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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上了种田,培养种子,所以整个人黑了不少,虽然肤色是黑了不错,但是显的人都精神了不少,神采奕奕的。

秦淮安听到她的话,挑了挑眉,打趣道:“还记得以前,你跟二皇姐可是不对付的。”

秦逐月瞪着他一眼,觉得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三皇兄也说了是以前!”

“我与二皇姐虽然以前是不对付,但是我们现在的关系可好了!”

“她每个月都会寄信给我讲边疆的趣事!”

她们两个的关系是在两年前破冰的,大概是天幕出现的半年后,其实她们本来也没有什么生死之仇,只是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矛盾,小矛盾解决了,关系自然而然的就破冰了。

再加上有女子之间若是性子合得来,再多接触接触,关系更上一层楼是很容易的。

秦淮安看她急眼了,赶忙摆手:“是三皇兄多嘴,不该拿以前的事说。”

“不过,你们的关系确实是转变的太快,让我挺没有想到的。”

秦瑾则附和的点了点头:“确实,当初你跟二皇姐互相看不上,我生怕你们哪一天打起来,结果天幕出现没有多久,你们就和好了,关键是我还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和好的,就突然有一天,你们两个手挽着手笑盈盈的出现在我们面前,说实话,我真觉得挺害怕的。”

秦逐月:“……”

她有被无语到。

“太子殿下说过,这天下没有绝对的敌人与朋友,我与二皇姐的冲突又不至于让我们成为生死仇敌,真搞不明白你们为何如此惊讶。”

她的语气算不得好,这些年她虽然有改变,但是本质还是无法改变的,秦淮安与秦瑾早已习惯,反正见怪不怪的,都已经这样相处了十几年,突然有所改变反而有些奇怪,就像之前,秦逐月对他们的态度变好,他们是真的觉得秦逐月中邪了。

秦柳听到他们说不习惯秦逐月用好态度对他们,其实很想说一句野猪吃不了细糖,但是他没有说出来,毕竟这话挺得罪人的,于是,就在心里吐槽了他们,再用看奇葩的眼神盯着他们。

几人接下来闲聊了一会,直到秦柳面露困意了,他们才一起离开。

他们三人前脚刚走,闻亦轩后脚就来了。

闻亦轩坐在秦淮安刚刚坐的位置上,整个人有些颓废,他似乎无法接受自己小叔即将离去的事实。

虽然闻亦轩早已经从小叔口中知道小叔已经活不长,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他过了两年的好日子,想吃什么吃什么,有求必应,平常要不练会武,要不就是陪着小叔与秦柳下棋,这样的日子太过美好。

现在突然被打破,如何让他能够接受?

他想接受都接受不了,可若是让他去阻止,他也是无法阻止的,毕竟小叔就算不与秦柳换蛊,也是命不久矣的,所以他阻不阻止都没什么用。

闻亦轩将自己在屋里关了整整一天,坐在地上,再出来时,眼睛是红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小叔,而是选择去看秦柳。

他坐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他不说话,秦柳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直到天彻底的黑下来。

方春将油灯点上,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秦柳的寝殿。

闻亦轩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干,连带着喉咙也有些干,咽了咽口水才开口:“我准备离开了,等小叔……我就动身回魏国。”

“这两年,多谢你的照顾。”

“秦柳,你是个好人,希望你可以一直当个好人。”

“未来或许我们会兵戎相见,但是这一刻的我是真心的,我希望你可以长命百岁,好好的活下去,带着小叔的那份一起。”

盛朝与魏国的距离没有很远,若是以后盛朝想要扩大,那么必然会与魏国起冲突,而自己到时候想不出手都难,那么兵戎相见就是必然的结局。

他其实可以现在杀掉秦柳,可是若是秦柳死了,百姓们该怎么办?

百姓们将秦柳视为希望,可秦柳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可以被视作希望的存在,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像秦柳一样全心全意的为百姓们做事。

他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国家里有福利院,养老院,甚至是免费的学堂,还有那些高产量的粮食。

盛朝的百姓每年的死亡率确实是在大幅度下降,这都是他亲眼所见,他既然是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没有什么比自己亲眼所见更让人相信。

秦柳:“你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了,我便不会拦你。”

他们本就有血缘关系,再加上这几年的融洽相处,秦柳觉得他们虽然是兄弟,但也算得上是朋友,他无法去做出背叛兄弟,朋友的事。

而且盛朝不是闻亦轩的家,闻亦轩的家在魏国,阻拦人回家的事秦柳觉得是缺德的,这种缺德的事,他做不出来,也不会想去做,就算可能会在未来给他带来损失,可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现在的情况,他们没办法说太多的话,主要是没有心情,知道了秦柳安然无恙,闻亦轩就离开了。

看着闻亦轩的背影直到消失,秦柳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分别是人生的课题,他虽然不喜欢,但是却只能够接受,有些事不是他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秦柳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再想了,反正也改变不了,将思绪压下,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深夜的东宫是安静的,除了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再没有旁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在一点点的发生变化,天色在渐渐变亮,直到太阳彻底出来,才分辨出来,第二天,是个好天气。

秦柳早上洗漱完,用完膳,在寝殿里走了几圈活动活动身体。

他觉得活动够了,就打算唤上方春一起去看看自己的便宜爹闻祈。

知道了殿下要外出。

方春拿出了一件披风给秦柳披上,他们才一同出了东宫。

便宜爹闻祈住的地方药味比秦柳的东宫还要重些,闻着空气中的药味,秦柳感觉自己的鼻腔像是喝了中药,泛着苦味。

他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走到闻祈的床旁,看着床上消瘦的男人,让方春将屋里伺候的人都叫了出去,等了一会才出声。

“父亲。”

“你应该都猜到了吧。”

秦柳自然是知道自己的父亲很聪明,若是父亲神志不清,他这算不得高明的手段,确实是可以不让闻祈看出端倪来,可是奈何现在的闻祈是清醒的,所以他并没有想自己的手段可以瞒住闻祈。

只是他没有想到闻祈会配合自己,甚至是甘愿奉上性命,就只是为了父皇……

“值得吗?父亲。”

“你为他所做的一切,他领情吗?”

闻祈抬眸看着自己与阿梧的儿子,笑了笑。

“我既然做了,自然是值得的。”

“只是抱歉,不知道你的存在,还有抱歉在你跟你父皇中,我选择了你的父皇,你怨我,怨你的父皇这都是应该的,只是我希望在我死后,你能放过你的父皇,他已经答应我了,等我死后就退位,将皇位传给你。”

秦柳:“……”

“我早就放过他了,在知道我是他生下来的时候。”

“而且我的命是他给的,一命还一命,互不相欠,所以我讨要的,只是你欠我的。”

这个计划盛武帝只是顺带,他真正针对的,一直以来都是闻祈。

闻祈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就释然了。

“原来如此,是我想多了,不过没有关系,反正没有你讨要,我本也是活不长了的。”

秦柳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挑了挑眉,道:“你倒是大度。”

闻祈心知肚明:“是你心软了。”

秦柳确实是心软了,他给了闻祈两年的安稳时间,选择行动,又是选择的对方快死的时候。

秦柳面无表情:“父亲活得太通透会很痛苦。”

闻祈已经无所谓了:“都要死的人了,还管他痛不痛苦。”

秦柳叹了口气,搬了条椅子坐到闻祈的床旁“许平君下棋已经下不过我了。”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下棋会这么厉害。”

闻祈:“你的聪明像了我,阿梧就没有这么聪明,他不喜欢下棋,是个急性子,觉得下棋浪费时间,有下棋的功夫,还不如去骑马跑两圈。”

秦柳:“嗯,幸好像你。”

他上辈子可没有这辈子聪明,觉得这辈子确实是脑子像便宜爹,所以聪明了不少,记性好了不少不说,想学的东西多耗些时日就能够学会,这可都是他上辈子没有的。

秦柳其实本来没有想坐下来,而是想快点离开的,但是想了想,觉得离开得太快会不妥,就搬来椅子打算坐一会再离开。

第85章 两月后,新皇登基

“在天幕没有出现之前,我以为我与阿梧再没有可能。”

“只是在有了希望之后又知晓了自己命不久矣,老天待我过于残忍。”

闻祈苦笑道,他的好容貌并没有因为病弱而减少,反而更具特色,毕竟像一朵在风霜里的小白花,它即将凋零时的冲击给人的感觉是强烈的。

“喝点水吧。”

秦柳不怎么想听他说这些,倒了杯水递给他,手动让他闭嘴。

对方尽说一些他不爱听的,所以还是不讲话更让人舒心,虽然他就在这里坐一会,等会就离开,但是有些话他不喜欢听,不管时间长短,他都是不愿意听的。

闻祈看了他一眼,还是选择接过水,浅喝了一口,润润唇,现在的闻祈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就连水都只能够喝一点,只不过秦柳觉得现在还没有到闻祈的大限之日,毕竟以前他见过真正下一刻就要咽气的人,与之对比一下,就能轻易得到答案。

喝完水,两人又闲聊了有一会,秦柳才向这便宜爹告辞。

走出那间压抑的屋子,太阳光落在身上,他感受着照在身上的温暖,脚步顿了顿,但是没有停下来,还是选择了往前走。

烦心事看着像是了结了一件,可是实际上秦柳的心里并没有变的有多轻松,走回东宫的他身上起了一层薄汗,大病初愈不好洗澡,就用温水擦了擦再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秦柳穿着寝衣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他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好累,这些年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出现,他的心里是不舒服的,且有些沉闷,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好。

他心里是难受,可是他却不后悔,毕竟他的所做所为皆是深思熟虑过的,深思熟虑后做的事情,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后悔,而且有闲空去后悔的话,还不如想如何解决事情可能会带来的麻烦,总归行动比不行动要强,对他来说什么都不做就等于送死,送死的事他是怎么都不会干的。

思考时,他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这一觉他睡到第二天,天空微微亮的时候。

秦柳没有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他起身推开窗户看着天空上的微白,眯了眯眼睛,清凉的风吹到身上,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被吹起来,额前的发丝调皮的扫过眼睛,他伸出手把额前的发丝拂到耳后。

挺好的,这样的日子,累是累了点,但是却是很充足的。

成为一个掌管国事的太子殿下,肩膀上的负担很重,秦柳休息了两天,堆积的杂事就已经快把桌子给压塌了。

看着书房里的那些奏折,还有属于他的那些下属们的信,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大了,才休息两天,怎么就有这么多事了?明明他平时没觉得自己处理了很多的事,平时虽然也累,可是做的事不会让他觉得多的惊人。

他没有办法,这些都是他这两日积累下来的事情,不干不行,必须要干,不然越积越多,实在做不完时,到时候他肯定得要摆烂,他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是要脸的,身为太子,要起到带头的作用,不能让下属们看笑话,摆烂这种事他通常只是嘴上说说,那要他真的这样干,是肯定不会的。

秦柳先喝了一杯热茶让脑子清醒了一下,就挽起袖子开始干了起来。

他这一干就是沉浸式,处理完奏折,就开始接待下属,现在江南那边多雨,而北方则是干旱,灾难层出不穷,万幸秦柳有处理应对的方法,还有就是现在国库里的粮食与银钱不少,用来救助受灾的百姓绰绰有余。

当然,百姓们也不是等死的人,底层的百姓们大多都是喜欢省吃俭用的,高产量的粮食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推行了出去,再加上税收有做了改革,如今算得上是家家户户有余粮,只要家家户户有粮,一时半会就乱不起来。

其实秦柳别的不担心,就是担心乱起来,怕百姓们不是因为饥饿而死,而是被别人给打死的。

饥饿尚且好解决,给乱起来不光百姓会死,还有他派出去镇压的士兵们也会有死亡的风险,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时间在他这里已经变得没有什么感觉了,主要就是忙,忙的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已经过去了几天。

当然,这几天他还是有抽空去看便宜爹的,只是每次待的时间不长,看完回来就是继续处理事情,要不是身边有方春拦着,他其实是想熬夜干的,强迫症就是这样,想把事情一次性解决,可是事情太过繁琐,白天根本就干不完,所以他才会打晚上的主意,但是方春不让,说什么殿下的身体才刚好,绝对不能熬夜。

没有办法,他只能够白天干,毕竟他是敬重方春的,若非如此,他根本就不会听话。

所以他每天做完事就是睡,睡醒吃完东西就是开始干,他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顶级牛马,他以前看过的小说里,穿越者们哪有像他这样忙的,个个不是吃香喝辣,就是到处游玩,过的不要太爽。

秦柳是真的羡慕,若是可以的话谁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应该不会有人想像他一样,过这样跟个顶级牛马的日子吧?!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外面的天色很好,可是他只能困于房中,实在是太过可惜。

若是下一任盛平帝已经出生了就好了,他可以现在就开始培养这个孩子,争取在这个孩子满了18岁的时候就将皇位传下去,这样的话他能游玩的时间就会大大的增加。

可惜那孩子还没有出生,真是让人觉得可惜。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没有做完,他还不配去东想西想。

真是可恶……

……

再次知道便宜爹闻祈的消息,是他的死讯。

“……”

就这么死了吗?

秦柳恍惚了一下,虽然他早就做好了对方死亡的准备。

可是,在听到死讯的时候,他还是不可控制的恍惚了一下。

因为闻祈身份的原因,还有闻祈死前的遗嘱,盛武帝不能给闻祈大办,所以来参加丧事的就他们这些熟人。

棺材被放在大堂里,黑漆漆的,秦柳盯着这个棺材看了许久,他想,等他死后,他不出意外也是要住进这个棺材的,只是埋哪里是个问题,他可不想再被后世人把自己给挖出来,必须要找个隐蔽的才行。

他看棺材看了有一会,才将视线移到盛武帝身上。

盛武帝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虽然表面看起来还跟以往一样,可是给秦柳的感觉却是不对劲的。

秦柳走到盛武帝的身边,垂眸道:“父皇,节哀。”

盛武帝:“嗯。”

他抬眸看了一眼秦柳,那双眼睛里有着许多的红血丝,像是一件许久都没有睡过好觉,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但是有一股意志强撑着他,让他没有崩溃。

“董高,除了太子,其他人都请出去。”

他的声音冷硬。

董高听后应下:“是,陛下。”

周围的人都出去了,包括董高,大堂里只剩下盛武帝与秦柳两个人。

哦,对了,还有躺在棺材里的闻祈。

“朕准备离开了,离开之前,朕会将皇位传给你。”

“抱歉,这些年朕的不作为,让你吃了不少的苦,其实朕有的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朕没有把你送到冷宫,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落的像今天这样的结局?”

秦柳移开在盛武帝身上的视线,再次看向那个棺材。

“父皇,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而且我们现在的结局,在儿臣看来,已经是最好,毕竟与天幕所说的结局相比起来,如今这样怎么能不算好呢?父皇,你说是吧?”

他觉得盛武帝有些贪心,虽然还没有正式上位,但是他已经不想再惯着盛武帝。

盛武帝沉默了一会。

“嗯,你说的对。”

“如今的结局,比起天幕所说的,确实是要好上不少。”

是他贪心了,明明都已经过了两年的好日子,可还是在即将逝去的时候心里头不甘外加贪心。

但是他真的舍不得……

可是再舍不得也不能够重来,人生若是能够重来就好了,所有的遗憾他都会去弥补,现在回首重望以前,他发现自己亏欠了许多人,特别是闻祈跟太子,他们两个是他亏欠最多的,他用一辈子来偿还似乎都弥补不了。

他这一生,前期得意,后期失意,如何都不能圆满。

盛武帝的心气消失了大半,原本挺直的腰背松了下来,他终究还是老了,年轻气盛已经脱离了他,原本在打击下,他本该变得成熟,可是在被闻祈救后,他被闻祈保护的太好,变得过于随心所欲,做事不顾后果,到如今遭受到了报应,就无法去接受。

闻祈的葬礼结束的很快,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

期间秦柳与盛武帝的交流算不得多,两人都是对视较多,已经相顾无言,他们便不强硬着再说多的话,有的时候沉默这已经代表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冰点,进一步不行,退一步也不行,他们已经无法再进行分割,如今已经是最好,可是实际算起来却不是好的,只是对他们而言算是最好。

今晚的黑夜没有星星跟月亮,天空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幕,望不到尽头。

秦柳站在走廊,身后跟着方春,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可是架不住方春了解他,只是方春知道这个时候他能给殿下的只有陪伴,旁的他给不起而且殿下也并不想要。

感情最是难解,亲情,爱情,友情皆是一样,困在其中的人无论如何都解不开。

秦柳:“明天应该是有雨。”

方春:“奴才明天会记得带伞。”

秦柳:“方春,你说我会不会太残忍?”

他的眼神里闪过迷茫,到现在,他竟然有些怀疑自己究竟做的对不对。

可是他怀疑归怀疑,后悔却是不后悔的。

方春往前走了一步,态度诚恳的看着秦柳说:“殿下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殿下,而且这是他们欠殿下的,所以殿下不必怀疑自己。”

一时的迷茫秦柳在自我消化后,消退得很快,古代的夜晚太过黑暗,让他忍不住emm,但是方春的陪伴,还有他自我的调节,他还是能够抵抗住的。

他觉得自己以后晚上还是少在外面闲逛,有这个功夫闲逛,还不如多去处理些事情,免得有那份闲心去东想西想。

————

如往常一般的一天,秦柳在东宫书房难得偷闲一会。

不曾想盛武帝的动作会那么的快,直接将传位诏书送了过来。

秦柳:“……”

看着自己书桌上黄澄澄的传位诏书,要说不期待肯定是不可能的,虽然他知道当皇帝的日子应该跟当太子时没什么两样,但是他还是会期待,毕竟在天幕没有出现之前,还有上辈子,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成为皇帝。

他深吸了一口气,隐藏在衣袖下面的手,不可控制的有些发抖,他做了有一会儿的心理准备,才拿起了桌子上的传位诏书。

盛武帝将选择给了他,看他是想什么时候坐上皇位,什么时候想坐上就什么时候公布诏书。

秦柳不怎么着急,他还想多看一会这个传位诏书,他虽然是设计了不错,但终究是盛武帝自己心甘情愿送过来的。

“恭喜殿下。”

方春眼中含笑,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家殿下。

在他看来,太子的身份怎么都是比不上皇帝的身份,毕竟太子的身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皇帝的身份则是真真确确的万人之上,他不想殿下再被盛武帝压着。

秦柳:“嗯,方春去给东宫的宫人发些赏钱吧,多发些,让他们沾沾喜气。”

他的头低着,方春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方春觉得的殿下应该是开心的,殿下登上皇位后,就没有什么能再压着殿下了。

“是,殿下,奴才这就去。”

待方春离开。

秦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后,突然觉得自己这好像是从一个牢笼跳到了另一个牢笼。

他愣了愣,苦笑,压下了自己这个思绪。

明白了又如何呢?

他难道能够选择不坐这个皇位吗?

他不能够,所以与其让这种思想来影响自己,还是压下的好,告诫自己别再去想,如今已经很不错了,想再多都是负担。

就这样吧。

……

两月后,新皇登基。

奏乐响,群臣叩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柳身穿衮龙冕服,戴冕冠,站在最高的位置上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臣子们。

他们的声音层层叠叠的,如潮水般涌来,将秦柳包裹其中。

第86章

毒药入喉后的痛苦缠绕着他,他在睡梦中惊醒,全身大汗淋漓,睁开眼睛时,瞳孔不可控制的在颤抖。

自己不是死了吗?

盛武帝擦了擦脸上的汗,全身黏糊糊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他掐了自己手臂一把,疼痛告诉他,他没有死。

寝衣下的肚子不自然的鼓起,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大着肚子。

所以自己是重来了吗?

他的心情此时格外的复杂,他瞧着自己的肚子,手掌覆了上去,他在想自己应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胎动了。

一只小脚撑起肚皮,这一刻他的大脑是空白的,手指颤抖的点了点自己被撑起的肚皮,小脚应该是不喜欢被手指隔着肚皮触碰,转眼间就收了回去,撑起了的肚皮被放平,他的心情更加的复杂起来。

昏黄的烛灯照亮着寝殿,盛武帝坐了起来,喉咙有一股灼烧感,他撑着腰起身喝了杯水。

因为怀孕的缘故,整个皇宫,除了他自己还有董高知道,就再没有旁的人知道,而且也是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所以寝殿里面没有人伺候,只有人在门外守着。

水入了喉,喉咙的灼烧感瞬间消失了一半。

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杯,才感觉喉咙的灼烧感消失的差不多。

坐回床上的盛武帝已经没有了睡意,此时天色还是黑漆漆的,他盯着自己的肚子,上辈子万分的悔意其实跟着一起过来了,只是有延迟。

如今他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自己一定要对孩子好,上辈子确实是他太过混蛋,这辈子必须要弥补才行,不然都对不起他重来一回。

孕期很容易犯困,他一时之间是觉得清醒,但是下一刻却又立马犯困起来。

他的孩子很省心,除了头三个月有孕期反应,像是呕吐什么的,现在到了中后期都没有了,除了觉得身体有些笨重,其他的都还好,什么都吃得下,甚至还吃的挺多。

盛武帝一直都有在练武,所以他的食量很大,吃的多是他的常态,就没有人会以食量去怀疑。

只是近来他穿的衣袍都要宽大了两分,有些人会觉得奇怪,但是有些人会自己脑补,通常没有人会将他与怀孕联想。

都只会说,陛下这段时日吃的多,长胖什么的,是正常的。

不用盛武帝去刻意解释,自有旁人会帮他解释。

他躺上床,侧躺着,他的肚子已经挺大了,平躺着睡久了,腰会酸痛,所以这段日子,他基本都是侧躺着睡觉。

还有盛武帝的肚子应该再过一,两个月就会生,主要也是他的身体太好,完全可以供养到这个孩子差不多足月再将其生下。

要是旁的男子,没有他这样的身体素质,想要生下一个孩子,起码也是要提前一,两个月就将孩子生下,不然很容易难产,毕竟男子与女子的身体还是有较大不同的。

他又摸了摸肚子,似乎想确认一下肚子里的孩子还在,虽然这回孩子没有给他回应,但是他能感觉到孩子的存在,对他来说,回不回应什么的暂时不重要,他只要能够感觉到孩子的存在就行,毕竟现在已经是半夜,刚才孩子已经被他闹醒来了一次,他实在舍不得再将孩子弄醒来。

睡意来的很快,盛武帝躺下没有多久,睡意就裹住了大脑,他打了个哈欠,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

他在董高的伺候下洗漱好,用完早膳,接着就是去上朝。

盛武帝还算是一个负责任的皇帝,有问题会去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全部丢给臣子,然后就是奏折他也会认认真真的看,就是有些废腰,怀孕坐久了腰也会痛,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就是他躺下,让董高拿着奏折念给他听。

他知道,要是那些大臣们知道了自己让董高念奏折给自己听,他们肯定会纷纷反对,甚至觉得董高有所图谋。

盛武帝对他们的反对是不怎么在意的,但是他们着实挺烦人,他们也不做什么,就是天天在耳边念叨着,他实在是不好因为这事,去治他们的罪,就只能够受着。

为了不听他们的念叨,所以盛武帝不会让他们知道自己让董高念奏折的事,皇宫里的把控他还是能把控住的,而且各家大臣里如今也没有有胆子敢往皇宫里塞眼线的存在,早些年他已经给过他们教训,若是再犯就不只是教训,而是诛九族。

有兵有权在手的他,自然是不怕那些臣子,反而那些臣子们应该怕他才对。

*

一晃半个月就过去,盛武帝的日子过得很是充足。

夜晚降临,天空上的星星不多,月亮没有出来。

盛武帝今天难得没有早睡,他坐在书房,面前是一封信,写着阿梧亲启。

他没有拆开,太阳穴跳了跳,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候闻祈不应该来信的,除非——对方也重来了!

对于闻祈,他的感情很复杂。

他们互相知晓对方的一切,丑陋的,罪恶的,开心的,所有的一切他们都知晓。

盛武帝从来都不否认自己是个贱人,他就是在飞黄腾达之后,不想再面对知晓自己所有的旧人。

当然,董高不算。

当初为了夺权,他向闻祈献上自己的时候董高不在,所以董高并不知道自己那段过往。

他其实倒也不担心别的,只是担心闻祈会不会跟自己抢孩子?

毕竟闻祈是知道自己上辈子对孩子不好的,虽然他这辈子有心悔过,但是闻祈不管不顾的话,实在是难以对付。

而且闻祈是孩子的另一个爹,他不想孩子让孩子看到两个爹互捅的画面,若是可以的话,他想孩子可以平平安安的长大,不用像上辈子一样受那么多的苦,性子可以肆意妄为些,不用再做什么事时心里头最先升起的是顾虑。

盛武帝决定与闻祈对关于孩子的事好好聊一聊,他不想再缺席孩子的成长,他相信闻祈应该是同他也是一样的。

他还是伸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信,拆开看了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闻祈与他一样是重来之人。

不过……

盛武帝:“……”

只是他想不到这次的闻祈竟然这么的冲动,直接丢下魏国坐着马车过来盛朝了,他在魏国的国师位置是必须要有明确的下一任接班人才可以离开的,他算了算时间,闻祈的下一任根本就没有培养出来……

还没有培养出来就走人,闻祈这相当于叛国了吧?!

他扶额,难以置信到了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很无奈的失笑。

只是盛武帝刚挑起嘴笑,就想到上辈子,若是上辈子闻祈也能这样明确的,不顾一切的选择,或许他们两个根本就不会许久都不往来,到了后面想拉近关系的时候,却发现他们都老了,已经不再是当初年轻的自己。

岌岌可危的关系靠着太子才牵连在一起,那个时候若是没有太子,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分崩离析,此生不会再相见。

他将已经看完的信纸放下,盛武帝不准备熬夜,他现在怀着孩子,为了孩子着想,他不可以熬夜,不求孩子的身体与自己一样,但是起码要健健康康的。

上辈子那孩子的身体就不怎么好,他怀疑是自己孕期不注意再加上孩子小的时候在冷宫没有吃好造成的。

他既然想对孩子好,那么方方面面都要考虑上才行。

书桌上的烛火轻轻的摇摆了一下。

盛武帝站起来,用烛火将那封写有阿梧亲启的信给烧了,看着信化为灰烬,他疲倦的眨了眨眼睛,抬脚走回寝殿。

宽大的衣服遮住了他隆起的肚子,他挺直着背往前走。

一夜无梦。

……

煦色韶光,湖边柳树低垂,枝条缓慢摇曳。

在御书房待久了,盛武帝觉得闷烦,便来湖边走走,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里头算了一下闻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

突然发现闻祈应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到,今天到的话得大概率要晚上,以他对闻祈的了解,不出意外的话,闻祈会选择今天晚上到。

想到这,他的头就疼起来了,盛武帝其实还没有做好与闻祈再次见面的准备。

当下,他的情绪波动较为低沉,垂眸时,肚子里的小人像是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小脚在肚皮踢了踢,踢的不重,但是他的思绪被打断了,只能无奈的隔着衣服摸了摸肚子。

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且他又不是没有同闻祈相处过,实在不应该太过于担心。

时间到了午后,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装有冰块的盆子被宫人搬到了寝殿,盛武帝皱了皱眉,还是觉得热,便让宫人又搬了几盆冰过来。

要是以前他肯定是不能这样,一天顶多两盆冰,但是现在不同,他是重来一次的人,如何制冰他已经在太子那学会,所以冰块从今以后他都是不会缺的。

冰块搬进寝殿后,寝殿里的温度下降了许多。

“董高,你说这孩子生下来,会不会像朕?”

穿着寝衣的盛武帝看着自己挺起的肚子,眉眼间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当然是知道孩子与自己像不像,只是他想问一次罢了,想做做上辈子他未曾做过的事。

“陛下生的孩子,自然是会长的像陛下。”

董高这话是笑着说的,他与盛武帝从小一起长大,之间的关系亲密程度自然是不同于旁人。

所以盛武帝才会这么信任董高,其实也可以说在整个盛朝,盛武帝最信任的就是董高,而且董高聪明,知分寸,不会干不符合他身份的事。

盛武帝:“嗯。”

“不过像闻祈也行,闻祈长的好看。”

这点他必须要承认,闻祈确实是好看的不得了,他从未见过像闻祈那么好看的人,一头白发似仙人,当初他愿意献身,又何尝不是因为闻祈长的好看的原因。

这话董高就不怎么好回了,他给盛武帝倒了一杯水,笑盈盈的,就是不说话。

孕妇喜睡,而且寝殿里有冰块的缘故,温度适宜,非常的好睡觉,盛武帝吃完东西就捧着自己的肚子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到下午,他起来处理好政务,一睁眼的功夫,天就黑了下来。

下午他贪睡,多睡了一会,政务每天都有那么多,下午多睡,晚上就要补上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面上是难掩的疲倦。

终于全部都做完的时候,他看到了对面坐着的白发青年。

盛武帝没有被吓到,大概是上辈子已经习惯了这人的神出鬼没,所以接受度还别说,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宫里的暗道他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有改过,而闻祈知道宫里所有的暗道,所以他早就做好了闻祈会走暗道的准备。

如今的局面在他的意料之中,既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那么就不会被吓到。

他领着闻祈回了寝殿,外头的董高见到闻祈,眼中闪过惊讶,但是没有说什么,欣然接受陛下身边出现一个人。

盛武帝已经提前同董高说过,还有暗卫那边也说过,不然闻祈就算知道暗道,也是无法来到书房的,恐怕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被捉了。

阿梧的身形比上次见面大了有两圈,闻祈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阿梧怀了他的孩子……

那是他的孩子,他的子嗣……

走进寝殿,门关起来的那刻,闻祈从盛武帝后边,轻轻抱住了他。

喃喃道:“阿梧,我好想你。”

接着又走到盛武帝面前,蹲下,手覆上盛武帝的肚子。

“我的孩子,我也很想你。”

盛武帝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其实有话想说,可是对上闻祈的脸还有眼睛时,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垂眸,牵起闻祈的手走到床旁,缓缓坐下,掀开肚子上的衣服,再将闻祈的手放在隆起的肚子。

“闻祈,这一次,我们一起对他好,绝对不可以再像上辈子一样!”

他的话说到这,胎动了,闻祈可以清晰感觉到阿梧肚子里的孩子在动,甚至还碰到了一只小手。

闻祈愣了愣,那只小手太小了,小的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小手已经离开。

“我碰到他了……好小……手好小……”

他抬头看向阿梧,有些语无伦次。

盛武帝:“你运气可真好,这孩子平时不怎么喜欢动。”

想起上辈子太子的懒散性子,原来在腹中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体现。

显然闻祈跟他想到一块去了:“孩子不喜欢动没有关系,只要孩子健康。”

不要像自己,像阿梧就好。

自己的身体闻祈自己最是清楚,所以他想要孩子像阿梧一样。

盛武帝伸出手勾住闻祈的下巴,认真道:“闻祈,你知道的,朕肚子里的我们的孩子,他就应该在我们的宠爱里长大,再登上皇位。”

“上辈子是朕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所以我想弥补他,朕允许你陪着他长大,但是你绝对不可以跟朕抢他,他是朕生下的,就该是朕的。”

他没有放狠话,只是极为认真的说。

闻祈怔了一下,但是又很快笑了起来“我不会同阿梧抢孩子,我会同阿梧一起将孩子养大,阿梧不必对我警惕。”

虽不知道阿梧为何要担心自己抢走孩子,不过他疑惑归疑惑,第一时间却不是询问让自己疑惑的问题,而是想让阿梧对自己放心。

盛武帝:“嗯。”

见闻祈如此识相,盛武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

到了生产那日,由于盛武帝的身体太过健康,他生产时相当的顺利。

屁股被拍的痛感传来的时候,秦柳非常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啊~啊~

谁打我的屁股啊?!

而且还打的这么疼?!

秦柳哭的声音很大,婴儿小小的脑子让他想不了什么,哭了一会就停止了哭泣,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死了,感受到身上的束缚,他发现自己似乎是穿越了,而且还是胎穿!

天呐!

秦柳只能疯狂祈祷自己穿越的是现代,而且是个好人家,不然要是古代的穷苦人家,他真不介意重开!

本来大学刚毕业就撞大运就让他挺恼火的,如今再穿越到不拿人命当命的古代,他感觉自己真的会疯!(抓头)

只是婴儿的大脑还是限制了他,他没有想多久,大脑就乱了起来,根本就无法集中思绪,没有办法的他就只能睡觉,再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幼稚的动作,像要抱抱,放下就哭,还有吸手指,这些动作一套做下来,让秦柳很是无奈,却没有办法不去做。

小小的婴孩趴在盛武帝的胸口处,他的手放在孩子的后背,感受着孩子的温热,他虽然上辈子将这孩子养到了一岁,可是现在再次重来,亲自上手,心里头还是避免不了紧张。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闻祈洗干净手,再擦干,然后走到盛武帝的床旁,眉眼间满是心疼。

“阿梧,不如我来抱着。”

这孩子虽然不是个怎么爱哭的,但是前提是得抱着才不爱哭。

明明已经睡着,可是在放下没有多久就会开始哭,他们已经试过几次了。

正好阿梧挺喜欢孩子睡在自己的胸口,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阿梧抱着,但是闻祈心疼阿梧,才生完没有多久,本来消耗就大,如今长时间抱着,肯定会休息不好。

所以他想为阿梧减轻些负担,起码让阿梧好好睡一觉。

盛武帝低下头亲了亲孩子的脸,他确实很累,就算再舍不得,也知道自己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于是,他让闻祈将孩子给抱走了,没过一分钟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闻祈看着疲倦的阿梧,再看了看在自己怀里的他与阿梧的孩子,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满足,上辈子的遗憾在这一辈子可以进行弥补,虽然还会有新的遗憾出现,但是不会再有像上辈子的遗憾那么让人后悔。

能看清楚周围是在几个月后了,秦柳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看到周围的模样后,觉得老天还算待他不簿。

是穿越到了古代不错,可是身份不低,是皇子,只要老爹给力,还有新帝给力,秦柳觉得自己可以咸鱼躺,躺到老死。

呀呀

想到自己未来美好的日子,他就笑了起来,他才刚笑,就感觉到自己脸颊的软肉被捏了捏。

一张放大版的俊脸出现在面前,秦柳还没有来的及咽口水,另一张俊脸就凑到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