱。

躲在树后的小红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往后又退了几步。

同样后退的谢轩也捂胸飞跃落地。

看到阵里的情形,他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

到现在,他才有精力注意到额外的不对劲。

等一下……

进去的时候,老祖宗穿的,不是这套衣服吧……?

第62章

“轰——!”

“啊——!!”

公孙焕僵着脸趴在树后,抬头看向半空那道淬金焚焰的身影。

无人可挡的威压已经横扫天地,一举一动也尽显威势。

随主人心意而动的金焰灵炁正四面铺展,震慑八方,荡尽诸邪!

“……”

公孙焕咽了咽口水。

虽然之前也见过前辈动手,可那一次好像没有这么……大动干戈……

他看到浩瀚的金辉贯穿头顶卷积的密云。

重新洒下的日光落向半空的谢夙,完全没法和盘绕谢夙周身的金炁媲美。

惊心动魄。

凛然无情。

万丈闪耀的光芒震碎暮色,衬得空中唯一的那道身影更加如同神明降世!

杨彬抱着铜铃,惶恐地往后倒退一步,被踉跄绊倒,只惊悸地看着天空:“他……他真的是人吗……?”

不是人就好了……

公孙焕讪讪地想,这样也不会显得他们这么没用了。

远处,邪祟的狂笑嘶吼早就变成了惨叫。

众人的眼神随着它在天地之间、上下左右地飞来摔去……

小红看得也双爪抱头,撅着屁股在地上瑟瑟发抖。

杨彬愣愣地说:“这就是姐姐说的那个邪祟吗?我还以为,它会像电视剧里一样,是个大祸害呢……”

众人又陷入一阵沉默。

公孙焕这次出声了:“你以为得没错,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杨彬说:“可是……”

公孙焕瞥了他一眼:“非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你姐姐跟那个将军的实力加起来,跟前辈也没法比啊!”

杨彬:“……”

“啊——!”

又一声尖锐的哀嚎从头顶呼啸而过。

众人连忙矮身闪避。

公孙焕下意识往裴修的方向挪了半步,见他身上流转的金光,又想到他不仅受到额外的保护,而且外有炁甲,内有同音铃——

公孙焕心里顿时不平衡了。他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正在一旁的谢轩却没想这么多,快走两步把裴修护在身后,才加快语速:“裴师兄,这里危险,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躲一下吧?”

裴修转眼。

对上他的目光,谢轩一愣:“裴师兄,你——”

裴修收回视线,抬眸看向半空的谢夙。

谢轩这才注意到,裴修不仅唇角有还新的伤痕,连脖颈、甚至喉结——

他立刻转开脸,非礼勿视。

可这里实在危险。

为了输送灵炁,他们已经力竭,一旦战斗波及到这里,还是有可能对裴修造成伤害的,他必须避免这种情况真的发生。

想到这,谢轩抬手按向裴修手臂。

意外的,他的手被一道白色灵炁挡住。

谢轩抬头,再次对上裴修的双眸,却心头一紧。

这双从前总是微微带笑的黑色眼睛,以往永远有慢条斯理的从容,即使偶尔疏离,也显得温文尔雅,所以哪怕见了几面而已,他也觉得很好相处。

但现在,这双温文尔雅的点漆星眸,目光流转间虽然莫名舒缓,却不再有从前的笑意,唯独沉浸着深切的冷淡,也带着放大不知几倍的疏离,看他的眼神同样并不凛寒,只是纯粹的漠然,平静地漫不经心。

裴修只淡淡扫过他,视线已经再回转,落在谢夙身上。

谢轩为难地握紧手里的符箓。

裴修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可也明显没有沟通的意愿,他又不能直接不管不顾……

他正犹豫着,察觉到空中灵炁的波动陡然增大,也看了过去,发现可能是老祖宗也意识到裴师兄的状况,加快了动作。

没过多久,奄奄一息的邪祟轰然落地。

蜿蜒的金焰长索将它困在谢轩等人布下的阵中。

谢夙早已转向裴修,飞身下落。

谢轩刚松一口气,就看到裴修双臂微抬,张手往前迎了一步。

他转脸看过去。

那双眼底消失的笑意,此刻也回到眉梢唇角,淡淡的,只面向一个人。

下一秒。

谢夙从天而降。

他的视线里也只有一个人,伸出的手先落在裴修的掌心,才飘身落进裴修噙笑张开的怀抱。

谢轩沉默地退开了。

谢夙听着耳边沉静的呼吸,手臂不觉收紧:“等久了吗?”

裴修没有回答。

颈侧喷洒的潮热湿气勾起不久前的记忆,他眸光微沉,扣在谢夙颈后的手稍稍用力,拉开距离间,薄唇吻过谢夙的下颚,目光又往下轻扫,指腹划过颈侧,拇指缓缓按住谢夙的下唇,把人重又拉近——

谢夙猛地扣住裴修的手腕。

裴修皱眉,抬眼看他。

谢夙抿唇拉下他的手,压低嗓音:“这里不行。”

裴修说:“为什么?”

谢夙语气发沉:“总之不行。”

裴修看着他,没再开口。

谢夙和他对视,神色稍霁:“再等我片刻,待我炼化此物,便可帮你恢复灵识。”

“恢复灵识?”

刚走过来的公孙焕惊愕地说,“前辈,裴哥的灵识怎么了?”

谢轩已经反应过来,表情也显得惊讶:“难道是法阵封镇了裴师兄的灵识?”

谢夙不置可否,只道:“护住他。”

公孙焕:“……”

这里人有一个是一个,全都灵炁耗尽了,只剩裴修还有自保的筹码,到底谁护谁啊……

可谢夙的交代,他没敢搭腔。

谢轩等人则纷纷围绕裴修站定,坚决执行命令。

谢夙捏了捏裴修的掌心:“我很快回来。”

话落,他转向阵中的邪祟。

然而就在他炼炁的瞬间,脚下狂风又猛然席卷!

又是风阵!

不论是不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在这种时候出来搅局,显然是相同的不怀好意。

谢轩失声惊呼:“老祖宗小心!”

谢夙信手按下阵中挣扎扭曲的灰黑雾气,眸光微转,指前早有预备的金芒符光穿风逐电,转瞬刺向遥远处的一点。

同样的招数,胆敢在他面前用出第二次,愚不可及。

察觉此人想逃,他变诀微挑。

符光随之在远处倏然大亮,很快悄然隐没。

谢夙收回神识,眉间却微蹙。

种下炁种,虽可找出这个不速之客,但消耗灵炁过多,已不足以炼化邪祟。

扫过阵中试图蓄力逃窜的黑雾,谢夙转向谢轩:“封魂石。”

谢轩不疑有他,立刻取出封魂石,巧劲扔了过来。

谢夙摆手。

半指长宽的石头在空中悬停,石面又凭空显现出繁复玄深的符文。

谢夙运起最后的灵炁,将邪祟封入石中。

公孙焕奇怪地问:“谢师兄,前辈为什么不直接炼化?”

谢轩模棱两可地说:“老祖宗做事,我们小辈怎么好去多问。”

公孙焕撇嘴。

说的也是。

谢轩不问,那他也不问。

谢夙已经走向裴修。

谢轩眼皮跳了跳。

幸好发现两位这次没再拥抱,他才说:“老祖宗,这里的残局让其余弟子去收拾,我先送您和裴师兄回去吧?”

谢夙道:“嗯。”

谢轩看向法阵里还没彻底消散的风势,忍不住又说:“有人对您和裴师兄动手,不知道是不是还和冥府阵图有关,为了安全着想,我们要不要先回昆仑?”

谢夙道:“不必。”

此人藏头露尾,不值一提。

当务之急,是恢复些许灵炁,找回裴修的灵识。

谢轩迟疑着,还是没有再劝,接着说:“好的,那我们现在是,继续下一程?”

谢夙道:“嗯。”

公孙焕带着小红去开车了。

周围不再有外人,谢轩才面露羞愧:“老祖宗,我们几个灵炁耗尽,再施展秘术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帮得上忙,要是再派一批弟子过来的话,人多口杂,我又怕……”

关键在于,他们的灵炁不止是耗尽。

而是那个风阵爆发的时候,不知怎么,好像他们的丹田也被榕树散发的青光波及。

他们又没有印记护体,这么久了,连最基础的周天都不能运转完全。

谢夙眉间微动。

裴修灵识不在,丹田内灵炁至今未能恢复,若谢轩也不能提供,的确对计划不利。

自然,他也不打算让其余弟子施展秘术。

一如谢轩所言,人多口杂,一旦泄露风声,对裴修的安全必定是种威胁。

谢轩转向裴修,薄唇微抿。

如此一来,又仅有最后一个办法……

谢轩忐忑地等着谢夙的下一步指令。

也没过几秒。

谢夙道:“无妨。”

公孙焕这时开着车到了。

谢夙打开车门,如同裴修平常一般,送裴修先上了车,才转身到另一侧。

公孙焕一动不动地看着后视镜,等到谢夙也上了车,才问:“谢师兄,我们现在去哪?”

谢轩看向谢夙。

谢夙正帮裴修系上安全带,闻言,淡声道:“回他的住处。”

谢轩低下头,更是羞愧难当。

还是他们太没用了,拖延了计划。

老祖宗要先回去,应该是想让他们先休整吧。

公孙焕却毫无二话,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得嘞!”

汽车飞速回到了单元楼下。

谢轩下了车,欲言又止了一会,才深吸一口气,对谢夙说:“老祖宗,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抓紧时间,努力恢复的!”

谢夙不以为意:“嗯。”

谢轩攥着拳,目送三人上楼,才转身离开。

公孙焕打着哈欠说:“前辈,我也要补个觉,不知道为什么,我被裴修吸干——”

对上谢夙的眼神,公孙焕的哈欠憋了回去,忙说,“我的灵炁耗尽之后,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他赶紧打开房门,双手往里恭送:“您请,两位请!”

脚底下传来一声嗤笑。

公孙焕捣了狐狸一拳,看到两人进门,才做贼似的摸了进去。

他关门转身,看到裴修回了一趟卧室,又出来走向浴室,不由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

这个点洗澡?

裴修也要补觉?

转眼又瞥到门内的谢夙,他晃了晃脑子。

傻了吧?

他去管这两位的闲事!

公孙焕赶紧回了次卧。

没过太久。

听到浴室传来的开门声,立在窗边的谢夙五指紧了又松。

他缓缓转身,看到穿着浴袍的裴修推门进来。

早已熟悉的雪松气息随着脚步声扑面袭来,仿佛还在氤氲的潮气里蒸腾。

谢夙的眸光划过裴修腰间松散的系带,倏地往上,落在裴修的双眼。

裴修随手合起房门,也正看他:“我洗过了。”

一声异动,在胸膛里轻撞。

谢夙移开视线,缓步走到床边:“嗯。”

裴修说:“然后呢?”

谢夙没有看他,只道:“坐下。”

裴修依言照做。

浴袍在他动作间摇晃,松垮的下摆随意搭在腿面,不被在意。

谢夙无意垂眸扫过,双瞳微紧,呼吸早在不觉间放轻。

自指间燃起的烫意悄然蔓延。

室内似乎也在悄然灼灼升温。

裴修看着谢夙:“然后呢?”

在他身侧,床垫微微下陷。

谢夙仍然没有看他。

再开口时,如玉的嗓音不复平淡。

“……只有这个方法。即便你清醒,也该懂得。”

第63章

裴修看着他垂眸捏诀,只道:“懂得什么?”

谢夙不语,并指点向裴修下腹。

在落定之前,他才抬眼,看向裴修。

裴修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停在身前,也抬起双眼,和那双仿佛犹疑的目光对视。

谢夙还没开口。

裴修说:“这里可以?”

谢夙气息微错,再垂眼点在裴修下腹丹田,引渡精气:“什么?”

自敏感地带擦过的热源在体内横冲直撞,裴修眸光渐深,抬手拂过他的侧脸,揉捏着他鬓发后微软微烫的耳垂:“之前,你说不行,现在呢?”

谢夙稍稍偏过头,却没能避开他的手,沉声道:“……炼化精气无需这些,你——”

裴修的视线又扫过眼下正在启合的薄唇,已经转手扣在谢夙脑后,把人按到近前。

被沐浴过后的潮湿热气转瞬全然包裹,谢夙呼吸一紧,下意识抬手,直直按在浴袍松散前襟下的胸膛。

感觉到掌心紧实滚烫的肌肤,他五指僵住,不由抬眼去看裴修。

裴修没在意他的动作,见他主动亲近,随手捞起他的腰身,把坐在身旁的人拦腰抱在腿上。

谢夙猝不及防,眼前一花。

松垮浴袍早在动作间散乱。

抵在身前的炙热温度要比昏暗的隧道间更加清晰——

谢夙浑身僵硬,正要起身,又被扣在腰后的手一把按下。

炙热的温度不经意擦过,谢夙又是一僵,脸色黑沉。

裴修蹙眉看他:“继续。”

谢夙紧紧攥住他的肩臂,嗓音显得干涩:“……裴修,松手!”

对这样无关紧要的闲话,裴修依旧没有理会。

他垂眸扫过谢夙被挤偏后忘了捏诀的右手,微蹙的眉峰没有松开,握住这只空出的手背,滑向浴袍深处——

谢夙掌心猛地一颤,呼吸滞住。

他立刻收手,却被手背覆盖的力道强行压下。

裴修张手扣在他颈下,把眼下试图逃开的脸拉回面前,笑着亲过他的唇瓣,手掌又滑到他颈侧轻轻抚摸:“继续。”

谢夙的呼吸略微粗重。

他闭目压下杂乱的心绪,再睁眼,对上裴修的眸光,心知裴修此刻已不会收手,只好换作左手捏诀,点在裴修下腹丹田,加快动作。

灵炁复又流转。

裴修的气息蓦地粗沉。

“……”

良久,谢夙下颚绷紧,用清尘诀洗去掌心,随后引精气入体,正要动作,腰后忽然一紧,眼前又是一花。

裴修抱着他从床边起身。

谢夙下意识揽住裴修肩颈,察觉这个熟悉的动作,他还没回过神,裴修已经转身把他按在床面。

“裴——”

裴修碰了碰他的唇。

谢夙直觉腰间一松。

落在他腰后的手划到身前,解开长袍的腰带,轻缓拨开布料,慢条斯理地往里揉弄。

失去最后一层间隔,谢夙瞳孔紧缩,当即扣向裴修的手。

裴修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按过头顶,俯身压下。

“……”

谢夙就近看着他如墨深邃的双眼,沉敛幽寒的眸光即便掺进情|欲,也只凝望凝实着一双影子。

气息仍在纠缠。

紧紧相贴的胸膛也在肆意高涨的燥热温度里一并起伏。

裴修抬膝闯进他腿间,低头吻他似乎失神的眉眼。

谢夙被迫闭眼,抿直薄唇,在黑暗里听到同样缠乱的心跳,和耳边属于裴修的呼吸。

裴修的手还在往下。

谢夙稍稍用力,那只手随即抚过腰侧,滑到腿下,麻痒难耐的战栗却自裴修掌心向外蔓延,爬满脊梁——

“……”他的嗓音也掺进一丝沙哑,“裴修,我已经帮过你……”

裴修吻过他柔软的耳廓。

黑暗里,耳边响起的声音带着隧道里曾经历过的强硬。

“还不够。”

裴修低声说,“继续。”

力道也带着熟悉的野蛮。

倏地,谢夙鼻息微重。

他埋首在裴修颈侧,久久没再开口。

“……”

不知道过去多久。

听到门外传来异常的动静,公孙焕关了电视剧,转向客厅。

他有心出去看看,又怕撞上谢夙,于是转向狐狸。

小红嗅了嗅:“好像是大人在施法。”

公孙焕问:“哪个大人?”

小红说:“谢夙大人——”

公孙焕的屁股立刻钉回床上:“那算了。”

小红接着说:“——裴修大人也在。”

都在?

公孙焕还在犹豫。

“哦。”小红说,“还有那个谢轩呢。”

“……”公孙焕咬牙切齿地看它。

这只该死的狐狸,这么大喘气,怎么没把它憋死!

他跳下床,开门走了出去。

谢轩都在,那肯定不是什么会被打扰的私密场景了。

公孙焕想着,来到客厅,才看到地面符咒铺设的法阵。

看到他,谢轩打了个招呼,继续把手里的符箓引进阵里。

公孙焕看了一会,又看了看一旁面对面盘膝坐在法阵中心的裴修和谢夙,忍不住低声问:“师兄,这是要干嘛?”

谢轩解释说:“裴师兄灵识被封印,老祖宗在想办法解封。”

公孙焕恍然大悟,又问:“那这个阵?”

谢轩说:“辅助用的。”

公孙焕咋舌:“连前辈都需要辅助,看来这个封印还挺厉害的。”

谢轩沉默着。

厉害,确实有一些吧,毕竟是千年前的封镇术。

但老祖宗需要辅助,实际上只是因为灵炁不足,不得已才依靠这些外力。

如果灵识被封印的人不是裴师兄,老祖宗应该也根本不会这么费心。

公孙焕凑过来:“什么时候能好啊?”

谢轩摇头:“不确定。”

在未知的情况下破解封印本身就是个难题,何况是灵炁不足。

幸好,老祖宗在短短两个小时里又恢复了一些灵炁,否则连这些都是空谈。

公孙焕顿时无聊了:“那我还是回去等吧,你们出发的时候叫我一声。”

谢轩说:“好。”

看着公孙焕回房,他把手里的符箓一一用完,才走远几步,为两人护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半小时之后,他看到法阵里金光闪过。

谢夙睁眼,捏诀印在裴修眉间。

裴修微皱着眉。

金炁的辉芒一刻不停,在他周身流转。

谢轩伫立一侧,原本保持安静,发现谢夙的身影突然开始闪烁,他脸色大变,忙上前一步:“老——”

谢夙扫了他一眼。

谢轩心头猛跳,立刻收声。

明白老祖宗是不容许这件事有任何差错,可再这样施法下去,老祖宗灵身不稳,几乎有溃散的可能。

裴师兄甚至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为了尽快破解封印,这真的……值得吗……

谢轩焦心地看着两人。

希望事情不会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万幸。

在他心惊肉跳的等待里,法阵最后闪过一丝金光,裴修终于睁开了眼睛。

谢夙看着他,缓缓放下捏诀的手。

裴修按了按鼻梁。

一阵沉钝的闷涨感觉在脑海盘旋,虽然不至于疼痛,却也很难忽视。

谢夙再并指点在他的灵台。

舒畅的凉意冲刷过来,裴修眉间的痕迹终于放松。

他看向谢夙,见眼前的身影比印象里又淡了一些,他沉眸握住从面前划过的手:“你怎么样?”

谢夙对上他的眼神,又垂眸看到他的动作,往后轻挣,却没有挣脱:“这句话,该是我问你。”

裴修已经看到地面的法阵。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没有任何灵炁,连公孙焕的灵炁都是干涸状态,可想而知,谢夙这次为了救他,又是让自己强行高负荷使用灵炁。

想到这,他轻叹一声:“什么时候,你才能先为自己着想?”

谢夙道:“灵身罢了——”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裴修打断他,“不论灵身还是真身,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谢夙微抿薄唇,记起什么,又转眼看他,沉声道:“你口口声声为自己着想,为何破阵时全然忘了自己的安危,你可知其中凶险?”

裴修一顿。

谢夙语气更沉:“你曾亲口答应我不再莽撞,今日出尔反尔,又当如何?”

裴修说:“那不一样。”

谢夙冷声道:“有何不一样。”

裴修转向一旁的谢轩,正要转移话题。

谢轩立刻在沉默中转身,好像对他书架上的纹路产生了无上兴趣。

裴修:“……”

“说不出了?”

裴修清咳一声,看回谢夙:“情况不一样。”

他缓声分析,“你想,当时只剩我和你,但之后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安全起见,让你保持全盛状态,是不是比我更有作用?”

谢夙蹙眉道:“一派胡言。”

“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裴修轻笑,“而且我相信你能带我出来。你看,你做到了。”

听他提起这件事,谢夙脊背微正,移开了视线。

“总之,结果是好的,就没必要追究过程了吧?”

闻言,谢夙回眸看他,被他握住的手微微收紧,指间的冰玉转瞬发烫:“你……”

裴修挑眉:“怎么?”

“哇!”公孙焕的声音从阵外闯进来,“我就说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真的清醒了!”

裴修说:“清醒?”

他索性牵起谢夙,从地面起身,转脸时却顿了顿,抬手按了按颈侧。

谢轩沉默着又避开了眼神,非礼勿视。

裴修感觉到一阵细微的刺痛,注意到谢夙的目光,笑了笑:“不要紧,应该只是小伤。”

谢夙的手又缓缓收拢,然而心情已然不同。

他冷眼看向裴修,平常淡漠的嗓音此刻裹着冰雪,他沉沉反问:“小伤?”

裴修听出他的语气,不由又是一顿:“很严重?”

谢夙的胸膛重重起伏,转而寒声问:“你忘了今日发生的事?”

不妙。

听起来是不该忘的事。

裴修先说:“我没忘。”

谢夙眼神稍霁:“那你——”

裴修正色告诉他:“我只是不记得。”

第64章

公孙焕坐在床边,看着正在假意参观这间次卧的谢轩。

两人都安静着,没发出一点动静。

不知道谢轩怎么样,公孙焕竖起耳朵,时刻关注着门外有什么异动。

他实在暗恨。

不就是听到裴修说话的声音吗,又不是没听过,刚才他急着出去干什么!

现在好了。

客厅里低气压重得像乌云罩顶,他好不容易躲到这里,那股低气压好像也笼罩进来,让他胆战心惊的。

连蠢狐狸都只敢趴在床底下静音刷视频了。

“谢师兄……”

公孙焕用微弱的气音问着,“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谢轩摇头:“我也不知道。”

涉及老祖宗的私事,他不敢旁听,两人谈到……小伤的时候,就已经走了过来。

公孙焕撇嘴。

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门外。

客厅。

片刻,相对站在阵里的两人终于有了动作。

谢夙正变诀收势。

裴修张手按了按太阳穴,才睁眼问他:“怎么样?”

谢夙蹙眉先点在他眉间,见他神色和缓,才冷声道:“封镇余力尚存。”

裴修说:“意思是,只有后遗症,余力散了就能痊愈?”

谢夙语气不变:“大致如此。”

裴修转而问:“你说今天发生的事,具体是指什么?”

谢夙反问:“你还记得什么?”

裴修敛眸回想:“最后的印象,是一个青色的人影。”

在这之后,就是刚才的这一幕。

他原以为是在人影攻击下陷入昏迷,现在看来,好像远不是这么简单。

裴修看向谢夙:“那就是姜灵口中的将军?”

谢夙凉声道:“这个你倒记得很清楚。”

“……”裴修看他的眼神,不由轻声说,“我确实不记得做了什么,你可以先给我一点提示。发生的事,是不是有一些和你有关?”

谢夙眸光闪动,转眼看向一旁:“没有。”

裴修轻笑:“既然没有,那就顺其自然吧,等到封印的余力消散,我——”

谢夙倏地回眸:“你说什么?”

裴修于是敛起笑意,改口说:“当然,这个方法还是太随便了,不够严谨。”

谢夙沉沉看他。

裴修无奈:“我来想办法,尽快解决这个麻烦,好吗?别生气了。”

闻言,谢夙神情稍缓。

听到后一句,他又沉下眸光,缓声道:“我生气了吗?”

裴修沉默一秒:“……没有。”

谢夙上下打量他的神色:“你的话,听起来很勉强。”

裴修失笑:“那要怎样说,听起来才不勉强?”

谢夙对此不予答复,只道:“你打算如何解决你的麻烦?”

裴修说:“其实解封的关键是你,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炁,麻烦就能迎刃而解。”

谢夙不动声色:“灵炁从何而来?”

裴修想了想:“我的确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谢夙摩挲在明心戒的手兀地按住,须臾才问:“……什么办法?”

裴修说:“再用一次公孙家的共享符咒。”

谢夙松了指腹,抬眼再看他时,眼底沉黑如墨:“这就是你的办法?”

裴修微一颔首:“你觉得呢?”

帮他“清醒”,显然对谢夙消耗很大。

而他现在的丹田空空如也,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

谢家家大业大,找一个修为足够、且自愿和谢夙绑定共享符咒的人,还是不成问题。

谢夙沉声道:“我不同意。”

裴修早猜到他的答案,不过还是补充一句:“如果你是担心有人数限制,应该不会,公孙焕的灵炁,今天之前我也还是能用。”

谢夙道:“你与公孙焕之间的符契,待你解封,也要解除。”

裴修挑眉:“原因呢?”

谢夙道:“此术由旁人取用灵炁,自然亦能探知丹田隐秘,岂可如此随性而为?”

裴修会意。

这么说,谢夙不同意用咒,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被不知道底细的人探知丹田,确实不是谢夙的风格。

“这是最轻松有效的办法,说不定谢家能找到一个——”

裴修说着,转眼看向之前谢轩所在的书架前,却发现客厅里早就空无一人。

“此事没得商量。”

谢夙道,“另换他法。”

裴修收回视线,稍作思忖:“那就只能找外援了。”

直接解决的道路不通。

尝试迂回战术,至少也算个备用计划。

却被谢夙一票否决:“不行。”

裴修又失笑:“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谢夙冷眼看他:“你想找谁做你的外援?慕寻?”

“怎么会。”

裴修很了解他对慕寻的态度,“有你在场边指导,从你们谢家找一个人过来,应该足够了。”

谢夙蹙眉道:“涉及灵识,牵一发而动全身,怎能如此随意。”

裴修换了一个人选:“公孙家主呢,他怎么样?”

以“天缘道体”的身份开口,公孙靖不会拒绝。

何况公孙家以祝由术闻名,也许会有其他方案。

谢夙沉眸看他:“有我在此,你寻他前来,是怕旁人不知我灵炁紊乱吗?”

裴修:“……”

提议全被否决,他一时也想不出新的办法,“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谢夙转身,越过他才道:“是你亲口所言,你来想办法。”

裴修说:“可惜我的办法都不够成熟,只好请你帮忙了。”

谢夙回眸,看到他含笑的脸,眼底轻闪:“我的确有一个办法,不知你是否同意。”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裴修笑意愈深,配合反问:“什么办法?”

但他转过身,眼前只剩谢夙的背影。

谢夙背对他缓步往前,几秒工夫,又回身过来,目光往下扫过,意有所指。

见状,裴修唇边笑意微敛。

不好的预感油然生起,他说:“你——”

谢夙已经悠悠开口:“精气。”

裴修又是一秒沉默,才说:“没必要吧?”

谢夙道:“除此之外,你可以再找出第二个办法。”

裴修作势正色:“……仔细想一想,其实失忆半天,对生活也没什么影响,实在不行就算了——”

再次被谢夙的眼神打断,他只好说,“我是为你着想,让你做这些,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

谢夙看着他,忽而问了一句:“你,对我如此反感?”

反感?

裴修微顿:“我怎么会对你反感,怎么突然这么问?”

话音没落,谢夙沉声又问:“若非如此,何必百般推辞?”

再问出口,他抿直薄唇,似乎根本不打算再听到回答,只径自又转身,语气仿佛如常平淡,“罢了,你既不愿,我绝不强求。”

裴修轻叹,上前一步握住谢夙的手臂,把人拉回身前。

对上这双猝然回转的眼神,他一顿,语气悄然放柔:“我没有百般推辞。”

谢夙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我已说过不会强求,你还要如何?”

裴修笑着屈指蹭了蹭他的下巴,把他显然口是心非的双眼转回来:“但我没说过我不愿。”

谢夙微蹙着眉:“诸多借口,还要狡辩?”

裴修又笑叹一声:“你总要给我一点时间适应一下。”

他知道谢夙是为他好,否则怎么会对区区半天的记忆这么在意。可炼化精气——

“如此便算了,不必再找一桩借口敷衍。”

裴修于是压下思绪,转而说:“好,我不敷衍,我们去炼化精气。”

谢夙又道:“封印若不解除,灵炁无从运转,炼炁一事停滞不前,难有寸进,遑论你体内有一道元炁尚未炼化,尽早解封,对你我亦是助益。”

裴修了然:“你是为了这些?”

谢夙拉下他的手:“自然有此缘由。”

已经答应的事,裴修也不再多想:“那就开始吧。你去房间等我,我先去洗个澡。”

谢夙握住他的力道没有松开:“你已然洗过。”

已经洗过?

裴修不免有点惊讶:“我回来之后,还洗了澡?”

换句话说,这期间他不仅没有昏迷,意识清醒,行动还很自如。

谢夙道:“嗯。”

不过还是不太对劲。

裴修问他:“我洗澡做什么?”

片刻,谢夙才道:“……待你记起,自然知道。”

裴修看了看他的表情,没什么异常:“看来只能这样了。”

话间,两人回到卧室。

裴修坐下时微微活动肩颈。

不知道他在那个隧道里究竟受了什么伤,伤得不重,却有点细碎,不止一个地方。

谢夙转眼,见他抬手抚过颈侧的伤痕,又垂眸捏诀:“别动。”

裴修任由他动作。

下一刻。

指腹轻轻点在丹田。

裴修还没收回的手被谢夙靠近的侧肩微微挡下,他随手按在谢夙颈后。

只是,久违的如浪热流猛然冲刷,他呼吸微重,掌下的力道也稍稍重了几分。

谢夙抬眸看向他闭目克制的侧脸,正加速灵炁流转,颈后忽地发紧。

发烫的指腹缓缓插进发间,灼热的气息也在缓缓逼近的距离下交缠。

层叠放肆的燥动还在变本加厉。

愈演愈烈的狂潮还在源源不断地加码——

今天的滚滚异样,来势汹汹,澎湃沸腾,比以往每一次都凶猛。

似乎正是这份不合时宜的强烈欲望,在某个瞬间迷乱裴修的本能。

不知觉间下滑的手落在谢夙颈侧,指腹熟练抵起他的下巴,抬起这张微怔的脸。

气息纠缠间。

轻浅的吻随即落了下来。

捏诀的手背也被按住,覆在腰下的阴影——

热流不再横冲直撞。

裴修的动作陡然顿住。

睁眼看到谢夙也正望来的双眸,他缓缓坐正,再往下扫过交叠的手和——

他再看向谢夙。

谢夙仍沉沉看着他。

裴修终于开口,嗓音残留着没能纾解的低哑:“这……”

一个字说完,他又顿住。

他同样需要时间处理这个问题。

……这是什么情况?

第65章

“……裴修?”

裴修握在谢夙颈侧的力道微紧,随即松手从床边起身。

谢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要半途而废?”

裴修住脚,回眸看他:“现在,这是重点吗?”

炼化精气不是第一次。

发生这种情况却是第一次。

不论是那个吻,还是——

裴修皱了皱眉。

刚才的感觉很诡异,他有短暂的几秒时间,像意识被分离压制,只有本能做出反应。

但这样的想法,他自己都不太容易消化。

作为解释告诉谢夙,听起来应该会真的很像“诸多借口”。

谢夙只道:“若你此刻放弃,另寻时机,便要重来一次。”

裴修又看向他。

谢夙仍坐在床边,面色毫无异常,还是一向平淡的样子。

裴修看着他:“你好像,对刚才发生的事一点也不意外?”

谢夙倏地敛眸,淡声道:“此事已然发生,我意外又有何用?”

话落,他又抬眼,和裴修对视,“抑或,你想让我如何应对?”

裴修一时无言。

他看着谢夙的眼睛,轻叹一声:“抱歉,不论如何,这件事是我不好,如果对你造成影响,之后我可以回避。”

不论究竟是什么情况,都是他强迫谢夙在先。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出所谓的真相,还是先解决这件事本身产生的问题吧。

谢夙道:“回避?”

裴修扫过他的嘴唇,视线再往上,落回他的双眼:“刚才,我——”

谢夙淡淡接口:“轻薄于我。”

裴修:“……”

他转而说,“可能是灵识被封的后遗症。”

谢夙盯着他。

裴修补充一句:“你觉得合理吗?”

谢夙眸光轻动:“我觉得如何,重要吗?”

裴修以为他果然不信。

谢夙对这次意外作出的反应虽然已经足够稳重,但毕竟事情太过度,可想而知会对一位“老祖宗”造成多大的冲击。

裴修收回视线。

甚至没有生气。

这也出乎他的预料。

要知道,平常谢夙的气性并不算小。何况今天有这么充分的理由。

“你要站到什么时候?”

裴修又看向谢夙,回答上一个问题:“你怎么想,当然很重要。”

谢夙道:“如此说来,你打算设法弥补?”

弥补?

裴修说:“这么说也可以,我会尽力弥补。你希望我怎么做?”

就像他说的。

如果谢夙因此感觉被冒犯,受到影响,他可以回避,也可以接受谢夙给出的其他方案。

归根结底,这是他的错,弥补措施很有必要。

“我希望,你怎么做?”

谢夙深深看他,“不论我提出何等要求,你都会做到?”

裴修说:“当然。”

“仅仅如此,你便……”

裴修没听清他的话:“什么?”

“没什么。”

谢夙抬眸,“此时此刻,我希望你坐下,将精气炼化完全。”

闻言,裴修不由意外:“你确定?”

他已经打算去冲个冷水澡,先给彼此时间和空间彻底淡化这件事。

谢夙道:“为何取你精气,你应当心中有数。”

裴修很清楚炼化精气的作用,否则他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

但那是在开始之前,而不是现在:“你真的不介意?”

谢夙却垂眼不再看他,似乎已经不耐烦:“少废话。”

裴修抬手按了按鼻梁。

刚答应过谢夙不论什么都会做到,这种合理要求,他当然不会拒绝,只好回到床边,在谢夙身旁坐下。

交错的肩臂轻轻摩擦而过,裴修顿了顿,起身正要换个位置——

“回来。”

裴修于是沉默着回来。

见谢夙捏诀的手点向下腹,他被肩膀隔开的手惯性落向谢夙肩颈,在半空顿住,转而落在谢夙腰后的床面。

谢夙视线微转,看过他稍稍抿唇时冷硬疏离的侧脸,看到他闭起的双眼,也一言未发。

“……”

良久。

听到耳边的气息猛地一刹粗重,谢夙又抬眸掠过他缓缓睁开的眼睛,才将精气引入体内。

裴修随手在他腰后轻拍:“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洗个澡。”

谢夙目送他的身影开门离开,坐在原地,掐诀调息。

裴修去浴室简单冲了个凉,换了衣服出来,看到房门紧闭的卧室,先在一旁桌前坐下。

他现在很确定,意识分离不是他的错觉。

好在只要他保持专注,就不会再受到压制。期间有过一两次微弱的涣散,但他还清醒。

唯一不同寻常的是,谢夙也许还是不能完全忽视发生过的意外,所以加速了炼化精气的过程。

灵炁流转变快,感应要比以往更强烈。

裴修张手按在前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更合适的办法,让谢夙解脱,也缓解这份被封印拖累的尴尬。

他正想着,颈侧被水流浸过的伤口又传来似有如无的刺灼隐痛。

裴修索性起身,走到洗手台的镜子前。

看到镜子里的伤口,他微微皱眉。

撞伤?擦伤——

当看清颈下的痕迹,裴修的动作停住,足足两秒,才倾身往前,仔细重新辨别。

伤痕依旧星星点点留在原地,没有丝毫改变。

“……”

裴修沉默着。

他单手按在洗手台,扫过唇角,扫过喉结,又拉开衬衫的衣领,看向肩膀算是刺痛最重的伤口。

是个咬痕。

“……”

裴修松手。

他不期然记起从阵中清醒时,谢夙的反应,和问出的那句话。

‘你忘了今日发生的事?’

不妙。

非常不妙。

裴修闭眼按在鼻梁。

发生什么事,才会让谢夙在他身上留下咬痕?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他的丹田和灵识一起被封印,谢夙失去灵炁支持,有且只有一个办法,才能从隧道里安全撤离。

回想卧室里刚经历的那次炼化精气。

谢夙反应平平,难道是因为,这不是第一次被他强吻?

裴修重看向镜子里唇角的伤口。

不过,嘴就算了。

怎么会咬到肩膀上?

他还做了其他的事?

但以谢夙的实力,压制住他应该不成问题。见面之初,他几乎完全动弹不得。

中间还发生过什么?

“……”

裴修直觉头疼。

他转向卧室紧闭的房门,不太确定失去的这段记忆,对他究竟是好还是坏。

如果真的被他强吻,谢夙克服抵触,这么快又炼化精气,不会是要在他解封之后,算总账吧?

裴修不由暗叹。

算了,已经做过的事,这笔账终归是躲不过的。

看他清醒之后谢夙生气的程度,应该也能理解他的灵识被封后,会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行为。

等谢夙帮他彻底解封之后,记起这些行为具体都是什么,再考虑该预备哪个等级的赔礼道歉吧。

想到这,裴修从桌前起身。

正在这时,次卧的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偷偷摸摸的公孙焕从门缝里瞄出来。

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公孙焕一喜,赶紧拉开房门,问道:“哥,前辈呢?”

裴修说:“他还在休息。”

公孙焕拍拍胸口:“那就好。”

谢轩在他之后走出来,也问了一句:“裴师兄,老祖宗他……”

裴修说:“放心,他没事,补充一点灵炁而已。”

补充灵炁?

谢轩面露惊讶,可也没有多问,只是有点犹豫:“那今天,还要出门炼炁吗?”

“嗯。”

裴修想了想,“你来选一个目标,要比这一次弱一些,最近的有多远?”

谢轩拿出资料仔细比对:“有一个比较合适,比清潭村稍微远一点,不过也是在附近,多出大概半小时车程。”

裴修抬腕看表:“就它了。”

慕寻正在溯源,随时都有可能完成。

他们的时间不算很充足,在清潭村已经耽搁了将近一天,要赶在拿到结果的时候提升修为、至少让谢夙恢复灵身,必须要尽快走出下一步。

清潭村的邪祟虽然还在谢夙手里,但炼化也需要灵炁支持,他的精气可能不足以维持高强度施法,先找一个弱一点的妖精过度,会方便很多。

谢轩点头:“好,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裴修说:“你的丹田也被封印,需要休息,把资料给我吧。”

谢轩行礼说:“师兄放心,我不会冒险的,请让我们跟你们一起过去吧。”

老祖宗灵炁不稳,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抽身而退,新的弟子就在路上,他又怕他们不小心冲撞老祖宗和裴师兄,还是一路随行更妥当。

见状,裴修也不再劝:“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谢轩说:“是。”

话音落下,主卧的门也悄然开了。

随后是谢夙的声音。

“裴修。”

裴修对两人略一颔首,转身回房。

谢夙负手立在床边,看着他进门:“坐。”

房门无风合起。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