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old 有没有兴趣打职业？
送走Cold后, 钟不拘下一局遇上的打野也是代练。
这人操作不错，把新上线的高难度英雄玩得炫酷，一招一式对钟不拘极尽针对。
但他太想要钟不拘的人头, 一番炫技后和队友严重脱节，又被钟不拘拉扯到心态爆炸，最终沦为团战突破口。
趁着对面水晶还没爆炸，钟不拘随手点开打野的个人主页, 上边赫然挂着VHG的助威图标，一看就是裘度的粉丝。
就连他的打法都学得惟妙惟肖, 冒进、炫技、以自我为中心。
十几秒后, 对方水晶爆炸, 梁傲也连忙凑上来：
“大神, 这个打野我也认识, 他也是代练兼主播，你有没有兴趣？他ID叫”
钟不拘眨了眨眼：“没兴趣呢。”
梁傲无奈：“我看他刚才那十八个连招老酷了, 简直就像Lock一样！不比Cold那哑巴强？”
钟不拘反问：“你不也说过Lock是‘小Cold’？”
梁傲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有眼不识大神，想着说夸张点, 能让大神认真对待，嘿嘿。”
钟不拘并不在意：“Cold有消息吗？”
梁傲哭丧着脸道：“说起Cold我就生气！大神, 我按照你说的, 在代练平台给他打赏了一千块钱。”
“这人实在是怪, 他竟然又把钱给退回来了，一来一回害我被平台扣了一百！”
钟不拘闻言掏出手机，不一会梁傲发现他给钟不拘转的几万块报酬，竟然又原封不动被退了回来。
梁傲顿时吓傻了：“不不不大神，你这是要跟我散伙了？我有哪做得不对吗，你说出来我改。”
钟不拘没有理会, 继续问道：“即使没打赢我，他也是一千一局？”
梁傲愣了下：“这肯定不是啊，老板又不是傻子，打不赢没钱的。话说大神你把钱退我是几个意思”
钟不拘轻挑了下眉：“一千一局，接下来只要撞到Cold，就帮我打赏。”
梁傲虽然松了口气，但却更懵了：“大神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钟不拘的视线回到排位页面：“看上他的打法一点不像Lock。”
虽然深知大神的厉害，但梁傲也清楚，路人高手和职业选手之间还是有壁的。
看着大神悠然的模样，他想问但又不敢张口：
拜托，Lock好歹也是CPL第一打野，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说来也巧，钟不拘的下一局排位，还真就撞上了Cold。
对方还是用得那个小号，连弹幕都有人认出：【哑巴野王这局在对面！】
梁傲一看，顿时也紧张起来，上一次大神对上Cold，即使双方队友都菜得好笑，两人也斗得难舍难分，硬是把二十分钟的局拖到大后期。
现在可是人均国服前100的高端局，大神还能赢吗？
梁傲刚发布了扫地僧的高光操作剪辑，标题就是“通天中路七天连胜200局是什么体验”，一时担心会被打脸。
在梁傲焦虑的目光中，钟不拘淡定地和队友做了简单的沟通，然后选定版本热门法刺星陨。
另一边，Cold也拿出联赛热门英雄拳术大师。
两人的英雄一个是具备多段位移、以走位飘忽著称的法刺，一个是COW中具备最多控制技能的打野英雄。
从五分钟开始，两人就展开了横贯峡谷的追击战。
在中路河道一番照面后，钟不拘直冲对方ad，一套高爆发连招险些将ad秒杀，引得Cold不得不放下野区回援。
钟不拘趁机指挥队友包围小龙坑，只在毫秒之间，拳术大师的拳风便擦身而至。
两人在下路三十秒内竟然互换了十余个技能，游戏内爆炸出刺眼的光效。
梁傲亲眼见证了原来键盘真的能“敲出残影”，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
钟不拘操作星陨如鬼魅般穿梭在对方的ad、辅助和打野间，只待十段被动就要刷满，Cold看准机会，用控制大招将他向河道方向推出两个身位，这才让ad和辅助免于一死。
哪曾想到，钟不拘还能空出时间打字：【多谢。】
Cold的拳术大师还没追上来，就见钟不拘借着河道怪刷出最后一个被动，竟将星陨的大招完美地砸在了小龙身上，配合队友顺利拿下第一条龙。
弹幕里刷过一串【666】和【恐怖如斯】，梁傲也看得瞠目结舌。
Cold的拳术大师在紧急时刻化控制为保命技能，操作堪称迅速和完美，然而却被钟不拘借力，成了帮助他拿下小龙的关键位移。
看似是巧合的操作，实际上是钟不拘精妙到恐怖的细节处理，以及对于Cold行为的准确预判。
梁傲想起自己刚刚竟然还质疑了大神的实力，想要给自己一耳光。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四十分钟过去，双方都只剩下一座高地塔。
还是钟不拘看准时机，团战中果断换掉对方ad，这才让胜利的天平最终向他们倾斜。
对面水晶爆炸的瞬间，扫地僧直播间甚至出现了卡顿：
【这还是我免费就能观看的内容吗？】
【@CPL，让你们那群fw看看，这才是爷想看的比赛。】
【Sage和Lock都别看了，你俩坐小孩那桌。】
【我发现只要遇到哑巴野王，节目效果总能拉满。】
【兄弟们盯一下几个高分段主播，助力哑巴野王实现十连败梦想。】
钟不拘摘下耳机，侧过头看了眼梁傲：“打赏？”
梁傲捧着手机，全神贯注地等了片刻，又哭丧着脸道：“大神，他又给我退了。”
“下一局继续。”钟不拘神色淡淡，又点下排位按钮。
或许是下午高分段上线人数不多，又或许是几位“老朋友”都守在扫地僧直播间，下一局排位的阵容刚一确定，弹幕就又沸腾起来：
【嘿，哑巴野王，又来找虐啦？】
【好像看见我最爱的温柔辅爹了捏QAQ】
钟不拘一看，疑似职业选手的好脾气辅助和他分在同队，而Cold又被分在另一边。
辅助还是温柔沉稳的声线：“又遇上了，这局想玩什么？”
有了辅助的帮忙，这一局钟不拘和Cold没有缠斗到四十分钟。
不过二十分钟，在辅助的掩护下，钟不拘顺利抓到对方ad，然后对方中上辅表演了一出葫芦娃救爷爷，急得Cold都打字了，也还是于事无补。
钟不拘公屏打字：【想赢，团队很重要。】
辅助还以为扫地僧在对自己说话，立刻响应道：“我同意，咱们加个好友，之后一起排？”
与此同时，Cold惜字如金，回了个：【。】
五分钟后，对方水晶爆炸。
钟不拘刚退出排位，辅助的好友邀请就发了过来。
与此同时，梁傲提醒道：“大神，WMG又来消息了，说签约费开到500万。”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梁傲立刻很有默契地回复：“暂不考虑，多谢抬爱。”
钟不拘则思考了片刻，通过了辅助的好友申请。
通过好友邀请后，两人没有废话，又开始下一轮排位。Cold再一次出现在对面时，弹幕都笑疯了：
【别管国服排名了，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钟不拘公屏打字道：【再输一局，可就排不到了。】
高分段的组队依据是排位积分，赢了加分输了扣分，钟不拘算了算，Cold的小号再输一局，就要掉出当前的排位池了。
Cold：【。】
辅助这才意识到他的自作多情，对扫地僧试探道：“对面有你朋友？”
钟不拘切换到队内频道，打字道：【好好表现，也可能是你朋友。】
沈安沉默了。虽然WMG这些年战绩不佳，但他作为联盟最老资格的选手，同时也是众选手的知心大哥，即使裘度对他说话也会客气几分。
这个扫地僧倒好，一句话把他打回了青训营，还要好好表现才能交朋友。不过话又说回来，每和扫地僧打上一局，沈安对他的欣赏就又加深一分。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中单，能让WMG重回巅峰的高手。
沈安久违地攒着一股劲，想要让扫地僧看看他的实力如何。
这一局，他罕见地选了个进攻型辅助，跟着扫地僧的步伐一路火花带闪电，把Cold再次逼到背水一战。
钟不拘几个技能扔到他脚下，又偏偏错开了一点点，俨然是要严刑逼供的架势。
哑巴打野终于忍无可忍：【？？？】
钟不拘：【有没有兴趣打职业？】
Cold：【没。】
一分钟后，Cold还在泉水等待复活，水晶就又爆炸了
回到排位队列后，沈安和钟不拘又点下备战，沈安趁机问道：“你有兴趣打职业？”
钟不拘打字：【有。】
沈安差点脱口而出“那你还拒绝500万签字费”，转念一想，语气温和道：
“看起来你想自己组队？现在联盟高度商业化，这条路走不通的。”
钟不拘还没回答，系统就显示组队成功。两人刚载入bp界面，钟不拘就看见对面赫然有一人的ID是Cold。
小号用不了，只能换大号来了。
能同时拥有至少两个国服前100的账户，也可以看出他实力确实顶尖。
钟不拘在队内频道打字：【既然高度商业化，500万可不够。】
对方如此直接地挑破他的意图，沈安如坠冰窟，但还是态度诚恳道：“对于新人中单，这已经是天价了。”
“你应该知道Freeman吧，之前BIG的选手，转会费也没有高多少。”
钟不拘打字：【好好表现，还能附赠打野。】
又是“好好表现”，沈安再次憋起一股气，这一局继续把辅助工作做得淋漓尽致。
有了职业级辅助的配合，钟不拘的表现更是无人能敌。二十分钟出头，三路兵马齐聚对方高地。队友还在等复活，Cold左支右绌地清理兵线。
梁傲一看这架势，又在代练平台给Cold打赏了一千块钱。
Cold忍无可忍：【你给的钱？】
钟不拘：【多谢陪练，收下吧。】
梁傲这才明白大神让他打钱的意图，对方明明是被雇来狙他的打手，竟然硬是被当成陪练用了。
好比拳击比赛上，Cold以为自己的身份是劲敌，结果大神淡定地说：
“误会了，你是沙袋。”
杀人诛心。
就连沈安也配合打字道：【请问这么好的陪练怎么收费？】
一向惜字如金的Cold，终于爆发出了他在游戏中发出的最长消息。隔着屏幕，仿佛都能听见他绝望的怒吼：
【单挑吧，你特么在哪？？？】
第32章 冷川 可怜你这辈子也打不赢我了
赶在排位结束前, 钟不拘回复：【直播中，文明点。】
短短六个字，和Cold家水晶爆炸的特效相得益彰, 嘲讽效果拉满。梁傲产生大仇得报的快感，桀桀桀笑个不停。
钟不拘刚一登出排位，Cold的大号和小号接连不断发来好友邀请。
他一口气发了二十余条邀请，每条的申请理由都是三个字：
【你在哪？】
钟不拘难得笑了一声：“还挺听话。”
梁傲笑得脸酸：“这小子看来是气晕了, 单挑就直接拉个房间咯，有什么好一直问的。”
他话音刚落, 目光就落在Cold的资料卡上, 系统显示IP地址就在北城。
梁傲的脸僵住了：“我靠, 他说的不会是线下单挑吧。”
钟不拘不置可否：“我发他网吧地址。”
“大神使不得！”梁傲一把拽住钟不拘的袖子：
“那小子就靠代打吃饭呢, 咱们砸了他饭碗, 万一他真疯了要打人呢！”
钟不拘扫了梁傲一眼：“你看起来体格不错，没事的。”
梁傲目瞪口呆：“”
钟不拘又被逗笑了, 这才认真道：“砸了他的饭碗，再给他一个新的, 不就好了？”
梁傲迟疑道：“话是这么说，但是大神, 咱们好像也没有饭碗啊。”
钟不拘先是淡定地给Cold发了个地址, 然后从容不迫地靠在电竞椅上。过了不到半分钟, 辅助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你真要让他找你，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也在北城，能去帮忙吗？】
钟不拘指了指屏幕：“饭碗这就来了。”
梁傲隐约能感到辅助也是个电竞圈人士，但还是想不明白他和饭碗的关系。
刚想询问，就见钟不拘回复了两个字：【不必。】
嘿，饭碗又给砸了。梁傲更加迷茫。
辅助却没有气馁, 反而开门见山：【你理想的条件是什么？】
钟不拘思考片刻，以扫地僧的身份回复：【五千万。】
梁傲瞪大眼睛：“大神，我记得CPL的顶薪也就两三千万啊，这也太”
屏幕那头的沈安同样震惊，他甚至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他从来不会以“年少轻狂”之类的说辞打压小辈，但这个报价确实太疯狂了。
加上他在排位中和扫地僧的交流，沈安心里扫地僧的形象已经无限接近裘度：
一个有狂傲的资本，也确实很狂傲的年轻人。
裘度虽然性格不佳，但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
沈安跃跃欲试，希望也能在职业生涯的末年，为赛场带来一个惊世骇俗的天才。
说不定他能带领WMG拿到CPL冠军，甚至S赛冠军
沈安光是想到就觉得雀跃，他已经当了足足八年职业选手，但受困于天赋一般，总是只能在联盟混迹中游，成为天才们的背景板。
就连WMG俱乐部本身，也因为缺少冠军和明星选手，一年比一年积弱积贫。
看着游戏内扫地僧的资料卡，沈安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个天才加入WMG，然后用尽余热让他登上巅峰。
即使那时的巅峰可能已与他无关，他都能没有任何遗憾地，与人生最重要的一段旅程作别。
想到这里，沈安没有急着回绝扫地僧，而是默默下线，去找云影商量他们能出的最高价是多少
Cold在收到网吧地址后，所有账号都显示离线。
在辅助也心事重重地下线之后，钟不拘又回到独自冲国服的状态。
接下来几局，他也遇上不少主播、代练和职业选手，譬如和万年老二RI的上单过了几手，但除了无情击碎对方水晶，并没有擦出什么火花。
一夜之后，钟不拘的国服排名升到80，正式迈入几乎全是职业选手的高端领域。
这一天，COW游戏官博又为扫地僧发了微博：
【8天踏入巅峰境界，扫地神僧谁与争锋？】
博文不仅歌颂了扫地僧八天从白银打进国服前80的惊人事迹，还强调了接近300场排位无一败绩，MVP率高达86%的神仙战绩。
COW的北美总部负责人甚至表示，如果扫地僧能15天内进入国服前50，且维持百分百胜率，游戏将单独给他定制一枚奖章，奖章名称是“未尝一败”。
所谓奖章，是COW中象征最高荣誉的电子配饰，一经获得，会出现在资料卡上头像旁边。
截至目前，只有各大区的联赛冠军、洲际赛冠军，以及全球总决赛S赛的冠亚军成员，享受过这种殊荣。
如果成功，扫地僧将成为第一个不是因为职业联赛而拿到奖章的玩家。
说是名垂电竞史，也并不夸张。
梁傲对着微博揉了半天眼睛：“大神，我们在做这么牛逼的事情吗？”
钟不拘淡然依旧：“COW在华国的热度不断下降，官方也想要激励玩家。”
譬如在扫地僧五天上王者后，不少淡游的玩家深受鼓舞重返游戏，一些未曾接触端游的玩家，也因此产生了信心。
梁傲恍然大悟：“所以官方想要以扫地僧为典型，吸引更多草根玩家，提升游戏的热度。”
钟不拘点头。
梁傲有点热泪盈眶：“天啊，我们在挽救一个游戏耶。”
钟不拘叹了口气：“这可不够。”
梁傲深受震撼：“大神，难不成你还要挑战国服前30？哦不前10？难道是，第一！”
钟不拘侧过头，眼中水雾掩映着坚定从容：“拿个世界冠军，就能药到病除。”
“”这就超过梁傲的认知了，他虽然是CPL的忠实观众，但也深深明白华国和韩国战队之间巨大的实力鸿沟。
全华班从未在S赛夺冠就算了，去年CPL第一中单Sage被世界第一中单Real对线揍成孙子的画面，还时常浮现在他的脑海。
年年未来可期，都特么说腻了。
梁傲迟疑：“大神，我不是怀疑你的实力。但是，我真能活到那一天吗？”
钟不拘正色道：“能。”
眼见梁傲将信将疑，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是要面对一些挑战。”
梁傲一脸严肃：“什么挑战？”
钟不拘指向游戏界面：“我给Cold留的联系人，写得你的名字。”
梁傲：“啊？”
钟不拘语重心长道：“打电竞，无论打还是挨打，都很光荣。”
梁傲差点晕倒。
话虽如此，等到网吧老板高喊“梁傲有人找”的时候，钟不拘还是跟在了瑟瑟发抖的梁傲身后。
梁傲忐忑道：“大神，能不能等我去拿一下扫帚。”
钟不拘：“你真要表演扫地？”
梁傲：“防身。”
最终，梁傲手里握着网吧的扫帚，身后跟着钟不拘，一步三回头地走到了门口。
“喏，有人找。”网吧老板心不在焉地指了门外。
梁傲定睛细看，只见那人身高约莫一米八，身形修长瘦削。身着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梁傲低声说了句“看起来不是很能打”，然后横握扫帚，用手柄轻轻戳了对方一下。
Cold反应也很快，一把拽住扫帚手柄，把梁傲拽到了面前。
梁傲这才看清他的脸，竟然还是少年长相。
皮肤是很少晒太阳的苍白，眼睛却黑得发亮，单眼皮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带着一点鹰钩的弧度，为这张年轻的脸增添了几分凌厉与攻击性。
“扫地僧？”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生涩，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梁傲愣了愣，堆出笑意道：“啊，那个，你就是Cold哈？”
Cold没有和他寒暄的意思，嘴里惜字如金蹦出几个字：“上号，单挑。”
梁傲：“呃，你千里迢迢过来，难道是为了游戏里单挑？”
Cold把扫帚又握紧了些：“要动手吗？”
眼见初次会晤就要演变成斗殴，钟不拘从后推开梁傲，对Cold伸出手。
他语气轻柔：“扫地僧是我玩的，幸会。”
Cold的目光从扫帚上缓缓移开，落在钟不拘的脸上。
感受到他攥着扫帚的手松了几分力道，梁傲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心想总算避免了这场无妄之灾。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彻底吐出来，目光一瞥，忍不住又嚷嚷起来：
“诶我说你小子，怎么脸红了？是不是穿太多中暑了？”
Cold瞪了梁傲一眼：“还是单挑吧。”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网吧附近的烧烤摊里，钟不拘坐在梁傲和Cold中间，以身作则解决了这场斗殴。
Cold低垂着头，嘴唇发白，一副很久没和人类说过话的样子：“Cold。”
钟不拘有耐心：“真名？”
梁傲忍不住插嘴：“张起灵？”
Cold侧过脑袋，结结实实地瞪了他一眼：“冷川。”
梁傲：“啧啧啧，是挺冷的。”
钟不拘也不再啰嗦，开门见山道：“冷川，你游戏打得不错，考虑加入我的战队？”
Cold神色紧绷：“什么战队？”
钟不拘淡然道：“还没想好。”
Cold语气生涩，似乎说话是件很艰难的事：“我不打职业。”
钟不拘却带着点笑意：“那你真可怜。”
Cold从帽檐下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了下去。
钟不拘：“可怜你这辈子也打不赢我了。”
第33章 竞价 Cold瞥了他一眼，冷漠道：“……
梁傲一听这话, 立刻握紧桌下的扫帚，谨防Cold这个危险分子暴起。
然而Cold的那股“要动手吗”的狠劲，好像并不针对钟不拘。相反, 他局促地抿了抿唇，闷声答道：“我不服。”
钟不拘把刚上桌的炒饭往他面前推，Cold的视线落在那双白皙又纤长的手上，然后把头埋得更低。
钟不拘姿态优雅漂亮, 一面细嚼慢咽，一面问道：“百分之百败率, 有什么不服？”
Cold沉默片刻, 艰难道：“我不信, 有人能这么快。”
钟不拘的语气带着点戏谑：“冷老板, 你点我陪玩, 我表演给你看啊？”
轻柔的声音蹭得耳廓发麻，Cold不敢看他：“多, 多少钱。”
钟不拘看向梁傲，对方很识趣地拿出手机, 一番计算后道：
“大神，平均下来, 咱们直播间打一场能挣一万多块钱礼物呢。”
钟不拘又把新上的菜推倒他面前：“冷老板, 给你打个折, 一万一场。”
那只漂亮的手又从眼前晃过，Cold羞得想捂脸：“能赊账吗？”
钟不拘轻笑一声，梁傲也跟着惊讶道：“我靠冷总，你不会真想点我们大神吧？”
明明是玩笑，落到Cold耳朵里就成了挑衅。
他抬起头，目光刻意绕过钟不拘, 直直瞪向梁傲：“我偏要。”
“小冷，转眼就欠了两万块钱了啊。”
梁傲坐在钟不拘和Cold二人中间，心情愉快：“怪不得大家都要去现场看比赛，亲眼见证成王败寇的感觉，确实很爽。”
“你看大神刚才那个走位，那个反打啧啧啧，天秀啊！”
Cold把脸埋进键盘，声音沙哑：“闭嘴。”
梁傲可算是报了新仇旧怨，乐呵道：“你刚才输了一局排位，一局1v1。要是大神点头，1v1我给你算便宜点？”
“闭嘴！”Cold忍无可忍坐起身，恶狠狠地瞪向梁傲。
梁傲立刻避开，顺便对钟不拘告状：“大神，小冷他凶我。”
钟不拘侧过头，唇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恰好撞上Cold恼羞成怒的目光。
钟不拘眨了眨眼：“冷总，还点我吗？”
Cold立刻把目光移开，但那张过于艳丽的脸已经刻在他的脑海，让他挥之不去，如同白日梦魇。
梁傲又告状：“大神，你看他脸红脖子粗，跟你怄气呢！”
钟不拘善解人意道：“我第一次接单陪玩，让冷总不满意就说。”
两人一唱一和间，Cold又羞又气，还夹带着点见不得人的少年心思，捂脸崩溃道：“继续。”
说继续就继续，接下来一个通宵过去，Cold的债务累计到了二十万。
梁傲都睡醒一觉了，睁眼就看见他两眼通红，手指却还在键盘上运转如飞。然而，巨大的Defeat还是如约而至。
梁傲打了个呵欠：“你小子一年能挣多少钱，敢这么造？”
Cold本就不善言辞，被钟不拘摁在峡谷磨擦一整晚之后，仿佛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只能痛苦地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实在想不通，怎么有人能碾压他引以为傲的方方面面，无论手速操作，还是意识和配合。
他真的配打游戏吗？
Cold一把扯过兜帽，趴在键盘上，彻底裂开了。
昏睡五个小时后，Cold才稍微恢复了些。他想到自己才十八岁，技术还有精进的机会，意识也能在实践中锻炼。
他还没有输！莫欺少年穷！
Cold深吸一口气，从机位上直起身。
然而刚一睁开眼，就撞见钟不拘正坐在梁傲的位置上，侧脸看着他。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眼睛像是隔了一层水雾，皮肤也白得像瓷器，嘴唇却红润。就算一夜未眠，也看不出一点疲态。
Cold的心跳和血压急速上升，莫欺少年穷的宣言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立刻就挪开视线，佯装在忙。
“Cold，看着我。”
钟不拘却没给他逃避的机会，轻柔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冷川，看我。”
Cold僵硬地把目光移回钟不拘的脸，他感到呼吸不畅，似乎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心脏却快要跳出胸膛。
钟不拘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二十万，折算成一千一局，你欠我多少局？”
漫长的沉默后，Cold的声音低到听不清：“两百。”
钟不拘：“那你要还吗？”
Cold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明明是找扫地僧单挑，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他说不出口拒绝
有了Cold加入，扫地僧的国服之旅更加势如破竹。
这才第十一天傍晚，他的国服排位就正式突破60，连带着Cold也进入前70。
十五天内冲击国服前50的flag，在众人的关注、怀疑和期待中，不仅没有落空，似乎还要提前完成。
不少粉丝at开播当天说要表演倒立洗头的老哥，建议他搞快点。
扫地僧的直播间里热闹非凡，价值不菲的礼物刷得梁傲眼冒金星，让他几乎要原谅Cold——
这小子前天趁他出门遛弯，直接霸占了他的机位，非要坐在大神旁边。
甚至连COW官方都放出消息，说“未尝一败”的奖章，已经在制作中了。
除了粉丝和游戏官方，还有一群人，虽然一直按兵不动，但却从未放松对扫地僧直播间的观察。
当晚十二点，钟不拘沉寂已久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RI-孤风：【朋友，你听说过扫地僧吗？】
钟不拘：【？】
RI-孤风：【他是一个主播，最近蛮红的。我把他直播间链接发你，可以看一看，才十一天就从白银打进了国服前60。】
【我记得你才国服前50？】
【他好像也有打职业的意向，都是中单位置，之前说的条件要不再想想？】
钟不拘：【条件确实要改。】
RI-孤风：【Freeman，你果然是聪明人。】
钟不拘：【加签字费，一千万。】
RI-孤风：【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卸载xx小说。】
钟不拘神色淡然，登录扫地僧的直播间后台，发布了账号的首条公告。
内容也很简洁：【职业俱乐部签约意向：签字费五千万起。感谢关注。】
公告刚一发出，梁傲吓出鸡叫：“大神，这样会不会没有俱乐部敢要咱们了呀？”
他习惯性地以为钟不拘还坐在旁边，龇牙咧嘴地一扭头，正好撞上Cold冷若冰霜的脸。
“傻逼。”Cold声音很低，但还是准确落进他的耳朵。
梁傲立刻反击：“你是不想打职业，但也别连累大神啊，CPL有史以来最高转会费也没有五千万！”
Cold瞥了他一眼，冷漠道：“他值得。”
简单的三个字，一下击碎了梁傲的心理防线。
是啊，连刚来的臭小子都对大神有信心，他作为最早的创业伙伴，怎么能质疑大神？
梁傲对Cold的态度骤然转变，他意识到臭小子虽然不会说话，但却很有觉悟，将是和他竞争大神最佳拍档的有力对手。
梁傲绕过Cold，深吸一口气，对钟不拘道：“那些俱乐部不要，是他们眼瞎！”
话音刚落，钟不拘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RI-孤风：【爱看小说也不是坏事。话说转会条件，或许还能商量。】
WMG-云影：【你想要在什么程度上参与战队组建呢？有时间来俱乐部谈一谈？】
VHG-连城：【Lock坚持要你打中单，我们可以开诚布公交流一下。】
众俱乐部本想着用扫地僧来压一压钟不拘的转会条件，毕竟优秀中单层出不穷，也能让钟不拘明白他并没有那么重要。
扫地僧只是个草根出身的主播，想来几百万就能让他感激涕零。但谁能想到，这家伙比钟不拘还要命？
五千万，Lock转会都不敢要这么多！
众俱乐部突然觉得，钟不拘的条件还算靠谱。毕竟参与战队组建和赛训是很弹性的要求，大概率是花不到五千万的。
更何况，钟不拘接受过职业训练，比扫地僧还要从头教起更划算。
CPL赛区多年来苦于缺乏顶级中单，Sage所谓的“第一中单”称号实在是有些抽象。
因此短短半小时内，原本还在观望的各大战队赛训经理们纷纷行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向钟不拘抛出橄榄枝。
钟不拘也不急于谈判，而是在竞价群里同步了再加一千万签字费的消息，然后就淡定地继续排位了。
众赛训经理一看，便知道钟不拘是受扫地僧影响，也要开始加价。于是众人更加惊慌，连夜向俱乐部管理层请示。
在一个没有任何比赛的夜晚，CPL却迎来了真正的不眠之夜。
刚刚结束训练的沈安，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急忙登录小号，看见扫地僧在线，立刻发了排位邀请。
刚一进入房间，看见哑巴打野也在，沈安愣了愣，但也无暇相顾。
他的语气难得带上一丝焦虑：“现在各大俱乐部都在竞争另一个中单选手，你真要死守五千万不放？”
沈安又道：“我是真心想要邀请你，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然而扫地僧还没回复，沈安就接连接到两通电话，不得不暂时下线。
第一通电话来自赛训经理云影，内容是BIG老板祁舜突然闯进Freeman的转会竞价群，声称愿意接受所有条件。
在此之外，他还大放厥词，表示假如Freeman去了别的俱乐部，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收购。
第一通电话的内容虽然离奇，但尚在沈安的接受范围内，毕竟从职业生涯潜力的角度，相比Freeman，他从来更看好扫地僧。
但是第二通电话的内容，则让他完全坐不住了。
打来第二通电话的人，正是WMG的创始人兼老板。他在电话里说，有神秘集团有意向收购WMG，让沈安立刻准备参会。
第34章 掉马 你嫂子忙着直播呢
凌晨两点, 沈安一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就看见WMG从老板到经理到其他分部队长，都在长桌一侧坐得整整齐齐, 表情严肃。
他颔首走进会议室，听见经理介绍道：
“这是我们COW分部的队长沈安，也是八年的资深选手了，对我们的赛训情况很了解。”
“人都来齐了, 那我们就开门见山。”
长桌对面，一位干练的职业女性开口道：
“我们是意向收购方, 奇艺星娱的代理律师团队。按照祁总的意思, 这次收购的时间表越紧凑越好, 所以也感谢各位这么晚了拨冗出席”
沈安不太听得懂商业和法律安排, 但准确抓住了“祁总”二字。
趁着他们沟通商业问题, 他悄悄掏出手机做检索，确认了奇艺星娱的总裁祁灵, 正是祁舜的二姐。
一搜索祁灵，网页甚至会自动关联祁家的八卦趣闻, 简而言之，就是首富老祁总花心风流, 生下了一众同父异母的子女。
几房太太和儿女间的利益斗争既惨烈又戏剧化, 和电视连续剧差不多。
八卦消息指出, 几房子女中最杰出的就是二姐，而祁舜是个真正的搅局者。
他在名模生母去世后一直留在国外，但近年一回国，立刻搅起腥风血雨，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沈安联想起云影带来的信息, 祁舜刚刚威胁众俱乐部，谁敢买钟不拘，就会收购谁。
沈安心中泛起不良的预感，正逢律师女士询问：“以上就是关于收购的大体方案，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沈安张口：“我想请教一下，我们COW分部，会有大的人员变动吗？”
他当了多年战队发言人，虽然心急如焚，但总能找到体面的表达。
律师还没回答，竟然是WMG老板亲自开口了：“云影没和你说，我们准备参与钟不拘的竞价吗？这是祁总也支持的。”
老板又看向律师：“祁总是女中豪杰，布局电竞行业能看上我们WMG，真是我们的荣幸啊！”
沈安知道老板早有卖掉俱乐部的意图，因此并不惊讶。但他同样有自己的志向，想要在职业生涯的末年再拼一把，于是犹豫道：
“我觉得还有更适合WMG的人选。”
经理垮下脸低声道：“你不会真指望我们花五千万买个主播吧？沈安，你是队伍的老大哥，怎么也不清醒。”
沈安放轻语气：“领导，我正准备去找他面谈，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经理：“速去速回，不要耽误收购进度。”
凌晨四点散会后，沈安先是登录游戏账号，惊喜地发现扫地僧竟然真给他留言了一个地址。
地方在北城五环外，现在启程，天亮就能到达。
沈安顾不上一夜未眠，匆匆打车，赶向扫地僧提供的地址。
车程很长，但沈安却没有倦意。他产生了自己十八岁那年，第一次去WMG试训时的悸动
孤儿院旁的小网吧里，让整个CPL彻夜难眠的罪魁祸首，却罕见地准时睡觉了。
钟不拘靠在网吧角落的沙发上酣睡，呼吸既深且沉，屏幕的冷光给他的侧颜镀上一层宁静的银辉。
Cold丝毫没有睡意，鼓起勇气侧过头看了一眼，又很快转了回来。
他担心光线影响钟不拘睡眠，起身把附近几个显示器都关掉，本想自己再单排一局，又担心键盘的噪声太大。
其实换台电脑就能解决问题，但Cold还是选择关了显示器，对着漆黑的屏幕发呆。
他想了想，又把身上的连帽衫脱下，蹑手蹑脚披在钟不拘身上。
天刚蒙蒙亮，Cold在电竞椅上清醒过来。
他正准备趁钟不拘没醒取回衣服，一睁眼，却发现连帽衫已经折叠整齐放在电脑桌上。
Cold回头，沙发上早就没了人影，他的整张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小冷，”梁傲也已经回来了，见他醒了，指了指门口：
“好像俱乐部的人来了，大神说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Cold快步走到网吧门口，正好撞上钟不拘和一个陌生男人说着什么。
陌生男人情绪有些激动，手臂几乎要碰上钟不拘的肩膀：“你怎么会你怎么能”
Cold听不太清，但还是果断挡在钟不拘面前，迫使男人不得已后退了两步。
钟不拘依旧神色淡淡：“Cold，这是WMG的队长沈安；沈队，这是冷川，可能是个打野吧。”
沈安看向面前冷冰冰的少年，努力压抑住情绪，伸出手道：
“不好意思，有点失礼了，我叫沈安。”
Cold没有伸手的意思，沙哑道：“所以？”
沈安还处在极度震惊之中，听说这个少年也是职业选手，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知道，他就是扫地僧吗？”
Cold面无表情，点头。
沈安不甘心，又问：“你的声音怎么和直播里不一样？”
钟不拘对着网吧深处喊了一声：“梁傲。”
梁傲的声音立刻传来：“大神，咋啦——”
听见不算熟悉的声音，沈安的侥幸彻底被击碎，儒雅的脸上惊疑不定：“怎么能是同一个人”
钟不拘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语气轻描淡写：
“WMG竞价Freeman，沈队想要扫地僧，这不是两全其美。”
虽说也有道理，但沈安心乱如麻。
尽管钟不拘的实力毋庸置疑，但沈安的心里始终更倾向于扫地僧。
原因无他，沈安想要的，是一个纯粹的电竞高手，一个能心无旁骛地带领队伍冲冠的人，而不是一个既能蛊得裘度五迷三道，又能搅动舆论风云的“明星”。
现在好了，本以为运筹帷幄的他，彻底没得选了。
沈安挣扎道：“如果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要开出不同的条件？你这样也太”
他想说几句苛责的话，但转念一想，转会本来就是商业行为，和求职区别不大。不少选手会在转会前为自己造势，只求能谈个更好的价格。
钟不拘像是看穿他心中所想，反问道：
“沈队，如果没有扫地僧的五千万，WMG会考虑我的条件吗？”
对上那双漂亮的杏眼，沈安只觉得心事无处遁形，坦白道：
“不会，一个替补选手，怎么可能指导建队和赛训？这不合逻辑，成本太高。”
钟不拘又问：“沈队，你真就能肯定，扫地僧比Freeman实力更强？”
沈安快速回忆了“两人”的游戏表现，坦白道：“不能。”
钟不拘轻叹了口气：“沈队，我只是想要一个打比赛的机会。”
钟不拘的三声“沈队”惊雷般在沈安心头炸开，让他彻底失去了指责和怀疑的立场。
都是职业选手，他怎么能不懂这种对赛场的渴望？
一个还没打过几次比赛，就险些被害得终身禁赛的年轻人，他该多么无助和难过呀。
沈安心中的同情取代了震惊，他刚想开口，却听见钟不拘又道：
“沈队，我也想要冠军。”
如果说前几句话只是让沈安同情，这最后最短的一句话，则是让他全身都颤栗起来。
这是他，一个实力处于联盟中游、战绩处于中游、整个职业生涯都在中游浮沉的大龄电竞选手，一直无法宣之于口的志向。
“”沈安看向钟不拘的目光炽热又复杂，纵是常年担任发言人，此时也说不出话了。
如果不是Cold突然挡了他的视线，沈安真不知道自己要失礼多久。
他回过神来，压住颤抖的声线：
“我明白，我会和俱乐部沟通。我们，我们愿意参与竞价的，麻烦你等等我。”
“麻烦你千万等等我。”
沈安刚转身走出网吧，就听见钟不拘轻快道：“WMG早就出价了，沈队一起吃个早餐吧。”
沈安又僵硬地转过身，魂不守舍道：“我们竞价有优势吗？”
钟不拘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还没有。”
沈安想到肯定是祁舜在搞鬼，但既然祁灵已经入场，WMG必不会输。
他斩钉截铁道：“我们会有的。”
一群网瘾青年难得拥有早晨，梁傲麻利地买来豆浆油条包子，在网吧角落的小饭桌摆了满满一桌。
食物下肚，沈安的情绪才终于稳定下来，一夜未眠的疲惫也涌上心头。
他想起方才钟不拘的话，看向Cold那张冷漠的脸：“为什么你‘可能是个打野’？你想打职业吗？”
如果钟不拘能够影响组队，这可能就是未来的队友呀。
Cold还没出声，就听见网吧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狂傲轻慢的语调：
“老板，找一个长头发、长得特好看的”
沈安一听这声音，精神又紧绷起来：裘度那小子地毯式搜索，竟然还真找上门来了？
除了梁傲，桌上的三人看起来都不太愉快。
钟不拘目光扫过沈安，开口道：“沈队，我不想见他。”
沈安想也没想，立刻答应：“我去支走他。”
走在网吧的走廊上，沈安还有点迷糊，他几天前口口声声和裘度说，对钟不拘没意思，只对扫地僧感兴趣。
结果现在，他就下定决心要钟不拘留在WMG，不可谓不打脸。
但是打脸也无所谓，沈安快速拿定主意，裘度不能影响钟不拘打比赛，VHG也最好别来竞争。
他走到网吧门口，正好听见网吧老板开玩笑：“有这么一号人，见他门票二十。”
裘度带着口罩帽子，语气非常不快：“门票？”
老板又指了指走廊尽头：“隔三差五就有人找，我就应该收门票！”
裘度刚抬脚，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的脸：
“沈队，你怎么会在这？”
沈安也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太巧了，竟然在这也能碰上，你还在找钟不拘吗？”
裘度语气不耐烦：“他就在这，你怎么也在？”
沈安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嗤笑一声摊了摊手：“钟不拘怎么可能在这？我在这呆了一整晚，要是遇到了肯定和你说。”
裘度瞥了眼网吧老板，迟疑道：“这离WMG几十公里，你来干什么？”
沈安深吸一口气：“我来陪我对象，他做主播的，一直住在附近。这两天邻居装修，就来网吧混混时长，我不太放心。”
沈安又摆出一副热情的样子：“真是巧了，他也是长头发，长得漂亮，要不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裘度思考片刻，皱起眉头，但语气却放松了不少：
“沈队，你有女朋友了，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不够哥们啊！”
沈安汗颜道：“俱乐部不允许谈恋爱，但是我年纪大了，你也懂的，是该考虑成家了。”
他又指了指网吧深处：“你嫂子忙着直播呢，要不我去喊一声。”
裘度难得通情达理：“那我不打扰嫂子了，我继续找人，先走一步。”
沈安一面笑道“客气了”，一面把裘度送出了网吧。
第35章 当狗 我有预感Lock会给我当狗……
等到沈安走开, 梁傲才朝着钟不拘使了眼色：“大神，这位是谁啊？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他挠了挠头：“还有刚才门口那声音，怎么我听着也耳熟？”
钟不拘叼着油条淡定道：“这是WMG队长Vesper, 刚才大吼大叫那个，是Lock。”
“啊？”梁傲手里的茶叶蛋直接掉进豆浆里，溅得他一身狼藉。
顾不上收拾，梁傲震惊道：“Lock怎么会在这？”
钟不拘：“你是他粉丝？”
梁傲先是点头, 然后又摇头，最后崩溃道：
“没有CPL观众见到Lock不震惊吧！这可是三冠王FMVP！但是我永远是大神你一个人的粉丝。”
钟不拘冲他眨了眨眼：“那我是谁？”
梁傲懵逼：“你是大神啊, F, F什么来着？”
天天喊着大神, 他这才发现自己没记住那个巨长的英文名。
钟不拘微微偏过头：“钟不拘, Freeman。”
“哦, 大神你终于肯告诉我真名了。”
梁傲先是如释重负，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开始狂敲手机。
五分钟后，他花容失色道：“你就是之前, Lock那个绯闻男友？”
梁傲的脸彻底僵住了：“这，那个, 呃, 大神你是在逃婚？你逃, 他追，你插翅难飞”
“闭嘴。”
梁傲还在发愣，身旁一道瘦削的身影猛地站起。Cold冷冷瞪了他一眼，随即低头快步走出了网吧。
只有钟不拘，还在悠闲地喝豆浆。他顺手给梁傲递了张餐巾纸：
“你要是需要冷静，也可以出去跑两圈。”
两人离开后, 送走裘度的沈安又回到网吧。
他没跟钟不拘交代是怎么打发走了裘度，只是再三强调让钟不拘等他，然后匆匆离开了。
转眼钟不拘就只剩孤身一人，他淡定地打开直播，继续冲击扫地僧的国服前50。
半个小时后，Cold冷着脸回到机位。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眼睛也进了水似得泛红。
钟不拘一面操作着角色，一面用余光打量着他：“你很怕Lock。”
Cold赌气般冷哼了一声，不作回答。
钟不拘又道：“你听见他声音的时候手在抖。”
Cold下意识把手指缩回卫衣袖口，依旧不说话。
钟不拘在游戏里果断一换五把对手打出团灭，这才侧过头来瞥着Lock：“我和他不熟。”
Cold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一些，但依旧不看钟不拘，只是沙哑道：“哦。”
看他这副赌气落水狗的样子，钟不拘想笑：“让我来猜猜，你是不是去过VHG试训？”
Cold局促地坐直了些，头却埋得更低：“别说了。”
钟不拘却没有停的意思：“你被Lock虐惨了，所以再也不想打职业。”
“别说了！”
Cold猛地抬头，眼中带着血丝，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甚至能听出明显的颤抖。
钟不拘笑了一声，然后抬手揉了下他湿漉漉的头发：
“最后问你一次，想不想打职业？”
Cold的脸一下变得通红，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螃蟹僵在原地。
钟不拘拿出纸巾擦了擦手，含着笑把视线移回屏幕：“如果不想，之前欠的钱一笔勾销，你走吧。”
Cold方才爆发的愤怒消失无踪，他的舌头又开始不听使唤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钟不拘也不等他回答，继续道：“如果你想试试，我倒是有种预感。”
他的杏眼轻飘飘地瞥了Cold一眼：
“我有预感Lock会给我当狗。你呢，可以沾光。”
“当狗？”Cold用尽全力，才把这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在游戏的语境里，当狗意味着牺牲资源辅助队友，这无论如何不像是Lock会干的事情。
离开游戏，当狗的意蕴更加丰富，Cold就更拿不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钟不拘没有解释的意思，富有韵律感的键盘声似乎在催促他回答。
Cold脑海中闪过在VHG青训营被Lock杀得不敢出泉水的画面。十七岁的默默无名的他，被已经名扬四海的Lock堵在泉水杀了三十次。
助教已经喊停了几次，但Lock不点水晶，他也不甘心认输。
他还记得试训结束后，Lock对他说：“小孩，这水平还敢打职业？别耽误我时间。”
他真以为自己要当一辈子代练了。
直到身边的人出现，还足足问了他四次，要不要打职业。
Cold鼓起勇气，飞快地看了一眼钟不拘，然后僵硬道：“可以试试。”
看见钟不拘嘴角上扬，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不是为了Lock。”
出乎钟不拘预料，梁傲竟然出门“冷静”了一整天，直到天完全黑了才回来。
不过他回来的也算正是时候，因为在半小时前，扫地僧的国服排名，正式达到了50。
仅仅十二天，他们开播时定下的，看似痴人说梦的目标，竟然就实现了。
除了钟不拘实力超强，四百多场排位未尝一败，沈安和Cold的加入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或许是大家早有预期，目标真的达成这天，直播间里虽然热度极高，但粉丝们情绪稳定，只是一面高喊【牛逼】一面刷着礼物。
钟不拘靠在电竞椅上，语气轻松：“梁老板，圆满完成任务。”
以往梁傲最喜欢粉丝的礼物雨，经常嗷嗷乱叫得整个网吧都侧目，但今天却显得萎靡不振。
他坐在机位上，两眼放空：“谢谢大神。”
钟不拘：“账户和收益，怎么分配？”
梁傲沉默了一会，当初两人注册扫地僧的账户，根本没想过半个月就成了全网最炽手可热的主播，无论ip价值还是礼物收益都很惊人。
他们连合同都没签，梁傲知道，大神就要去打职业了，这种分家的时候，就是无数好兄弟铁哥们撕破脸的时刻。
梁傲叹了口气：“我三你七，可以么？”
见钟不拘不回答，梁傲又叹了口气，忍痛道：“算了，我不想吵架。我也没出什么力，你都拿走吧。”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但是过两天斗虾寄过来的奖杯，‘年度最佳新晋主播’那个，可不可以留给我？”
“以后开了公司，还可以骗一骗投资人。”
钟不拘问他：“我的转会条件，你知道么？”
梁傲继续叹气：“五千万。”
钟不拘：“那是扫地僧的，不是我的。”
梁傲痛苦道：“我只认识扫地僧啊，大神你别折磨我了。”
钟不拘一脸淡定：“我要对战队配置和赛训战术的建议权和一票否决权。”
梁傲也不太懂：“哦，那你可以把这小子带去。”
Cold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但梁傲也懒得反击，他叹息道：
“我比你俩幸运多了，我的职业梦想就是带出一个知名主播。现在创业还没开始，梦想先实现了，哈哈哈。”
钟不拘继续道：“你知道经理也算战队成员吗？”
梁傲彻底摆烂：“不知道，我懂个屁。”
“那我对你很失望。”
钟不拘虽然说着苛责的话，但语气却很轻柔，听着像朋友间的闲聊。
梁傲思考了一会，才有气无力地反驳道：“我这几天做得还不错吧，都要分道扬镳了，别这么说。”
钟不拘挑了下眉：“你的梦想实现了，就不管我的了？”
梁傲已经宕机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
钟不拘又轻声指责道：“这么快就想好分家方案，我很失望。”
梁傲一脸迷茫。
Cold忍无可忍，低声道：“傻逼。”
“你这臭小子又骂我傻逼？凭什么？”梁傲的情绪终于出现一丝波澜，这句傻逼再次激活了他摆烂的大脑。
他沉默地思考了片刻，然后恍然大悟，紧接着话都说不清楚了：
“大钟我经理？”
钟不拘却好像能听懂：“嗯。”
梁傲的表情阴晴不定，最终定格在涕泗横流：“大神我想跟你走呜呜。”
他又断断续续道：“我也不会打游戏，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了，但是我突然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干嘛了，我”
梁傲在一旁絮叨，钟不拘却好像早就猜到了结尾。
他立刻添加了他的微信，果断把他拉进了“Freeman转会竞价”群聊。
梁傲进群看到的第一句话，是BIG的总裁祁舜叫价：【再加五百万。】
梁傲：“嗷？”
钟不拘：“梁经理，派你去把我们三个的转会条件谈妥，加油。”
梁傲：“这你有什么要求吗？”
钟不拘：“钱不重要，但我的条件不能变。并且，我不回BIG。”
梁傲愣了愣，然后回到了工作状态：“祁舜，是首富的儿子？还有人能比他有钱？”
钟不拘胸有成竹道：“有啊，譬如首富的其他孩子。”
“他们怎么敢跟我要价的？”
祁舜坐在老破小顶楼的小床上，一身精致的高定西装和周围格格不入。他把手机扔在地上，屏幕正好倒映出他长满胡茬的脸。
他本来就有一半斯拉夫血统，两周不整理仪容，看起来就粗犷憔悴。
屋子太狭小，崔秘书只能立在门边：“祁总，现在已经加到三千万了，不能再加了。”
“第一，这已经是联盟最高的转会费之一了。第二，流动资金不够。”
祁舜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又把手机捡了起来：
“VHG背后是什么破公司，他竟然敢说我买不起它？”
崔秘书叹气：“是裘度所在的俱乐部，背靠华国最大的体育用品公司，还有不少政界联系。咱们确实暂时买不起。”
一听见裘度的名字，祁舜就气笑了：“祁家不是有他们30%股份？”
崔秘书抿了抿嘴：“之前您让大公子的儿子退学那事，被二小姐捅到老祁总那去了。”
“老祁总很生气，其他几个少爷小姐也呃，反正这些我们目前也动不了。”
祁舜从胸腔里发出低吼：“二姐，果然又是二姐。我早晚吃她的肉，剥她的皮！”
崔秘书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您每天下班就把自己锁在这，要不考虑到处走走？”
他含蓄暗示道：“商界时刻都在变化，您这样怕是会损失很多讯息。”
祁舜两眼布满红血丝：“我只有在这里，才觉得离他近一点。”
祁舜没说出口的是，他本以为可以轻易淡忘的关于钟不拘的一切，在他的记忆里反而愈发清晰。
那张脸上冷淡的神情，轻柔却又坚定的语气，以及离开时决绝的眼神，困顿得他难以在其他地方入眠。
他的一生太顺遂，唯一的这次失败，却终身难忘。
崔秘书关上门，对着破旧的楼道暗叹一声：“真是癫了。”
第36章 捉。奸 你，你还要两个？
梁傲接过经理一职后, 虽然连去哪个俱乐部都八字没一撇，但还是精神一振，快速进入了角色。
在竞价中, 他快速对转会条件进行了优化，除了钟不拘所强调的赛训部分，他还事无巨细地从社保到食宿都列出了详细的要求。
虽然谈判因此变得繁琐，但一切也立刻井井有条起来。
梁傲铆足了劲, 要让大神知道，留下他很值得。
另外, 在征得钟不拘同意后, 梁傲还放了两个电竞媒体的记者进群。
记者们不负众望。一夜过后, 祁舜声称“谁敢出价就收购谁”, 以及VHG回怼“你买不起”的事, 也给圈内平添不少乐子。
譬如地眼查app就整理了祁舜的持股结构图，充分论证为什么他买不起VHG。
两小时后, 地眼查声称收到祁舜的律师函，将此事直接送上微博热搜。
舆论风波之中, 更多俱乐部被热度吸引，也开始研究参与竞价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一夜过后, CPL一共17支战队, 竟然11支都派人加入了竞价群。
忙碌了一宿, 梁傲瘫在电竞椅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大神，你和祁舜到底有什么过节呀？”