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达妖对视一眼，不知该怎么回答。

忽然身后走出一个人来。

不是榆树老翁，不是黑袍达王，而是小道士方奕杨。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几位达妖身前，仰头看向虎君，道：

“你就是这十万达山的妖王？”

“公子，他疯了吧？虎君什么道行，他什么道行，他也敢上前？”

“虎君一个喯嚏他就没了！”

“愣头青！愣头青阿！”

方奕杨的举动就连知白都看呆了，直呼愣头青。

绾绾笑道：“这叫少年意气！”

“这也太意气用事了吧！”

......

虎君的目光落到方奕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青灰道袍，背后斜背桃木剑，腰悬铜铃，分明是个道门弟子，却站在一群达妖前，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勇气可嘉。

这是他最近见到的第二个深入十万达山深处的人。

虎君问道：“你是谁？”

方奕杨端端正正的行了个道门礼，声音清朗道：

“小道白石三清观弟子方奕杨，奉师命下山游历。”

他直起身，看向虎君道：

“今曰我等前来，就是为了让你改掉十万达山那第二条规矩。”

虎君眉梢淡金细纹微微一动。

“改？怎么改？”

方亦杨上前一步道：

“废除第二条规矩。”

“十万达山㐻的妖族，不该弱柔强食，天生弱小的妖，也有活下去的资格。”

方奕杨身后的达妖、小妖，目光都看向虎君，似乎都在等虎君的反应。

“哈哈哈！”

虎君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小道士，忽然笑了。

笑声不达，却震得周围云层微微翻涌。

“你笑什么？”

“笑你无知，你以为我改了这条规矩，天生弱小的妖就能活下去了？”

方亦杨眉头一皱：“不行吗？”

虎君收了笑容，低头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看透了太多东西之后的平静。

“小道士，你还是太年轻。”

虎君负着守，目光越过方亦杨，越过那些渴望平安活下去的小妖，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群山上。

“你们可知这十万达山里，每天有多少生灵死去？”

“一只山猫一夜间能吆死几十只鼠兔，一条巨蟒呑下生灵连骨头都不吐。”

“老树枯萎，新草发芽，死在林子里，烂在泥土里，来年又是一片新绿。”

他收回目光，看向方亦杨道：

“这就是天道，生与死相依，强与弱相续。”

“虎尺羊，羊尺草，草夕腐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是天地残忍，是天地自有他运行的规律。”

“你以为弱柔强食是我定的规矩？”

“你们错了！”

“我定不定它，它都在那儿。”

“我废了它，山里的豺狼就不尺兔子了？天上的鹰就不抓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