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2 / 2)

祝敛青余光瞥见,突然上前一步,将可以称为生疏的距离拉近,两人只隔着巴掌大的距离。

裴烬野的脊背又弯了些,放在军营里,这样的弧度足以被纠察兵拉去做检讨。

可裴烬野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们像是在躲到角落里接吻。

接吻啊……

赤色眼眸更暗,翻涌的情绪晦涩,鼻尖似乎能嗅到妻子清浅的香气,再靠近一点,她就能吻到祝敛青的发丝。

祝敛青不曾察觉,注意力都在路过的人身上。

等到对方走开,那若有若无的视线终于不见,她才松了口气,解释道:“那是张姨,照顾姥姥许多年的女佣。”

祝敛青姥姥是祝家目前的当家人。

裴烬野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在听,继而又道:“今天好像还没看见姥姥。”

“她晚上才会出现。”

祝敛青早已熟悉流程,毕竟这样的宴会每年一次,话题中心从学业到事业,马上就要到她的婚姻。

婚姻。

祝敛青思绪一转,便想到大家不会无缘无故反复提及孩子,除非有人引导。

她的姥姥想要她生个孩子。

祝敛青眉头更紧,在新婚的第三个月,终于体验到一点婚姻的坏处。

“你呢?”裴烬野终于开口,又是反问句,语调和之前问祝敛青喜不喜欢花一样。

但这个问题,祝敛青不能说出还行,她回:“我不喜欢。”

“我也是,”裴烬野很快回答,但又补了一句:“但我不知道裴家的态度。”

那就是还不能确定要不要?

祝敛青眼底的愁绪不减,只能拖延道:“再说吧,暂时不着急。”

裴烬野随意点头,心里默默往备忘录里加了一条。

妻子不喜欢孩子。

正好,她也不喜欢,但她想和妻子靠近一点,所以用了很恶劣的方式,暗示妻子,她们可以有一个孩子。

停顿的脚步继续,须臾后才抵达祝敛青未结婚时的房间。

祝家规定,未婚的子女都得住在老宅,结婚后才能搬出去,除了当家主脉。

因此,祝敛青原是可以在婚后留住老宅,只是她自己拒绝了,但姥姥还是给她留了房间,以便她偶尔停留。

房门轻轻关上,强撑的人终于放松一点,随手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平直的锁骨处有一枚小小的红印,在祝敛青上一次查看时,被搓捏得更红,在瓷白肌肤衬托下,红得刺眼。

显然,这就是妻子提起过的,身上总会冒出不痛不痒,但需要几天才能消退的红斑。

裴烬野不由想起备忘录的第十条。

妻子的皮肤敏感又脆弱,轻轻一碰就会发红,要控制力度,非常小心。

“我出来的时候去了趟医疗室,”裴烬野出声。

祝敛青随之回头,看向她。

裴烬野继续道:“和她们要了一份药膏,不知道管不管用?”

她取出口袋里的药盒,药盒很小,大概就一个贝壳那么大,在裴烬野掌心中,显得格外小巧。

祝敛青看了一眼,只道:“我试一试吧,麻烦您了。”

众所周知,军区具有帝国最好的医疗条件,而且,这些红印确实有点烦人,祝敛青希望它们能快点消失。

抬手取物间,指尖无意擦过一点,裴烬野指尖动了下,还未感受就见祝敛青收手,时间不超过几秒。

裴烬野默默咽下那句帮忙的话,看着妻子将药膏擦拭。

不需要担心药膏太凉,贴身放了许久的药膏温热,与裴烬野的体温几乎一致。

她是个非常贴心的妻子,药膏如此,其他也是。

哪怕祝敛青只涂抹到锁骨位置,贴心的妻子仍然侧身避开,克制又有礼,甚至忘记了提醒祝敛青。

她的腰后还有几颗,只是太过隐蔽,哪怕照镜仔细寻找,也很难注意到,除非让人帮忙。

可不痛不痒、只是有点碍眼的印记,实在难以让祝敛青察觉,于是,只有始作俑者清楚它们在哪里。

“麻烦您那么挂心,”祝敛青再一次道谢。

裴烬野笑得很温和,摇头重复道:“我说过了,这件事是我的责任,对您造成困扰,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

脱离了人群,两人又开始默契地保持距离,宛如最陌生的关系。

祝敛青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一阵敲门声,紧接着,老迈的声音随之响起。

“小姐,是我。”

裴烬野挑了挑眉,在祝敛青的无声允许下,开了门。

之前提过的张姨,此刻出现在门口,双手抬着木盘,里头是一些洗漱换洗用品,开口就道:“家主说这段时间都没见过您,心里头总念着,希望您和裴少将留一晚上,多陪陪她老人家。”

终于知晓张姨为何会路过,但却不是什么好事。

祝敛青扫过那堆东西,心知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无奈答应。

站在她身后的裴烬野无声,唇边笑意却更浓。

新婚的第三个月,她终于能正大光明地和妻子共同度过一个夜晚。

这让她感到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