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师尊是需要教资的4
玄一宗, 外门。
楚凡穿着一身粗布灰衣,手里握着一把破旧的竹扫帚,正一下下清扫着青石板上的落叶。
“钟情……你断我核心资源, 把我扔在这等猪狗不如的地方。你以为这样就能压住我的天生道根?”楚凡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咒骂, 眼神如同一条毒蛇。
他体内那截从云昭心脉处强行挖来的天生道根, 犹如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对灵气的饥/渴。
外门这等灵气稀薄之地,根本无法满足道根融合的消耗。若没有足够的天材地宝填补,这天生道根不仅无法发挥出逆天的修炼速度,反而会反噬他的肉身。
【宿主,检测到右前方三十丈外, 有一名外门女弟子。此女名为姚月, 身负隐性的乙木灵体。虽然尚未觉醒, 但其身上蕴含着五百点可用气运。】
楚凡猛地抬起头,顺着系统的指引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口灵泉旁,一名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外门女弟子, 正挑着两只沉重的灵木水桶。
她身形单薄, 面容清秀, 却透着一股长期劳作的憔悴。而在她身前,站着一名脑满肠肥的外门管事,正一脸淫/邪地盯着她。
“姚师妹, 这个月的定额你又没完成。按照外门的规矩, 可是要扣除你下个月所有辟谷丹的。”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 伸出胖手想要去摸姚月的脸颊,“不过嘛,只要你今晚来我房里,这定额的事, 师兄自然替你平了。”
姚月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护着胸口颤声道:“管事师兄请自重,我……我便是饿死,也绝不……”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外门杂役,装什么清高!”管事面色一沉,抬手便要向姚月的脸上扇去。
“好机会。”楚凡心中暗喜。
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在前世那些画本里他看得太多了。
对于这些孤立无援的女弟子来说,只要在她们最绝望的时候施以援手,哪怕只是挡下一巴掌,都能让她们感激涕零,从而死心塌地。
楚凡扔下扫帚,身形一晃,凭借着天生道根赋予的敏捷,瞬间冲到了姚月身前。
啪——
那管事势大力沉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楚凡的背上。楚凡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子摇晃着挡在姚月与管事之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管事师兄如此欺辱一名弱女子,难道不怕宗门刑罚吗!”楚凡擦去嘴角的血迹,大义凛然地厉声喝道。
那管事一愣,待看清是楚凡时,顿时嗤笑出声:“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惹了太上长老厌弃的丧门星。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敢管闲事?滚开!”
楚凡并不退缩,死死盯着管事。他知道外门的规矩,管事虽然跋扈,但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打死弟子。
身后的姚月看着这个杂役服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冷酷无情的外门,还从未有人愿意为了她去得罪管事。
“这位师弟,你……你没事吧……”姚月颤抖着伸出手,扶住楚凡的手臂,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与感动。
就在姚月的手触碰到楚凡的瞬间。
【叮!目标人物姚月产生强烈好感波动。窃运程序启动……成功吸取目标气运一百点。】
【气运转化为灵力灌注,恭喜宿主,突破练气三层。】
楚凡的眼底闪过一抹狂喜,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原本滞涩的道根在吞噬了这股气运后,发出了一阵舒畅的律动,修为也随之水涨船高。
“女人,果然是这世上最好用的修炼资源。”楚凡在心底冷笑。
他转过头,对着姚月露出一抹温和而包容的微笑,轻声道:“姚师姐莫怕,有我在,断不会让他伤你分毫。”
然而,楚凡并不知道,他的行径,早已被万里之外的一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
玄一宗后山,愁风崖。
这是一道直上直下、高达万丈的绝壁。
这片绝壁常年笼罩在能够撕裂法宝的九天罡风之中,即便是金丹期修士,也不敢轻易御剑飞越此地。
这里,是通往无敌峰的天然屏障。
此刻,在这铁黑崖壁上,正攀附着一个瘦小得犹如蝼蚁般的身影。
云昭赤着双足,身上的破布条在罡风的撕扯下早已化作飞灰。凛冽的罡风如无数把无形的利刃,疯狂地切割着她的肌肤,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她没有停下。
砰——
云昭那瘦小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铁黑色的崖壁上。
坚不可摧的岩石在她的肉身力量下轰然碎裂,被生生凿出一个足以容纳手掌的深坑。
她将五指死死地扣入石壁,借力向上攀登。
每向上爬一丈,罡风的威力便倍增。
那些风刃不仅仅在切割她的血肉,更是在不断试图将她从万丈悬崖上剥离、吹落。
“好痛……”
云昭咬紧了牙关,嘴唇已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胸口那个曾经被挖走道根的伤疤,在罡风的肆虐下再次崩裂,流淌出金红色的铮铮道血。
但她眼底的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上清吐纳诀!”
女孩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咆哮。
她没有试图去防御那些罡风,而是完全敞开了身心,去迎接那足以将凡人凌迟的痛苦。
《上清吐纳诀》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疯狂运转。
每一次风刃切开血肉,每一滴鲜血流出,那钻心剜骨的痛楚,都会在瞬间被这门逆天的功法转化为生命本源,重新注入她的血液之中。
她的肉身在毁灭与重生之间不断循环,铁黑色的岩石上,留下了一长串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她说,这世上,没有天命是不可违逆的!”
云昭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死死盯着上方那被云雾遮蔽的绝顶。
她体内的血液,开始发生某种质的蜕变。
那原本殷红的血液中,隐隐浮现出丝丝缕缕宛如实质般的金色神曦……
“我还不能死……我要爬上去……我要变得比所有人都要强!”
云昭一拳再次凿穿石壁,在这令人绝望的万丈深渊上,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登着。
她的生命,不再是天道赋予的剧本,而是她用自己的血肉,一步步砸出来的通天之路。
……
绝顶之上,无敌峰。
云海翻腾,钟情负手立于崖畔,玄色战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她的身后,林清寒手持那柄无名骨剑,正迎着凛冽的寒风,机械般地重复着劈砍的动作。
“五万三千零一。”
“五万三千零二。”
林清寒的声音沙哑干裂,双手的虎口早已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苍白的剑骨滴落在青石板上。
她体内的极品冰灵根被钟情死死封印,此刻的她,就是一个凡人。
双臂的肌肉在酸痛中疯狂颤抖,肺部犹如拉风箱般呼哧作响。
有好几次,她都感觉自己即将昏厥,但每当她看到前方那道宛如孤峰般挺拔的玄衣背影时,一股不屈的执念便会将她重新唤醒。
“我不能倒下!”林清寒咬碎牙关,再次高举骨剑,狠狠劈下。
钟情没有回头去看林清寒的惨状,她的视线穿透了重重云海,落在了外门那间逼仄的柴房,以及那道正在愁风崖上浴血攀登的瘦小身影上。
“系统,汇报楚凡的动向。”钟情在意识海中淡然发问。
【回宿主。目标楚凡,刚刚利用非法系统,在外门水井旁上演了一出替人受过的戏码。成功吸取外门女弟子姚月一百点气运,借此突破至练气三层。】系统客观地播报着楚凡的行径。
“蝇营狗苟,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钟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满法理威严的嗤笑。
“他自以为绑定了系统,便能将天下的女子视为随意采撷的资源。这种将施恩当作手段、将感情当作筹码的掠夺者,永远无法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就在此时,无敌峰边缘的云海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混合着某种犹如荒古凶兽般狂暴的气息,顺着万丈绝壁,一点点地蔓延上了这片清净的绝顶。
啪——
一只布满血污、指甲几乎全部外翻断裂的瘦小手掌,猛地扣住了无敌峰边缘的白玉石栏。
正在挥剑的林清寒浑身一震。
她虽被封了灵力,但天生剑骨赋予的敏锐直觉,让她在瞬间感受到了那股恐怖至极的肉身威压。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头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洪荒巨兽,正试图翻越这道栏杆。
林清寒强忍着双臂的剧痛,猛地转过身,举起手中染血的骨剑,眼神戒备地盯住那只血手。
“退下。”
钟情平稳的声音响起,制止了林清寒的防卫动作。
伴随着一阵摩擦声,一个犹如从血水中捞出来的瘦小身躯,艰难地翻过了石栏,“扑通”一声,重重地跌落在光洁如镜的白玉地砖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那是云昭。
她身上的皮肉几乎没有一块是完好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
由于长期失血与极致的力竭,她的意识已经处于半模糊的状态。
但那双眸子,却犹如黑夜中燃烧的星辰,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道玄色的身影。
“我……爬上来了。”
云昭的声音嘶哑得犹如砂纸摩擦,但在吐出这几个字的瞬间,她体内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磅礴血气,终于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轰——
几口虚幻的微型火山,突然在云昭的体表浮现,疯狂地吞噬着周遭的游离能量,形成了一道璀璨的光环。
搬血极境破,洞天境,开!
林清寒握着骨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震惊地看着地上那个犹如血葫芦般的女孩,感受着对方体内那股可怕力量。
这种震撼,远比她看到任何绝世功法都要来得强烈。
钟情缓步走到云昭的面前。
“能在愁风崖的罡风中开辟洞天。你这副骨头,够硬。”
钟情将云昭从血泊中一把拉了起来,让她凭着自己的双腿站立在这无敌峰的绝顶之上。
“你叫什么名字?”钟情明知故问。
云昭任由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她挺直了犹如折断过的脊梁,直视着钟情的眼睛,声音虽微弱却不屈。
“我没有名字,那疯老头捡到我时,只叫我阿昭。”
“从今日起,你有了。”
钟情看着她,声音在无敌峰的上空轰然回响。
“你姓云,名昭。云昭。”
钟情转过身,面向浩瀚的云海,将这座孤峰的法度,正式传授给两位弟子。
“这里是无敌峰,林清寒是你的师姐,从今日起,云昭,你便是我钟情的真传弟子。”
林清寒收起骨剑,走到云昭身旁,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想要去擦拭云昭脸上的血污。她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女孩,心中生出了一种同道之人的惺惺相惜。
云昭没有拒绝这份善意。她看着前方那道玄色背影,将“云昭”这两个字在心底死死地刻下。
“师尊。”云昭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眼中燃起了复仇与求道的烈焰,“楚凡……我要亲手杀了他,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活不长。”钟情的声音冷静得犹如冰川。
钟情转过头,看着这两个已经走上觉醒之路的女孩。
“现在,云昭,去后山的寒潭清洗干净。明日起,你与清寒一起,挥拳五万次。在你们的肉身没有达到徒手撕裂法宝的程度前,谁也不许下山。”
“喏!”
无敌峰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凛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师尊是需要教资的5
玄一宗, 无敌峰。
云海翻腾,罡风如刃。钟情负手立于崖畔,玄色战衣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深蓝色的眼眸透过重重云雾, 犹如一面上达天听的孽镜, 将外门那口灵泉旁发生的一切, 尽数收入眼底。
【宿主, 非法系统已成功抽取外门弟子姚月一百点气运,楚凡借此突破至练气三层。】系统那清脆客观的机械音在钟情的意识海中回荡,【目标姚月失去气运护持,命宫暗淡。其乙木灵体的本源遭受震荡,厄运即将降临。】
钟情的眼底, 浮现出一抹冷光。
“公诉人布下天罗地网, 是为了将罪犯连根拔起, 绝不是为了让无辜者去做诱饵、承受苦难。”
钟情的声音在寂静的绝顶上响起。
“窃贼偷走了别人的气运,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个烂摊子让受害者去面对管事的怒火。”
钟情转过身, 走向无敌峰那座由青石垒砌的大殿。
“系统, 传唤万宝商会的少东家上山。”
玄一宗虽是修仙大派, 但宗门运转离不开庞大的资源调配。
万宝商会,便是这中千世界里最为富甲天下的商贾巨头,其少东家更是玄一宗内门的一位特殊存在——虽是记名弟子, 却享有诸多特权。
半个时辰后。
一只通体流转着青色宝光的四阶灵禽, 青翼神风雕, 破开无敌峰外围的罡风,稳稳地降落在白玉广场上。
从雕背上跃下一名少女。
她身穿一袭价值连城的流云百福锦仙裙,头上斜插着一支散发着浓郁灵气的赤金凤尾簪,腰间环佩叮当。容貌明艳娇媚, 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久经商海的精明与傲气。
此女,正是万宝商会的唯一继承人,沈锦瑟。
在原本那部令人作呕的后宫剧情中,沈锦瑟是楚凡后期最为重要的一座“移动灵库”。
楚凡利用系统探知了万宝商会的商业机密,通过几次所谓的“英雄救美”与“仗义疏财”的戏码,将这位首富千金,洗脑成了一个倒贴全部家产、只为博他一笑的无脑附庸。
但今日,在这无敌峰上,沈锦瑟那傲视同门的娇贵姿态,却收敛得干干净净。
“弟子沈锦瑟,拜见太上长老。”沈锦瑟步入大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钟情端坐于上位,目光平淡地扫过沈锦瑟,“我托万宝商会寻的那些淬体灵药,可曾备齐?”
“回太上长老,锦瑟接到您的法旨,连夜调动了商会三艘跨州灵舟。五百年份的地火红莲、三千年的玄冰髓,以及各色固本培元的凶兽真血,已尽数装在这枚储物戒中。”
沈锦瑟双手捧着一枚镶嵌着极品灵石的戒指,恭敬地呈上。
钟情抬手,储物戒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她的掌心。神识一扫,里面的物资分毫不差,甚至品质比她要求的还要高出几分。
“万宝商会的办事效力,确实不俗。”钟情微微颔首。
【宿主,扫描完毕。沈锦瑟,非法系统判定的SSS级后宫目标。其身负罕见的寻宝金瞳,且背靠海量财富。在非法系统的估值中,其气运价值高达五千点。随时可能成为楚凡下一个狩猎目标。】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钟情看着阶下那明艳动人的少女,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些灵药,价值不菲。本座从不白拿他人之物。”钟情手腕翻转,一枚玉牌,凭空出现在她的指尖。
这是融合了绝对秩序领域的一丝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秩序玉牌。
“此物,赐予你。”
钟情屈指一弹,幽蓝玉牌稳稳地悬浮在沈锦瑟的面前。
沈锦瑟伸出双手接住。
玉牌入手的瞬间,她只觉得灵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这方天地间某些浑浊的因果线彻底隔绝开来。
“太上长老……这等神物,锦瑟受之有愧。”沈锦瑟虽然爱宝,却也深知因果之重。
“拿着它,只要玉牌在身,这世间任何妄图窥探你命数、窃取你机缘的宵小之术,皆会被其阻挡并震碎。”钟情的声音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沈锦瑟心中一凛,她总觉得太上长老话里有话,似乎在警示着某种她尚未察觉的危机。她不敢多问,连忙将其贴身佩戴。
“多谢太上长老赐宝!”
“你既收了玉牌,便替本座去办一件事。”钟情站起身,目光投向殿外那翻滚的云海,“去外门灵泉处。那里有一名唤作姚月的女弟子,身具隐性的乙木灵体,是培育顶阶灵草的好苗子。她此刻正逢一场厄难。你去保下她,将她带入万宝商会,好生培养。”
沈锦瑟一听是做生意与招揽人才的事,眼底顿时闪过一抹精光。乙木灵体虽然少见,但若能培养起来,万宝商会的灵药产出必将翻倍。
“太上长老放心,锦瑟这便去外门,绝不让那姚月少了一根头发。”
“去吧。记住,无论在那里看到谁,发生何事。只管带走姚月,不必与那些跳梁小丑多做纠缠。你身上的玉牌,自会保你万法不侵。”
“锦瑟告退。”
看着沈锦瑟乘着青翼神风雕破空而去,钟情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鱼饵已经抛下,防波堤也已筑起。接下来,就看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如何磕碎满口毒牙。
……
外门,灵泉旁。
阴冷的雾气在这片青石空地上萦绕。姚月跌坐在湿漉漉的地上,脸色惨白,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刚才,那个突然冲出来替她挨了一巴掌的楚凡师弟,在吐出一口血、说了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后,竟然在管事师兄的威逼下,借口“去请执法堂执事”,一溜烟地跑没了踪影!
“跑了?哈哈哈!”外门管事王胖子看着楚凡消失的方向,发出一阵充满嘲讽的狂笑。
他转过头,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姚月,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着。
“姚师妹,你看看,这就是你指望的救星?一个自身难保的废物,装什么英雄救美!现在,我看还有谁能护着你!”
王管事步步逼近,伸出那双肥腻的大手,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猛地向姚月的衣襟抓去。
姚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失去了一百点气运的她,此刻只觉得周身冰冷,连调动体内微薄灵力自尽的力气都失去了。
就在那只肥手即将触碰到姚月的一刹那。
唰——!
一道青色风刃自半空中呼啸而下,切过了王管事的手腕前方,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达寸许的裂痕!
“啊!”王管事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魂飞魄散地抬起头。
半空中,青翼神风雕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啸,卷起一阵狂风,稳稳地降落在灵泉旁。
沈锦瑟在两名筑基期贴身护卫的簇拥下,从雕背上款款走下。她眼神高傲,犹如看着一滩烂泥般瞥了王管事一眼。
“万宝商会的人,你也敢动?”
王管事看清来人,吓得浑身肥肉一颤,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冷汗直冒。他哪能不认识这位连内门长老都要给三分薄面的首富千金!
“沈……沈师姐!误会,这都是误会啊!小人不知这姚月是万宝商会的人……”
“现在知道了?”沈锦瑟随手从储物戒中扔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啪”的一声砸在王管事的脸上,“这里是一千块中品灵石,买断姚月在玄一宗外门的所有杂役契约。拿着灵石,滚出我的视线。若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她面前,万宝商会的悬赏令,定买你这颗猪头。”
一千块中品灵石!
王管事被砸得眼冒金星,但感受到袋子里那浓郁的灵气,顿时喜出望外。这笔巨款,足够他在外门挥霍半辈子了。
“多谢沈师姐赏赐!小人这就滚,这就滚!”王管事抓起锦囊,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浓雾中。
沈锦瑟走到依旧呆滞的姚月面前,伸出戴着玉镯的纤细手腕,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在接触的瞬间,沈锦瑟察觉到了姚月体内那一丝虚弱却纯粹的木属性本源。
“果然如太上长老所言,是隐性的乙木灵体。这般蒙尘,真是暴殄天物。”沈锦瑟暗自心惊,表面上却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神情,“你叫姚月是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万宝商会的高级灵植师。随我走吧,这里没人能再欺负你。”
姚月如同做梦一般,眼泪夺眶而出。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得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的垂青,但那只拉着她的手,温暖而有力,将她从无底的深渊中彻底拽了出来。
而这一幕,被躲在不远处一座假山后的楚凡,看得清清楚楚。
楚凡原本是打算等王管事将姚月逼入绝境时再现身的,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当他看到那只威风凛凛的青翼神风雕,看到沈锦瑟那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以及她随手扔出一千中品灵石的豪阔时,楚凡的眼睛瞬间直了。
“好一个绝色!好惊人的财富!”
【叮!检测到目标:沈锦瑟。】
【身份:万宝商会唯一继承人。】
【气运估值:五千点。】
【系统建议:宿主可立即启动初级魅力光环,上前结交。一旦成功建立因果联系,即可开始窃取气运,不仅能加速天生道根的融合,更可借助其财力,打破太上长老的资源封锁!】
系统的提示音犹如最烈的火,瞬间点燃了楚凡所有的野心。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为了演戏而故意弄破的衣袍,挤出一副既惊讶又带着几分洒脱的笑容,从假山后大步走出。
“多谢沈师姐出手相救。”
楚凡走到距离沈锦瑟三步之外,微微拱手,姿态不卑不亢,一双眼睛深情而真挚地看向姚月,仿佛在庆幸她的平安,“姚师妹,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便放心了。方才我去寻执法堂,却不料沈师姐先拔头筹。沈师姐高义,楚凡佩服。”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掩盖了自己刚才逃跑的怯懦,又顺理成章地向沈锦瑟搭上了话。
在楚凡的预想中,自己这副模样,定能在这位涉世未深的大小姐心中留下一个深刻的好印象。
“系统,开启扫描,准备吸取她的好感气运!”楚凡在心中暗暗下达指令。
然而,预想中那清脆的窃取成功提示音并没有响起。
【正在启动气运扫描……扫描进度:1%……】
【警报!警报!】
楚凡的脑海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声。那声音大得让他几乎要抱头惨叫。
【扫描受阻!目标人物周身存在未知高维壁垒!数据流被强制弹回!反噬开始!】
“噗——!”
毫无征兆地,楚凡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体内那刚刚靠吸取姚月气运而融合了一丝的天生道根,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抽搐,仿佛被某种恐怖的法则强行镇压,灵力瞬间紊乱。
楚凡踉跄着倒退两步,脸色煞白,满眼惊恐地看着沈锦瑟。
怎么回事?!系统从来没有出过这种错!前世他靠着这套手段,无往不利,为什么在这个沈锦瑟面前,竟然连扫描都做不到,反而遭到了反噬?!
而在沈锦瑟的眼中,楚凡的这番做派,简直滑稽透顶。
就在楚凡启动系统的那一瞬间,沈锦瑟清晰地感觉到,贴身佩戴的那枚【秩序玉牌】突然散发出一阵温热的幽光。
一股阴冷气息,试图从楚凡的身上蔓延过来,却在触碰到玉牌幽光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被毫不留情地焚烧殆尽。
沈锦瑟何等聪明,常年在商海沉浮,她瞬间便明白了那股恶心的气息意味着什么。
“原来太上长老赐我玉牌,防的便是这种心术不正的恶心虫子!”沈锦瑟心中一片雪亮,看向楚凡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她没有理会楚凡那故作姿态的问候,更对楚凡突然吐血的惨状没有丝毫同情。
“你就是那个在收徒大典上,被太上长老当众痛批‘心性浮躁、功利过重’,贬入外门的楚凡?”
沈锦瑟红唇微启,声音中带着鄙夷与嘲弄。
“装什么英雄救美?姚月受难时你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见本小姐摆平了事情,你倒跑出来邀功了?真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吗?”
楚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的剧痛与众目睽睽之下的羞辱,让他那伪装的温和瞬间崩塌,眼神变得阴鸷起来:“沈师姐,你误会了,我确实是去……”
“闭嘴。你那点令人作呕的算计,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沈锦瑟嫌恶地挥了挥手中的丝帕,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带着你那不知从哪偷来的虚伪道根,滚远点。再敢靠近我三步之内,我让你这辈子都在外门挑大粪。”
说罢,沈锦瑟看都不看楚凡一眼,拉着姚月,在护卫的簇拥下登上了青翼神风雕。
狂风卷起,神风雕冲天而起,留给楚凡的,只有满地的灰尘,以及周围外门弟子那指指点点、充满嘲讽的目光。
楚凡死死地盯着消失在云端的神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中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
“沈锦瑟……钟情……”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人,通通踩在脚下,让你们生不如死!”
……
当外门的闹剧落下帷幕时,后山的无敌峰顶,依旧是那副残酷而纯粹的修炼图景。
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在孤峰上空回荡。
云昭赤裸着双足,身上的麻布短衣早已被汗水浸透,凭借着一双肉拳,正疯狂地轰击着一块太乙精金矿石。
这是一种用来炼制法宝的极品灵材,坚不可摧。
但在云昭的恐怖怪力下,那块太乙精金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拳印。
每一次挥拳,她体表的十口微型洞天便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疯狂地吞噬着天地间最原始的罡风与能量,将其转化为纯粹的神曦,反哺肉身。
在她的旁边,林清寒同样没有停歇。
“六万四千零五。”
“六万四千零六。”
清冷的剑修少女,双臂的衣袖早已破碎,露出青筋暴起的手臂。
那柄无名骨剑在她的手中,仿佛重若千钧。她的虎口不断地撕裂、愈合,鲜血顺着剑柄流淌,却在挥剑的过程中,被罡风吹干,化作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钟情盘膝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两位弟子。
“挥足十万次。今夜,我教你们如何以肉身,手撕法宝。”
钟情平稳而冷酷的声音在风中传开。
云昭与林清寒没有回话,只有更加狂暴的拳风与剑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师尊是需要教资的6
玄一宗外门, 一间破败的柴房内。
楚凡盘膝坐在一张残破的蒲团上,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呼吸急促且紊乱,胸口处的道根, 此刻正发出阵阵尖锐的刺痛, 仿佛有一把钝刀在不断地切割着他的心脉。
“该死……那到底是什么法宝?竟然能强行弹开系统的探测, 甚至引发天道反噬!”
楚凡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一拳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震落大片灰尘。
回想起在灵泉旁,沈锦瑟身上突然爆发出的那道幽蓝光芒,楚凡的心底便涌起一股忌惮与暴怒。
他重生以来,凭借系统无往不利, 本以为这玄一宗的外门女弟子不过是任他采撷的资源, 谁曾想, 第一次主动出击,便撞得头破血流。
【宿主,系统核心子程序受到高维壁垒的严重冲击, 局部逻辑出现短路。目前已进入自我修复状态。】
脑海中, 窃运系统的声音不再似以往那般冰冷机械, 而是带上了明显的滞涩与微弱的杂音。
【警告:宿主体内的天生道根因缺乏足够气运与灵力滋养,融合度正在下降。若三日内无法获得高阶天材地宝稳固本源,道根将产生排异反应, 宿主修为将跌落至练气一层。】
“跌落修为?”楚凡的眼瞳骤然收缩, 眼底闪过一抹疯狂, “绝不可能!我乃天命所归,怎能在这个破地方沦为废人!”
他在脑海中疯狂翻阅着前世的记忆。玄一宗外门虽然贫瘠,但并非全无机缘。
“系统,三日之后, 外门的百兽林试炼是不是就要开启了?”楚凡突然停下了动作,眼神变得无比阴鸷。
【回宿主。根据推演,百兽林试炼确于三日后开启。此乃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重要考核,林中妖兽横行。】
“我记得前世,在这场试炼中,有一名外门弟子误入百兽林深处的泣血渊。那里盘踞着一头受了重伤的金丹期妖蟒。而那妖蟒守护的,是一株能够稳固道基的血菩提。”
楚凡舔眼中的贪婪犹如实质般燃烧起来。
“那名弟子当时吓破了胆,错失良机。最后这株血菩提被内门的一位首座采走。这一世,既然我急需稳固道根,这天材地宝,自然合该归我所有!”
【宿主,金丹期妖兽即便重伤,其肉身与毒液亦非练气期可敌。风险评估:十死无生。】系统发出警告。
“富贵险中求,只要系统为我提供一柱香的绝对隐匿,我便能潜入渊底,摘了血菩提便走。有了这株灵药,我不仅能彻底融合道根,更能一举突破筑基。到时候,内门大比之上,我看那钟情还有什么理由拒我于门外!”
楚凡在昏暗的柴房中冷笑出声,依然做着一步登天的美梦。
……
绝顶之上,罡风呼啸,撕裂云海。
无敌峰那宽阔平整的白玉广场上,两道身影正迎着犹如刀割般的狂风,进行着肉身锤炼。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十万。”
伴随着最后一声沙哑干裂的低吼。
云昭那瘦小的身躯猛地一震,重重地轰击在面前那块丈许高的太乙精金之上。
咔嚓——
碎裂声响起。
而在她的身旁,林清寒那握着无名骨剑的双手,正在剧烈地痉挛。
她的素白剑袍早已被汗水与鲜血浸透,变成了一件触目惊心的血衣。
当第十万次劈砍落下的瞬间,她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一阵天旋地转,双膝一软,用骨剑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十万次。做完了。”
林清寒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掩盖,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燃烧着明亮火光。
钟情步履从容地从青石大殿中走出。
她没有去查验那块裂开的太乙精金,也没有出言赞赏两位弟子的毅力。
“肉身的疲惫,只是表象。”
钟情站在两人面前,深蓝色的眼眸中透着理智。
“修仙界的人,太迷信灵力与法宝。他们以为,只要境界高,法宝强,便能碾压一切。但任何造物,都有其不可违逆的物理与结构法则。”
钟情一挥手,从储物戒中倾倒出数十件闪烁着各色光华的法宝。
有飞剑、有玉印、有铜钟。这些都是她当年在宗门宝库中随手收拢的灵器。
“今日,我教你们,如何不用一丝灵力,徒手拆解这些法宝。”
林清寒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师尊,法宝内部皆刻有繁复的防御阵纹,一旦遭受外力,阵纹便会自行流转护主。若不动用灵力去瓦解阵纹,单凭肉身之力去硬碰硬,只怕……”
“只怕会被法宝反震重伤?”钟情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清寒,你陷入了修仙者固有的逻辑盲区。你把法宝当成了不可亵渎的神物,但在我眼里,它们不过是几块按照特定图纸拼装起来的金属与矿石。”
钟情走到一把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凌厉剑气青色飞剑前。
这把飞剑正在嗡嗡作响,似乎感应到了威胁,自发地凝聚出一层厚厚的灵光护盾。
“就像建造一座凡俗的楼阁,楼阁再高,也有其承重的主柱。你不需要用蛮力去推平整座楼,你只需要找到那个支撑全局的结构节点,施加一点超过其承受极限的动能,整座楼便会轰然坍塌。”
钟情伸出戴着玄色手衣的右手,没有动用威压,仅仅是凭借肉身的速度与精准度。
她的双指犹如灵蛇吐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飞剑外围灵光最浓郁的部分,直接切入了剑身中段一个看似寻常的凹槽处。
“这把剑的阵纹,犹如水流循环。而这里,就是水流的枢纽交汇点,也是这块金属在锻造时,内部应力最脆弱的结构死穴。”
钟情的手指轻轻一捏。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紧接着,在林清寒与云昭震骇的目光中。那把光华流转的中品飞剑,其表面的灵光护盾犹如肥皂泡般瞬间破灭。原本坚韧无比的剑身,竟然以钟情双指捏住的那个点为中心,蔓延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哗啦一声。
整把飞剑碎成了一地废铁残渣,再也没有了半点灵性。
“看懂了吗?”
钟情拍了拍手,神色平淡。
“不要去和法宝表面的灵力硬抗,那是愚蠢的消耗。用你们挥拳十万次练就的直觉,去寻找它阵法结构的薄弱点。当绝对的动能作用在最脆弱的节点上时,所谓的神兵利器,不过是一堆废铜烂铁。”
云昭看着那一地碎渣,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她大步上前,从地上捡起一方散发着厚重土气的铜印。
这是防守型的法器,坚硬无比。
云昭闭上眼睛,没有用眼睛去看,而是去触碰这方铜印内部那微弱的灵力波动。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铜印不再是一块死物,而是一个由无数线条交织而成的几何结构。灵力在这些线条中流淌,而在底座与印纽的连接处,那些线条出现了轻微的凝滞与交错。
那是它承载灵力回流的节点。
云昭猛地睁开双眼,双手握住铜印,力道在瞬间爆发,她的拇指犹如两根凿子,狠狠地按在那个节点上,猛然发力向外一掰。
嘎吱——砰!
铜印硬生生地被这从中间掰成了两半!阵纹崩碎,灵气四散。
“好!”
林清寒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她心中的某种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她大步上前,抓起一把红色的火属性飞剑。
她没有闭眼,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剑身上那些复杂的符文。她回想着十万次挥剑时,骨剑斩破空气的那种最纯粹的阻力感。
“结构的薄弱处,往往是灵力转换最剧烈的地方。”
林清寒双手握住剑身的两端,将那柄未开锋的骨剑夹在腋下。她没有去掰,而是以骨剑的剑柄为支点,对准红色飞剑中段那枚闪烁最频繁的符文,狠狠地磕了下去。
叮!咔嚓!
红色飞剑应声而断,断口处平滑如镜。
钟情看着这两个悟性奇高的弟子,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冷光。
“法宝如此,人亦如此。”
钟情转身,走到悬崖边缘,俯视着下方那被云雾遮蔽的外门。
“那些所谓的绝世天才,他们引以为傲的,都不过是披在身上的一层华丽铠甲。只要你们的力量足够强,眼光足够毒,找准他们的死穴,一拳轰碎,他们便会原形毕露,变成这世上最可悲的小丑。”
风,吹起钟情的玄色衣角,宛如一面战旗。
“三日后,外门将开启百兽林试炼。内门各峰弟子亦可前往外围观摩或猎取妖丹。”
钟情转过身,将两块刻着“无敌”二字的玄铁令牌,分别扔给云昭与林清寒。
“这三个月,你们的底子已经打熬得差不多了。是时候下山,去见见血了。”
钟情的目光落在云昭身上,那眼神中透着一种洞穿命运的深邃。
“云昭,那个夺走你道根的窃贼,就在外门。届时,他也会去往秘境,去窃取一场足以让他翻身的机缘。”
云昭猛地抬起头,握着玄铁令牌的手背青筋暴起,眼中燃起了仇恨。
“师尊,我能杀了他吗?”女孩的声音冰冷,透着无尽的杀伐之气。
“不可以。”
钟情摇了摇头,她的回答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不仅不能杀他,甚至在试炼中,你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与这股力量。”
钟情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昭。
“他窃取了你的东西,便觉得高你一等。若你现在杀了他,他的系统可能会护着他的残魂逃窜遁走。”
“他想要什么机缘,你便当着他的面,将那机缘夺走、碾碎。但不取他性命,不揭露身份。”
钟情拍了拍云昭的肩膀,那是一种属于上位审判者的绝对掌控。
“当他在万众瞩目的大典上,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登临巅峰时,你再当着全天下的面,撕下他的面具,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样他身上的气运才会完全消失。”
云昭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狂暴收敛,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弟子明白。钝刀子割肉,方能让他生不如死。”
林清寒握紧了骨剑,走到云昭身旁:“师尊,清寒愿一同前往,为师妹护道。”
“你自然要去。”钟情看向这位冰山剑修,“你的心性已经被我重塑,但你的剑,还缺少真正的血气。百兽林中,有你需要的东西。收拾一下,这便去吧。”
“喏!”
……
三日后的清晨。
外门广场上,人声鼎沸。数以万计的外门弟子聚集于此,准备踏入那充满生死危机的百兽林,去搏取那渺茫的筑基机缘。
楚凡混迹在人群中,眼神阴冷而警惕。他没有去结交任何人,只是默默地检查着储物袋中的几张低阶隐匿符箓。
“血菩提……只要拿到血菩提,我便能一飞冲天!”楚凡在心底疯狂地呐喊。
而他并不知道,在广场边缘的一株古松之上,两道身影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一道素白剑袍,清冷如霜。
一道黑巾遮面,犹如蛰伏在暗渊的猎豹。
狩猎的号角,已然吹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师尊是需要教资的7
玄一宗前山以北, 绵延着一片常年被瘴气笼罩的浩瀚原始丛林,此地名为百兽林。
这里是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生死试炼场,亦是无数飞禽走兽、毒虫妖物的乐园。参天巨木遮天蔽日, 阳光很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枝叶, 导致整片森林内部终年昏暗, 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气。
今日, 正是十年一度的百兽林试炼开启之期。
广场外围,数以万计的外门杂役弟子身穿统一的灰布粗衣,密密麻麻地汇聚于此。
人群深处,楚凡刻意低垂着头,将自己的身形完美地隐藏在几名身材高大的外门弟子阴影之中。他眼神阴鸷, 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今日的试炼, 内门诸峰也派出了不少精锐弟子前来观摩, 有的甚至会亲自下场猎取珍稀妖丹。这些内门弟子高高在上地驾驭着飞剑,停留在半空中,扫视着下方的外门杂役。
“总有一天, 我会把你们这些自诩清高的内门废物全部踩在脚底。”楚凡死死攥紧拳头, 感受着怀中那几张花去他所有积蓄换来的隐匿符箓, 心中暗暗发狠,“只要拿到泣血渊里的血菩提,我便能彻底融合这天生道根。届时, 我看那钟情还有什么资格对我不理不睬!”
然而, 楚凡绝对无法察觉到, 就在距离他不足百丈远的一株参天古松之巅,正有两道目光,宛如注视着死物一般,冷冷地锁定在他的身上。
林清寒身披一袭素白剑袍, 清冷如高山冰雪。
她身姿笔挺地立于松针之上,秋风拂过,剑袍翻飞,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冷冽。她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柄师尊赐下的无名骨剑。
这几日来,她在无敌峰顶迎着罡风挥剑十万次,虎口处的皮肉裂开又结痂,结痂又裂开,最终长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可是,林清寒的眼底深处,却隐隐翻涌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与迷茫。
她低头审视着自己的掌心。体内的极品冰灵根被师尊用通天手段死死封印,丹田之内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在传统的修仙认知里,失去灵气,便等于跌落凡尘,沦为连练气一层都不如的凡夫俗子。
“我能一剑砸碎死物般的法宝,但若是面对那些会施展诡谲术法、行动如风的妖兽呢?若是面对那些修为高深的内门修士呢?”林清寒在心中默默反问自己。她至今不知道自己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境界。没有筑基,没有金丹,甚至连修仙者最基础的神识外放都做不到。
这种对自身实力定位的模糊,让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失控感。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云昭,心中更是忧虑。自己好歹是个成年人,而云昭才十二岁。在这凶险莫测的秘境中,若是遇到金丹期的大妖,单凭这凡俗的蛮力,真的能护住小师妹周全吗?
云昭静静地站在林清寒身侧。她今日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方巾,将那张带着稚气的面庞彻底遮挡,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渊的眸子。
似乎察觉到了身旁之人的气息波动,云昭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林清寒紧握剑柄至指节泛白的手,歪了歪脑袋,轻声问道:“师姐为何开不开洞天?”
这句话问得极轻,却宛如一道惊雷,骤然在林清寒的灵府深处炸响。
“洞天?”林清寒愣住了,她清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错愕,“那是什么境界?师尊并未传授于我……”
“师尊说,修仙界的人喜欢向天地乞讨灵气,所以他们受制于天道。”云昭的声音稚嫩,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智与霸道,“但我们的路,是向内求索。把自己的肉身当成一座未曾开掘的宝库,用极致的痛楚和力量,去砸开肉身的枷锁,在血肉深处开辟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昭那瘦小的身躯猛地一震。
没有任何灵气的汇聚,亦没有刺目的术法光华。
伴随着一阵轰鸣,云昭体内的血液开始疯狂奔腾。紧接着,在林清寒震骇的目光中,云昭的体表周围,竟然缓缓浮现出五个犹如火山口一般的旋涡!
这五个微型旋涡呈现出刺目的赤金色,里面仿佛流淌着滚烫的岩浆,散发着一股足以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生命精气。
五口洞天首尾相连,形成一道璀璨的神环,将云昭衬托得宝相庄严。
“师姐,开辟洞天很难。”云昭收敛了血气,那五口洞天重新隐没于体内,她认认真真地看着林清寒,“我在愁风崖上经历了万次生死,才勉强开了这五口。剩下的,师尊说要在这百兽林里,用那些大妖的血肉来填补,方能圆满。师姐既然能砸碎太乙精金,肉身底蕴早已足够,迟迟无法开辟,想必是心障未除。”
心障!
林清寒只觉得脑海中豁然开朗,那些困扰她多日的焦虑瞬间烟消云散。
“心向天地求,便永远是天地的奴隶。心向己身求,方能自己做主。”
林清寒缓缓闭上双眼,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随后又猛地重新握紧。
这一次,她的呼吸变得无比平稳。她不再去感知周围那稀薄的灵气,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剑意,全部内敛,狠狠地刺入自己的骨髓、血脉、乃至每一寸肌肉纤维的深处。
咔嚓……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在林清寒的体内响起。那不是骨骼断裂,而是某种束缚着凡人潜能的肉身枷锁,被她那极致内敛的剑意,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缝隙。
微弱却精纯至极的血气,开始在那个缝隙中汇聚、旋转,隐隐有着化作旋涡的趋势。
那是第一口洞天的种子。
林清寒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再无半点焦虑,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斩断星河的坚定锋芒。
“多谢师妹出言点醒。”林清寒看着云昭,郑重其事地道了一句谢。
“师姐客气了,师尊说过,无敌峰上,只有并肩前行的战友。”云昭重新拉紧了脸上的黑巾,目光转向下方那已然开启的阵法结界,眼底泛起一抹嗜血的寒光,“阵门开了,那只老鼠进去了,我们也该动手了。”
下方广场,伴随着玄华真人的一声令下,护宗大阵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冲啊!筑基机缘就在眼前!”
数万名外门弟子犹如决堤的洪水,嘶吼着、推搡着,疯狂地涌入百兽林中。在这浩浩荡荡的人潮掩护下,楚凡熟练地在身上贴下了一张隐匿符箓。
符箓燃烧,化作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将他包裹。他的身形瞬间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气息全无。
楚凡冷笑一声,脱离了大部队行进的主干道,犹如一条滑腻的毒蛇,专挑那些人迹罕至、毒瘴弥漫的小路,径直向着百兽林最深处的泣血渊疾驰而去。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连那些御剑在半空中监视的内门长老都未能察觉他的踪迹。
然而,就在他离开大树阴影的瞬间,两道如同幽灵般的身影自古松之巅翩然跃下。
“跟上他。”云昭低声说道。两人化作两道残影,悄无声息地缀在楚凡的身后。
百兽林内,危机四伏。
越往深处走,瘴气便越发浓郁,周围的参天巨木上缠绕着手腕粗细的吸血藤蔓。楚凡仗着隐匿符箓的庇护,一路上避开了数次低阶妖兽的领地,行进速度极快。
就在楚凡穿过一片紫色的毒瘴林后不久。
“吼——!”
一阵腥风骤然自林清寒与云昭的右侧方扑来。
一头体型硕大,浑身长满坚硬如铁的赤色毛发,双目喷吐着烈焰的二阶巅峰妖兽——赤甲暴炎熊,猛地从灌木丛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走在稍后方的林清寒。
这头妖兽显然是刚吞食了几名外门弟子,嘴角还残留着内脏的碎块。它虽然无法看穿隐匿符箓,但二阶巅峰妖兽的本能,让它察觉到了这里有两个活物的气血。
若是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遇到此等凶兽,定然要立刻祭出法宝防御,拉开距离后用术法轰击。
但林清寒没有退半步。
她只是右手手腕猛地一翻,将那柄未开锋的骨剑斜斜地提在手中。
没有剑气,没有灵光。
林清寒只是简单地跨前一步,送肩,挥剑。所有的动作在十分之一息内一气呵成。
砰——!!!
伴随着一声骨骼爆裂巨响。
妖兽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随后犹如被流星砸中一般,向着侧方横飞出数十丈远,沿途撞断了十几棵大树,最终重重地砸在泥沼里。
它的半边脑袋已经彻底干瘪凹陷,连脑浆都未能溅出便已被恐怖的冲击力震成了齑粉,当场毙命。
一击秒杀。
林清寒缓缓收回骨剑。
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个原本只有一丝裂缝的肉身枷锁,在巨大的反震力与磅礴气血的冲击下,轰然崩塌。
一口虚幻的微型洞天,终于在她的灵府外围凝聚成型!
“师姐,留着点力气。那只老鼠快到地方了。”云昭瞥了一眼地上的妖兽尸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死去的只是一只虫子。
林清寒点了点头,将洞天的气息尽数收敛入体,两人继续化作残影,向着深处掠去。
一个时辰后。
前方的地势骤然下陷,形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裂谷中终年向上翻滚着暗红色的瘴气,隐隐有凄厉的兽吼声从谷底传出。
此地,便是百兽林中最为凶险的禁地——泣血渊。
楚凡此刻正趴在裂谷边缘的一块巨石后方,撤去了即将耗尽的隐匿符箓。他屏住呼吸,探出半个脑袋,死死地盯着裂谷下方约莫百丈深的一处凸起的岩台。
在那块岩台上,盘踞着一条体长超过十丈的妖蟒。这头金丹期的妖兽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撕裂伤,黑色的毒血正不断渗出,令它的气息显得极为萎靡,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而在妖蟒盘绕的正中央,一株通体晶莹剔透的奇异灵植枝头缀着三颗硕果,正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血菩提!整整三颗血菩提!”
楚凡的眼睛瞬间充血,呼吸变得粗重。只要吃下一颗,他的天生道根便能完美融合,修为更能连破数阶,将外门这些蝼蚁远远甩在身后。
“系统!给我开启极致扫描,计算这头金丹妖蟒的感知盲区与最佳潜伏路线!”楚凡在脑海中疯狂下令。
【正在为宿主规划最佳盗取路线……已锁定妖蟒左侧视线死角,成功率百分之七十。】系统那带着杂音的声音给出了解答。
楚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
就在楚凡弓起身子,准备顺着岩壁悄然滑落之际。
沙沙……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突兀地在他身后的巨石上方响起。
楚凡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过头。
只见在裂谷边缘高耸的岩脊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两道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身影。
一名素白剑袍的清冷女子,手持一柄未开锋的粗糙骨剑。
一名黑巾遮面的黑衣女孩,双手抱胸,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正犹如看死人一般,静静地注视着他。
“你想要那血菩提?”
黑衣女孩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泣血渊畔,清晰地传入了楚凡的耳中。
楚凡面色大变,心脏狂跳不止。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系统为什么没有任何警报?!
还没等他开口狡辩。
黑衣女孩突然向前迈出一步,直接从百丈高的岩脊上一跃而下,笔直地砸向了下方那头正在沉睡的金丹妖蟒与那株血菩提!
“你疯了!那是金丹大妖!”
楚凡骇然失色,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粉碎了他的盗取计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师尊是需要教资的8
玄一宗, 无敌峰巅。
钟情一袭玄色战衣,端坐于大殿正中央的白玉法座之上,眼眸微合, 神识却早已跨越了千山万水, 牢牢锁定在百兽林深处的那道深渊之中。
在她的神魂深处, 系统的幽蓝色光幕正无声地流转着繁复的数据瀑布。
【宿主, 百兽林泣血渊底部的空间法则出现异常波动。经扫描比对,渊底隐藏着一处上古遗迹的碎片。其中封存着一滴未曾干涸的狴犴宝血。】
系统的声音清晰而客观地在钟情的意识海中回荡。
“狴犴,龙之第七子,形似猛虎,主掌威仪与杀伐。”钟情缓缓睁开双眼, 深邃的瞳孔中掠过一抹明悟的微光, “这方修仙世界的天地规则早已退化, 按理说,绝不可能孕育出太古遗种。这滴宝血,应当是上古纪元遗留下来的最后底蕴。”
钟情修长的指尖在白玉扶手上轻轻敲击, 发出清脆声响。
她之所以将云昭与林清寒放入百兽林, 除了让她们见血历练、摧毁男主的道心之外, 更重要的,便是为了林清寒的修行。
搬血境圆满之后,便是开辟洞天。
夺天地造化, 在自身血肉深处开辟出内蕴乾坤的微型宇宙。
这其中, 有着一个残酷的门槛。
对于那些资质平庸的凡体而言, 开辟一口洞天,便已是耗尽了毕生潜能,足以在下界称王称霸。
但对于真正的绝世天才来说,一口洞天, 不过是耻辱的开端。
云昭之所以能在大悲大痛之中,于愁风崖上连开五口洞天,是因为她本就是这方世界真正的气运之女。更重要的是,她在死亡的边缘,接受了钟情的生机点化,又以自身道血完成了最深层次的洗礼。她的起步,已然超越了凡俗的极限。
但林清寒不同。
林清寒是这方世界土生土长的天骄,天生剑骨,极品冰灵根。她的悟性与毅力皆是顶尖,先前一剑抽碎二阶巅峰妖熊,那股庞大的气血反震,确实让她触碰到了洞天境的门槛,甚至在灵府外围凝聚出了一口洞天的虚影。
可那仅仅是虚影。
“没有经过太古遗种的宝血洗礼,单凭这凡俗妖兽的稀薄血气,根本无法支撑清寒真正踏入洞天境。”钟情在心底冷静地剖析着,“她是天生剑骨,若只开辟一两口洞天,便是毁了这块璞玉。以她的底蕴,首次开辟,至少也当有四口洞天齐出。”
这世间已无太古遗种供林清寒去猎杀沐浴。但气运的流转,总是奇妙得令人敬畏。
云昭作为原本命运线中被掠夺了一切的真命之女,当她重塑根骨、踏上无敌路后,那股冥冥中被天道眷顾的庞大气运,正在回归。
这滴隐藏在泣血渊底的狴犴宝血,便是天道对云昭的馈赠,也是林清寒破茧成蝶的唯一契机。
……
同一时刻,百兽林,泣血渊。
暗红色的瘴气犹如煮沸的浓血,在深不见底的裂谷中翻滚。
楚凡趴在裂谷边缘的巨石后,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那道从百丈岩脊上如陨石般坠落的黑色身影。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楚凡在心中疯狂地嘶吼。那可是金丹期的妖兽!即便受了重伤,其肉身强悍程度与护体妖力,也绝非一个连灵气波动都没有的黄毛丫头可以撼动的。
然而,现实却在下一瞬,楚凡过往所有的修仙认知彻底粉碎。
轰——!!!
云昭那瘦小的身躯,裹挟着坠落的万钧势能,砸在了那块凸起的巨大岩台之上。
盘踞在岩台中央的那头十丈金丹妖蟒,在受到这股恐怖冲击的瞬间,猛地从沉睡中惊醒。
“嘶吼——!”
妖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一双磨盘大小的竖瞳中爆发出残忍嗜血的凶光。
它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挑衅,庞大的身躯犹如一条粗壮的金色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地朝着那烟尘中心的瘦小人影抽打过去。
这一尾之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头抽得粉碎,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祭出顶阶防御法宝,也会被瞬间连人带宝抽成肉泥。
楚凡死死地屏住呼吸,脑海中已经预见到了那个黑衣女孩被抽成一滩血水的惨状。
可是,当滚滚烟尘被妖蟒带起的狂风吹散时。
一幅令楚凡心胆俱裂的画面,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云昭没有躲,也没有退。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上那件黑色的劲装在妖力风暴中猎猎作响。
洞天齐开,血气如龙!
云昭猛地抬起右臂,五指微曲,化作掌刀,迎着那犹如泰山压顶般抽来的巨大蛇尾,毫无惧色地劈了上去。
砰——
咔嚓——
云昭那看似脆弱的手臂,在接触到妖蟒尾部的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让虚空都为之扭曲的力量。
十万斤以上的搬血极境,加上五口洞天的力量增幅,这一记掌刀,硬生生地切开了妖蟒那号称水火不侵的金丹级鳞片!
鲜血犹如喷泉般从妖蟒的断尾处喷涌而出,洒落在暗红色的岩台上。
“嘶——!”
妖蟒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的人类幼崽,为何会拥有比它这头金丹大妖还要恐怖百倍的肉身力量。
痛苦彻底激发了妖蟒的凶性。
它张开足以吞下一头大象的血盆大口,露出两排犹如一排排锋利倒钩般的毒牙,浓烈的黑色毒雾从口中喷吐而出,朝着云昭笼罩而去。
“太弱了。空有金丹的境界,肉身却松散得像是一团烂泥。”
云昭黑巾遮面,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屑的冷光。
下一瞬,云昭右脚在岩台上重重一踏。
轰——
岩石再次崩塌,云昭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穿透了浓重的毒雾,直接出现在了妖蟒那巨大的头颅正上方。
“给我死!”
云昭双拳紧握,五口洞天的力量尽数汇聚于双拳之上,犹如两柄开天辟地的重锤,对准妖蟒的七寸要害,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
咔嚓嚓嚓——
这一击,势大力沉到了极点。
金丹妖蟒那坚硬的颈骨,在云昭的双拳之下,犹如朽木般寸寸碎裂。
它那庞大的头颅被硬生生地砸进了坚硬的岩层之中,连带着整个上半截身躯都失去了生机,软绵绵地瘫倒在血泊里。
一击,镇杀金丹大妖!
干脆,利落。
裂谷上方,巨石背后的楚凡,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冷汗浸透了后背粗糙的衣衫。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被他视若不可战胜的金丹妖兽,竟然在短短几息之间,被那个神秘的黑衣女孩活生生用拳头打死了!
“这……这不可能!她连灵气都没有,怎么可能徒手打死金丹大妖!”楚凡在脑海中疯狂地质问系统,“系统!快给我扫描她的境界!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警报!目标能量体系与本界修仙法则不符!无法解析!无法估算其实际战力!】
系统的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忌惮。
楚凡彻底绝望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云昭走到那株散发着奇异甜香的灵植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那三颗能够帮他稳固道根、让他一飞冲天的血菩提,一把摘了下来。
那是他的机缘!那是他逆天改命的希望!
楚凡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不甘犹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但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他体内的天生道根就算再逆天,此刻若是跳出去,也只会被对方一拳砸成肉泥。
岩台之上,云昭摘下血菩提,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灵果内确实蕴含着庞大的血气,对于修仙者来说是洗毛伐髓的无上至宝。
就在此时,一道素白的身影自岩脊上飘然而落。林清寒手持骨剑,稳稳地落在云昭的身旁。
“师妹,你刚才那一击,力量虽然刚猛,但发力时的暗劲略有散乱,白白损耗了一成力道。若是按照师尊所授的结构破坏法,只需三分力,便可切断它七寸处的神经枢纽。”
林清寒看了一眼地上那惨不忍睹的蛇尸,语气平静地指出了云昭战斗中的瑕疵。
在无敌峰上,她们两人相互切磋,早已习惯了这种复盘。
“师姐教训得是。这畜生的皮实在太厚,我一时手痒,便用了蛮力。”云昭也不恼,反而受教地点了点头。
她将手中的三颗血菩提递到林清寒面前。
“师姐,这果子血气还算充沛,你先吃了吧。”
躲在暗处的楚凡看到这一幕,心中仿佛在滴血。那可是价值连城的血菩提啊!竟然被她们当成果子一样随意推让!
林清寒看着那三颗血菩提,却没有伸手去接。
她那清冷的脸庞上,透着一种历经千锤百炼后的清明。
“不够。”林清寒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之前抽死那头暴炎熊时,确实感受到了一丝破开枷锁的契机。但我隐隐觉得,若仅凭这等凡俗妖兽的血气去开辟洞天,我的底蕴将被彻底锁死。这血菩提虽然珍贵,但它提供的那点能量,连塞牙缝都不够。我需要真正的宝血。”
云昭闻言,将那三颗令外界修士疯狂的血菩提随手塞进了嘴里,“咔嚓咔嚓”犹如吃糖豆一般嚼碎咽下。
浓郁的血气在云昭体内化开,但对于她那如汪洋般浩瀚的肉身底蕴来说,确实只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师姐说得对,开辟洞天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在一开始,便将自己的潜能压榨到极致,开辟出圆满的洞天。”
云昭抬起头,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上方那块巨大的岩石。
躲在岩石后的楚凡,在触碰到那冰冷目光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但云昭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在这个被她视作猎物的窃贼面前,直接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走吧,师姐。”云昭转过身,面向泣血渊那更加幽暗的深处,“我能感觉到,在下面,有一股古老的血气正在召唤我。那里,有你要的宝血。”
林清寒没有犹豫,握紧骨剑,与云昭一同,向着那翻滚的瘴气深处纵身跃下。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深渊之中,楚凡才犹如虚脱般瘫倒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屈辱、恐惧与不甘。
“为什么……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怪物!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楚凡死死地抓着地上的泥土,指甲翻卷出血。
【宿主,不可灰心。机缘虽失,但系统检测到,泣血渊深处爆发出了一股远超金丹期的能量波动。那黑衣女童虽强,但若是遇到超越此界极限的上古凶物,必死无疑。宿主可尾随其后,伺机窃取渔翁之利。】
系统的蛊惑声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
楚凡咬碎了牙关,重新贴上一张隐匿符箓,像一只躲藏在阴沟里的鬣狗,悄无声息地顺着岩壁,向着深渊底部爬去。
而此时,在泣血渊的最深处。
云昭与林清寒已经双双落地。这里的瘴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苍茫的凶煞之气。
前方,是一片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的巨大废墟。
倒塌的石柱上,雕刻着许多在此界早已绝迹的太古异兽图腾。
“这里,似乎是一座上古时代的祭坛。”林清寒环顾四周,握着骨剑的手微微渗出冷汗。她那敏锐的剑心在疯狂地预警,这里面隐藏着足以让她们粉身碎骨的恐怖存在。
云昭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牵引着她的因果血气,便是在这废墟的正中央。
她走上前,在一块巨大的圆形青石板前停下。
云昭十指扣住石板边缘,伴随着一阵摩擦声,重达数万斤的青石板被她硬生生地掀开。
轰——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淡金色血气,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龙吟,从地底轰然喷薄而出!
狂风将周围的瘴气瞬间撕裂。
在这青石板下方,竟然隐藏着一个方圆十丈的古老血池。
而在血池的上方,一丝丝金色的血气凝聚成一头虚幻的庞大兽影。其形似猛虎,却生有龙角,浑身布满古老的道纹,一双眸子犹如两轮烈日,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滔天凶威。
“太古遗种……狴犴!”
林清寒眼眸一亮,那股跨越万古的纯粹凶威,压得她甚至连举起骨剑都感到无比艰难。
“师姐,这便是你要的宝血洗礼。”
云昭站在血池边,迎着威压,转头看向林清寒,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决绝。
“脱去外衣,入池,我会为你护法。”
林清寒看着那沸腾的金色血池,看着半空中咆哮的狴犴残魂。她知道,这其中的痛苦,绝对不亚于被放入炼丹炉中活活烧死。
但她眼底的犹豫只存在了一瞬,便被绝对的清明所取代。
“好。”
林清寒解下素白剑袍,只着一件贴身的素色里衣。她双手握紧那柄无名骨剑,没有丝毫退缩,一步迈出,径直踏入了那滚烫的狴犴血池之中。
洗礼,正式开始。
而躲在远处废墟阴影中的楚凡,看着那翻滚的金色宝血,看着那头咆哮的太古狴犴残魂,他的双眼已经嫉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上古宝血!那可是能重塑根基的上古宝血!”
楚凡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杀机,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地沸腾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师尊是需要教资的9
玄一宗, 无敌峰巅。
钟情一袭玄色战衣,端坐于大殿正中央的白玉法座之上。她双眸微阖,宏大感知, 跨越重重山峦, , 死死锁定了百兽林深处的那道暗红深渊。
在她的神魂深处, 系统的幽蓝光幕正无声地流转着繁复的数据瀑布。
【宿主,泣血渊底部的能量波动已突破本界常规阈/值。太古遗种狴犴的残魂已彻底苏醒,根据测算,林清寒目前的肉身强度,承受宝血洗礼的生还概率正在急速下降。】
钟情缓缓睁开双眼, 并不担忧。
“生还概率, 是留给那些只会顺应天命的庸人的。”钟情的指尖在白玉扶手上轻轻敲击, 发出犹如更漏般的清脆声响,“狴犴乃龙之第七子,主掌杀伐与威仪。它的血, 霸道无双, 足以焚毁凡人的四肢百骸。但清寒若想在无敌道上走得远, 就必须将这股足以毁灭她的力量,硬生生地嚼碎、咽下,化作自己骨血里的薪柴。”
钟情凝视着虚空, 仿佛能直接看到渊底那沸腾的金色血池。
“云昭的气运正在复苏, 这滴狴犴宝血, 是天道对她过往苦难的补偿,也是清寒破茧成蝶的唯一契机。真正的锋芒,从来都是在生死一线的绝境中淬炼出来的。”
……
同一时刻,百兽林, 泣血渊底。
暗红色的瘴气被一股狂暴的淡金色血气强行撕裂。十丈见方的古老血池内,金色的液体犹如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滚。
林清寒褪去素白剑袍,只着一件单薄的素色里衣。她双手死死握住那柄无名骨剑,没有犹豫,一步迈入了那滚烫的狴犴血池之中。
入池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剧痛,犹如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了她的全身毛孔。
“呃——!”
林清寒那清冷绝俗的脸庞瞬间惨白,额头上暴起根根青筋。
金色的血气化作无数狂暴的利刃,疯狂地撕裂着她的肌肤、肌肉,甚至直逼她的骨髓。
她体内那被钟情死死封印的极品冰灵根,在感受到这股致命的炽热威胁后,本能地想要破封而出进行抵抗。但林清寒却死死咬住嘴唇,将那一丝想要依赖天地灵气的软弱念头彻底掐断。
林清寒闭上双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在无敌峰上,迎着罡风劈出那十万剑的枯燥画面。
一次,两次,一万次,十万次!
她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意念,全部压缩、凝聚在那挥剑的肌肉记忆中。
她不再试图去对抗那股霸道的宝血,而是以自己的肉身为剑炉,以那柄无名骨剑为引,强行引导着狴犴的血气冲刷自己的骨骼。
而在血池上方,那头由金色血气凝聚而成的狴犴残魂,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它感受到了林清寒的意图,身为太古遗种的骄傲让它愤怒。它张开那足以吞噬山岳的虚幻巨口,,朝着血池中的林清寒俯冲而下!
“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黑色的瘦小身影冲天而起,迎向了那头庞大的太古凶魂。
轰——!!!
云昭的双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狴犴残魂的头颅上。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在半空中炸开,将周围数千斤重的废墟碎石瞬间掀飞。
狴犴残魂虽然只是一道没有实体的意念,但其携带的上古威压却重如泰山。
云昭只觉得双臂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反震力重重地砸回了地面,双脚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犁出了两道深达数寸的长沟,一缕鲜血顺着她掩面的黑巾边缘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