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更 给孟年年选
“妈妈, 帮我剥个橘子。”
孟依剥了。
“妈妈,我的小汽车坏了。”
孟依拆开电池盒,换了新电池, 修好了。
“妈妈, 我想要个哥哥陪我玩,你能给我生个哥哥吗?”
孟依:“……”这个确实办不到。
被打断第n次后,忍无可忍,她把手机塞到小孩手里, “不要吵了, 手机给你, 去旁边玩。”
孟年年一脸纠结地接过来。
开了一把游戏后……
两只圆眼睛直直盯着屏幕画面, 左右手的大拇指快速移动。
爸爸嘱托他办什么事来着?
不记得了。
孟依摁了摁眉心, 吐了口气。
还是手机大法最管用,这个小祖宗总算消停了。
对面的李兴珠露出了近乎同情的微妙表情。
带小孩这种事, 谁带谁崩溃。
她将一张卡面烫金的银行卡放在桌上,朝孟依的方向推了推。
“这张卡里有五百万。”
孟依:“?”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什么意思?
要给钱让她滚蛋了吗?
要花五百万把小孩的抚养权抢走吗?
纪屿不是说不跟她抢抚养权吗,而且,五百万,是不是有点便宜了?十年前偶像剧里的豪门分手费就给这么多, 物价都涨多少了, 这个钱怎么跟工资一样都不涨啊……
李兴珠微笑解释:“给孩子们的一点见面礼,我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好, 只好送钱了。这张卡你拿着, 缺什么就买。”
孟依怔愣住。
“……我替他们两个谢谢您。”
“一家人, 话不用说得这么客气。对了,你也别再叫我李阿姨了,太见外了。”
那叫什么?
孟依想都不想, 脱口而出。
“好的,奶奶。”
你还缺大孙女吗,两百五十多个月大的那种。
李兴珠:“…………”
病人需要休息,小孩太闹腾,孟依没待多久就打道回府。
来的时候大包小包鲜花果篮,走的时候只拿了张薄薄的银行卡。
一行人打车回家。
到家后,孟年年还在打游戏,开了麦,时不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队友在那头怒喷:“艹!¥%#&^*你是小学生吗!你妈*%*¥%!”
“哥哥,我没有上学了,我不是小学生,我今年九岁,年纪挺大的。”
孟年年撒了个谎,故意把年纪说大一点,怕人家不跟他玩。
他回复完,手忙脚乱地关掉外放,懵懵地抬起头。
“妈妈,他刚才说什么,我听不懂。”
孟依捂住小饼的耳朵:“不是好话,他骂你呢,你别跟他玩了。”
孟依不会打游戏,更不擅长骂人,对于小孩打游戏太菜挨骂这件事,爱莫能助。
一旁的许助理弱弱地举起手。
“要不,我来吧?”
许助理长了张娃娃脸,瘦瘦小小的,皮肤白得能看见脸上的血管。
她长得不像职场新人,倒像是高中生,声音也很甜美。
许助理研究生期间意外怀孕生了小孩,毕业后发现就业形势严峻,找不到对口工作,被迫在家带了一段时间孩子,好不容易找到现在这份月薪过万,离家近,有双休和五险一金的工作。
眼下试用期,正是新人积极表现的时候,虽然表现的方向有点诡异。
她对着孟年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眼角眉梢泛着母性光辉。
小孩把手机递给她。
许助理接过来,低头快速打字。
“密码的哪来的勾石嘴巴闲着就去舔马桶急了急了你最近在哪卖啊……”
把对面喷到哑口无言后,许助理把手机还回来,扶了扶眼镜框,温柔怯懦道。
“孟姐,好了。”
母子两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有种家里来了个靠山的感觉。
姐是一种尊称,孟依想了想。
“还是我叫你姐吧,许姐,你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许助理会做儿童辅食,会带孩子,骂人厉害,打游戏也厉害,顺手把家里坏掉还没来得及扔的电器也给修好了。
纪屿探完病人,回家一看,发现孟依和两个小孩都围着许助理转,没有人欢迎他。
纪屿:“?”
孟年年看到爸爸回家,分了个眼神给他,睁着星星眼问。
“爸爸,你会打xxxxx吗?”
纪屿知道这个新出的游戏,他以前也爱玩各种各样的游戏,甚至接触过一些极限运动,不过后来学业工作忙,没时间玩,装备都搁置放在杂物间里。
他摇头。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不会就算了。”小孩扁扁地走开。
纪屿:“?”什么态度。
许助理到点下班,一大两小依依不舍地送她到家门口。
许助理:“明天见。”
孟年年热情:“明天一定要来噢!”
人走后。
孟依开始跟纪屿抱怨。
“你儿子今天简直黏人得不行,动不动就要我帮他做这个做那个,老是打岔,我跟李阿姨都没说上几句话。”
“是吗?”纪屿将她乱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和钥匙归置整齐,把小孩不玩的玩具收进筐里,随口问:“你们今天聊得怎么样?”
孟依点头:“还可以,李阿姨给了我一张卡,她给得太多了,我等下把卡找给你,还是你拿着吧。”
纪屿:“我不缺钱,她给你的,你就拿着。”
孟依:“不太好吧?”
纪屿:“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收下。”
孟依怀疑他在病房里装了监控,她还没说呢,纪屿怎么知道卡是给小孩的礼物?
她还想再客气推辞一番。
纪屿岔开话题。
“年年和小饼的户口办下来了,现在离过年不到两个月,让他上小学太匆忙,我建议等明年再上,你觉得这段时间送他去幼儿园待着怎么样?”
孟依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忘记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好啊,这个年纪的小孩精力太旺盛了,还是给他找几个同龄玩伴玩吧,我反正是受不了了。”
纪屿:“我考察了几家我觉得还不错的幼儿园,咱们来讨论一下,选哪家比较好。”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插到电脑里,点击投屏播放几个不同标题的PPT。
PPT不仅有丰富的文字介绍,还有实景拍摄图片和视频。
孟依睁大眼睛。
这么专业的吗?
她以为最多就是把人家幼儿园的招生宣传单拿回来,看看人家每天吃什么喝什么住宿条件怎么样。
选个幼儿园,选出了集团投标的架势。
二人商量完毕。
孟年年跟妹妹一起玩拼图,拼到一半,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他要回去上幼儿园了。
刚从幼儿园大班毕业的孟年年天塌了。
“我已经念完幼儿园了,为什么还要再念一遍!我不去!”
他在粉色爬爬垫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他今天辛辛苦苦投喂奶奶和妈妈,给爸爸帮了这么大的忙,表现得这么好,不应该奖励他吗!
孟依软声哄他:“你早上不是说你想要个哥哥吗,幼儿园里有很多小哥哥小弟弟可以陪你玩啊。”
原来是早上表演过度,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孟年年含泪道:“我不想要哥哥了。”
孟依:“?”
不到一天就改口,才六岁性格就这么善变,必须送去幼儿园让经验丰富的老师治一下。
孟年年闹了半天,在家里孤立无援,爸爸妈妈都坚持要送他去幼儿园,没上过学的妹妹不理解他的痛苦,一味地玩拼图。
他委委屈屈地抹泪道。
“我可以去幼儿园,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孟依轻松道:“要吃麦当当还是要买玩具?”
“要出去玩。”
爸爸要上班,妈妈要上学,小孩每天交给保姆带,在家闷坏了,小区和公园的娱乐设施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可以。”纪屿想了想,道:“去瑞士滑雪怎么样?现在是旺季, 雪况稳定,雪质也不错。”
孟依点头。
她没滑过,可以勉为其难跟着去看看。
孟年年摇头。
不要。
纪屿又列举了几个著名景点,天池雪景、温泉小镇、海岛度假……
听得孟依很心动,但孟年年都不想去。
她问儿子:“你想去哪玩?”
孟年年绞着手指,小声:“我想去外公家,外公的朋友养了好多小鸡,几只小狗,还有一大片鱼塘,我上次在他们那里捡鸡蛋,摘玉米,外公还教我钓鱼了。”
孟依:……农家乐啊。
乡下孩子两眼一黑。
不是,干农活有什么好玩的?
孟依看向孩子他爸,希望他能拒绝。
纪屿支着下巴,目光动容。
“这个想法还挺新鲜。”
孟依:“……”
有钱人的世界她不理解。
小孩想去就算了,大人凑什么热闹?
纪屿又不是没去过她老家。
当初谈恋爱那会儿,他陪她回过一次。
孟依的户口在老家,需要回去办理一些入学要用到的文件。
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心里害怕,纪屿提出陪同。
办完文件,当天来不及赶回去,临时找了个地方住。
贵公子头一次住小县城宾馆,进门后看到房间内部情况,就差把“这地方能住人吗”写在脸上。
孟依第一次跟异性住一个房间。
标间,两张床。
起初,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住进去后,少女的羞涩尴尬荡然无存,她只想打死他。
纪大少爷一会儿说床不干净,躺久了感觉身上痒;一会儿在孟依喝水的时候说,水壶会不会不干净,疑心有人用这个煮过袜子,要喝矿泉水。
睡下去没几个小时,纪屿把她拉起来,带她去山上看日出。
夜幕褪去,天际逐渐从深蓝过渡到橙红,太阳自地平线缓缓升起,壮丽、漂亮。
孟依困成猪头,看了几眼,迷迷糊糊倒在纪屿背上,睡过去了,连自己被人背下山的过程也不记得了。
贵人多忘事,隔了那么久,纪屿大概是把这件事忘了。
他的财富足以让他随时去到世界上的每个角落,又怎么会记得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地方呢?
两票赞同,一票反对。
孟依反对无效。
出去玩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她丧着脸,打开聊天框,看到她和她爸上次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个月前。
她爸让她不要节约,多吃点肉,要注重社交和人脉,多跟朋友一起出去玩,培养几个拿得出手的兴趣爱好,最好是羽毛球,将来可以跟领导过两下,学习当然也不能落下。
光说,也不打钱。
直到这一刻,孟依终于想起来,她一直没跟她爸提过孩子的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别等,很晚
第42章 二更 你的孙子来
云雾翻涌, 漫过山野。
商务车行驶在泊油路上,两侧是整整齐齐的农田,远处零零散散散布着高低不一的农村自建房。
孟依坐在后座, 看着孟年年新长出来的头发, 轻轻扯了一下,感到疑惑。
“你不是自然卷吗,为什么长出来的头发是直的?”
孟年年像小狗一样甩了甩他的卷毛头,甩掉妈妈的手。
“本来是直的, 太奶奶找人给我烫了一下, 就变成这样了。”
孟依:啊……原来是人工卷、预制卷。
*
出这趟远门前。
孟依专程给她爸爸打了个电话, 说自己要带人回去住几天, 请他帮忙收拾两间房间出来。
老家有宅基地, 前几年新盖了五层的楼房,简单装修一番, 跟孟依印象里的小平房相去甚远。
她爸很高兴,在电话那头用他的大嗓门问。
“好啊!你要带男朋友回来吗?”
说起这个,老孟就有话说了。
“我打听过了,你们学医的大部分要考研,你擦亮眼, 趁这几年还年轻漂亮, 早点找个好对象,在研究生期间把结婚生子的问题解决了, 免得影响以后工作考证。
医生都忙, 最好找个工作清闲一点的对象, 比如公务员或者老师,对方的家庭条件一定要好,你们俩再生个一男一女, 让我早点抱孙。
别学人家搞什么不婚不育,人人都不生孩子,怎么对得起国家?”
短短一句话,居然能有这么多槽点。
放在以前,孟依会把电话挂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现在,她平静地回答。
“你不用担心孙子的问题了。”
老孟:“?”
因为你的孙子来了。
*
关于原生家庭的问题,孟依完全可以根据亲身经历编它八百个帖子起号,标签打上东亚小孩、中式父母、恨海情天、npd、苦难教育等等。
老实说,孟依小时候确实很讨厌她爸,恨他推卸责任,把她丢给别人养,偶尔又会犯贱想起她爸做过的一些对她好的事。
养了孩子后,她就更不理解她爸的所作所为了。
不过现在她已经不讨厌她爸了,讨厌一个人是要耗费很多心力的,不值得,没必要,以后当一门普通亲戚走动就行。
村里的路近十年新修过,十分平整。
孟依看着车窗外山明水秀的景色,想起小时候跟父母回老家过年,得先从市里坐公交去到火车站,在火车上睡一天一夜,到站后换客车坐到镇上,最后一程没有公交,打出租车也很难打到,只能坐同乡的三蹦子,经过坑坑洼洼的土路时颠得声音都在抖。
关于家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还好现代科技很发达,孟阿姨给她发了定位,不需要找村里人问路,顺利找到新房子的住址。
老孟的二婚老婆是同村人,也姓孟,孟依喊她孟阿姨。
孟阿姨提前在楼下等她们,客气地寒暄道。
“你爸去别人家串门了,马上就回来。哎呀,你人来就好,带什么东西啊!”
后备箱里放了茅台,烟,燕窝,还有一些常见的走亲戚礼品。
车开出南城前,纪屿和司机老陈去了趟商场买礼品。
陈叔年长,经验丰富,挑选的礼物很合孟阿姨的心意。
孟依转头对陈叔道谢。
陈叔愣了一下,开这么久的车,他是有点累了。
“不用谢,我应该做的。”
他瞄了眼去后备箱拿行李的纪屿,心想,待会儿有一场硬仗要打。
大少爷虽然不是黄毛,但他的的确确让人家闺女给他生了个孩子,现在还敢上门,这勇气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如果是自己的女儿未婚先孕,老陈肯定会把她的混蛋男友打个半死。
孟依道完谢,带着两个小孩进门。
年年有点晕车,嚷着要找张床睡觉。
一身休闲装的青年将几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手臂肌肉发力,青筋猛然迸起,轻松提放到地上,跟在她身后进屋,一个提一个行李箱,一口气爬到三楼。
一楼放杂物,客厅设在二楼,三楼和四楼五楼才是住人的地方。
自建房有多余空房间,孟依和小饼一间,纪屿和孟年年一间,陈叔住附近的酒店。
行李多,得一趟趟搬。
孟依坐在客厅,喝孟阿姨给她泡的茶,对方一个劲地聊盖楼的事,语气别提多自豪。
孟依认真听着,反应很淡。
老孟收到老婆的消息,火速赶回来。
他一进家门,看见挂在墙壁上的狗绳和地上形似婴儿车的小推车,上楼后笑问:“依依,你养狗了吗,你也不嫌麻烦,还把狗带回来了。”
他走近一看,看见女儿怀里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是个两岁小女孩。
小饼探头到处找,哪里有狗?
孟依按住小孩,让她别乱动,“不是狗,是我女儿。”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老孟,孟阿姨,还有他们两的女儿,陪坐在一旁待客的孟婷都愣住了。
老孟脸上的笑容僵住:“开什么玩笑,你才二十二岁。”
孟依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眼下雾气氤氲。
“我今年二十一岁,没跟你开玩笑,要看亲子鉴定报告吗?”
老孟的脸色沉下来,仿佛山雨欲来。
“哪个混球干的?”
纪屿搬完行李箱,安置好儿子睡下,跟陈叔一前一后走到二楼,他走在前头。
脚步声响起,孟依抬起头,看向老孟身后的人,不言而喻。
纪屿唇角微勾,正要喊人,脸上突然就挨了一拳。
他本可以躲过去,但他没躲。
老孟年轻时干力气活,一拳下去,直接将人打翻在地。
陈叔来之前还想着看热闹,真看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被人打了,立刻急眼,嚷嚷道。
“你凭什么打我们家少爷啊!你这人怎么一点素质都没有!”
老孟气得浑身发抖,双眼猩红,“少爷?哪门子少爷?”
孟依及时捂住小饼的眼睛和耳朵,她被老孟的粗鲁和野蛮吓了一跳,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才拧眉道。
“就是收养我的纪家。”
老孟:“……”
他眼中的愤怒迅速褪去,转而惶惶问道:“你再说一遍,谁?”
是家大业大的那个纪少爷吗?
怎么不早说!
纪屿捂着半边脸,撑着手从地上站起来。
老陈想扶他。
他摆手,说不用了。
*
带孩子出门的好处,什么都得带上,包括急救药箱。
孟依拉着纪屿上楼,在房间里给他的脸上药,小声蛐蛐。
“他打你,你躲开啊,干嘛老实站着让他打,你傻吗?”
纪屿垂眸:“抱歉。”
老孟和孟阿姨站在门口,弓着腰,满脸赔笑,小心翼翼,察言观色,不敢进房间。
客厅里。
陈叔负责看着小饼。
九岁的孟婷拿起遥控器,搜索动画片,屏幕上出现一群小羊。
小饼被电视屏幕吸引,仰起小脑袋认真观看。
孟婷对自己这个小外甥女很好奇,她凑近,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
是宝宝面霜的味道。
她小声问;“宝宝,我是小姨,你叫什么名字?”
小饼扭着屁股蹭上椅子,她不爱跟陌生人说话。
孟婷轻轻戳了戳小孩软软的脸蛋,心也跟着软下来。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会说话吗?”
为了让小孩听见,这句她说得很大声。
陈叔:“她会说,就是话少,她哥碎嘴子,话多,你回头就知道了。”
孟婷点点头,很执着地在小饼耳边低声输出。
“你告诉小姨你的名字好不好,小姨请你吃棒棒糖。”
小饼不耐烦地一指。
孟婷顺着她的方向望去,看到茶几上有一包新买的东西。
她打开一看,抬头问小饼。
“你叫馕吗?”
孟依给纪屿上完药,下楼找小饼,正好听见她那个不太熟的妹妹围着她女儿,馕宝宝馕宝宝地叫。
孟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年年市集历险记 砍价高手
离开短短十分钟, 小饼的小名就被人给改了。
孟依试图纠正妹妹的称呼。
“她不叫馕,她叫小饼,大名叫孟桢, 木字旁再加一个忠贞不渝的贞, 意思是支柱。”
孟婷有些遗憾,她觉得馕宝宝跟饼子、柱子比起来,还是馕宝宝听起来更可爱一点。
“都是面食,差不多。姐, 我可以喊她馕宝宝吗?”
孟依:“……随便你, 小饼同意就可以。”
事实证明, 无论孟婷喊哪个名字, 酷酷的小饼都是不会理她的。
孟年年在房间里睡了一小时的觉, 原地满血复活。
小孩不懂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和人情世故,他惦记着刚才一路上看到的市集和山色风光, 迫不及待要出去“见世面”。
“妈妈!我要出去玩!”
“明天再去,现在没空。”
孟依在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晚点儿要去帮孟阿姨做饭打下手。
纪屿和陈叔在楼下跟老孟喝茶说话。
老孟自从知道纪屿的家世后,态度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弯。
属实是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刚才笑容还灿烂得像向日葵的小孩瞬间蔫了。
孟年年直直往床上倒, 拿自己的脑袋砰砰撞枕头,发出闷闷不乐的声音。
孟婷小声建议:“姐, 村里的路我熟, 我们这一带现在治安很好, 我带他出去玩吧,在附近转转就回来。”
孟依和孟年年同时转头看她。
孟婷抿了抿唇,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股腼腆、文静的气质。
她说得不假, 现在外头铺天盖地都是监控,诸如飞车党和抢孩子的恶性事件比十年前少了许多。加上她们这个市近年来大力发展旅游业,开发各类景点,外地游客数量激增,到山卡拉里采风的人不在少数,政府大力修桥铺路,十分注重基础设施和治安管理。
孟年年见有希望出去玩,掐着嗓子喊。
“妈~妈~”
孟依被他吵得头疼,妥协摆手:“去吧去吧,别在外面待太久,吃晚饭前要回来,带上电话手表,不要跑,不要跳,过马路的时候要牵着婷婷的手,注意来往的汽车和摩托。”
“妈妈,你最最最好了,么么么!”
小孩凑过来,亲昵地糊了她一脸口水。
孟依:“……”
完全恩将仇报来的。
小饼太小,必须跟在大人身边,不能跟哥哥一起出去。
孟依给年年换了件款式张扬的外套,怕村里买东西不能电子支付,找了一叠现金给他拿着。
孟婷目光略带艳羡地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子。
孟年年主动牵起孟婷的手,一起下楼,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对比自己小的小朋友没多少耐心,对大孩子更有好感。
“姐姐,咱们出去玩吧~”
孟婷:“你要叫我姨,因为你妈妈是我大姐。”
在孟年年心里,身高长相跟妈妈差不多的人才能叫姨姨,孟婷只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而且还是个小学生。
他想了想,“行,姨姐姐,咱们出去玩吧~”
孟婷:“……”
夕阳西斜,灿烂的霞光洒落人间。
出了孟家,沿着小巷穿过数间旧民房,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路上。路边零零散散支着小摊,商贩拿着喇叭,喇叭自动播放提前录好的声音。
“来来来,都瞅一瞅,各种蔬菜咱都有,黄瓜黄瓜,胡萝卜胡萝卜,便宜卖咯……”
“好消息,好消息!全场大甩卖,亏本大降价!”
孟年年看到摊子上有卖假发的,走不动道了。
卖假发的摊主正在给客人试戴,客户群体主要是中老年妇女。
客户戴上假发,正美美欣赏的时候,摊主突然伸手,一把摘掉假发,露出底下凌乱的或稀疏或花白的真发,客户瞬间老了十岁。
摊主轻轻一摘,仿佛把人家的精气神也给薅走了,这下不买也不行了。
孟年年看得心动,扯了扯孟婷的衣袖。
“姐姐,我想买这个。”
孟婷:“?”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不是应该更喜欢小汽车、小机器人吗,怎么买上假发了?
围观的一群大姨里,挤进来一个穿迷你款衬衫西裤、样貌精致出众的小孩。
他先是伸手摸了摸假发的材质,再戴到自己头上,对着镜子,一会儿脸向左边转,一会儿向右转,认真打量戴上后的效果,再把假发拿下来,换一顶,重复上述操作。
路边摊的假发有一种魔力,三十岁的人戴上像五十岁,七十岁的人戴上也像五十岁,唯独戴在小孩子头上有种滑稽的可爱,尤其小孩把假发摘完后,露出自己的原生卷毛脑袋,看起来更可爱了。
孟年年最后选了一顶卷最多的假发。
孟婷看着他手里拿着的“爆炸头”款假发,目光微妙,一言难尽。
“额,你确定要买这个吗?”
“确定!”孟年年大声道。
摊主是个大姨,看见两个小孩子对着假发摊子挑挑拣拣。
她以为他们是来凑热闹的,一开始没当回事,没想到他们真打算买。
摊主火眼金睛一扫,大一点的小孩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超过五百块,小小孩的西装做工走线精致,长得也像个小童星,这种组合明显是乡下人的城里有钱亲戚来做客了。
精明的摊主决定从更小更好骗的小孩下手。
孟婷问价:“大姨,这多少钱?”
摊主:“一百八十八,便宜点,一百八给你好了!”
孟婷舔了舔嘴唇:“能再便宜点吗,一百七行不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哎哟,小妹妹,再便宜我就不赚钱了!”摊主望向孟年年,“小弟弟,是你要买假发吗?”
孟年年郑重地点点头。
“九十,卖不卖,不卖我们走了。”
摊主:“…………”
大意了,原来砍价高手在这里。
摊主忍痛:“一百七就一百七。”
孟年年:“一百。”
摊主哀嚎:“一百六十五吧,再便宜我就要亏本了!”
孟年年摇头:“一百一。”
……
最后以一百五的价格拿下。
孟婷诧异地看着大外甥,小小年纪,眼神之坚定,语气之果决,有纵横商界的睥睨气势。
孟婷:“哇,你居然会砍价?”
孟年年掏钱付账,一张小脸镇定自若。
“之前不会,现在会了,刚才前面那个阿姨就是这样对半砍,姐姐你可以向我学习。”
孟婷挠挠脸蛋,砍价好难噢,她说不出口。
买完假发,往里走,进到铁皮搭的大棚里,没有日光照着,身上瞬间就没那么暖和了。
两侧不时传来吆喝声,猪肉贩子挥舞菜刀,剁排骨剁得案板山响。
孟年年一转头,看见地上趴着几条鳄鱼,鳄鱼被人用胶布缚住嘴,用麻绳将四只爪子捆绑在身上。
“啊!!”他被吓得瞬间弹跳起开一米。
作者有话说:
今晚要早睡,二更明天发
第44章 年年市集历险记2 坑爹大孝子
孟婷见怪不怪, 拉着他快步走开。
孟年年揪着她的衣服,惊诧问:“姐姐,刚刚, 那是, 鳄鱼,吗?”
“是可以吃的鳄鱼,你别怕,有我在呢。”
孟婷听见他哆嗦的声音, 以为他害怕, 握紧他的小手。
孟年年好奇地凑上去, 看见案板旁边悬挂着一块纸板, 上面用红色水笔写着——
【鳄鱼肉 60元/斤】
【鳄鱼腿/尾 70元/斤】
孟年年喜欢看动物纪录片, 知道鳄鱼是世界上咬合力最强的动物,在水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他最喜欢的是一部记录狮群的纪录片, 其中有一幕是狮子们带着小狮子过河,一开始有惊无险,埋伏在水下的小鳄鱼试图攻击,但打不过母狮,灰溜溜跑了。当最后一只小狮子过河时, 体型庞大的鳄鱼妈妈突然从水下冲出来, 张开大口,将扑腾的小狮子拖入水下咬死。岸边的母狮们想营救可怜的孩子, 但无能为力, 只能带着其他小狮子遗憾离开。
看完后, 孟年年当晚气得少吃了一碗饭。
孟年年一阵恍惚:“鳄鱼,鳄鱼这么厉害也会被人类抓起来吃吗?”
孟婷:“可能味道好吧,听说吃起来像鸡肉, 我也没吃过。”
摊主见两个小朋友驻足停留,笑呵呵地用蹩脚的普通话逗他们两个:“小朋友,你妈妈叫你来买菜吗?要不要买一点啊,鳄鱼肉润肺止咳,买回去煲汤,效果很好的,还可以补气血。”
孟年年:莫?可以止咳?
最近降温,妈妈好像是有点咳嗽。
“谢谢,我们不买。”孟婷礼貌拒绝,挽着他的胳膊,“咱们走吧。”
“买!谁说不买!”孟年年帅气地从兜里抽出几张红色百元大钞。
给小狮子报仇的机会来了!
*
“糍粑怎么卖?”
“五块一盒。”
孟阿姨说晚饭她和老孟两个人做就行,不需要帮忙,把孟依从厨房赶了出去,她索性带着小饼到楼下院子里溜达。
门口有开着三轮车沿街叫卖的小贩经过,孟依还没想好要不要买。
大叔利落地给她递了根签子,请她试吃,“尝尝,免费试吃。”
这下不能不买了。
现做的糍粑热热的,入口软糯带点甜味,裹着的黄豆粉很香。
屋里的大人不爱吃甜食,孟依要了四盒,三个小孩一人一盒。
她喂小饼吃了几个,问她:“好吃吗?”
小饼张口嘴,啊地一声,咬住她手里的签子,小脑袋往后一仰,把糍粑咬脱签子。
小孩吃东西很有规矩,嘴里含着食物的时候一般不说话,拒绝回答。
孟依牵着她在院子里找了块干净的大理石台阶坐下,看太阳下山,顺便等孟年年回来。
小饼咀嚼了半天,终于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妈妈,我刚刚,我的嘴巴被黏住了,说不了话。”
孟依笑了下,想起糯米做的东西不好消化,没敢再给她吃。
小饼突然轻轻推了她的肩膀一下,看向她身后的门口,“妈妈,哥哥回来了,还有一只姨姨也回来了。”
“不是一只姨姨,是一位。”
孟依纠正她的量词,说完扭头去看门外的两个小孩。
孟年年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回来了。
她眯了眯眼,试图看清他手里的透明塑料袋,好像是肉,但皮怎么是黑的?
他买了只乌鸡回来吗?
不错不错,当晚饭是来不及了,可以当夜宵吃。
两个小孩跨过门槛进院子,孟年年弯着腰,把东西放到地上,大口喘气。
“好重啊,累死我了!”
孟依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
看到妹妹手里的爆炸头假发,孟依稀罕地问道:“年年,你买假发干什么?”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虽然自己学医后掉发多了,发际线也后退了,但还没严重到要戴假发的地步吧?
而且这么土的款式,她就是想戴也戴不出门。
儿子啊,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你先别出发。
实话实说,有点伤人,她该怎么拒绝儿子的一番好意呢……?
孟年年叉着小腰,满脸写着“快夸我”,骄傲道:“这个是我买给奶奶的礼物!”
奶奶生病后掉了好多头发,每次见到她她都戴着帽子,买顶假发戴上,奶奶以后就不会自卑自己没有头发啦。
孟依:?
不是买给她的吗?
那没事了。
孟依笑眯眯地帮儿子擦额汗。
孟年年像捧宝物一样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
“妈妈,这个才是我买给你的。”
“谢谢,儿子你真孝顺,出门还想着给我买东西~~”
孟依打开袋子,还在想要怎么烹饪这只走地鸡,是煲汤还是煎焗呢?
看清袋子里的东西后,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乌青色的大块菱形角质鳞甲覆盖在淡粉色的皮肉表面,体表斑纹错落,肢体末端生着五根粗壮利爪,爪甲尖利乌黑,微微弯曲,视觉冲击力拉满。
孟依:“!!!”
她差点把手里的东西丢出去。
“你、你买的这是什么?!”
孟年年:“是鳄鱼腿噢,卖这个的大叔说,煲鳄鱼汤可以润肺止咳。”
孟依听完后更是两眼一黑,她打小就害怕蛇、蜥蜴、鳄鱼这类没有皮毛的爬虫,光看图片都会觉得毛骨悚然,更别说近距离直观,而且还得拿着了。
孟年年绞着手指,紧张地问:“妈妈,你不喜欢吗?”
孟依挤出一抹笑:“喜欢,我很喜欢。”
“你们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低哑带笑的嗓音。
孟依认出声音,火速将手里的袋子塞到他手上。
纪屿:“?”
孟依的表情略不自然,语速飞快。
“年年买回来的鳄鱼腿,孝敬咱两的,你帮我拿一下,有点沉。”
“鳄鱼吗?”他微怔,打开看了一眼,发现还真是一小条鳄鱼腿。
纪屿皱眉问:“怎么想到买这个?”
“因为我跟鳄鱼有点私人恩怨。”孟年年故作深沉地回答。
他伸手抱住纪屿的腰,眼睛亮亮的,“爸爸,咱们今晚可以吃掉它吗?”
纪屿:“这个嘛……”
其他人看见他拎回来的鳄鱼腿,纷纷退避三舍,露出畏惧的表情,没人敢动手处理。
最后纪屿只能认命,跟老孟借用厨房和煲汤药材,亲自处理这条鳄鱼腿,清洗、斩块、焯水、煲汤。
孟依离得远远的,站在厨房边上,拿着手机给他念搜出来的教程。
鳄鱼皮相当坚韧,一刀下去,像在砍什么防弹背心,根本砍不断。
明明是冬天,厨房里挥舞菜刀的人却热出了一身汗。
一番折腾后,所有食材和药材一起倒入砂锅中,加水,大火转小火,开炖。
“辛苦了辛苦了,吃点东西吧。”孟依用签子戳了两块糍粑递给他,替坑爹的大孝子弥补一下。
纪屿俯身,就着她手里的签子吃了,淡淡地评价。
“嗯,不怎么甜,好吃的。”
孟依:“……”
不是让你这么吃的。
作者有话说:
晚上有事出门,今晚的更新推到十二点发
第45章 爸爸,你变过性吗? 童年回忆大
入夜。
出门打工的人纷纷回家, 巷子里飘荡着颠锅的声音和饭菜的香气。
叔伯听说孟依带了个有钱男友回家的消息,纷纷带上家里人过来串门做客。
老孟怕菜不够吃,使唤孟婷去熟食店里买了几样下酒菜。
家里的饭桌坐不下那么多人, 孟阿姨和婶婶端了几碟子菜放到客厅茶几上, 跟年纪小的堂弟堂妹们坐在沙发上吃晚饭。
孟依不理解,今天之前,纪屿和她家亲戚完全不认识,怎么这会儿坐到饭桌上就开始推杯换盏聊上时局了?
饭厅接临着客厅, 抬头可以看见客厅瓷砖墙上的红色奖状。
大伯喝多了, 可劲吹捧老孟教女有方。
“两个女儿都是高材生, 二弟你将来可享福咯!”
一通吹捧完, 大伯大着舌头交代孟依:“依依啊, 你是你们家的老大,以后可要多提携你妹妹还有你堂哥堂弟!最好你妹妹以后也学医, 学医有出息,咱们这儿的医生都赚死了!
产科知道伐?这边接生一个男孩,家属给医生护士包一千二的红包,生女孩就包六百!要是不给钱,人家都不肯用心照顾。你堂嫂生小孩那会儿就是因为没给红包, 孩子一出生就住保温箱, 花了一万块才治好!”
孟依不耐烦地嗯嗯两声。
自从在医院里动不动就遇见贴脸说你们医生赚大钱的病人,她已经从耐心解释到放弃争辩你说的都对。
酒足饭饱后, 一个叔叔拿出烟盒, 给纪屿递了一根。
纪屿:“我不抽烟。”
叔叔轻嗤一声:“抽烟才有男人味。”
嗤笑完, 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因为有个好爸爸,身价比自己多出几千几万倍, 有钱人都抽雪茄,不抽便宜烟,叔叔笑不出来了。
他开始一脸深沉地吞云吐雾。
小饼坐在纪屿怀里,捏着鼻子,拍他的胳膊大喊:“爸爸,好臭!”
叔叔哈哈大笑。
“小孩子懂什么,这可不臭,这叫香烟。”
纪屿斜乜他一眼,语气不复友好。
“掐了。”
对方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是认真的,表情讪讪,将烟丢到地上,用鞋底碾灭。
孟依趁机低头小声教育儿子,“看见没,你爸爸这种才是男人味。”
孟年年重重点头,以示赞同。
叔叔被这“一家四口”的行为气下桌,走了。
其他人见状,都不敢把烟拿出来,跟风指责那位叔叔不懂事,争相讨好新来的客人。
吃了顿消停的晚饭,孟依带着小孩上楼,给小饼洗澡。
舟车劳顿,今晚要早睡。
母女们一起洗完澡,她抱着香喷喷的女儿回房,迎头看见屋里铺了一床全套大红色鸳鸯戏水喜被,刺绣精致,被角甚至还有垂下的流苏。
眼睛仿佛被这抹强烈的红刺了下。
她眨了眨眼。
孟阿姨及时出现,一脸拘谨地解释。
“家里只剩两床没盖过的新被子,是我当年的陪嫁,你不介意吧?”
“介意倒是不介意。”
有新被子盖已经很好了,只是……
孟依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打折款红色睡衣,总觉得哪里不对。
孟阿姨:“还有,你以前的东西你爸也给你收在箱子里,我给你拿过来了,就放在墙角。”
孟依客气回应:“谢谢,麻烦您了。”
她把小饼放到床上,塞给她几个玩具,让她一个人坐在上面玩。
孟依拿出平板,靠着床头看复习资料。
考完期中,又迎期末。
医学生没有考试周,但有考试月。
上次期中考,为了照顾孩子没考好,这次必须好好复习。
学了一会儿,耳畔响起一阵清越的笑声。
她迷茫地抬头,看见洗过澡的孟年年和纪屿站在门口,后者单手侧扶着门框,眼里沁着点笑意。
孟依:“?”
“你笑什么?”
纪屿:“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个即将迎来洞房花烛夜的新娘子。”
孟依拧眉,一把举起身后的枕头扔过去。
“你少胡说。”
纪屿顺势接住砸在身上的枕头。
他被砸了也不恼,淡笑着将枕头塞到儿子手里,让他拿进屋还给孟依,自己站在门口。
孟年年过来找妹妹玩,纪屿把人送过来,退出房间的时候顺手关上门。
孟年年发现房间里多了个纸箱,好奇地走过去,看见纸箱上写的妈妈的名字。
“妈妈,我可以打开吗?”
孟依想了想,里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爸和后妈估计都看过,小孩看看也没事。
她随口嗯了一声。
孟年年打开箱子,跟开盲盒似的,开出妈妈小时候用过的作业本,旅游风景明信片,印着魔卡少女樱的扑克牌,没花出去的五块钱纸币……还有一枚硕大的蝴蝶戒指,戒指裹在纸团里,被塞在箱底,很难发现。
他把戒指戴在手上,指关节弯曲,戒指上的简易机关使得蝴蝶的前后四片翅膀动起来,振翅欲飞,蝶翼上镶满的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孟年年哇了一下,跑到床边演示给孟依看。
“妈妈,你看,好漂亮!”
孟依纳罕,心想她小时候在两元店买的便宜玩具戒指居然这么结实吗,隔了快十年还能用。
便宜戒指有便宜戒指的好,戒圈不是银的,不然早氧化发黑了。
戒指尺寸偏小,小孩能戴,大人戴不进去。
除了戒指,孟年年还翻到了一张孟依小时候的照片。
“妈妈,这个人是你,另一个人是谁?”
孟依:“?”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看见小时候的自己龇着个大牙直乐,搂着一个穿及膝长裙留长发的小孩,小姑娘笑容腼腆,长得很清秀,比她高差不多一个头。
孟依起初以为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觉不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得好像你爸爸啊?”
“莫?”
不说还好,一说,愈发觉得像了。
孟年年歪着头,转了转聪明的小脑瓜,半晌,用震惊的语调说。
“爸爸他难道变过性?”
孟依:“……啊?”
上楼送热牛奶刚好站在门外听到这句话的纪屿:“……”
谁变性了?
*
纪屿敲了两下门。
孟依:“进来。”
他双手端着从孟家借来的不锈钢盘,将盘中的三杯热牛奶一一拿出来。
孟依没想到自己这个年纪还能被人当小孩对待,受宠若惊地接过来。
“我也有吗?”
纪屿:“嗯,你不是在复习吗,他们喝了长高,你喝了正好补脑、养生。”
孟依:“……我谢谢你啊。”
话音刚落,纪屿被孟年年手里的蝴蝶戒指闪了一眼,重新睁开眼后看到他手上的照片,不经意地抽过来瞧了一眼。
“这张照片有点眼熟啊。”
“我好像想起来了。”他语气轻松散漫,还夹杂着几分熟稔,“没想到你居然还留着这张照片,我的都不知道扔哪里去了。以后有机会,去我妈那边的老房子找找,或许能找到。”
孟依:“……?”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孟年年投来好奇的眼神,天真地问。
“爸爸,你小时候是小女孩吗?你变过性吗?”
纪屿黑了脸。
天天带小孩的人着实很难维持风度。
“没有,我要是变性了就生不出你和你妹妹了。”
孟年年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你为什么要穿裙子,留长发,是因为你小时候很想当小女孩吗?”
孟年年知道有一类人,外表是男孩,内心想当小女孩,他们喜欢穿裙子、涂抹化妆品,还有留长发。
纪屿无奈解释:“长发是你奶奶让我留的,目的是捐给那些得了患癌后剃光头的人做假发,穿裙子是因为那阵子做了割□□的手术。您奶奶觉得我穿成这样很好笑,就特意拍下来留念了。”
孟依:……这不是记得挺清楚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老式背带初体验 妈妈要睡觉
纪屿看着孟依脸上迷茫的表情, 眉头微微蹙起,神情逐渐变得迷惑。
“你不记得了吗?”
孟依慢动作眨了眨眼:“我应该记得什么?”
纪屿拉过孟年年的手,让他把手背对着她。
“这个戒指, 是我送的。你要是不信的话, 可以在品牌官网上查到购买记录。我跟我妈妈搬出纪家后,你经常给我寄信,连寄了好几年。”
孟依呆滞地啊了一声。
有吗?
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她小时候这么“渣”的吗?
把人家小男孩哄得给她送高价礼物,一转头就把人家忘得干干净净。
难怪以前纪屿每次回纪家老宅, 一看到她就一脸不高兴。站在他的角度, 付出了金钱和感情, 结果对方不认了, 这谁能高兴得起来。小小年纪, 领先同龄人三十年,提前上演新闻里大腹便便的中年富豪被心机美女诈骗卷走钱财和真心的戏码。
纪屿还想说什么, 一低头,看见两个崽忙着吃瓜,牛奶喝到一半,停下来不喝了,嘴上一圈奶沫, 竖着耳朵, 端着一张小脸,认真地等他继续说, 跟看猴戏似的。
纪屿:“……”
孟依也注意到了两个崽的情况, 她尴尬地挠了挠脸。
两个人决定分开冷静思考一下。
纪屿把孟年年带回他房间。
孟依一连做了三套往年的卷子, 一颗心从砰砰直跳到心如死灰,冷静得不能更冷静了。
夜渐深,月光洒落, 为临街的河流披上一层粼粼银纱。
孟依靠着床头,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相对熟络的二表姐,措辞半天,终于发去消息,向她求证纪屿说的事。
二表姐一直没回,或许是睡了。
孟依躺在床上来回翻面烙饼,没得到答案,一直睡不着,心里痒痒得像有个钩子在挠。
表姐明天早上起来看到这条消息,会不会觉得她有病啊?
毕竟那么久远的事情,谁会记得?
可能只有纪屿会记得。
算了,明天要带孩子,还得复习,别想了别想了……
孟依翻出手机,随便找了一个asmr视频,设置定时关闭的时间。
耳畔,淅淅沥沥的电子雨声响起。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末梢逐渐放松,拧紧的眉头被缓慢抚平,思绪变得散漫,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
“妈妈,我好像听到炸鸡腿的声音了。”
“我要吃炸鸡腿。”
前一句带着疑惑语气,后一句很坚定。
雨声,跟炸鸡腿,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床头开着小夜灯。
孟依疑惑地睁开眼,跟怀里的小饼对视一眼。
小孩的眼睛黑黝黝的,又圆又大,像水灵灵的黑葡萄,如果在平时,会显得很可爱。
但现在是深夜的一点半。
哦豁,完了。
孟依糊弄式地拍了拍小孩的背,在一片寂静里低声哄道:“明天给你买,快睡觉。”
“嗯~不嘛~我现在就要吃炸鸡腿~”
熊孩子开始在被窝里蹬腿。
孟依装听不见,双手交叠搭在腹部,安详地闭上双眼。
年仅两岁的对手见状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先是在床上骨碌骨碌地来回滚,随后站起来,在床垫上蹦蹦跳跳,外加魔音攻击,想要妈妈起来陪她玩。
床垫随着她的步伐不停地回弹,孟依觉得自己像一条小船,置身于波涛汹涌的海上。
她一脸麻木地想:
她会不会已经睡着了,现在其实是在做噩梦?
小饼一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孟依肚子上,自己把自己逗得咯咯笑。
孟依:“…………”
好吧,不是梦。
谁能告诉她,她养的到底是孩子,还是比格?
*
“啪”地一声。
屋里的灯被人打开了。
床上的青年下意识抬起一条手臂,挡在眼皮上遮光,适应了一会儿刺眼的强光后才把手拿下来。
他直起身,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看向两个闯入者。
“怎么了,有事吗?”
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清醒了三分。
孟依木着一张脸,把精神抖擞的小孩塞到他怀里。
“你女儿,还你。”
说完,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间,还顺带关上了门。
徒留纪屿和坐在他身上的小家伙面面相觑。
*
孩子晚上爱闹腾,多半是白天运动量不够。
狗也同理。
早上七点,天光大亮。
纪屿轮流伺候两个小孩洗脸刷牙上厕所换衣服穿鞋,然后给自己套上运动装和冲锋衣外套,拿上牵引绳,出门遛小孩。
临出门前,他去敲了孟依的门,邀请她同行。
门没开,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孟年年仰头看他:“爸爸,没用的,我刚才已经试过两次了。这个门反锁了,打不开。妈妈要睡觉,不想看到你。”
纪屿:……胡说,孟依防的明明是你们两个小魔头。
出了老孟家的门,穿过成片高低错落的山村民居,抬头看见不远处连绵的青山。
脚下是一条不宽的石板桥,桥下溪流缓慢,近乎干涸,溪石错落有致,石缝里长着密密青苔。
一路走来,路上的村民看到一大两小,三张好看的生面孔,时不时投来新奇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