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怕是中毒颇深,才会觉得她竟有仙人之姿。
陈念安难得上街,脑子里早已抛下身边的萧云景,食指撩开车帘缝隙朝外看。
连续的雨水闷坏了她,也闷坏了寻常百姓。
难得好天气,街上全是人,街道两旁的店铺更是敞开大门对外做生意,热情的把挎着篮子采买的人往店里领。
最寻常的烟火人间气,透着最难得的勃勃生机。
马车停在一家成衣铺子旁边。
伙计瞧出她们非富即贵,毫不犹豫的上前招呼,殷勤的帮忙引路,“马车停在这里,这儿空地大。”
她边说边朝后摆手,示意站着门旁的同伴去通知掌柜来贵客了。
萧云景不情不愿的先下了马车,满脸不悦的站在车旁,伸出小臂,由陈念安弯腰搭扶着下来。
伺候人的她还没说什么呢,方妈妈就斜了她一眼,走过来将她挤开,自己两手端着陈念安的小臂,笑容满面的说,“二小姐,小心台阶。”
萧云景胸口起伏,若不是多年教养束缚,她不屑到想翻白眼。
当她上赶着想服侍人?
萧云景甩甩被陈念安握过的手臂,跟着几人进了铺面。
这是本地最大的成衣铺子,光是伺候人的伙计就有七八个。
“二楼是选中布料后,上去量体选款式。”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圆润的脸庞看着格外福气和善。
她见被簇拥在中间的陈念安往二楼扫了一眼,立马上前介绍。
陈念安觉得有些可惜,她明日就要走了,就是裁缝衣服做得再快,一夜的时间也赶不及。
伙计搬来椅子擦了又擦,陈念安手抚后裙款款落座,“有哪些新样式的成衣,拿来我瞧瞧。”
萧云景今日穿的是陈念安的衣服,料子是上等的好料子,掌柜的是做衣服生意的人,哪能不识货,使唤着伙计给她也搬来一把椅子,就摆在陈念安旁边。
陈念安享有的瓜果点心,她也独有一份。
萧云景觉得定是掌柜的慧眼识珠,一眼就瞧出自己的气质不俗。
她坐下后,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双手搭在小腹处,眉眼冷傲,矜贵自持。
待伙计们排成排拿了衣服站在眼前,才施舍的撩起眼皮去打量那些粗俗的料子以及根本入不了她眼的款式。
都什么裙子,一点都不好看。
就这料子,莫说是她,她身边的仲秋怕是都瞧不上。
陈念安巾怕擦手,两指在衣料上搓了下,“这件款式还行……可有更好的料子了?”
萧云景皱眉,语气嫌弃,“我不喜欢。”
坦领襦裙领口太敞。
即便天热很多人贪图袒露皮肤凉快,她依旧喜欢严丝合缝的交领。
掌柜的眼睛在两位模样姣好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姑娘身上来回。
陈念安浅笑,“莫理她,家里我做主。”
萧云景扭头看她,“?”
掌柜的瞬间笑了,殷勤的伺候起陈念安自己,全程不给萧云景半个眼神,“有,还有其他料子,娘子您瞧瞧。”
她以为两人是对妻妻,称呼都改口了。
陈念安一口气选了十件裙子,一件颜色比一件鲜亮,其中紫色居多,偶尔有两件嫩粉色的,无一例外,都是高露服度的敞领裙。
方妈妈对于陈念安买这么多裙子没有半句不满,甚至觉得,“也就穿个一水的新鲜,勉强凑合,待回去后,您选了好料子再做新衣。”
陈念安也这般觉得。
她选完自己的衣服后才想起来今日出门的目的,眨巴眼睛看向身旁的萧云景。
然后起身在店里瞧了一圈。
萧云景冷着脸,都快结霜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她虽瞧不上这儿的衣服,可也不喜欢穿陈念安的衣裙,两相比较,她宁愿选看不上的成衣。
“这件吧。”陈念安看向掌柜的,“多少钱。”
掌柜的今天做了笔大生意,笑容满面,嘴都高兴的合不拢,手里捧着算盘,瞧见陈念安伸手指的成衣后,大手一挥慷慨的很,“这件送您了,不要钱。”
普通劳力穿的灰色粗布衣服,连其他靓丽衣裙的零头都不够。
掌柜的会做生意,顺水人情的直接把这衣服当个零头抹掉了。
陈念安走回萧云景身边,萧云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她轻笑,眯眼昂脸问,“羞辱?”
说是给她买衣服,结果给自己选了十多条裙子,给她挑了块在王府擦桌都不配的抹布,连方才那些衣裙的边角料都不如!
陈念安弯腰俯看她,柔软的唇瓣掀起弧度,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嗔着道,“说什么呢,我要是真想羞辱你,早就将你光着关在我屋里肆意玩\弄了。”
萧云景,“……”
瞧瞧这副神情。
怕是背地里想过无数次了吧。
囚禁当朝九皇女做禁脔,她可真敢奖励她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