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和人寒暄结束, 邵文洲与肖正明在酒店礼仪小姐的引导下,签完到并领取了伴手礼和席位卡,来到休息区刚准备坐下, 听说他们到了的彭凯便带着舅舅赶了过来。
作为新郎,今天的彭凯穿了一套笔挺的白色西装,五官是非常标准的浓眉大眼,笑起来眉眼间神采飞扬。
“文洲,正明, 好久不见。今天多谢两位赏光。”彭凯笑着与两人分别握手。
虽然多年不见,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还在,邵文洲又是个自来熟,聊了两句后隔阂顿消, 邵文洲熟稔地在彭凯肩膀上擂了一拳:“你小子可以啊, 一转眼媳妇都娶上了。”
彭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忙开口:“竞哥没和你们一起吗?”
“他应该在来的路上, 你知道的, 大忙人一个。”邵文洲笑着说道。
“小凯。”这时,彭舅舅唤了彭凯一声。
彭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知道是有其他贵宾来了。
“行了, 别在我们这儿耽搁太久,快去招待其他贵宾吧。”肖正明主动开口道。
“好, 那我就先失陪一下, 晚上有空再一起喝一杯。”彭凯拍了拍邵文洲的肩膀,旋即快步向刚入场的一名中年男人走去。
“彭凯的事业现在做得应该很不错……”肖正明突然凑到邵文洲耳边这么说道。
邵文洲眼神疑惑,似是不明白肖正明好端端的,为什么发出这样的感慨。
“现在这位,应该是平城市的市长秘书, 特地前来恭贺,不难看出背后领导班子对彭凯的信任。”肖正明压低声音分析道。
闻言,邵文洲看了眼远处进退有度的彭凯,“彭凯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容易。”
两人在休息区坐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是,这都十点五十二了,老谢怎么还没来?”邵文洲抬腕看了眼手表,请柬上婚礼开始的时间可是十一点十八分。
掏出手机,邵文洲刚想发个消息催催谢竞,点开微信对话框,却看见自己半小时前,给谢竞发过去的那条没头没脑的半截消息。
“靠,我这发的什么玩意儿?”邵文洲被自己逗乐了。
肖正明偏头看了眼,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原本在休息区和前厅散落交谈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许多人甚至放下了手里的酒杯,齐齐向宴会厅的门口看去。
“怎么了?”爱凑热闹的邵文洲也伸着脖子向外看。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阿竞来了。”肖正明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刚刚那位市长秘书出现的时候,众人差不多就是这么个状态。
宴席本就是个交际场,大家会想和谢氏的继承人攀上点关系,再正常不过。
果不其然,下一秒,身着一袭深色定制西装的谢竞,便出现在宴会厅的入口处。
彭凯几乎在瞧见谢竞的第一眼就迅速迎了上去,“竞哥,你来了。”
没有谢竞就没有他彭凯今天,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对谢竞有多感激。
一旁的彭舅舅自然知道谢竞对自己外甥的帮助,一开口感激之色溢于言表,“多谢谢总百忙之中抽出空来,也多谢您先前对彭凯的关照。”
“应该的。”谢竞微微颔首,语气虽淡,却礼貌周全。
“阿竞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堵在路上了。”邵文洲和肖正明结伴走了过来。
只是没等他们说上两句,旁边不知道哪家公司的老总瞅准机会凑了上来,满脸堆笑地伸出手来,“谢总,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等谢竞耐着性子一一和众人握手寒暄结束,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大厅里的其余宾客早就被安排落座,他们算是最后一批进场的。
彭凯亲自领着他们走向全场位置最好的贵宾席。这一桌分量极重,不仅坐着邵文洲、肖正明和彭凯的父母,连市长书记也在座。
等谢竞落座后,却发现自己身旁空着一个位置。
提起这个,彭凯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不好说是他拗不过自己老婆。只好表示这儿预留的是伴娘的位置,她跟其他人都不太熟,安排在这里比较方便。
“嗯。”谢竞应了声,并未太在意。
倒是一旁的邵文洲和肖正明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小到大这种手段他们见识太多,这个伴娘十有八九是冲着谢竞来的。
不过提到伴娘,邵文洲忽然想起他和肖正明之前在楼下电梯遇到的成歆来,“哎,阿竞还没跟你说呢,你们公司那个……”
邵文洲话没说完,宴会厅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悠扬的管弦乐随之响起,顶级声光电打造的绝美灯光秀,瞬间将现场的唯美氛围感拉满。
便是在这种环境下,国内著名主持人张为带着他标志性的笑容登场了。
婚礼正式开始。
在张为极富渲染力的讲述中,新人的恋爱故事被娓娓道来,伴随着张为的欢迎声,彭凯意气风发地登场了。
“来,买定离手。”坐在肖正明和谢竞中间的邵文洲突然开口,“赌今天彭凯会不会哭?输了的请吃饭。”
“会。”肖正明率先说道。
邵文洲转头看向身旁的谢竞。
“你应该赌他今天会哭几次。”谢竞面容平静地开口道。
邵文洲被谢竞猝不及防的冷幽默逗笑了,还没重开赌局,主持人就已开口宣布伴郎伴娘入场。
看见某张熟悉的脸庞踏入台上的一瞬间,邵文洲惊了,“咦,那个不是成歆。”
“我说怎么这么巧呢,我们来参加婚礼,她刚好也给人当伴娘,合着是同一场婚礼啊。”邵文洲笑着说道。
旋即他凑到肖正明身旁,“正明,说起来咱俩也跟她遇见好几回了吧,她还是老谢的下属。”
说完,他又看向谢竞,“老谢这人你应该认识吧,你公司的员工……老谢?”
见谢竞只是望着台上,没有回应他的意思,邵文洲下意识提高了嗓音。
这才回过神来的谢竞,迅速敛起眼底深处的波涛暗涌,嗯了一声。
随后,谢竞眉头轻蹙,“你们怎么知道她叫成歆,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我跟正明还有她的联系方式呢,你都不知道有多巧……”邵文洲快速将和成歆的两次偶遇告知谢竞。
说着他忽然想起来,“刚刚彭凯说你身边的位置是留给伴娘的,那不就是成歆,这也太有缘分了。”
邵文洲乐了。
闻言,谢竞的视线再次落到成歆的身上,确实,太有缘分了。
一而再,再而三梦到的人,竟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在他足足四天没有梦到她之后。
此时,婚礼进行到了最神圣的时刻。
新娘汪天薇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入场,长长的婚纱拖尾由一男一女两个模样精致的小花童牵着。汪父刚把女儿的手交到彭凯的手中,新郎的眼泪就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汪天薇的眼神有些无奈,随后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替他擦掉眼泪。
到了互换戒指的环节,成歆作为伴娘,双手托着丝绒首饰盒递了上去。
可彭凯的手抖得实在太厉害,眼泪更是啪嗒啪嗒地掉,汪天薇又想笑又想哭,眼圈不由得开始泛红。
见状,邵文洲忍不住打趣,“才刚开始,就哭两回了,后面还不知道要哭几回呢。”
肖正明失笑。
唯有谢竞注意到,身为伴娘的成歆,这时悄悄背过身,动作极轻、极快地擦了下眼角。
婚礼的流程还在继续,父母登台致辞,新人拥吻环节一一结束。本来应该还有个抛手捧花的环节,可汪天薇却直接将手中的厄瓜多尔玫瑰手捧花,送给了成歆,表示她是她唯一最要好的朋友,手捧花没其他意思,她只是希望她的好友永远快乐幸福。
成歆的眼泪成功被她说掉了下来,忙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弄花她的妆。
仪式过后是短暂的修整时间,这个时候,新人可以和台下的贵宾、亲友分批合影。
说到合影,彭凯自然第一时间冲向谢竞他们这一桌。
于是,谢竞眼睁睁地看着成歆一手拿着手捧花,一手提着裙摆径直向着他的方向走来,如同从那些荒诞纠葛的梦中,一步步走进现实。
下了台才看到谢竞的成歆,抬头与他四目相对的一瞬,下意识怔了下,随即立刻露出个如花的笑靥,步态轻盈地走到谢竞身边。
谢竞垂于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地蜷了蜷。
“谢总,好巧!哦,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叫成歆,集盛运营部的,周婧珊周姐手底下的人。”成歆自我介绍道。
“嗨!成歆。”不待谢竞有所反应,邵文洲率先探出身来跟她打了声招呼。
“咦,邵……先生,你们竟然也在?”一时间,成歆不由得感慨世界真小,在汪天薇的婚礼上她竟然能见到这么多认识的人。
“我们也没想到和你参加的是同一场婚礼,而且你还是老谢的员工。”邵文洲笑嘻嘻地说道。
正说着,和父母聊了几句的新郎新娘也走了过来。
来到成歆身边的汪天薇立刻向她使了个眼色:怎么样姐们对你好吧?最帅的那个安排在你身边,是不是你的菜?
成歆用力抿唇,何止是她的菜。
成歆退后两步站在汪天薇身边,嘴角笑容保持不变,压低声线来了句,“我老板。”
汪天薇:“!!!”
但很快汪天薇就调整好了表情,继续向成歆递眼色:老板怎么了?拿下他你就是老板娘。
成歆:“……”我真的会谢。
小剧场里yy就算了,现实生活里谁会跟老板恋爱啊,总感觉会折寿。
很快合影要开始了,汪天薇不由分说地拉着成歆就站在了谢竞身旁。
成歆小瞪了她一眼,想要换个位置。
汪天薇直接不动如山。
成歆:“……”
无奈,成歆只好转头冲谢竞尴尬地笑了笑。
笑一下蒜了.jpg
谢竞眼眸微垂,看见成歆藕粉色的真丝裙摆,正随着不知道哪里吹来的风,轻轻拂过他薄底皮鞋的鞋尖,又贴合在他黑色的西装裤腿旁。
谢竞的唇角略略抿紧。
咔嚓一声轻响,他肃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模样就此定格。
相比之下,是站在他身旁笑容明媚的成歆。
合影结束后,稍作休息片刻,婚宴正餐即将开始,而一对新人也需要下去更换敬酒礼服。
本来这个环节汪天薇给成歆也定制了一套搭配的伴娘服,成歆直接表示拒绝。新娘礼服换个不停就算了,她从没见过哪场婚礼,伴娘也失了智地一直换衣服。
人家秋雅结婚,她搁这又唱又跳的。
成歆才不要。
下午一点整,酒店主厨准备的菜品被服务员们一一端了上来。
管弦乐队也换成了优雅舒缓的节奏,新人需要敬酒答谢,成歆和伴郎自然陪同在身侧。
所以尽管汪天薇一片好心地将她的座位安排在谢竞的身旁,她却根本没有时间落座。谁让汪天薇只找了她一个伴娘,自然什么事情都归她管。
敬酒的期间,一位娱乐圈的老牌歌手在台上倾情献唱,主持人张为也在台上开始了抽奖小活动。奖励堪比集盛年会,手机,单反,整套贵妇化妆品,甚至还有小金条。
奖品过于吸引人,穷鬼成歆都想坐下一起玩了。
三点半午宴结束,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都是茶歇时间,一些外地来的宾客如果觉得累完全可以去客房小憩片刻。
从凌晨五点忙到现在的成歆又困又饿,更重要的是饿,所以离开总统套房后,她毫不犹豫地奔向休息厅,她必须得吃点东西。
谁曾想刚下到八楼,她就与谢竞迎面碰上。
“谢总!”成歆和他打了声招呼。
听到成歆的声音,谢竞蓦地转过头来。
“你也来吃东西吗?”遇到了领导,成歆不好打完招呼就走人,下意识礼貌地问了一句。
刚刚在手机上拒绝了邵文洲玩牌邀请的谢竞,随手按灭手机屏幕,“不是,下来喝点东西。”
“这样啊,那一起?”成歆客套了一句,其实她问完就后悔了,到底是谁想和领导一起喝下午茶啊?
谢竞抬眸看了她一眼,“可以。”
成歆:“……”行叭,起码赏心悦目。
谢竞仅要了杯红茶就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饿惨了的成歆东拿一点西拿一点,足足拿了两大盘食物才走到谢竞面前。
看到某人优雅地端起红茶小口地啜着,成歆:“……”
再一次后悔她刚才的邀请,其实人有的时候也可以不用那么礼貌的。
跟谢竞一比,她就像个饿死鬼投胎。
见成歆一直站着不动,谢竞放下茶杯,伸手帮她接过餐盘。
“哦谢谢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成歆赶忙说道。
小剧场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现实就是面对谢竞,她略微有些消化不良。
可能是看出她的不自在,谢竞借口手机有消息,起身向着落地窗的方向走去。
他一走,成歆就自在多了,立马开始了暴风吸入。
成歆的吃相并不难看,但咀嚼的频率极快,吃到喜欢的,眼睛还会微微一亮。
站在落地窗前的谢竞,眼角余光瞥见她与梦中如出一辙的小动作,清冷的眼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复杂。
为什么会,一模一样?
整整两盘食物说多也不多,没一会成歆就吃了个干净,捧着饮料小口地喝了起来。
所谓饱暖思**,吃饱喝足后,成歆看着立在落地窗前宽肩窄腰的谢竞,愈发觉得自己的眼光简直一流。谢竞就是生得好啊,侧脸的面部折叠度简直是可以拿去做游戏建模的程度。
要是他能做她的男朋友,真是让她开豪车住别墅也愿意。
不过一想到谢竞是她老板,成歆又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她觉得谢竞只出现在她的小剧场里就是最恰当适宜的。
或许是察觉到成歆的视线,谢竞下意识回过头来。
突然被抓包的成歆也没有心虚,而是极其自然地做了个离开的手势。
可没想到她的手势刚做完,谢竞就放下电话,径直向她走来。
成歆赶忙站起身,“谢总,你的工作处理好了?”
谢竞“嗯”了一声,“准备上去了?”
“是的。”成歆点头,“现在时间还早,想稍微去休息会。”
“好的。”谢竞微微点头,率先向前走去。
成歆看了眼他只喝了几口的红茶,有些闹不明白谢竞这是什么操作,说来喝点东西,其实也没喝两口,光跟人打电话去了。
难道这就是总裁的行事风格?
弄不明白的事情成歆选择暂时将它抛诸脑后,上前两步便跟上了谢竞的步伐。
两人再次站在电梯前,就在成歆觉得自己作为下属是不是应该,主动挑起话头,关心老板两句时,电梯门开了。
邵文洲与肖正明站在里头。
看到成歆和谢竞,这两人也是一愣。
“老谢你在这儿呢,我说刚刚叫你玩牌怎么不来?原来佳人有约。”邵文洲嘻嘻笑道。
谢竞蹙眉:“别胡说。”
闻言,邵文洲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些冒犯了,忙开口跟成歆道歉:“不好意思,成小姐,我平时满嘴跑火车习惯了,你不要介意。”
成歆笑了下,“没关系。你们这是过来,喝点东西?”
“是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了电梯的邵文洲随口说道。
“哦,那你们慢慢享用,我就先上去了。”成歆先一步进了电梯。
谢竞竟也跟着迈了进来。
“哎,老谢你去哪儿?不跟我们聊两句?”邵文洲忙道。
谢竞却随手按下电梯,“不了,只有正明受得了你。”
换言之,他受不了。
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合上,邵文洲蓦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肖正明,语气感慨:“还是感情淡了。”
肖正明笑着转身往前走去。
听见自家老板毫不留情的毒舌,成歆一时没能忍住笑。
抬头,她含着笑意的眼眸就在电梯门上,与谢竞平静的眼眸对视到了一起。
既然已经笑了,成歆也没有刻意藏躲,而是大大方方地弯起唇角。
谁料她笑完,谢竞却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很快,顶楼到了。
成歆的房间向左,谢竞的房间向右。
“谢总,我走这边。”成歆指了指左边的位置。
谢竞点头,刚准备往右边迈脚。
“谢总,午安。”
怎么说谢竞也是她领导,该有的巴结还是要有的,道完午安后,成歆心安理得地向左边走去。
被一句午安硬控了一秒的谢竞,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成歆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谢竞眼睫垂下,径直向自己房间走去。
成歆根本没睡着,躺着休息了二十分钟,便被人一个电话叫了起来,帮忙核对答谢晚宴的流程。
晚宴设在酒店的室外草坪上。
相比于中午的庄重,晚上的答谢宴更像是一场轻松的露天派对。长条形的自助餐台上摆满了顶级的海鲜刺身、空运过来的进口酒水,以及定制的甜品台。
晚宴成歆的座位,依旧被汪天薇安排在谢竞的身旁。
谢竞落座后,余光瞥见坐在他身旁的成歆,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梦中他们与谢延游戏工作室的那场聚餐来。
梦境里的成歆也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而他则强逼着她与他在桌下十指交握,他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替她剥虾。
此时,伴随着音乐响起,新郎新娘已经在草地上跳起欢快的舞步来。
成歆看着他们,手掌下意识给他们打起拍子。
就在这时,她听见坐在她与谢竞对面的邵文洲发出一声惊呼,“老谢你在干什么?你不是吃虾过敏吗?”
成歆循声看去,便看见谢竞果然在剥虾。
鬼使神差下,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谢竞,动作微微一僵,随即继续将雪白的虾肉完全剥离,语气淡到听不出情绪,“忘了。”
“这也能忘?”邵文洲惊了。
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眼熟,但为老板解围是下属的职责,成歆立刻将盘子递到谢竞面前,“反正都剥了,别浪费给我吧,我喜欢吃虾。”
闻言,谢竞抬眸看了她一眼,直接将虾放进了她的盘中。
梦里“成歆”不肯碰一下的虾,被现实里的成歆一口吃掉。
“唔,味道不错,谢总你不能吃,真的可惜了。”成歆含糊不清地替他惋惜。
“是吗?”谢竞举起一旁的酒杯,喝了口。
坐在两人对面看完整个过程的肖正明,眉尖轻挑了下。
八点左右,晚宴温馨收尾。
时间还早,想着明天还要上班,打工人成歆决定立马订票回宜城,反正这里也没她的事了。
汪天薇却不愿她这么晚还要去赶高铁,掏出手机就要喊家里的司机帮忙送一趟。
听见两人讨论的邵文洲插了一句嘴,“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我们刚好也回宜城,顺路一块捎回去不就行了。”
对于丈夫的几个发小,尤其是里头还有个谢竞,汪天薇是比较放心的,“成歆,你可以吗?”
“可以啊,那麻烦你了。”成歆看向邵文洲。
“嗐,顺手的事儿。”邵文洲无所谓地一摆手。
“可是我们的车上有你和我两个人,成小姐和我们挤一起总归不太方便。阿竞的车上宽敞,就他一个,不如成小姐你坐他的车?”肖正明笑眯眯地说道。
这个提议真正是提到在场几个人的心坎上了,汪天薇立刻来劲,“那倒也是。就是谢总不知道方不方便?”
闻言,谢竞看向成歆,“可以。”
蹭车的没有人权,就这样成歆被安排到了谢竞的车上。
也行叭。
成歆要回去了,不舍的情绪这时才涌上汪天薇的心头,她伸手抱住成歆,“要不你明天还是请一天假吧,你再跟我睡一晚上。”
成歆有些好笑地回抱住汪天薇,“今晚洞房花烛夜,我跟你睡,怎么,新郎去睡走廊吗?”
“那咋了?”汪天薇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怕睡到半夜被新郎暗杀。”成歆松开怀抱。
汪天薇被她逗笑起来,“那你以后有空就要来看我,经常和我一起发消息。可以跟那个严喜悦好,但不能比我好,要跟我天下第一好。”
“好,我只跟你天下第一好。”成歆许诺。
在汪天薇满脸的不舍中,成歆坐上了谢竞黑色宾利的后座。
虽然梦里她也坐过谢竞的宾利,但现实中还是头一回,别说,好车坐在里头都感觉不到什么颠簸。
成歆土鳖地如是想到。
可能是觉得车内的空气过于安静,成歆主动和谢竞搭起话来,“谢总,我是真没想到你和天薇的老公是好朋友。”
谢竞:“是发小。”
“发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意思吗?那感情肯定很好。”成歆恭维道。
谢竞看了她一眼,“你跟你朋友感情也很好。”
“那当然,天薇是我最好的好朋友。”成歆语气炫耀。
说曹操曹操到,才提到汪天薇对方就给她发来了消息,竟然是之前他们的合照。
不仅有婚礼仪式后的大合照,还有答谢晚宴,她与谢竞坐在一起的照片。
汪大薇:[别说,你跟你老板还真般配。]
成小歆:[人就坐在我旁边,你注意点说话。]
汪大薇: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成歆:“……”
“谢总,你有收到今天的合照吗?”翻着照片,成歆下意识问了谢竞一句。
谢竞面露疑问之色。
成歆干脆递过自己的手机,划拉着刚刚收到的照片给他看。
谢竞:“没有。”
“可能是新郎忙忘了,我传给你?”成歆偏头看他。
“好。”谢竞拿出手机。
刚准备用微信给对方传照片的成歆,突然尴尬地发现她没有谢竞的微信。
谢竞:“是不是要先加个联系方式?”
成歆:“对,加个微信,传起来更方便。”
一番操作后,成歆成功加上了老板的微信。
她注意到谢竞的微信头像是一片冬日雪景,真的好老派,感觉是她爸会用的头像。
谢竞也看到成歆的头像是个抱着金元宝的卡通简笔画小狗,头顶还写着暴富两个字。
“发你了,谢总你看看。唔,有你的照片不多,就这五张。”成歆解释道。
可就在这时,正在行驶的车子忽然一个躲避动作,毫无准备之下,成歆径直撞向谢竞坚硬的胸膛,硬得她鼻子泛酸。
谢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揽住成歆的肩膀,与梦中一般熟悉的香味见缝插针地钻进他的鼻腔,谢竞向来冷清沉静的眼眸,掠过一丝恍惚。
“老板你没事吧?刚刚路上窜出一条狗,我避了下。”司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
“没事。”说完他低头看向成歆。
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谢竞只觉得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只是这次成歆的脖颈上没有戴着那条祖母绿吊坠。
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会撞到谢竞怀中,成歆连忙坐直身体。
谢竞下意识松开手,看着成歆跟他道歉,“不好意思谢总,应该没撞疼你吧?”
谢竞缓缓放下手,语气平常,“没有。”
“那就好。”成歆向来是个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脑补归脑补,现实归现实,骤然与谢竞有了肢体接触,她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拉开距离。
当然你也可以说她装。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滑向尴尬的时候,成歆的手机解救了她。
点开一看,果然是董老师固定的每日问候。
成歆赶紧捧着手机和她妈聊了起来,坐在一旁的谢竞,略略偏头,刚好看到成歆细白的脖颈,和她捧着手机,微微翘起的嘴角。
在和谁聊天,这么开心?
谢竞下意识想道。
而这时,他的手机也振动起来,点开一看,有工作需要处理。
待谢竞处理完工作邮件,再回头看去,发现成歆竟然靠着座背睡着了。
“小李。”
“老板?”
“空调稍微打高点。”
“哦,好的。”
交代完司机小李,谢竞的视线才又再次转移到成歆的脸上。
谢竞仍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做梦梦见她,她呢,会梦见他吗?
谢竞忽然生出好奇。
成歆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子正停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她的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深色西装外套,一看就知道是谢竞的。
转头,果然,此时的谢总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衣,衣袖被他撸到小臂的位置,露出一个看起来就很名贵的机械表,正单手握着手机在处理着什么事情。
“醒了?”谢竞偏头看她。
“我是不是睡得有点久?谢总你应该早点叫醒我的,免得耽误你时间。”成歆掀开身上的西装外套,递到谢竞的面前,“谢谢你的外套。”
她是真没想到,谢竞看上去这么高冷,为人却这么细心绅士。
好感+1
“不客气。”谢竞接过外套,“这种老小区,应该没有配置电梯,需要我陪你上楼吗?”
成歆惊了,不是,现在的领导都这么热心肠了吗?
不仅专车送到小区门口,甚至还管安全护送到家?
“不用了,没几步路,就不麻烦谢总了。”成歆推拒。
谢竞也没有勉强,看着成歆跟他道完别,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人都已经站在车外了,她仍俯身笑着跟他挥手告别。
亲眼看着成歆进了小区上了楼,谢竞才吩咐司机开车。
与此同时,楼上到一半,成歆才忽然反应过来,她好像并没有告诉谢竞她的租房住址,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汪天薇告诉他的?
这么晚了,成歆也不好再去打扰汪天薇,只好带着疑惑回了家。
洗漱完毕,成歆躺在床上,下意识就想起了妈妈。
因为前几天都是她妈和她一起睡在这张小床上,现在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明明之前还很累,可不知道是不是在谢竞的车上睡多了,成歆现在并不困。
但明天又要上班,不睡不行。
于是成歆再次祭出自己的小剧场哄睡大法,刚好她之前的那个小故事还差个结尾。
【谢竞自从出国后,就像是彻底消失在了成歆的生活中,成歆适应又不适应。
不管适不适应,日子总要继续往下过。每天成歆都是工作室、家两点一线,忙碌让她暂时忘却了她和谢竞之间的种种纠葛。
工作室上线的新游戏口碑极好,虽然没到一夜爆火的程度,但只要认真维持下去,流水不会太差。
为了庆祝新游戏的大获成功,工作室的一帮人特意开了个庆功宴,成歆自然受邀出席。
宴毕,成歆在酒店的大堂等候其他人的时候,一道意外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成小姐?”
成歆下意识回头,却见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不是之前谢母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又是谁呢?
再次见到面前的男人,成歆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事情是谢竞做的,可在对方看来,就是成歆跟他聊得好好的,某天忽然毫无征兆地断崖式断联,十分不厚道。
意外和这人相逢,成歆第一时间就和他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我知道成小姐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发生了其他什么事,对吗?”男人一如之前那般善解人意。
“实在抱歉。”成歆再次道歉。
“道歉的话就不必再说了,可以的话能再把我的联系方式加回来吗?”男人笑得温和。
成歆讶异抬眸,两人四目相对,她看见的只有对方眼里的包容与温柔。
*
第二天晚上,成歆下班回到公寓楼下时,隔了老远就看到一个人坐在花坛的阴影处,叫人根本看不清楚面容,唯有一双长腿无处安放,伸在外头。
成歆停下脚步,看着之前还坐在阴影处的男人,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灯光下来。
正是谢竞。
成歆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熟悉又英俊的脸庞,轻轻开口,“你其实一直有派人跟着我,对吗?”
闻言,谢竞瞳孔骤缩。
“不然不会昨天我才遇到我之前的相亲对象,今天你就立刻出现在我面前。”成歆下着结论。
“知道我所有的近况,却始终不联系我,不出现在我面前。现在,谢竞,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成歆问他。
被成歆点破了所有心思的谢竞,没忍住轻笑了声。
所以他曾经怎么会以为成歆是软弱娇气的,明明她比谁都敏锐坚韧。
他赢不了她,更掌控不了她。
他只会被她掌控。
谢竞缓步走到成歆的面前,“我给你买了邻市的小蛋糕,要尝尝吗?”
谢竞真不愧是个合格的商人,直到这时还在尝试攻破她的心防。成歆手指微微蜷紧,没再开口点破他的算计,也没接下他的话茬,转身向着自己的公寓走去。
……
夜晚,屋外安静得只有虫鸣。
成歆亲眼看着谢竞的双手按在她的膝盖上,缓缓分开,俯身。成歆咬唇,拼命按捺着自己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角已经有泪水分泌。她看着谢竞抬起头,薄唇殷红一片,唇角甚至还有水渍残留。看着谢竞温柔地将她整个人都拥入怀中,动作缓慢又磨人。
“谢竞,我忘不了谢延。”
“……我知道。”
“我也不可能和你结婚。”
“嗯。”
“我们的关系可能要一直藏在地下,不能曝光,我永远都会是谢延的妻子。”
男人动作微顿,许久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她都已经将条件设置得这么苛刻了,谢竞仍愿意,那么,就让他们一直这么纠缠下去吧。
成歆伸手抱住男人的脖颈。
第一次感觉到成歆的主动,谢竞下意识将她紧紧拥住。
如果一次的偏见傲慢,需要他用一辈子去弥补偿还,他甘之如饴。
因为,那是她和他的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一百个小红包随机掉落~~
第一个小剧场就这么结尾了啊,完全是成歆一个人的奇思妙想,所以不会是一个太完整的故事,后面几个小剧场应该也差不多,下一个小剧场是监狱长,同样带感~~
明天差不多也这个时间点更新,爱你们哦~
第16章
又梦到了。
清晨, 谢竞睁开双眼。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安静地盯了天花板一会儿。
“谢竞”与“成歆”在昨晚的梦境中终于迎来了他们的结局,傲慢的上位者因爱臣服, 他们或许会一辈子这样纠缠不休下去。
那么以后,他还会梦到成歆吗?
谢竞不知道。
不过,昨晚睡得倒是挺好,不同于前几天的失眠症状,谢竞几乎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所以, 原因到底是什么?是成歆吗?
*
小长假结束,周四上班这天,可能是昨夜下了点雨,早上的温度明显有点低, 成歆特意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米色薄外套穿上。
九点, 成歆踩点打完卡,走进运营部。她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周姐的办公室, 却发现那扇玻璃门后空无一人。
“喜悦, 周姐人呢?”成歆放下通勤包,偏头问了句严喜悦。
严喜悦立刻滑着座椅凑到成歆的身侧, “一大早就被叫到楼上开例会去了, 听隔壁人事部的小姐妹说,这次例会规格很高。不出意外的话, 周姐这回应该妥了。”
严喜悦冲她使了个小眼色。
成歆先是一讶, 随即唇角微弯,“那我们不是很快就有大餐吃了?”
“必须的,我连想吃的餐厅都想好了。”严喜悦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两人才刚聊完,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紧接着,周姐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 眼角眉梢的喜气压都压不住。
一瞧见她这副模样,运营部的这些人精,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凑上去恭喜,还让周姐请客吃饭让他们也沾沾喜气。
“一句话的事儿。”周姐大手一挥。
“周经理大气!”赵霖十分会来事地喊道。
一句话把周姐哄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她“没好气”地看了赵霖一眼,“就你嘴贫。”
笑闹过后,周姐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玩笑到此为止。都带上本子,一会儿会议室集合。”
这场会议是不可避免的,一方面职位变动和工作交接都要在会议上交代清楚,另一方面,小长假过后,大家的心思也比较浮躁,周婧珊需要给这群野猴子紧紧皮,收收心。
顺便,复盘一下节前的工作成果与问题,对齐一下接下来的重点工作与指标。
集盛集团作为全产业的互联网巨头,业务涵盖数字生活、金融科技、内容文娱等方方面面。而宜城分公司主攻的内容文娱,算是集盛现在的“现金流大户”,不然太子爷谢竞也不会空降成为宜城分公司的执行总裁。
周姐在会议上宣布他们五月的重头工作,就是联合刺梨视频的二创运营,到时候公司会开放旗下所有的头部剧综和动漫版权,奖励机制更是丰厚。这种关键时刻,他们运营部决不能轻易掉链子。
刺梨视频,那不是汪天薇老公的公司?好巧。成歆不由自主地想到。
随即在会上,周姐就将这个重点项目交给了成歆。
是的,虽然周姐会议刚开始的时候,提拔了部门的另一个“老人”接替了她空出的组长位置,却把这样的重要任务交托给了成歆,可见她对她的信任倚重。
有人心里嘀咕,要不是因为成歆资历太浅,周姐说不定提拔的人就是她了,不过小姑娘能力确实不错就是了。
会议结束后没多久,成歆就看到周姐领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来到她的面前。
“介绍一下,这是运营部新来的实习生,褚元齐,小褚。这位是成歆。”周姐给双方介绍道,“小褚是人事部那边节前面好的,今天刚入职。小成,接下来你的任务繁重,记得带带新人。”
成歆听出了周姐的话外音,就是给她找了个杂工。而且对于新人来说,最好的磨炼莫过于一来就加入到大项目中,哪怕是打杂工,也能成长迅速,后面再用起来就趁手了。
可成歆看了眼面前留着短发,一身名牌的实习生,很明显这人没有这样的觉悟。
对方模样生得不错,家世应该也可以,不然不可能养成这样眼高于顶的架势。
不过,同事嘛,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井水不犯河水。
成歆对他的态度毫不在意,礼貌地伸出手,“你好。”
“你好。”男人打量了她一眼,与她的手一触即分。
成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周姐一走,她将实习生领到他的工位上,就毫不客气地取来一堆工作,丢下一句“不会的可以问我”转身离开。
徒留褚元齐目瞪口呆地看着堆满桌的工作,半天没反应过来。
*
临近中午,刚刚结束附近项目考察的邵文洲,指着面前的集盛分公司大楼,难以置信地看向身侧的肖正明,“你说带我来个好地方大吃一顿,就是这儿?”
他现在深刻怀疑肖正明是不是发烧烧昏头了。
“这儿离得最近,而且集盛的食堂上过热搜的,你不知道?”肖正明抬头看他。
不是,肖大公子是活不起了吗?一顿饭还要来谢竞公司的食堂蹭?邵文洲感觉自己在梦游。
但他还是半推半就地跟着肖正明往集盛大楼走去。
等谢竞开完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见的便是这两个无所事事的家伙。
谢竞眉梢微动,随口发问,“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来找你蹭饭。”肖正明笑得一脸的理所当然。
没想到肖正明真是来蹭饭的邵文洲嘴角抽搐了下。
“我中午一般吃食堂。”谢竞提醒。
“刚好很久没吃食堂了。”肖正明打定主意将蹭饭进行到底。
邵文洲:“……”
很久没吃食堂,也亏肖正明说得出口,他到底什么时候吃过食堂了,读书的时候都没吃过一次好吗?
谢竞不置可否。
很快三人便坐着电梯下到二楼食堂,别说还真挺热闹的,就是这里的东西真的好吃吗?看着非常一般的样子啊。
邵文洲表示深刻怀疑。
他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扫了一眼,随后就用他2.0的眼睛一下子锁定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哎哎,成歆,那个是不是成歆?”不顾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谢竞,邵文洲拍了拍他的胳膊。
听到成歆两个字,谢竞下意识脚步微顿。
可邵文洲却已经快步向着排队打菜的成歆走去。
“嗨!”来到成歆身后,邵文洲就拍了下她的肩膀,“又见面了。”
成歆回头,看见的便是笑得像只大金毛的邵文洲,以及跟随他脚步一起走过来的肖正明,谢竞。
见成歆回头,肖正明同样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唯有谢竞始终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
光是谢竞这个总裁现身就已经够引人瞩目的了,何况他身边还跟着另外两位气势同样出众的有钱公子哥,霎时间,食堂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一片。
“嗨,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成歆诧异,要知道谢总平时可都是去二楼吃的,更别说另外两个,看着就不像是会吃食堂的人。
“听说老谢天天吃食堂,今天和正明得空过来尝尝新鲜。”之前还觉得肖正明脑壳坏了的邵文洲,已经开始接受他的洗脑,甚至觉得偶尔吃个食堂什么的,也蛮有意思的。
“你一个人吗?”邵文洲又问她。
“差不多。”严喜悦今天中午想吃牛排,还特意喊了成歆一起。
成歆拒绝了,虽说是饭搭子,严喜悦和赵霖毕竟刚刚开始恋爱,一次两次无所谓,总是霸着严喜悦,就显得有点没眼色了。
“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干脆我们几个一起。”邵文洲对成歆观感挺不错的,仗义不说,与人相处又很有分寸,反正处起来就挺舒服的,适合做朋友。
成歆还没开口,肖正明就已经笑眯眯地说道:“我没意见。”
闻言,邵文洲立刻看向谢竞。
谢竞下意识瞥了成歆一眼,“可以。”
成歆:“……”我不可以。
可当众拒绝老板,让他下不来台的话她开不了口。
她选择沉默。
便是这时,邵文洲注意到肖正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悄悄冲他竖了下大拇指。
邵文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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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队伍终于排到他们了,邵文洲来不及发问,学着成歆拿起餐盘也打起菜来。
边选菜边和成歆闲聊,邵文洲是真心觉得有意思起来,最后成功打了满满两盘,完全遗忘了刚刚肖正明的大拇指。
整个过程,谢竞只是默默听着成歆与邵文洲的闲聊。
他听见她给邵文洲介绍食堂的小炒肉好吃,就是稍微有些辣。
明明不怎么能吃辣,谢竞却鬼使神差地打了半勺,打完他就后悔了。
只是谢竞一天到晚冷着脸,谁也看不出来他的后悔,包括向来观察入微的肖正明。
打完菜,四人寻了个靠窗的位置。
邵文洲这个话痨,一路追着成歆闲聊,后面直接一屁股在成歆身旁的座位坐下,嘴巴依旧没停。
见状,肖正明迅速在邵文洲的对面坐下,将成歆对面的位置留给了谢竞。
这样安排其实也挺合理的,成歆毕竟是谢竞的员工,昨晚还坐了谢竞的车,怎么算她和谢竞都亲近些,和肖正明反而没有那么熟。
端着餐盘,看着已经落座的三人,和唯一给他留下的座位,谢竞眼眸微垂,随即缓缓在成歆的对面坐了下来。
随意看了眼谢竞的餐盘,看见他竟然也打了小炒肉,成歆顿生出一种遇到同好的惊喜来,“谢总你竟然也打了小炒肉。”
谢竞抬眸看她,却见她满眼写着有眼光三个字。
谢竞轻嗯了一声。
“确实好吃,又香又辣的。”一旁尝了口小炒肉的邵文洲,眼眸瞬间一亮。
随即他就着小炒肉这个话题,又开始闲扯起来,真是吃饭都堵不住他的嘴,肖正明无奈。
谢竞一直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食物,没有人注意到他每吃一口小炒肉,都会默默吃上一大口米饭。
便是这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膝盖被什么蹭了下。
谢竞蓦地抬起头来。
正在听邵文洲扯闲篇的成歆,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与他四目相对,随即一无所觉地冲他笑了下。
谢竞的手指迅速收紧,然后又感觉自己被蹭了下。
这时,肖正明的勺子忽然掉了,俯身去捡的时候,他瞧见邵文洲这个多动症儿童,腿都快伸到他们这边来了。
食堂的桌子本就不大,这一伸可不就蹭到谢竞了吗?
肖正明抬脚提醒了他一下,蹭到谢竞倒没什么,邵文洲的腿伸得那么长,要是不小心碰到人家女生,多不好。
接受到了肖正明的提醒,邵文洲赶忙把腿往回缩了缩。
谢竞这才没继续感觉到碰蹭,他又抬头看了成歆一眼。
成歆:“……”
那种消化不良的感觉又来了,谢总这一眼又一眼的,她尬笑也很累的好吗?
好不容易熬到这顿饭结束,成歆借口午休,快速逃之夭夭。
没曾想她早点回到办公室还得了个“意外之喜”,站在办公室门口,她听着那个叫褚元齐的实习生,大喇喇地靠在自己的座位上,举着电话不知道在跟谁吐槽。
“……可不就是把我当杂工了,派的活换个小学生来都能干,还不会的可以问她,笑得像个假人,看着就烦……”
听到这里,成歆直接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听见身后声音的褚元齐,猛地转过头来,看见成歆的一瞬间,某人的表情就跟见鬼了似的。
眼睁睁地看着成歆面容平常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旁,褚元齐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带,“成……成姐,你没去吃饭啊?”
“吃过了,回来午休,你呢?”
成歆这个反应叫褚元齐根本拿不准她刚才到底听没听到,只能尴尬地找补,“正准备去吃呢。”
“那你快去吧,迟了食堂就没什么吃的了。”
“哦好……好的。”
褚元齐捏着手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他才再次举起手机,听筒里立刻传来好友大惊小怪的声音,“我去,你喊人成姐,该不会是刚好被逮个正着吧。”
“谁知道就这么寸!”褚元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背地里吐槽被当事人逮了个正着,这让他不由得有些脸热。
看见褚元齐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成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随即掏出手机就和汪天薇吐槽起来,什么人呐真的是。
差不多快十二点四十的时候,和赵霖出去吃牛排的严喜悦回来了,进了办公室她直奔成歆。
“我去,姐,你就是我唯一的姐。”严喜悦拉了把椅子在身旁坐下,“我就离开你这么一小会儿,你就给我干出个大新闻来。”
成歆:“???”
瞧见成歆这茫然的模样,严喜悦惊了,“你还不知道呐,公司群里都炸锅了。”
说话间,严喜悦麻利地点开手机里的微信群。
然后成歆就看到了她与谢竞共进午餐的刷屏照片。
“你中午竟然跟谢总一起吃的饭,成小歆,我发现之前是我耽误你了,要是我早点放你一个人去食堂,说不定你早就和谢总吃上饭了。”严喜悦感慨。
“怎么样怎么样?跟谢总共进午餐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秀色可餐,连饭都多吃了两碗?”严喜悦冲她挑了下眉。
成歆:“……”
“你也会喊他谢总,你说跟一个不苟言笑的领导吃饭,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成歆请她换位思考一下。
严喜悦代入一下,突然发现根本吃不了一点。
“额……可是因为这张照片,公司里的人都在猜测你跟谢总是什么关系,还有人在猜测你的来头,甚至有编霸总小故事的。”
成歆:“……”
成歆:“大家的想象力挺丰富的。”
面对严喜悦的疑惑,成歆把自己闺蜜老公和谢竞是发小的关系解释了下,还有五号去参加婚宴意外碰到谢竞和他两个好朋友的事情。
“真没想到你的五一过得这么丰富多彩,比我去采什么草莓有意思多了。”严喜悦感叹。
便是这时,成歆看见严喜悦手机屏幕上掠过一条消息——
[难怪之前有人追这个运营部的成歆怎么都追不上呢,原来人家看不上我们这种凡夫俗子啊,长得倒挺清纯的,没想到也这么拜金!]
见成歆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手机上,严喜悦偏头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成歆你别理这种人,匿名群都这种德性。”
宽慰完成歆后,严喜悦抄起手机就怼了起来:[没爹的人说话语气就是狂哈,看见谢总这张脸你说人家拜金,你不亏心吗?再说拜金怎么了,不拜金难道求神拜佛吗?]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出来怼她,群里闹哄哄的。
可下一秒,这个八卦群就被人解散了。
动动手就解散了这个群的覃风深藏功与名,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从司机小李那里得了第一手消息,昨天运营部的成歆可是坐谢总的车回来的。
不管成歆会不会成为他的老板娘,作为一个最尽职尽责的总助,覃风必须要急领导所急,忧领导所忧。
嗐,他真是个好总管,啊呸,好总助。
严喜悦和人对战正酣,突然群没了。
严喜悦:“……”
她转头与成歆对视了一眼。
“可能是你们吵得太厉害,管理员看不下去了吧。”成歆猜测。
“有可能。”严喜悦点头。
“解散就解散了吧。”反正她以后应该跟谢总也不会有太多接触,到时候这些闲言碎语自然而然就没了。
“行吧。”严喜悦耸肩。
下午上班的时候,成歆注意到褚元齐偷偷摸摸地看了她好几眼。
成歆也没有理会,急死他。
*
大约晚上七点,为了办公司而四处跑的邵文洲与肖正明才终于闲了下来。
眼看着公司就要办起来了,两人碰了下杯。
不过想到中午那顿饭,邵文洲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虽然中午那顿饭还行,但我还是搞不明白,好端端的你跑去老谢食堂蹭饭干什么?”肖家要破产了?
“你真没看出来?”肖正明睨了他一眼。
邵文洲的头顶冒出三个大问号。
“谢竞对他公司里的小员工,就是那个成歆,不太一样。”肖正明随随便便就说出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邵文洲蓦地睁大双眼。“真的?”
“假的。”肖正明随口敷衍。
然后他就看见邵文洲深深呼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在胡说八道。”
肖正明:“……”他真服了。
“不过你别说,老谢跟那个成歆还挺有缘的。”说着邵文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之前那个龙虎山的道长不是说老谢红鸾星动吗?到现在为止,只有成歆一个姑娘出现在老谢周围,这不巧了吗?”
心里憋不住一点事的大喇叭邵文洲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谢竞。
此时才下班的谢竞,车子路过集盛大楼门口时,忽然偏头看见成歆独自一人站在电子屏下。
这么晚还没回去,是为了加班吗?
就在谢竞犹豫要不要顺路送她一程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一个男生提这个蛋糕盒向她走去。
一看到那个男生,成歆眼睛一亮,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她笑盈盈地从男生的手中接过蛋糕盒。
谢竞面无表情地看了好几秒,直到手机的振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点开手机一看,是邵文洲发来的消息。
邵文洲:[老谢老谢,记得之前龙虎山的道长说的话吗?他说你红鸾星动,我的直觉告诉我,说不定就是成歆,毕竟这段时间你的身边除了她也没有其他的姑娘出现。]
闻言,谢竞目光微沉地看了眼不远处和人说话的成歆,慢慢打下一行字。
谢竞:[很明显,你的直觉不准。]
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一百个小红包随机掉落~~
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此时搭配露比阴阳怪气表情包哈哈哈~
谢竞:有的人,有男朋友了还偷偷蹭我。
成歆:冤枉啊大人!
第17章
“谢了赵霖, 麻烦你特地跑这一趟。”集盛大楼的电子屏下,成歆礼貌地说完,仍旧不免疑惑, “喜悦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自从接手刺梨视频的二创运营后,成歆的工作量骤增,要整理规划的东西太多,工作效率高如成歆,今晚也不得不留下来加班。
严喜悦见她这么辛苦, 特意发消息说,晚上和赵霖在大学城那头吃完晚饭,回来路过集盛给她带好吃的提拉米苏,好好犒劳犒劳她。
现在只见到赵霖一个人, 成歆没法不觉得奇怪。
闻言, 赵霖没忍住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什么, 喜悦不让我跟你说。”
“怎么回事?”成歆敛起嘴角。
见赵霖不吱声, 成歆直接掏出手机,“我现在打电话给喜悦, 我让她跟我说。”
“哎别别。我跟她说了肯定瞒不了你, 她非要试试。”赵霖神情有些无奈,“喜悦脚扭伤了, 现在人在大学城那边的诊所里。她觉得一点小伤, 你知道了肯定要过去看她,来来去去的耽误你休息的时间。她知道你差不多七点左右下班,特意让我先把蛋糕给你送过来。”
“好端端的怎么扭到脚了?严不严重?”成歆皱眉。
至于严喜悦不想让她担忧所以不告诉她的想法,她跟她相处这么久,知道她就是这么个性子, 凡事爱替别人着想。
“算了。赵霖你是开车过来的吧?哪家诊所现在带我过去。扭伤脚不让你这个男朋友在诊所里陪她,反而来给我送蛋糕,这种事也就严喜悦能做的出来。”
说话间,成歆提着蛋糕往前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再次回过头来,“傻愣着干什么,走啊。”
“哦。”赵霖急忙跟了上来。
与此同时——
路边黑色的迈巴赫后座,谢竞目光疏离地看着成歆与那个男人上了同一辆电车,嘴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线。
二十分钟后,成歆看着面前灯火通明的小诊所,率先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正一边冰敷一边打游戏的严喜悦,感受到身侧落下一片阴影,下意识抬起头来,“赵霖你回……”
后面的话严喜悦没说完,对视上成歆平静的眼眸,就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成歆你来啦。”
瞧见她这个样子,本来想说她两句的成歆也不好开口了。
她将自己的通勤包随手放下,低头看了眼严喜悦正在冰敷的脚,“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不严重。”严喜悦摆了摆手,“扭的时候疼,现在冰敷了会好多了。医生也说没伤到筋骨,回去记得冰敷,注意不要受力,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你啊,走路也不看着点。”成歆的视线转移到严喜悦的脸上。
“唉,有个角落的灯坏了,太黑没注意就崴了下,要不是赵霖及时拉住我,恐怕我就从台阶上滚下去了。”严喜悦有些后怕地说道。
“现在没出什么大事就最好,你还要就在这里观察吗?”成歆问她。
“医生早说我能走了,这不是赵霖走了我一个人动不了吗?”严喜悦冲她讨好地笑笑。
成歆无奈地摇了摇头,和赵霖一起扶着严喜悦上了车。
本来成歆还想先送严喜悦回家,可她说什么也要先送成歆到家,理由是成歆的租房离得更近,没必要舍近求远,她又没伤得怎么样。
成歆拗不过她,只能由着赵霖将车开到她租房的小区门口。
下车之前,成歆还在叮嘱她,回去别忘了冰敷。
“知道啦。”车内的严喜悦用力跟她挥着手。
“谢谢你的小蛋糕。”成歆笑着说道。
“不客气。”
目送赵霖的车渐渐驶离,成歆才提着蛋糕往小区里走去。
成歆这一来一回地,到家看了看时间,嚯,都快九点了。
这个点再吃蛋糕怕是要胖死,成歆最终还是将蛋糕放进冰箱,明天再吃。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成歆给严喜悦发了条消息。
成歆:[到家了吗?脚没碰到吧?]
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严喜悦的回复才到。
严喜悦:[刚到家,赵霖背我上来的,没碰到脚。就是我觉得,我该减减肥了。]
成歆:[一米六,一百零八斤,算胖吗?]
严喜悦:[哎呀,就是……]
成歆:[懂了,女为悦己者容嘛。]
严喜悦:[猫猫害羞.jpg]
成歆和汪天薇发短信喜欢用猫猫表情包,严喜悦看成歆用的多了也跟着用了起来。
严喜悦的脚没出什么大问题,这让成歆放松了不少。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看看时间差不多,成歆迅速给手机充上电,关灯闭眼睡觉。
熟悉静谧的环境,眼睛刚闭上,成歆的大脑就活跃起来。
没办法,从小养成的习惯,不编个小剧场反而会不习惯。
只是上一个小剧场的故事在她看来已经结束,再去构想只会索然无味,成歆下意识开始思考起别的小剧场来。
这回她该是个什么身份呢?有了。
【未来科技越来越发达,AI的盛行也冲击到了影视行业,可资本总喜欢自掘坟墓,竟想出用AI演员取代真人演员的昏招来,甚至还开启了AI选秀,AI爱豆。随着AI越来越泛滥,观众终于触底反弹,开始全面抵制起千篇一律的AI造物,追求起真实与瑕疵来。
再度掀起的真人影视浪潮,被网友们戏称为“新纪元”。
而成歆与仲雪这两位几乎同时出道成名的女顶流,便被粉丝并称为新纪元双姝。
与成歆的出身贫寒不同,小公主仲雪家世优渥,父亲是首富,大哥从政,二哥从商,三哥更是炙手可热的歌坛小天王。
这样的家庭,照理说仲雪应该没什么烦恼。
可是和她同时出道的成歆总处处压她一头,上个慢综艺因为性格好脾气好比她更吸粉,新剧的热度比她的高,就连她暗恋的男生喜欢的人也是成歆。
暗恋对象跟成歆告白的那天,小公主仲雪哭了,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嘴里一直念叨,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成歆就好。
两个月后,成歆忽然被身边的工作人员爆出黑料。
成歆的好脾气都是装的,其实私底下为人冷漠又苛刻。不仅如此还在背地里买通稿下黑水黑仲雪,抢她的资源。最要命的是,成歆被警察查出运-毒。
这就不是小打小闹了,最终在群情激奋中,顶流女星成歆作为主犯,被判放逐狱岛十五年。
判决书出来的那天,网上有替成歆叫屈的,说判得太重,十五年监禁已经是顶格判决,现在竟然放逐狱岛。在那个地方关着的无一不是穷凶极恶、十恶不赦的罪犯,成歆罪不至此。
但又有人表示成歆作为顶流明星,带头犯罪情况本就比较恶劣,之前审判还没开始,就有那么多不明所以的粉丝替她洗,影响太差,最后判得这么严重再正常不过。
还有人唏嘘,成歆与仲雪这对新纪元双姝,以后的人生际遇恐怕要分天上地下了。
听到这样的唏嘘,仲雪的粉丝立刻站出来表示仲雪不约,请不要把他们小公主和一个犯罪分子相提并论,太掉价。
当然也有人表示,成歆这事出来的太过迅速蹊跷,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隐情。不是他阴谋论,就是仲家小公主前脚才被成歆压得死死的,还被拍到借酒浇愁的失意照片,后脚成歆就出了这样的事,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毕竟仲家的势力这么大。
可这样的猜测才被发出,就立刻在网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这人的账号也迅速被人注销。
被强制送往狱岛的当天,曾经的顶流女星成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簌簌落下。
她哭得双眼红肿却毫无办法,只能一直跟身旁的人说不是她,她没有做过,一定是有人陷害她,她是冤枉的,她不想去狱岛。
可惜她仍被强制扭送上了囚船。
进到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密闭空间,原先还楚楚可怜的清纯女星,渐渐收起她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抬手狠狠擦去腮边的眼泪,一张漂亮的脸也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她是真没想到,不过买点水军捧一踩一,抢一抢资源,竟然会引来仲家这样狠戾的报复,明明他们之前也替自家小公主截胡抹黑过她,不是吗?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仲雪的三个哥哥跟她说的是什么屁话,什么叫怪就怪你碍了我们仲家小公主的眼。
成歆的拳头用力捏紧,透过囚船狭小的窗户,看到不远处仲雪笑靥如花的巨幅顶奢海报。
仲雪,仲家,千万不要让我找到机会回来。
……
将近十个小时的行程,囚船到达狱岛的时候,成歆早已吐得昏天黑地。
下了船,她仍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眼前晃动。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稍稍平复下来,被押解的人催着不断上前。
狱岛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放眼望去,是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田,穿着黑白条纹囚衣的犯人正在玫瑰田中劳作,成歆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曾经上个半个月热搜的连环杀人犯。
六月正是玫瑰盛放的季节,只是狱岛连玫瑰也与外界不同,许是沾染了罪犯的气息,玫瑰透着血液般浓稠的暗红,细看,甚至隐隐泛黑。
新人的到来,顿时引起了玫瑰花田里所有犯人的主意。
尤其是看见成歆那柔弱可怜的清纯模样,一群人眼睛瞬间亮了,其中一个没忍住,抬手就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一旁的监管听到声音,立刻凶神恶煞地抽了那人一鞭子,疼得对方直接龇牙咧嘴起来。
狱岛的监管向来严苛,见状,其他人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一道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仍不可避免地在成歆的身上流连。
如他们所愿,只是被看了几眼,漂亮娇软的小姑娘,眼泪迅速在眼眶中打起转来。
随即她瑟缩着低下头,在所有人都没看到的情况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淡漠。
在没摸清楚真正的情况,成歆习惯性地先披一层柔弱的皮,这是她的生存准则。
成歆就这么低着头,跟在押解的人身后,直到一道疏离低沉的声音忽然毫无征兆地响起。
“新的一批?”
成歆蓦地抬起头来,却见不远处的玫瑰花墙初,立着一个身着纯黑制式军服的男人。
男人的个子极高,黑色的帽檐下压,于眉眼处落下一片阴影,叫人根本看不清表情。军服立领封掩住喉结,肩章凌厉,衣服上的金属配饰泛着幽光。
“是的,监狱长,这是新送来的一批……”
这人巴结的话还没说完,就已被人打断,“交给我,你们可以走了。”
说完男人,抬起黑色的军靴,一步一步从花墙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成歆蓦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浑身禁欲清冷,却依旧掩盖不了骨子里那股杀伐之气的狱岛最高掌权者——谢竞。
一旁的押解人员冲对方敬了个礼,齐齐转身离开。
直到来到囚船旁,押解人员才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今天怎么会是监狱长亲自来登记,覃副监呢?这些琐事平日里不都是他来处理?”
“你问我我问谁去,就不许监狱长心血来潮,行了,少管这些有的没的。”
“一会叫到名字的,进来。”谢监狱长不带任何情绪地丢下这一句话,转头迈入一侧的登记处。
成歆眼睁睁看着和她一起来的人一个个进去又出来,被狱警领走,不知道去往什么地方。
天色渐暗时,终于轮到成歆,她已经是最后一个。
进了装潢冰冷肃杀的登记处,成歆听到一声冷淡的“坐”。
几步上前,她在男人办公桌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姓名。”
“成歆。”
“罪行。”
听到罪行两个字,成歆可能觉得有些难堪,她用力咬着唇,低着的头一直没有抬起来。
忽然她听到一点衣料窸窣的声响,下一秒,一股冰凉而生硬的触感突兀来袭。
是男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食指,正抵着她的下颚。
伴随着一阵不容置喙的力道,成歆被迫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男人黑眸平静无波。
“回答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